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繼承第三週目,忠誠的蘭塞爾。(2)
《浪漫小說裏的主角只喜歡我》 · 버베나 · 420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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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信沒有來!」
寄出信件大約兩個月後,等得不耐煩的瑪麗戈爾德終於發出了哀嚎。
「本來回信就這麼慢嗎?」
「可能是因爲有距離所以會花點時間吧?」
「不是說快速寄送的話一個月就能到嗎?這都已經過去兩個月了。」
「這次可能是比較慢。小姐您再耐心等等吧。」
「嗯……」
儘管精靈菲娜的語氣十分平靜,瑪麗戈爾德卻完全無法冷靜下來。
對她而言,這座廣闊的皇宮、打理整齊的花園、潔淨的臥室都毫無意義。
與在草地上奔跑生活的日子相比,這裏簡直令人窒息。
她不止一次想偷偷溜出皇宮,去羣島的街道上散步。
「嗚嗚嗚嗚!」
最重要的是蘭塞爾·但丁。
他沒有回信。
這件事困擾着瑪麗戈爾德的思緒。
「該不會是因爲不想再見到我這樣的人,連回信都不肯……」
「怎麼可能呢。蘭塞爾大人不可能是那麼心胸狹窄的人啊。」
「啊,沒錯。確實是那樣。」
瑪麗戈爾德不安地擺弄着手指。
與少年蘭塞爾的最後記憶,至今仍像疙瘩般壓在心底某個角落。
瑪麗戈爾德現在想起那段記憶就悔恨難當。
「……」
「這次又要像上次那樣只寫一行嗎?」
「可是……那種話還是想當面說……」
「現、現在正在會客室取暖……殿下?」
每個路口都有騎士稀疏地值守着。
「是,請,請這邊走。」
--蘭塞爾笨蛋!你知道那意味着什麼嗎,嗚哇!
「殿下!」
沿着皇宮長廊,盡頭的窗外展現着銀裝素裹的雪景。
聽到門外侍女的聲音,瑪麗戈爾德猛地彈起身,將正在閱讀的歷史書粗暴地扔到一旁。
忠誠的騎士們暗下決心,要將今日所見徹底從記憶中抹去。
「謝……謝謝您。」
蘭塞爾的身材太過嬌小玲瓏,根本不像可疑的入侵者。該死。
「萬一永遠都沒機會說了怎麼辦。」
「你也養小狗嗎?真可愛呢。」
『蘭塞爾!回信!』
「在哪?信呢!」
正因爲是那個無論什麼請求、強求甚至逼迫都會爽快答應的蘭塞爾,她纔不經意撒了嬌。
大雪紛飛的日子。
她捲起裙襬,赤足不停踏過冰冷石地。那位露着雪白雙腿直至膝部、奔跑時噠噠作響的皇女就在那裏。
蘭塞爾壓低了帽子,深深低下頭。
「是的!」
房門打開時侍女驚得瞪大了眼睛。
在侍女駭人的呵斥下,近衛兵和護衛騎士依次低下了頭。
「是的!」
「這麼快就當上前輩了,迪爾真厲害!」
「喂!立刻轉過頭去!殿下現在,非,非常着急。快點!那邊,你也一樣!還不快低下頭!」
「……要不再寄一次信吧。」
「呃啊!」
她赤腳踏過光滑的石地板飛奔。
「嗬!」
「沒時間了!」
「殿下,但丁領地來的信使到了。據說因初冬開始的暴雪耽擱了許久。請問何時召見……」
「信!請給我!」
等待回信已然太遲。
「快去會客室!立刻!」
「迪爾!旁邊是誰?」
瑪麗戈爾德在冰冷的房間裏等待了數月,此刻連一秒鐘都不願再耽擱。
「殿下,您至少先穿上鞋……殿下!光着腳這樣跑萬一受傷怎麼辦……!」
「信!」
畢竟從外表看,蘭塞爾顯得和迪爾一般年輕—小小的帽子、工裝打扮,再加上那張稚氣未脫的臉龐。
「蘭塞爾!」
「殿、殿下?」
「快走,快點!馬上!現在立刻!」
瑪麗戈爾德猛地推開了會客廳的門。
『蘭塞爾寄來的回信!』
因爲蘭塞爾肯定只把它當作普通蜂蜜糖。本該忍住獨自傷心不該任性撒嬌的。如今她完全能理解他當時莫名其妙被埋怨的窘迫。
-……?重新做一個不就好了?
