18．聖N 瑪麗戈爾德0;21;

3

—瑪麗。

瑪麗戈爾德從十五歲那年開始做夢。短則一週一次，長則兩三個月就會夢到一次。

—我們終將再次相見……

記憶的碎片。

雖然面容和聲音都很模糊，但每當在夢中遇見他時，瑪麗戈爾德總會陷入一種被吸入無底深淵的感覺。

咚。咚。

心臟劇烈跳動。肺部深處傳來陣陣悶痛。呼吸變得急促。

咚。咚。咚。

—瑪麗戈爾德……活……着……的……

咚。

咚

「小姐！」

「嗯？」

瑪麗戈爾德猛地驚醒坐起。

鳥鳴聲，透過模糊視線照進來的陽光。菲娜用手輕輕拍打她臉頰的觸感將她從睡夢中喚醒。

「今天是洗衣服的日子您忘了嗎？再不去又要被神官大人訓斥了哦？」

「啊！洗衣服！」

「聽說贊助人也要來呢。據說是位騎士，可有錢了，超有錢的！」

「有錢人？唔…萬一來的是個怪人可怎麼辦。」

牆上隨處可見像是孩子們塗鴉的痕跡。神職人員尷尬地打着哈哈。

＊　＊　＊

「這、這需要相當多的資金，如此鉅額的款項……」

「這裏是祈禱室。每天早上我們都會在這裏做禱告。」

「瑪麗，猜猜是誰戳的你。」

-走路時不小心摔倒了。腳踝受了點輕傷。狀態值、信仰值下降！

回禮？

道德57→59上升。

「如您所見，我們急需像蘭塞爾大人這樣的贊助者多多關注。」

「明白了！」

感性58。

「那、這是真的嗎！」

狀態 41 -＆墮落; 32 Down.

她正用視力不好的眼睛摸索着晾曬衣物。看起來已經很熟練了，一個人也能完成份內的工作。

「真是諷刺的命運啊，瑪麗戈爾德。」

「等神殿建成的時候。」

「大概就是這個數額。」

一走進庭院，就看到長長的晾衣繩上掛滿了數不清的白色被單。

魅力42→43上升。

「瑪麗看不見所以絕對猜不到啦。」

「呃…您已經知道了嗎？可您說剛來諸島沒多久…」

神職人員一時語塞。

性感23。

「哈哈，因爲兼作孤兒院的緣故，有點亂糟糟的。正好現在在晾衣服，要不要過去看看？」

————————————

「去看孩子們」這種說法聽着有點怪，但蘭塞爾還是順從地跟了上去。

雖然不確定真假。

魔力1。

「這裏有個視力不好的孩子呢。」

蘭塞爾靜靜注視着孩子們中間的瑪麗戈爾德。

「嗯。」

「關於資助的決定似乎有些倉促呢。」

「大致上只要建好神殿傳播宗教，就能獲得業報對吧？」

「我就知道會這樣。」

力量 13 → 14 提升。

體力 9 → 11 提升。

蘭塞爾稍作思考後回答。

「我什麼都沒說。」

蘭塞爾靜靜注視着這一切，陷入思考。

那羣小崽子們？

「啊？」

瑪麗戈爾德不禁擔憂起來。因爲每次有錢的贊助人來訪，救世教神殿總會發生些怪事。

「今天之內就能準備好。」

［沒落千金模擬器］

「建造一座神殿需要多少資金？」

「資金很充足，不必擔心。」

「我聽說她之前是靠乞討爲生的。」

在過去數百年間，蘭塞爾非但沒有信仰過神明，反而一直積極嘲諷宗教，因此很難確定這個救世教是特別勢利，還是說這種小教派本來就是這樣。

神父一時語塞，尷尬地「咳咳！」乾咳了一聲。

「看來運營很困難啊。」

蘭塞爾心不在焉地聽着那位自稱神職人員的介紹，目光四處遊移。

雖說如此，但讓一個失明的孩子流落街頭乞討，這到底是怎麼想的？

向伊維爾·申男爵借錢支付就好。只要寫張借條說十年後連本帶利還清就行。他可是堅信但丁家族的信譽會爽快借錢的主。說白了就是白送的錢。

「那、關於贊助的回禮什麼時候合適呢？」

「啊？」

『嗯，借來用就行了。』

「保育院裏的孩子各有各的難處。不能因爲身體不便就搞特殊對待。」

業力 200.

