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所有瑪麗戈爾德。0;91;
《浪漫小說裏的主角只喜歡我》 · 버베나 · 470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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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
◇ ◇ ◇
久遠的往事掠過腦海。
那段在狹窄窩棚裏與主君朝夕相處的時光。
—瑪麗?
瑪麗戈爾德眨了眨眼睛。
隨即嘴角一挑,露出壞笑。
—哦呀,蘭塞爾。就算我們在這山腳下被困了兩天,也不至於如此吧?你居然敢如此隨意地直呼本主君的名諱。睡了幾天同一張牀,就變得這麼沒規矩了。要不要撓你癢癢作爲懲罰?
—……啊,抱歉。殿下。
—……總覺得你今天特別囂張啊。
—是您的錯覺吧?
—我的直覺可是很準的!下次絕不輕饒。你身爲忠僕,要是都不好好對待我,那還怎麼得了。要起到表率作用纔行啊。
—反正也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啊。
—別頂嘴,蘭塞爾。
—是,對不起。
—這才乖嘛。
主君瑪麗戈爾德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旭日初昇的清晨時分,在這間胡亂搭建的簡陋窩棚裏,只有她和蘭塞爾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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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曆821年10月11日。天氣晴朗。
—瑪麗戈爾德與蘭塞爾·但丁一同被困在山腳下。等逃過追捕之後,一定要好好大喫一頓肉纔行。
—快、快趕走它,蘭塞爾!這是主君的命令!
—您沒喫過秋天的蛇嗎?很好喫的,這個。看起來肉還挺結實的。我父親以前特別迷這個,我親自給您烤一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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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啊啊!
—……唉……想要獲得幸福,真的是件很難的事呢。
那時的蘭塞爾,其實和現在也沒什麼兩樣。只不過比現在稍微稚嫩一些罷了。
—……
—無禮的傢伙。就知道仗着自己變強了,天天戲弄主君。
生起火開始烤制後,香氣四溢,誘人的焦香味瀰漫開來。
—是嗎?廚房長說你一頓能喫下十個騎士的份量,看來所言非虛啊。
—……我真是個沒用的主君啊。居然要讓腿受了傷的騎士揹着我走。
主君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驚叫,撲進了他的懷裏。
—什麼?
—……那不過是一次意外,您都念叨三年了。
—……沒胃口。
—蘭塞爾!到這邊來!
—我沒胃口。
—那如果不說出口,寫成文字留下來可以嗎?
羣島、麥田、戰場、開滿花的山丘、飄雪的雪景、落葉紛飛的秋天、新綠萌發的盛夏河流。
—吵死了。要是再敢提起這事,我就把你的嘴縫上,蘭塞爾。
—咳!
震耳欲聾的尖叫聲響徹四周。
—我都說了是我的錯啦。
漫長的回憶終於抵達了熟悉的場景。
—來,您看看,殿下。別看它這樣,其實是無毒的。仔細看的話,還挺可愛的呢。
實現了夙願的你,此刻同時感受着悔恨與滿足。
無數個主君的面容從記憶中掠過。
—腿、腿上,有種冰涼的感覺……有什麼東西,蘭塞爾,有什麼東西在那兒!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
雖然語氣兇惡地嘟囔着,但眼神卻截然不同—兩人的眼眸中,彷彿盛放着彼此最珍視之物。
—……
如今蘭塞爾·但丁已經恢復了自由之身。你確信他會過上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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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直到入睡爲止,瑪麗戈爾德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她徹底鬧起了彆扭,一個字也不肯搭理。
—哈,蘭塞爾。
—還撿到了掉在地上的果子,抓了田鼠來喫,早上下起雨來,到中午又停了,這也真是太幸運了。多虧如此,溼透的衣服也都幹了,心情特別好。
—殿下用那麼高的嗓門尖叫,還是頭一回。
—沒關係的。平日裏鍛鍊不就是爲了這種時候嗎。
—……
—呀啊啊!蘭塞爾!不許偷看主君洗澡!
—是。
即便如此,瑪麗戈爾德依舊扭過頭去,擺出一副毫無興趣的模樣。
—你笑什麼?
被背在背上的主君,將手臂緊緊地環了過來。
—我會考慮考慮的。
—……蘭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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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都咕咕叫了,您還這麼說?
—啊、嗯,是挺……呃,蘭塞爾。停下。別拿那東西往這邊來。這、這是命令!
—……?
—殿下是害怕蛇嗎?
—……那是讓給你的。真是不懂主君體恤之心的傢伙。
—馬上就要進入冬天了,追捕也會出現漏洞。趁那個空當逃出去的話,應該就能和本隊匯合了……呀啊啊啊啊啊!
