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少N瑪麗戈爾德。0;41;
《浪漫小說裏的主角只喜歡我》 · 버베나 · 414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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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
「蘭、塞爾?」
蘭塞爾拿出一條手帕,爲癱坐在地上的瑪麗戈爾德擦拭眼角的淚水。
「本來想給蘭塞爾的三明治全都……蘭塞爾?! 」
他毫不猶豫地拿起一個掉落的三明治,塞進了嘴裏。沙粒在嘴裏咯吱作響,他卻面不改色。
「真好喫。瑪麗做的三明治。感覺光喫這個就能活一輩子了。」
「蘭塞爾……!」
蘭塞爾偶爾會回想起與她的初次相遇。倘若那天,自己沒有被拖到羣島的話。
他會想,瑪麗戈爾德一生沒有蘭塞爾,蘭塞爾一生沒有瑪麗戈爾德,他們將會度過多麼漫長的一生啊。
可一想到她曾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那些瞬間,這點小事就算不了什麼了。喫一個沾了點土的三明治,真的不算什麼。
「這是什麼水果,瑪麗?」
「……是野草莓……可……你、你要喫嗎?不行,蘭塞爾,髒,髒髒!」
「都是從土裏長出來的,可以喫。」
「不行,我再給你做一個!蘭—塞—爾!」
瑪麗戈爾德雖然想阻止蘭塞爾,但他根本不聽,自顧自地把東西裝進籃子。
『這麼寶貴的東西,爲什麼要扔掉。』
是啊。
雖然賣相一塌糊塗,但也並非不能入口。無論如何,我都要把它全部喫完。這不就是瑪麗戈爾德不在身邊時,我那般朝思暮想的東西嗎?
「可是……喫了掉在地上的東西,肚子會疼的……」
他慢吞吞地將掉落的東西一一撿起,放回籃子裏。聽到蘭塞爾小聲嘀咕着「只要拍乾淨了就能喫」,瑪麗戈爾德露出了慌張的神情。
「小鬼,那該不會是刀吧。」
所有人的視線都彙集到了單膝跪地的蘭塞爾身上。
叮噹一聲,伴隨着清脆的聲響,一個閃閃發光的物體掉落在地板上。
「順便一提,求婚也是真心的。」
瑪麗戈爾德緊緊抓住蘭塞爾的衣角,把臉埋了進去。他的顫抖漸漸平息,重新找回了安心感。
「這傢伙,簡直就是個強盜。」
蘭塞爾很清楚瑪麗戈爾德希望自己怎麼做。
「你這跟老鼠崽子似的小東西,居然還敢不知死活地佩着刀。嗝!喂,把那玩意兒給我拿過來瞧瞧。我這是爲你好,你帶着這東西太危險了。」
一個出身流浪的少年竟是騎士,這本是荒唐的說法,但此刻凝視着蘭塞爾的衆人,卻無一人能夠反駁。
「騎士大人……」
在與瑪麗戈爾德相處,與瑪麗戈爾德騎士團的那些傢伙們朝夕與共的日子裏,蘭塞爾或許自己都未曾意識到,他已經在很多方面悄然改變了。
村裏的幾個女孩捂着嘴,眼神開始顫抖起來。
就在那時。
八歲的少女,瑪麗。
「金幣!」
他們嚇了一跳,向後退去,這纔看到不知何時已經拔出劍的蘭塞爾。
地面上裂開的痕跡畫出一條筆直的線,將金幣和傭兵們隔開。
傭兵們的視線投向了蘭塞爾。更準確地說,是投向了他腰間的那個東西。
「哪怕一次。」
他不是那種希望自己被憤怒衝昏頭腦,貿然動手見血的人。
坐在瑪麗戈爾德面前的,是十一歲的蘭塞爾。他的身影宛如跪拜在聖壇前的聖殿騎士,看起來是那麼的虔誠。
在傭兵們嘈雜的喧譁聲、旅店裏紛亂的氣氛以及村民們驚恐的神色之間,蘭塞爾的目光只凝注在瑪麗戈爾德一人身上。
正當他們下意識地想去撿時,一道寒光從他們眼前劃過。
「唔!」
是啊。
「因爲我很喜歡瑪麗的三明治。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蘭塞爾用沉靜的聲音說道。
「從烤麪包開始,到切火腿、摘蔬菜,再到放上奶酪,所有的一切都一起。」
「我這不是在給你掙酒錢嘛,閉嘴!喂,小鬼,把刀……」
