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千金瑪麗戈爾德。0;121;
《浪漫小說裏的主角只喜歡我》 · 버베나 · 371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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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獨處還是第一次呢。」
「……是啊。」
皇長女倚靠的柵欄與他保持着些許距離。蘭塞爾和她保持着一定間距,略顯尷尬地對峙着。
「這裏真是個好地方呢?說實話沒想到會待這麼久。不知不覺就被這裏的氛圍感染了。」
「因爲這裏是片和平的土地啊。」
「真的就是這樣。這片土地平和、溫暖,聚集了那麼多善良的人……讓人真心感到安心。你看蘭塞爾不也是個好人嗎?」
「……」
「啊哈哈,你這表情真奇怪。」
維奧萊特輕聲笑了起來。
若不知她真實身份,這副模樣活像邊境貴族家的千金小姐,但知曉內情的蘭塞爾此刻只想儘快逃離這個地方。
「今天沒見到瑪麗呢?」
「呃。」
蘭塞爾因想起與瑪麗戈爾德的爭執而渾身一僵。
『專往痛處戳啊。』
那個哭喊着跑回男爵領的傢伙的模樣,至今仍讓他備受煎熬。
「偶爾也會有分開的時候嘛。」
「你們平時總是形影不離,我還以爲今天也一樣呢。」
「真的嗎?」
「誰知道呢。」
維奧萊特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
蘭塞爾感到周遭空氣驟然凝固。
話音未落,皇女的馬車已向着遠方的羅斯伯爵城駛去。
「瑪麗即將離開這片土地。」
「狼啊!對了!真是嚇死人了。去年蘭塞爾君不是還和狼搏鬥並且贏了嗎?」
「看來維奧萊特大人不相信命運呢。」
「是嗎?真浪漫呢。」
「太陽都快落山了還不趕緊進去嗎?您也知道這個季節會有狼出沒吧。狼有多可怕,您之前見識過應該很清楚吧?」
「聽說你拒絕加入皇室騎士團?」
蘭塞爾尷尬地撓了撓下巴。
看來這場對話不會這麼快結束。
「……」
皇女沒有回頭看僵在原地的蘭塞爾,徑直登上了馬車。
第一皇女噗嗤一笑打破了沉寂。
漸沉的夕陽在皇女臉上投下陰影。她脣間漏出幾不可聞的最後一句話。
「好的小姐!是要給蘭塞爾少爺的吧?」
「這點我同意。」
「我對瑪麗和蘭塞爾君的事都很關心嘛。」
「活下來不就是贏了嗎?真的很帥氣啊。蘭塞爾一定會成爲優秀的騎士。我的直覺一向很準的。」
「嗯哼。」
蘭塞爾悶悶地點了點頭。
「一回去就先做蜂蜜糖吧。」
「說實話,我一直覺得相信那種東西的人很傻。」
「如果說瑪麗有什麼命運的話,那大概就是她的宿命吧?我也覺得非常心痛,蘭塞爾。因爲瑪麗真的是個非常、非常好的孩子。」
「……?」
蘭塞爾打算主動離席。他可不想被第一皇女的話術牽着鼻子走。
「您消息真靈通。」
「瑪麗小姐確實挺傻的。」
她分明是確認了瑪麗戈爾德不在才找上門來的。
「時候不早,我先告……」
雖說年紀尚輕,但皇女終究是皇女。她確實具備足以左右他人的辯才。
「……」
「……與其說是贏了,不如說是運氣好才活下來的。」
「……正好在考慮要不要離家出走。」
蘭塞爾知道她在說謊。
對方給出了直截了當的回答。
「給你個忠告吧,蘭塞爾君。」
「……?」
這個回答出乎意料。
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選擇明主也是騎士的才能之一。」
她的聲音從馬車窗口飄來。
第一皇女的聲線陡然下沉。
「……」
「……這話是什麼意思……」
「現在這個時侯,她應該已經遠行。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瑪麗戈爾德伯爵家…將淪爲無根浮萍。這可是祕密哦,只告訴蘭塞爾君。若讓你一無所知地分別,未免太淒涼了吧?」
第一皇女說着從倚靠的柵欄邊直起身。遠處候命的馬車領會她的示意,緩緩駛來。
「別這樣,直接加入皇室騎士團不行嗎?別覺得奇怪。我是站在支持蘭塞爾君的立場才這麼說的。」
「真是羨慕瑪麗啊。到底用了什麼方法迷住蘭塞爾的?因爲漂亮嗎?我覺得自己也足夠漂亮啊……」
就在這時。
「一旦決定的事,我不想改變。」
「……連我都會偶爾動搖的程度。畢竟是個好孩子啊。」
「今後你恐怕見不到瑪麗了。」
「離家出走?所以說蘭塞爾君總是這麼魯莽。」
「是因爲瑪麗吧?」
「瑪麗說蘭塞爾君是她的命運呢。看到這種情況,連我都想相信命運這種東西了。」
「不過蘭塞爾。」
「啊哈哈!太過分了。怎麼能對我們可愛的瑪麗說這種話呢?」
「嗯!」
「請不要過高評價我。說到底才十二歲,說什麼騎士。還差得遠呢。」
該怎麼回答纔好呢。
「是想和瑪麗在一起才這麼決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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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蘭塞爾君,要是我能早點遇見你的話,是不是也有機會呢?嗯?你覺得呢?我也想有個像你這樣的騎士陪在身邊呢。」