—是蛇啊。不過看起來不是有毒的那種,應該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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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迷路的時候找到了水源啊。
—食、食物?你、你打算喫掉它,蘭塞爾?喫那個?
—話是這麼說,可我記得您對蛇肉連碰都不碰。
—真的不喫嗎?閉上眼睛嘗一口就知道了,跟雞肉沒什麼區別的。
—沒關係。騎士若像貴族那樣裝模作樣地小口小口吃,才叫難看呢。一頭野獸得坐下就喫個精光,這纔是真正的騎士嘛。
—蘭塞爾,腿不疼嗎?
—我覺得這取決於心態吧。至少昨天,我就過得挺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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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塞爾。
—那可真是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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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腿受傷纔是問題所在。殿下您哪裏有什麼可自責的。
—長大了不少呢,蘭塞爾。
緊接着,景象再度變換。
—……呵呵。
—……?
蘭塞爾剛往前邁了一步,就被劍鞘狠狠敲了一記。
—哈,對蘭塞爾來說,區區這種事就算是幸福嗎?
—蘭塞爾,一起睡吧。
—……呀!
—呃,怎麼了,殿下。
—瑪麗戈爾德,在漫長的戰爭後,你終於爲世間帶來了和平。
—你是覺得可以才這麼問的嗎。絕對不許流傳給後世。只要你閉上嘴,就沒人會知道。我是讓你守護主君的名譽。
—只不過是喫多少長多少罷了。
這是蘭塞爾記憶中,與主君相處的最後時光。
那時的瑪麗戈爾德,和現在也沒有太大區別。只是稍微多了些逞強的成分。
—蘭塞爾。在幹什麼?
—嗯?昨天發生了什麼嗎?
—嘔。
記憶。
—……
只見一條蛇正扭動着身子,往瑟瑟發抖的瑪麗戈爾德背後爬去。
—不,只是覺得你說的是真心話。
〈Save.04.夕陽〉
—當時在山腳紮營,兩個人都餓了兩天了,您卻硬是連看都不看一眼。
蘭塞爾一看到這條養得肥肥的蛇,立刻垂涎三尺;而他的主君則被這副模樣嚇得夠嗆,驚恐地看着他。
蘭塞爾沉浸在與主君瑪麗戈爾德相處的回憶之中。
如走馬燈般掠過的所有風景中,都有蘭塞爾和主君的身影。
—幹嘛要趕走,該喫掉纔對啊。好久沒這麼飽餐一頓了。
舉起小巧的拳頭,嘟囔着「我說了是認真的」—主君一臉不滿。
當他把一塊肉湊近瑪麗戈爾德面前時,主君的臉色瞬間煞白。
主君滿臉冷汗,抱起了雙臂。
而那份幸福裏,不會有你的存在。
—蘭、蘭塞爾?沒事吧?
—這都是身爲主君的體恤之心—爲了讓忠誠的騎士喫得飽足。我寧可自己捱餓,也不能讓需要體力的騎士餓肚子。優秀君主的品格,正是從這些細微之處開始體現的……
—帝國曆826年8月8日。天氣晴。
溫柔的手輕撫過蘭塞爾的髮絲。
沿着南方海面吹來的海風是溫暖的,而主君那滿溢溫情的懷抱,讓人忍不住昏昏欲睡。
彷彿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他多希望時間就這樣停下。
—戰爭結束後,你想做什麼?
—不知道。
—英雄的人生在戰後最爲忙碌。怎麼能沒有想做的事呢。
—沒有能想到的,我能怎麼辦呢。
—你這蠢蛋。握有財富和榮耀,就該盡情喫喝玩樂纔對。等玩夠了再清醒過來,娶妻成家、光耀門楣。
—爲什麼前提就是要先放飛自我啊。
—這樣纔有那種功成名就的騎士傳記的感覺嘛,不是挺好的嗎?
記憶中的蘭塞爾露出了笑容。
—您真的認爲我成功了嗎。
—我敢保證。這天底下無論何處,你的名字都會響徹雲霄。因爲你註定會成爲帝國最強的騎士。
—……我不是那樣的人。
—過度的謙遜是毒藥,蘭塞爾。
—還有,我覺得結婚是件值得嘗試的事。我自己要是有機會也想試試呢。
—那麼……
蘭塞爾喉嚨發緊。
—請您爲我決定吧。
他小心翼翼地將手搭在她的肩上。
曾經溫暖的懷抱,正一點點變得冰冷。野草的清香,已被刺鼻的血腥味徹底掩蓋。
「我不會怨你的。因爲這是蘭塞爾的決定。」
『那不是正確答案。』
—路線A:留在瑪麗戈爾德身邊。
要回應什麼,從一開始就已經決定好了。
但對普通人來說,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僅僅因爲幼年時的一段緣分,就要孤身一人度過一生—這不是能輕易做出的決定。
她那蒼白如紙的臉上,卻浮現着前所未有的燦爛笑容。
主公—她只留下了一個蘭塞爾能夠獲得幸福的世界,便迎來了所有命運的終點。
戰爭結束的輪迴。
彷彿早就知道他會這樣回答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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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對了,蘭塞爾。」
「……」
這是最後的時刻了。她也知道。即便如此,主公瑪麗戈爾德依然微笑着,祈願着他的幸福。
—都說了別打開!