「我……我怕會妨礙到蘭塞爾……我們認識的時間也還不長……」
蘭塞爾靜靜地抱住了這傢伙的頭。
冰冷的夜風拂過,吹起了蘭塞爾身披的長袍。
「你不是說想開一家麪包店嗎?我來幫你。」
「什麼?」
看着瑪麗戈爾德的耳垂瞬間漲紅,蘭塞爾爲他整理好滑落的髮絲。
雖然蘭塞爾從剛纔起就緊緊握着刀柄,但他並沒有貿然拔刀。
「嗯?」
「唔唔唔……!」
「嗯?」
十一歲的騎士,蘭塞爾。
「我真是,哪來的有錢小鬼。」
蘭塞爾放下籃子,只轉過頭來。
「可是,蘭塞爾……」
那個一有不順心就乾脆利落地砍掉別人腦袋的蘭塞爾,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所以,瑪麗。如果你再這樣一直逃跑,我便再也無法原諒你了。我的心,也很痛啊。」
「只要你能碰到我的身體,哪怕只有一次,我就把它給你。」
「呀!」
傭兵們感覺自己的酒瞬間醒了。
「騎士」這個詞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傭兵對上蘭塞爾視線的瞬間,不知爲何覺得他那雙銀色的眼眸有些冰冷,但那股湧上頭的酒勁,讓他乾脆地無視了這種小事。
瑪麗戈爾德的抽噎聲漸漸平息了。
如同因魔力耗盡而身影逐漸清晰的瑪麗戈爾德一般,蘭塞爾的身上也散發出一股莊嚴神聖的氣場。
「瑪麗的夢想,我來幫你實現。直到有一天,鎮上所有人都稱讚這家麪包店味道絕佳爲止。」
「……」
「哪兒來的這玩意兒!」
「瑪麗,下次我們從一開始就一起做吧。」
在這裏的瑪麗戈爾德,既不是他們的主君,也不是朋友或舊識。或許,他們之間更像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你們總不至於連從一個區區十一歲的孩子手裏搶走掉在地上的金幣這點本事都沒有,還到處自稱是傭兵吧……對不對?」
當然,蘭塞爾並沒有就此罷休的打算。
因爲他很在意,從今往後將會有無數領民要被這羣人折磨。
不,這只是個藉口。其實,瑪麗戈爾德的努力被那一腳踢飛的畫面,總是在他眼前揮之不去。
「來,動手吧。打倒我,拿走我的劍和錢吧。」
「你這小鬼,比我想象的還要不知天高地厚啊。反正你這種小屁孩也守不住這筆鉅款,就由我們替你收下吧。」
隨着傭兵們拔出劍,氣氛瞬間變了。
「蘭塞爾!」
「呀啊啊啊!」
蘭塞爾只看刀刃上的缺口,就知道這羣人是什麼水平了。
不過是羣經歷過幾場戰爭就狂妄自大的傭兵罷了。看他們這副德行,也活不了多久吧。
以十一歲的身體,要對付好幾個成年壯漢本就是件難事。
但如果對方只把他看作一個普通的小毛孩,那情況就另當別論了。
「蘭塞爾,不行!」
「沒關係,瑪麗。」
他安撫着抓住自己衣領的瑪麗戈爾德,拔出了劍。
『……唔……。』
蘭塞爾也是現在才意識到,他這把劍,是但丁家族都視若珍寶的寶劍之一。
我都能感覺到但丁子爵現在該有多火大了。暫時絕對不能回去。蘭塞爾下定了決心。
「是你不懂得尊敬長輩的錯。可別怨我。」
至少,蘭塞爾是這麼想的。
瑪麗戈爾德淒厲的哭喊聲爆發開來。
男人發出一聲慘叫,緊緊捂住了自己的膝蓋。雖然有些遺憾,但他下半輩子都得當個瘸子了。
「唉,真是一羣窩囊廢。」
更何況,他手中緊握的是一把長達1.6米的巨劍—一件光是揮舞起來,就足以將蘭塞爾一劈爲二的兇器。
『恢復正常了啊,瑪麗。』
「瑪麗,過來。」
「我們差不多該一起開面包店了吧,瑪麗。」
一隻被幹淨利落斬斷的手腕在空中旋轉着劃出一道拋物線,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嘻嘻!」
「呀啊啊啊!」
他終於明白,先前倒下的那兩個人,並非因爲疏忽大意,也不是因爲運氣太差,但爲時已晚。
一個十一歲小鬼的眼瞳。
「拿止血帶來。放着不管,他會死的。」
一羣精通殺戮的傢伙。騎士道什麼的我不懂,反正那是一羣殺人本事一流的傢伙。
在旁觀者看來,那傭兵就像是自己主動撞上劍刃被割傷的一樣。
在這羣傭兵之中,這傢伙的體格也算是最魁梧的了。