-從修女們那裏學習了儀態舉止。魅力、道德、氣質提升！

-因參與裝飾新神殿而辛勤工作！信仰心、體力、筋力 UP！

就當試試看吧。

信仰 231 -＆墮落; 229 Down.

「可能是因爲最近贊助人來得少了…」

————————————

神職人員雖然含糊其辭，但接下來的話顯而易見。他想問「您真有這個能力嗎？」。當然是沒有的。

-16歲瑪麗戈爾德的1月第二週過去了！-

果然如此。那筆錢怎麼可能落到瑪麗戈爾德手裏。因爲在上個輪迴已經見識過類似情況，所以大致能猜到。

氣質31→32上升。

聽到神殿建成的消息是在那之後過了兩個季節。

在隨風飄動的純白布幔間，能看到孩子們忙碌的身影。蘭塞爾一眼就認出了瑪麗戈爾德。

「數值怎麼不下降呢。」

業力值200。

紋絲不動，毫無變化。

4

「啊，您來了。蘭塞爾大人。」

蘭塞爾帶着更加冷淡的表情見到了救世教的聖職者。

既然已經發現那傢伙所說的教義不過是徒有其表的空話，也就沒必要再投入感情了。

「多虧您幫忙，神殿終於完工了，從今天開始可以接受供奉了。這都是蘭塞爾大人的功勞。」

「嗯，是啊。嗯。」

蘭塞爾一邊修剪指甲一邊敷衍地回應。

『不管給什麼謝禮，倒是快點拿出來啊。』

反正這次輪迴已經失敗了。這就是蘭塞爾的結論。隨便應付一下，像上次那樣打發時間等待下次機會吧。

「所以呢…讓她進來吧。」

「是，神官大人。」

原本漫不經心的蘭塞爾突然睜大了眼睛。瑪麗戈爾德正牽着修女的手走進來。

露肩側腰的純白服飾，編髮上點綴着紅黃相間的花朵裝飾，淡雅的妝容與隱約飄來的香水氣息，任誰看都顯得過分打扮。

「看您上次似乎很喜歡，所以特意準備了。」

「這…是什麼意思…」

「既然捐了大筆善款，自然該領養個孩子回去。」

「領養。」

「是的，領養。」

「呀啊！」

她被賣到哪裏都不奇怪吧。

果然。

「喂，瑪麗。快打招呼啊。」

沒錯。那是用伊維爾·申男爵血汗錢建造的神殿，也就是蘭塞爾的資金。這種錢不該流入這種邪教異端手裏。

摔倒的神職人員和修女的尖叫聲混在一起。裝飾架倒下時，花瓶嘩啦一聲摔得粉碎。受驚的瑪麗戈爾德摸索着退到牆邊。

蘭塞爾決定至少要避免這種事情發生在瑪麗戈爾德身上。

那些積極低頭求饒說「我們是您可愛的弟弟妹妹們，請千萬不要殺害我們」而倖存下來的破落戶。

「跟上來。你不能繼續待在這裏了。」

蘭塞爾抓住瑪麗戈爾德的手，立刻離開了那個地方。

就連對宗教沒什麼興趣的蘭塞爾也知道「殉教會以下皆雜魚」的常識。那可是連帝國皇室都供奉的宗教啊。

「神明若知道這種事，定會震怒吧。」

「啊，好痛，手臂…！」

蘭塞爾迅速抱起了驚慌失措的瑪麗戈爾德。

看來蘭塞爾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

「啊，該死的！」

蘭塞爾猛地站起來，一腳踹向神職人員的胸口。

「蘭塞爾大人。就算救世教是個跳蚤般的小教派，神殿終究是神殿啊。貿然拆除的話，在別人眼裏會顯得……」

「神殿我會全部拆掉，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你明明早就知道！要不是爲了這個，你該去殉教會纔對，來這種地方幹什麼！」