—就像你曾是我的幸福一樣。
瑪麗戈爾德不希望蘭塞爾和其他女人見面。那傢伙甚至還理直氣壯地主張,最好一輩子都別見。
瑪麗戈爾德那模糊的面容上,掛着淡淡的微笑。
—————————
—總有一天,你也會—
戒指是成對的。
22
「……」
她設想的是要送給某個人。
他的腰間,繫着一件熟悉的物品。
『真是貪心啊。無論是哪一面的瑪麗戈爾德。』
—您希望我怎樣活着。
無論她露出怎樣的表情,他都打算坦然接受。畢竟這句話,斬斷的是她最後的希望。
『瑪麗。』
主君的頭緩緩地、非常緩緩地抬了起來。
—蘭塞爾,28歲生日禮物是我送你的幸運象徵!袋子裏裝了什麼是一輩子的祕密,所以絕對不能打開!絕對不行!
但是。
『……她是不是覺得,等到我違背約定的時候,應該已經找到別的緣分了吧。』
他一眼就明白了,爲什麼那傢伙要叫他別打開。
那是如釋重負的表情。
但現在不同了。
—你問的……是理所當然的事啊。
蘭塞爾的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袋子裏裝着兩枚銀色戒指,還有一張寫着『都說了別打開!』的紙條,那字跡帶着幾分嬌嗔。
某種近乎悲憤的情緒沸騰而起。
自己真的有那樣的價值嗎?
主君緊緊抱住蘭塞爾的身體,再也沒有多說一個字。她在等待他的回答。
這時他終於清晰地看到了主君的面容。那是浸透着疲憊、卻又在某處透出釋然的瑪麗戈爾德。
「殿下。」
在這個無數記憶交織的奇妙空間裏,唯獨那件物品,不知爲何緊緊貼在蘭塞爾身上。
蘭塞爾也直覺地明白了這個事實。
—————————
說到底不過是個騎士罷了。一個劍術還算不錯的騎士。沒有什麼冠冕堂皇的信念,也談不上什麼騎士道。只不過是受人恩惠、必當回報的義氣罷了。
和平降臨的世界。
—我會按照您想要的去做。
「我只要蘭塞爾幸福就好。」
蘭塞爾開口了。
「我要回去。」
—迎來屬於你的幸福。
如果是在他與瑪麗戈爾德相處時日尚淺的那個時期,恐怕他會毫不猶豫地做出決定。
「回到瑪麗戈爾德等待着我的地方去。」
怎會忘記呢。這是少女瑪麗戈爾德留給他的禮物。蘭塞爾遵守了她的約定。從未打開過。
—要幸福啊,蘭塞爾。
『……』
『沒有你,我怎麼可能會幸福啊。』
主公的聲音漸漸變細,直至微弱得幾不可聞。
嘛,如果是蘭塞爾的話,想必也確實會那麼做吧。
這張略帶責難意味的紙條,是她最後的任性。
正因如此,她才留下了這份禮物。
但是。
與主君同行。
戒指。
從主公心口滴落的殷紅血液,一滴滴地浸透了地面。
『……但是,瑪麗戈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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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線B:回到瑪麗戈爾德身邊。
「……」
瑪麗戈爾德大概是想過,蘭塞爾將來也許會去尋找別的女人吧。
※距離決定還剩5分11秒。若未能在時間內做出選擇,將隨機自動決定路線。
抱着他的主君,肩膀微微顫抖起來。
淡淡的笑眼中,淚痕蔓延開來。
蘭塞爾無聲地笑了。
緩緩開口道。
「……謝。」
「……嗯?」
主君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蘭塞爾再次開口。
「……高興。」
「什……什麼話,蘭塞爾?」
他握緊拳頭,大聲喊道。
「不是嗎。」
一記爆慄狠狠砸在了主君的腦袋上。
「嗚咕!」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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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庇護:「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蘭塞爾大人。」 正如米蟲瑪麗戈爾德所說,您的一切都會順利進行。
—幸福的庇護:魔王瑪麗戈爾德的能力值暫時達到MAX數值。即將發動『空間撕裂』。距離發動剩餘時間3分鐘。
◇ ◇ ◇
—路線A:留在瑪麗戈爾德身邊。
—路線B:回到瑪麗戈爾德身邊。
※距離決定剩餘時間爲3分13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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