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公務員瑪麗戈爾德0;31;
《浪漫小說裏的主角只喜歡我》 · 버베나 · 3703 字
4
-管理員
對行政局幹部級別人員的稱呼。從這時起,貴族們開始表現出一定程度的尊重。
-高級管理員
管理員中的高階等級,管理者的管理者。至此貴族們也得開始學會察言觀色。
即便如此也遠未達到上下關係逆轉的程度,但作爲平民出身能讓貴族看臉色行事,本就是極其困難的事。
從這個意義上說,稱高級管理員爲這個世界白手起家最典型的案例也不爲過。在純粹依靠精英路線晉升的職位中,堪稱終極目標。
對普通人而言是做夢都不敢想的路線。
但瑪麗戈爾德恰好正擔任行政官。
『趁這個機會,要不要試試衝擊高級管理員路線?』
* * *
午後時分。
「瑪麗記錄官?」
蘭塞爾找到了瑪麗戈爾德。在居民們衆目睽睽之下丟盡顏面,連報告書都被奪走的打擊,讓她一整天都閉門不出,把自己關在旅館房間裏。
「瑪麗記錄官?我能進來嗎?」
敲門也沒有得到回應。
他輕輕推開門向裏張望。
只見瑪麗戈爾德坐在書桌前全神貫注地做着什麼,攤開的紙張上筆尖不停地舞動着。
『連門都不鎖在搞什麼啊?』
蘭塞爾悄悄走到她身後。
「嗯嗯嗯…」
她專注到即使他故意弄出動靜也渾然不覺。
椅子翻倒了,匆忙想要遮掩的紙張被一把揉皺,她慌亂移動的腳趾毫不留情地撞上了桌角。
還沒從痛苦中完全恢復的瑪麗戈爾德手忙腳亂地開始撿拾散落一地的畫作。
『畫?』
「瑪麗記錄官。」
瑪麗戈爾德驚慌失措地從蘭塞爾手中搶回了那張紙。
蘭塞爾強忍着收回了想要繼續戳弄的手。坐在牀邊,將手掌輕輕放在捲成一團的被子上。
『那是什麼?』
蘭塞爾悄悄將視線移向瑪麗戈爾德的肩後。只見她手中的筆在紙上不停地揮動着。映入眼簾的是意想不到的景象。
「嗚…我現在完蛋了。作爲行政官也好,作爲人類也好全都完了。什麼都做不了,連報告都被搶走,我就是個像蟲子一樣的人類。讓我永遠一個人待着吧。求你了。」
不行,稍不留神就會沉迷其中的樣子。
瑪麗戈爾德正在紙上非常細緻地描繪着「某個男人」的模樣。
「……那直接去要回報告書的話……」
「……」
「至少能有個通過對話解決的途徑吧。」
平時說是寫日記,原來偷偷摸摸在創作的就是這些畫啊。
『是在學習嗎?還是說要重寫報告書?』
「啊,這什麼都不是,真的什麼都不是,只是類似愛好的東西,總之什麼都不是!請還給我,蘭塞爾大人!」
「我知道瑪麗記錄官很傷心。那麼用心製作的報告書,被用那麼荒唐的理由搶走,心裏該有多難受。」
突然注意到腳邊飄來的一張畫,拾起時感到某種熟悉感。
「呀啊啊啊!」
被窩團裏悄悄露出了瑪麗戈爾德的臉。泛着水光的翡翠色瞳孔望向了蘭塞爾。
「倫特伯爵應該也沒有那麼壞的意圖。真正壞的是那些在旁邊用奇怪言論誤導瑪麗記錄官意圖的傢伙。領主本來就是那樣的。直接去找他談就能溝通,但非要經過一層兩層的轉達,誤會纔會越積越多。」
活生生的圓形物體。感覺真奇妙。
蘭塞爾豎起了大拇指。
「呃,啊嗚嗚嗚……!」
「嗯……」
「……!」
雖然畫得有些過分美化,但確實是蘭塞爾的衣着相貌。
瑪麗戈爾德嚇得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不是的!纔不是那樣……!」
「我什麼都沒說呢,瑪麗記錄官。」