「這、這、這算什麼話！已經投進去的錢，那可不是小數目啊！」

「等、等一下，您、您是在開玩笑吧，蘭塞爾大人？我們剛在這裏開始做生意…不對，開始傳教，要是把這裏拆了的話……」

「呼、呼…贊助人大人？」

其他教團不過都是靠撿殉教會殘羹剩飯過活的團體罷了。

『好吧。反正這次輪迴已經搞砸了，你就安心當個女僕享福吧。剩下的9年就悠閒地過日子。』

畢竟那個所謂的救世教是個連願意資助的人都沒有的垃圾教團，而無意間成爲乞討天才的瑪麗戈爾德又能源源不斷地複製銀幣，自然就不會有被販賣的事情發生。

神父的話越說越小聲，可能是清醒過來了。當然蘭塞爾可沒打算發慈悲。

瑪麗僵硬地行了禮。表情完全凝固了。她甚至還沒認出眼前的人是誰。在這次儀式中連一次像樣的對話都沒有過。

「確實不是小數目。但那不是你的錢，是我的錢。」

「好的，少爺。」

瑪麗戈爾德低垂的臉上寫滿緊張。領養。十九歲的騎士要領養十六歲的少女。

蘭塞爾把一臉茫然的瑪麗戈爾德交給了赫斯蒂。

「爲、爲什麼這樣，蘭、蘭塞爾大人…！」

神官擺出架勢破口大罵。

「去隔壁教團的話，只要捐錢修女們就什麼都肯做。我們他媽還得裝清高…真是的。」

這就是救世教的營銷手段之一嗎。

蘭塞爾再次召見了盜賊公會的會長。目的是要把救世教的神殿恢復成自然狀態。畢竟建造要很久，但拆除只需要一瞬間。

「說實話，就算擁有這麼出衆的容貌，因爲是看不見東西的孩子，大家都沒什麼興趣…正好遇到您這樣的大人物前來，實在是莫大的幸運……」

如果就這麼放任不管的話。

「您一定會高興的吧。把被遺棄在街頭的可憐孩子撿回來，純潔地撫養長大，再送給好人家收養。神明若是知曉此事，定會賜下祝福的。新建的神殿也一定能討得那位歡心吧。」

「明天之前給我關閉神殿。既然是用我的錢建的，我收回也沒意見吧？」

在前幾個輪迴中的瑪麗戈爾德身上並沒有出現這種跡象。

「呃啊……！」

從神官的立場來看這話沒錯。

「需要我給您更多不是在開玩笑的證據嗎？」

將純潔商品化。

「那就揹你吧。」

不久後。

打算讓她暫時住在伊維爾·申男爵的宅邸裏。

救世教也是其中之一。

「暫時在這裏住下吧。赫斯蒂，拜託你照顧一下，這孩子眼睛不太方便。」

「呃啊！」

問題是。

什麼都肯做是指什麼啊。

『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她真的會被賣掉嗎？』

＊　＊　＊

「連盜賊公會都罵那些販賣人口的是人渣…你這自詡爲神官的混蛋居然拐賣小孩？就算神明再無能，也會把你這種敗類打入地獄的，狗東西。」

但如果不是這樣的話。

「誒？呀啊！」

「拜見贊助者大人。」

平時只要給錢什麼都肯做的盜賊公會會長，罕見地表示了擔憂。

「那如果拆完再隨便建個新的呢？」

「只要資金充足那確實是最好的名義。請問您有考慮加入的教派嗎？」

「沒有。」

「那要以什麼名義來建造呢……」

「什麼意思？」

蘭塞爾陷入了短暫的苦惱。

這事該怎麼處理纔好。

『殉教會？不，沒必要給皇室送人情。要不找其他中小教派？但也不能保證同樣的事不會重演。』

所有教派本質上都是半斤八兩，或多或少都藏着些骯髒勾當。

就連救世教神職人員說的「有些地方甚至經營妓院」恐怕也是事實。在中世紀世界，這種程度的行爲都算日常了。

蘭塞爾可不想再把錢砸在這種地方。畢竟伊維爾·申男爵的金庫也不是無限的。

「嗯……」

苦思冥想後，蘭塞爾得出了一個簡單的結論。

「先建了再說。」

「好吧，隨您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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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望事件：由信徒們建造的「瑪麗戈爾德的教堂」首次落成！您的神話，從現在這一刻才真正開始。

※瑪麗戈爾德的業力值減少了1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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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寧靜花園野餐時突然彈出的系統窗口。

「啊，在叫我嗎？」

蘭塞爾粗魯的自言自語讓瑪麗戈爾德嚇了一跳，慌忙回應。

「餵你這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