寄出信時還是夏末,如今卻已是隆冬嚴寒的季節。
直到瑪麗戈爾德帶着風聲跑遠的動靜消失在遠方,騎士們才偷偷抹了把冷汗。
「哈啊,哈啊!」
「嘿嘿!」
一月初一。
「繼任者?」
「殿下!您不能如此失禮啊,殿下!」
「害羞了嗎?好可愛!等等,那迪爾不就是前輩了?」
4
在深入皇室內部的途中,竟無一人對蘭塞爾起疑。
赤腳狂奔過大理石地板。
那是隻有她自己明白意義的禮物。
「您好!這位是……我的繼任者!」
「想到什麼就全都寫下來寄出去吧,小姐。在旁邊看着都快急死了。」
瑪麗戈爾德全力奔跑着,如同當初穿越但丁領地原野時那般。
就在她忍無可忍準備寄出第二封信的那天—
侍女被這不成體統的模樣驚得目瞪口呆,但瑪麗戈爾德根本無心理會。
砰!
砰—!
那是她對着驚慌失措、眼神閃爍的蘭塞爾哭着大喊的往事。現在想來是瑪麗戈爾德的錯。
「是,是……!」
想到不願設想的可能性,瑪麗戈爾德焦躁地啃咬着指甲。
侍女急忙向他們喊道。
蘭塞爾被女僕們又摸頭又捏臉頰,足足折磨了數十分鐘。
迪爾每天都要經歷這種事嗎。
「那我們去幹活啦。下次生小狗一定要帶給我們看啊,迪爾!」
「會給零食嗎?! 」
「當然啦!」
剛從女僕們無休止的關心中解脫出來,蘭塞爾就長舒了一口憋着的氣。
「成功了呢,蘭塞爾大人!」
「還早着呢。帶我去有狗的地方吧。」
「好的!要去看它們嗎?」
獵犬管理員。
表面上看似帶着小狗玩耍的清閒職業,但迪爾的工作其實勞動強度相當大。
這裏的獵犬不抓動物。它們抓人。
無論是追捕入侵者,還是警戒皇室周邊,獵犬都如影隨形。
因爲再高明的盜賊或刺客,也難以騙過犬類的嗅覺。
「就是這裏啦。比想象中寬敞乾淨吧?」
—汪!汪汪汪!汪!
—嗚嚕嚕嚕!
『簡直是狗窩啊。』
馬廄般的建築裏擠滿了數十隻撒歡奔跑的獵犬,蘭塞爾一時怔在原地。
「別看這些傢伙可愛,力氣可大得很,要小心哦!雖然跟我在一起不會咬人—但會撲上來呢。嘿嘿!」
當高燒痛苦的蘭塞爾握住她的手後,那張安詳入睡的面容不斷浮現在她眼前。
肩部深度貫穿傷,上半身大面積擦傷,部分肋骨骨折,手背輕微骨折,部分腳趾骨折,臼齒脫落,大腿深度砍傷等。
—我會去找您。蘭塞爾·但丁。
兩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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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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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汪!
「這、個、呃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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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戈爾德神情恍惚地接過信件。
瑪麗戈爾德深深垂下了頭。
一小時。
「呃!」
—嗷嗚!咕嚕嚕!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這個少年需要有人握緊他的手。
「小姐,您沒事吧?」
雖然蘭塞爾是個懂事的孩子,但瑪麗戈爾德比誰都清楚他需要安慰。
信使匆忙遞上書信。
她始終耿耿於懷—在身受致命重傷的蘭塞爾身邊,身爲君主的自己卻未能陪伴左右。
「……」
5
本以爲收到信就能放下心來。
「……」
「……明日我會再來拜訪。」
「蘭塞爾大人,難道說……」
冬去春來時,瑪麗戈爾德徹底失去了所有鬥志。
—嗷嗷!