「眼看就要被強行帶走了,您說我該怎麼辦。」
「就是騎士啊。足夠優秀了。優秀到連我都心動的地步。」
重新振作起來的瑪麗戈爾德又充滿了幹勁。
「想起來母親說過,作爲主君和貴族,首先要學會道歉。所以我也要這麼做!」
「哇,小姐真是成熟了呢!」
「呵呵!」
「我現在就去做,今晚就要送過去,你們準備好哦,明白嗎?」
「是!我們會幫忙的!」
女僕們整天都因瑪麗戈爾德振作起來而感動不已。
「那個…不過該怎麼說纔好呢…」
「別擔心,小姐!只要您親自去,蘭塞爾少爺一定會很高興的。」
「沒錯!蘭塞爾少爺也很喜歡小姐呢!」
「喜…喜歡…!」
瑪麗戈爾德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女僕們露出狡黠的笑容,興奮地嘰嘰喳喳起來。
在這偏遠之地,女僕們最關心的頭等大事就是蘭塞爾和瑪麗戈爾德的關係。兩家女僕甚至能聚在一起聊上一整天。
難怪有人說,光是看着他們倆在一起,就能甜得嚥下一整塊麪包。
「蘭塞爾真的…喜歡我嗎?」
「當然啦!」
瑪麗戈爾德不安地絞着手指。
女僕們雙眼發亮地湊到她身旁。
馬車此時已抵達男爵領。
「小姐,您相信蘭塞爾少爺吧?」
但這是無可奈何之事。
「好!」
只見侍從阿爾伯特迅速躍上馬車。
邊境那段幸福的日常。與蘭塞爾共度的時光。
蘭塞爾會受傷。
女僕們的手指輕輕拂過瑪麗戈爾德的髮絲。
好不容易重獲的安寧,正再次從指縫間流逝。
就在瑪麗戈爾德干勁十足地握緊拳頭時—
「附近發現追兵。在援軍趕到前,請小姐移駕至遠處避難。」
「……」
她不願意。
完全違揹她的意願。
「蘭塞爾少爺肯定也和瑪麗戈爾德小姐心意相通呢。這在這片地區可是人盡皆知的事哦?」
「……真的嗎?」
「……啊……。」
她顫抖的聲音讓女僕們的淚水突然決堤。
不是一兩個人,而是所有人。
瑪麗戈爾德的嘴脣頓時變得蒼白。不祥的預感掠過腦海。
「瑪、瑪麗戈爾德小姐……。」
目睹這般轉變的女僕與騎士們,只覺心如刀絞。
要與蘭塞爾分別了。
那是瑪麗戈爾德伯爵家的人馬。
「……嗯。」
「……」
想到蘭塞爾的她,臉頰與耳尖都泛起了紅暈。
「啊,小姐……」
女僕們光是看着這副模樣就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些本以爲早已消失的人,此刻分明又出現在她面前。那些以爲已徹底抹去的昔日仇怨,如今顯然又復活並找上了她。
「要去向…蘭和賽爾…道歉……」
蘭塞爾會死。
這一切都將在瞬間如夢境般消散。
馬車突然急剎停下。
哐當!
「小姐,哪怕只是稍晚一步,都可能失去很多。說不定連蘭塞爾少爺也會受到牽連……」
「您喜歡蘭塞爾少爺對嗎?」
她不願意。
「小姐。」
「……」
「當然!」
「發生什麼事了?」
「嗯。」
瑪麗戈爾德深深低下了頭。
「……」
他們正在收拾行李準備迎接她。
「只要活下去,總有一天會重逢的。終有再會問候之日。小姐,請您務必……」
「這次我會把蜂蜜糖做得更美味。」
「小姐……。」
只需看騎士們緊張地開始包圍馬車的眼神就明白了—他們甚至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就一次…讓我見見他們…都不行嗎……」
死也不願意。
這絕對是絕不能發生的事。
望向窗外,映入眼簾的是意想不到的景象。
「那、那種事絕對不行!」
「……什麼?」
她的記憶中浮現出瑪麗戈爾德領地的騷亂。
方纔還神采飛揚的瑪麗戈爾德,此刻面容如冰封般凝固。血色褪去,只剩寒意。
密密麻麻的人羣正從四面八方湧向馬車周圍。
「必須道歉…要和解……」
是啊,終究無可奈何。
受驚的女僕們齊刷刷看向駕駛座。
這已不是第一次發生,女僕們的臉上瞬間蒙上陰影。
事態已緊迫到瑪麗戈爾德無法裝作不知情的程度。
瑪麗戈爾德的聲音逐漸微弱下去。
「阿爾伯特,我……」
「小姐,必須立刻轉移住處。」
「小姐……」
這是熟悉的場景。作爲多次逃亡的她,早已明白這意味着什麼。
「不會吧。」
燃燒的城堡、原野、刺耳的慘叫聲。來歷不明的追兵。
「大家都已經出來迎接了,我們該怎麼辦?」
失去雙親後,與家臣們倉皇逃竄那日的記憶,在瑪麗戈爾德腦海中閃回。
不是因爲別的,而是因爲自己導致他受傷甚至死亡。對瑪麗戈爾德而言,這或許就是最大的罪孽。她不想被他們憎恨。不想被蘭塞爾怨恨。
瑪麗戈爾德的答案其實早已註定。聽着侍女們低聲的啜泣,她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
不是說夢境都是反的嗎?
……真的嗎?!
真的。
有這種說法嗎?!
呃,這個嘛……
那句話突然掠過我的記憶。
蘭塞爾離開那天的夢。
『是真的呢,蘭塞爾。』
瑪麗戈爾德的夢果然是相反。
要離開的不是蘭塞爾,而是她。
「對不起…是我太固執了…我會按照阿爾伯特說的做。」
「…感謝您的理解,小姐。」
必須離開了。
炙熱的夕陽光芒從馬車窗外傾瀉而下。橙色的原野無邊無際地延展着。
「蘭塞爾。」

〈插圖 - 幸福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