「瑪麗記錄官,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才能。」
他用手指戳了戳捲成圓球的羊毛被子。被子嚇得一抖往後退縮。
數十張紙被密密麻麻的畫作填滿。
「這個……難道是我?」
『犰狳?』
列車內部的光景、傾斜茶杯的制服男子、略顯疲憊的面容、衣領上別的帝國騎士徽章、餐桌一隅放着的帽子……
瑪麗戈爾德因襲來的疼痛蜷縮成一團無聲呻吟着。她的雙眼已經開始滲出淚水。
瑪麗戈爾德似乎完全恢復了力氣,猛地掀開被子跳了出來。
「熬夜趕出來的報告書,一定很辛苦吧。很痛苦吧。我都明白。」
「咿呀!」
「對話。對,就是這樣的!」
帶着哭腔的聲音。
蘭塞爾像是要表明「我什麼都沒做」似的舉起了雙手。他只是靜靜地站着,目睹了這一連串的過程。
蘭塞爾撓了撓後頸。
圓形的物體開始顫抖。傳來吸着鼻子抽泣的聲音。
「當然。」
「總之不是的!不是那樣的!請忘掉吧!」
「在畫什麼呢,瑪麗記錄官?」
究竟投入了多少時間在繪畫上,才能達到這樣的技巧和數量,實在令人驚訝。
而且是一幅畫得很好的畫。
「那個…真的可以嗎?」
就在那一刻,放在桌上的瑪麗戈爾德的包突然倒下,裏面裝着的紙張嘩啦啦地散落一地。
瑪麗戈爾德哭喪着臉把所有紙張都收回來,一頭栽倒在牀上。她用被子完全蓋住身體躲了起來。
「……」
一次,兩次,三次。每次戳它,那團被子都蠕動着往後躲開他。
「蘭塞爾大人。我帝國中央行政局檔案管理員瑪麗,絕不能以這種方式認輸!絕不能容忍自己第一次承擔的任務從一開始就搞砸這種恥辱!請您看着吧。我一定會成爲這個帝國最有能力的行政官!」
瑪麗戈爾德的心臟像從冷水突然跳進熱水般劇烈跳動。她眼神堅定地快速穿上了外套。
「走吧!去把報告要回來!」
「啊,我這邊暫時有點事。你先去,我隨後就到,瑪麗檔案官。」
「明白了。等您來的時候我應該已經完成所有談判了,請輕鬆地過來吧,蘭塞爾大人。那麼我先告辭了!」
蘭塞爾靜靜地透過旅館窗戶,望着瑪麗戈爾德匆匆跑遠的背影。她正朝着遠處的領主城堡方向拼命奔跑着。
幾小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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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急事件發生!瑪麗戈爾德被倫特伯爵城堡的地牢囚禁了。區區一個新任行政官還敢這麼囂張,瑪麗戈爾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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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變成這樣了。」
蘭塞爾看着事態如預期般發展後,這纔行動起來。
『再堅持一會兒,瑪麗戈爾德!』
此刻蘭塞爾眼前清晰地浮現出瑪麗戈爾德在地牢裏雙目無神地領取燕麥粥的模樣。
* * *
「倫特伯爵大人以前並不是現在這樣嚴厲的人。從前是位很和善的大人。」
「是嗎?那以前是什麼樣的人呢?」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他連生活困難的家庭都不收稅呢。」