直到懸在中天的太陽西斜,蘭塞爾都只能無可奈何地被舔來舔去。
『蘭塞爾,真的沒事嗎。』
瑪麗戈爾德拿着從驛使那裏收到的信,一時目瞪口呆。
「啊,這邊纔是信件,殿下。」
「您直說不就好了!以後我會常帶它來的!」
但事與願違。
「推遲到明天吧,抱歉。」
預計極難恢復。即便存活也可能留下長期後遺症。若是普通孩童,受此重傷當場死亡也不足爲奇。
(……蘭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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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別擔心。
瑪麗戈爾德的思緒戛然而止。
當年與狼羣搏鬥身受重傷時,瑪麗戈爾德曾守候在他身旁。
不行。
—蘭塞爾·但丁的治療記錄。
「殿下,那不是信,是蘭塞爾大人的治療記錄。」
即使試圖忘記,卻總忍不住在意。瑪麗戈爾德一有空閒就拉住治療師追問。
如今每當瑪麗戈爾德閉上眼,彷彿就能看見渾身傷痕累累的蘭塞爾。
好奇心旺盛的獵犬們翻着白眼朝他蜂擁而來。
被狼咬傷的舊傷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
「您之前說要我帶您參觀皇宮,原來只是因爲喜歡狗才來的啊!」
話說得輕巧。
「蘭塞爾·但丁的狀態,呃,怎麼樣了?」
「請您不必過於憂慮,皇女殿下。他恢復力很好,應該已經好轉許多了。」
簡短的回信。
不要!
蘭塞爾·但丁的治療記錄。
「殿下,今日的課程……」
「小姐?」
別舔臉。
但蘭塞爾仍邁着沉重的步伐走入犬羣。
瑪麗…我要死了。
被撲倒的蘭塞爾視野裏只剩狗羣。數十隻獵犬擠作一團,又是蹭鼻子又是吐舌頭的景象充斥眼簾。
「……」
「……嘛,算是吧……噗!呃噗!」
但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
「……?」
本以爲能獲得努力活下去的力量,直到外出見面的那天。
『好啊,放馬過來。』
「說實話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了。幸好當時有我這樣神通廣大的治療師在旁邊,真是不幸中的萬幸。所以殿下,您真的不必擔心。」
正拿着鐵耙打掃四周的迪爾歪了歪頭。
「……當時傷得那麼嚴重嗎?」
她自己也說不清緣由,只是連起身的力氣都消失了。
這座皇宮於她而言,早已成爲令人窒息的牢籠。
『……要不要逃跑呢。』
咚。
「……」
咚。咚。
「明天再洗吧。」
咚。咚。咚。
今天僕人們敲門的架勢格外執着。
咚。咚。咚。咚。
瑪麗戈爾德索性把整張臉埋進枕頭裏。
『對不起大家!就再這樣待兩天!從後天開始我一定會重新振作生活的!』
雖然這樣的決心已經立過數十次,但今天的瑪麗戈爾德依然只是深深陷在寬闊的牀鋪裏。
這樣下去僕人們肯定會放棄離開的。畢竟整個皇室沒有人敢強行帶走公主殿下給她洗澡。
咚。咚。咚。咚。咚。
「呃呃呃……!」
太纏人了。
簡直纏人得過分。
「……?」
正當瑪麗戈爾德這麼想着時。
「呼喲,差點就被發現了。幸好我熟悉路線。」
「殿下,給您送水來了。暫時給您放在裏面就走。」
不是門,是窗戶。
「……」
瑪麗戈爾德像被迷住一樣走向窗邊,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原本緊閉的窗戶。
傳來門關上的聲音。
厚被子下,狹窄的空間。
她猛地抬起頭。果不其然,細小的木棍正在咚咚地敲打着窗戶。
只見被子圓鼓鼓地隆起。侍女長凝視片刻後便退出了房間。
咔嗒。
入侵者蘭塞爾與被捂住嘴的皇女瑪麗戈爾德。
不知爲何滿身沾着狗毛的少年,就這樣潛入了瑪麗戈爾德的住處。
他輕巧地順着打開的窗戶爬了上來。
糟了。
她突然察覺到聲音傳來的方向與往常不同。
「……?」
「……」
「是的,如您所見正是蘭塞爾。皇女殿下。」
臥室的門緩緩被推開。
「……蘭……塞爾……?」
她是少數能打開瑪麗戈爾德房門的人之一。
咚咚。
被捂住嘴的瑪麗戈爾德眨了眨眼。面前的蘭塞爾正「呼—」地鬆了口氣。
十一歲的瑪麗戈爾德呆呆地張着嘴。難道是出現幻覺了?
她緩緩垂下視線。在二層樓高的欄杆上,正掛着一個人。
「我說過會來找您的吧?」
走進房間的侍女長小心翼翼地將裝滿水的瓶子和水杯放在牀邊。
咚!
就在這時。
熟悉的聲音。瞬間瑪麗戈爾德的心怦怦直跳。聲音正是從窗戶正下方傳來的。
是侍女長的聲音。
「嘿咻。」
她的目光投向牀鋪。
咚!
兩人在極近的距離裏面面相覷。
「啊哦,怎麼這麼晚纔開窗啊。」
「失禮了,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