他對上了蘭塞爾的眼睛。
僱傭兵們現在該放下刀劍,返回故鄉了。
「……!」
真不像你,居然還到處亂跑。蘭塞爾一邊輕拍着瑪麗戈爾德的後背,一邊感受着這久違的安穩。
周圍頓時一片死寂。除了三名傭兵的呻吟聲,再無一人敢大聲喘息。
蘭塞爾的刀鋒如閃電般向上撩起。傭兵只覺一陣空落落的,隨即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你這傢伙在搞什麼啊,在一個小鬼面前丟人現眼!」
沒想到,慘叫聲竟是從傭兵那一方傳來的。
沉靜地收斂着刀鋒的蘭塞爾,那神情,與那些人的眼神如出一轍。
僱傭兵們留下的爛攤子,過了兩天總算告一段落了。
對於那些從未正面領教過騎士劍術的人來說,會這麼想也情有可原。
傭兵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全身的汗毛彷彿在瞬間根根倒豎。
他是被嚇得動彈不得了—至少在劍刃即將觸及蘭塞爾之前,那名傭兵都是這麼想的。
他一伸開雙臂,她便一下鑽進了他的懷裏。
刀刃徑直向肩胛骨襲來,圍觀的人們都緊緊閉上了眼睛。他們都以爲蘭塞爾會毫無懸念地濺血倒地。
「啊啊啊!」
下一個傭兵朝他衝了過去。
就在衆人以爲這一次蘭塞爾的好運終於要到頭了的瞬間,
對於接連處理掉三名僱傭兵的事,蘭塞爾只用一句「不過是運氣好罷了」含糊帶過。
麪包店。
要是他們繼續在戰場上闖蕩,想必也是死路一條,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未嘗不是一種仁慈?
「……唔!」
只有蘭塞爾沉着的聲音劃破了死寂。
「呃!」
那雙眼瞳,正清晰地審視着他自己的身體。
他曾見過。在爲數不多的戰場經歷中,傭兵只見過一次擁有那種眼神的人。
騎士。
「現在就算殺了你,也算是正當防衛了。小鬼!」
瑪麗戈爾德明朗的臉龐出現在倉庫裏,原本躺着的蘭塞爾猛地坐了起來。
當然,每當這時,蘭塞爾的立場都始終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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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攥着手腕,踉踉蹌蹌地向後退。他的手筋斷了,這隻手以後再也握不了劍了。
蘭塞爾一言不發,用布巾拭去刀刃上的血跡。
「讓開!」
「啊,我打算和瑪麗一起開面包店的。」
「蘭塞爾。」
可惜的是,他們被一種偏見束縛着,認爲對付一個年僅十一歲的小鬼,衆人圍攻是件丟臉的事。
那個踢翻瑪麗戈爾德籃子的傢伙隨即走了出來。
但並沒有多少人會信以爲真,甚至到了有人提議讓蘭塞爾來當村子警衛的地步。
「唔……血……血……!」
蘭塞爾瞬間向上挑起劍刃。在那人呆呆地望着自己脫手飛出的武器時,他毫不猶豫地一劍划向了對方的膝蓋。
蘭塞爾所做的,不過是握着劍向前邁出了一步而已。
剎那之間。
和瑪麗戈爾德的麪包店。
傭兵手中的劍刃狂湧而至。
嗡—,劍刃帶着撕裂空氣之勢,兇猛地劈落下來。巨大的轟鳴聲中,蘭塞爾卻依舊呆立在原地。
「嗯!不過蘭塞爾,有客人來了。」
「客人?」
瑪麗戈爾德稍稍讓開,一個巨大的影子便投了下來。
看着那擋住從外面傾瀉而入的陽光的身影,蘭塞爾不禁流下了冷汗。
「他說他和蘭塞爾認識,所以我就把他帶到這裏來了。怎麼樣,我做得很棒吧?」
瑪麗戈爾德的聲音天真無邪。是啊,她並沒有錯。要說有錯,那也是蘭塞爾的錯。
「站直了,蘭塞爾。」
「……您是怎麼知道的……」
「竟敢帶着我珍貴的寶劍離家出走。蘭塞爾,看來你這膽量倒是繼承了家族的血脈啊。」
身披黑熊皮斗篷的男人—但丁子爵。
他正用可怕的眼神俯視着蘭塞爾。
「做好覺悟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