「那可真是位難得的聖賢君子啊。」
「可不是嘛。」
每當從領地居民口中聽到關於倫特伯爵的往事時,蘭塞爾的心情總是變得複雜起來。
『最早投靠叛軍勢力的領主。』
蘭塞爾將手按在胸前略施禮節後,從懷中抽出了佩劍。
比誰都清楚這個舉動意味着什麼的騎士們難掩震驚神色。他們瞪大幾乎要裂開的雙眼,在腳邊滾動的劍柄與蘭塞爾之間來回掃視。
蘭塞爾披上斗篷,朝領主城堡走去。
「但丁子爵家族的蘭塞爾·但丁,爲證明騎士精神而來!」
蘭塞爾很容易就能明白,領地居民們的話並非誇大其詞。對那個在領地上橫衝直撞的瑪麗戈爾德,僅僅將她綁在刑架上一天就了事的人物,絕非等閒之輩。
「聽說有個莽撞的菜鳥騎士闖入領地,原來是但丁家的小兒子。」
無論如何,叛亂本身就是罪惡。
爲了最終將她培養成這個帝國最偉大的行政官。
「說是不見客,請回吧。」
「你這傢伙現在……」
「倫特伯爵閣下!」
在蘭塞爾還馳騁邊疆戰場的年代,他對倫特伯爵的認知只有一種。
年邁的領主及其周圍列隊的騎士們出現在蘭塞爾面前。
「瑪麗書記官的名譽,以及我的騎士道。」
瑪麗戈爾德此刻應該正抽泣地喝着燕麥粥。
片刻之後,兩名警衛打開門現身。
雖然後來帝國會四分五裂,實際上進入戰國時代,到那時叛亂這個詞也會被當作玩笑話一筆帶過。
「怎麼回事!」
「您應該聽說過倫特伯爵領過去有多麼輝煌,以騎士精神聞名遐邇。曾幾何時,人人都想來此定居,過往的馬車商隊都這麼說。」
5
哐啷——!
「是啊。差不多有十年了吧。變成那副模樣之後。恐怕是伯爵大人上了年紀,神智有些恍惚了…啊!」
他們手中握着類似警棍的武器,那是一種隨時準備動手的意志表達。
金屬塊發出刺耳的聲響滑過地面。
「初次見面,倫特伯爵閣下。」
不知何時這片土地就會淪爲戰場。倫特平原上茂密的麥田將燃起熊熊大火,屍體像肉塊一樣堆積在腳下的日子也爲期不遠了。因爲這是以整個帝國爲背景的大戰起點之一。
蘭塞爾輕鬆制服了這兩人後,徑直走進了領主城堡。
「什麼情況?」
「該出發了。」
平靜的聲音。
這比蘭塞爾當初暗自揣測的「照這樣下去被抓到的話,估計會被關上一週左右」要溫和得多。
「我來見倫特伯爵。就說我是來接瑪麗記錄官的,他會明白的。」
「我賭上了這兩者。」
「請問您有何貴幹?」
「別擔心。我就當沒聽見。」
不知喊了多久。
「你想幹什……!」
「那麼好的大人,如今爲何會…」
慌亂的衛兵們交換着不安的眼神。雖然知道蘭塞爾是騎士,但恐怕沒想到他竟是子爵家的公子。
受驚的衆人也紛紛將手搭上劍柄。
「哎呀,太感謝您了。」
洪亮的聲音劃破了夜空的寂靜。
但蘭塞爾的行爲卻出乎他們的意料。他剛舉起劍柄就猛地將其摔向地面。
蘭塞爾的表情毫無變化。
聽到尖叫聲,警衛們瞬間蜂擁而至。數十名武裝士兵將蘭塞爾團團圍住。
但至少在帝國體制尚且完整的這個時代,第一個謀劃叛亂這件事,怎麼想都不正常。
更何況是與但丁家族齊名的騎士家族。
就算帝國是個該死的流氓國家,充斥着各種混蛋敗類,但最先參與叛亂這件事還是讓人難以原諒。
倫特伯爵的面容抽搐起來。
聽完關於倫特伯爵的種種傳聞後,蘭塞爾立即將瑪麗戈爾德派往他那裏。
就在那一刻,深深吸了一口氣的蘭塞爾開口了。
「裝聾作啞也無濟於事!我知道您都聽見了!請速速現身!但丁子爵家的蘭塞爾·但丁爲證明騎士道精神而來!」
衛兵們開始向左右兩側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