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聖N 瑪麗戈爾德0;51;
《浪漫小說裏的主角只喜歡我》 · 버베나 · 460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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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舉辦騎士大賽了!」
街頭巷尾都洋溢着歡慶的節日氣氛。
帝國騎士大賽——這是羅德尼斯時隔十餘年才迎來的最大盛事。
大街小巷早已爲此事議論紛紛。既有比武可看,又摻雜着賭博,想不興奮都難。
更何況參賽者可不是街頭混混,而是赫赫有名的騎士們?從小孩到婦孺,沒人不對這事感興趣。
「正好借這個機會看看那些整天互相吹噓的帝國最強騎士到底誰纔是真本事。」
就連平時總找藉口推脫的騎士們,這次也因皇室大主教那句「所有巡禮團成員必須參加!」而無處可逃。
—究竟誰纔是帝國最強騎士?
人們的注意力正逐漸向那邊聚集。
瑪麗戈爾德開始忙碌起來的日子也差不多是那個時候。
———
[沒落千金模擬器]
正在制定6月第4周的行程表。
週一 - 教會禮儀培訓。
週二 - 聖女教會禱告會。
週三 - 藝術品模特工作。
週四 - 藝術品模特工作。
週五 - 學習「初級」馬術。0;地點:宅邸1;
週六 - 學習「初級」馬術。0;地點:休耕地1;
週日 - 同行狩獵魔獸。0;地點:森林1;
「嗚,啊。啊!」
「已經是個名人了呢。瑪麗。」
[週一。教會禮儀培訓]
就連活了數百年、對女性感覺早已遲鈍的蘭塞爾都時常看得入神,更何況其他人呢。
「總覺得您在捉弄我。」
雕像被蘭塞爾一腳踢翻,頓時四分五裂。那個酷似瑪麗戈爾德的腦袋咕嚕咕嚕滾到了工作室的角落。
即便如此,這些不過是擺着一尊聖女像的空曠場所,路過的行人可以隨意進出。
羅德尼斯諸島及其周邊已經建立了足足十一個聖女教會。
兩週。
他悄悄走近,牽起了她的手。
「蘭塞爾,聖徒大人。」
赫斯蒂用手調整着瑪麗戈爾德的姿勢。
「蘭塞爾大人,您在哪裏?」
「蘭…」
「……」
瑪麗戈爾德一腳踩空,撲通一聲向前栽去。
「不!我的藝術品!我一生的傑作!」
不知是否真的在鬧彆扭,那天她的話比平時少了許多。
感覺到頭頂有什麼硬物碰觸的瑪麗戈爾德縮了縮肩膀。
這也難怪,因爲每天都有數十封信件通過各種記錄媒介——紙張、黏土板、木板等——被送到宅邸前。
「好,好的!」
「…不是嗎。」
「明明是您讓我這麼叫的…!」
對於那些以爲教會就是隨心所欲說些自己想說的話的文盲們來說,瑪麗戈爾德就像老師一樣。
「頭頂向上。收下巴,平穩地走。注意別聳肩。」
但教會終究是教會。
———
就算有人像這樣大聲祈禱,也不會有人出來責備。
在赫斯蒂的指導下,瑪麗戈爾德的姿勢矯正一直持續到太陽完全落山。
「是您多心了,瑪麗。」
咚。
看着眼眶微紅的瑪麗,蘭塞爾不禁露出了笑容。
砰!
蘭塞爾能感覺到他們正一步步被瑪麗戈爾德吸引。
一週。
瑪麗戈爾德對蘭塞爾的調侃只能露出尷尬的表情。
不自覺提高音量的瑪麗戈爾德突然驚覺,慌忙壓低聲音。
「不能掉下來哦。」
瑪麗戈爾德尷尬地整理着前額的劉海。
「……」
「瑪麗,該回宅邸了。」
蘭塞爾認爲他們的反應,都是因爲身着純白聖袍的瑪麗戈爾德的外表。他覺得是因爲她閉目行走時那副表情和姿態中自然流露出的神祕感。
「那我重新來一次。請幫我調整姿勢。」
瑪麗戈爾德話到嘴邊又改了口。
「我還以爲您不見了…」
蘭塞爾大人。
她似乎對蘭塞爾向自己行禮這件事還不太習慣。每次聽到動靜都會慌忙轉身,拼命掩飾表情。
兩個月。
「這稱呼聽着怪難爲情的。」
「你、你這騎士連街頭流浪漢的審美都不如!剛纔被你打碎的雕像可是足以載入帝國…不,整個大陸藝術史的傑作啊!」
「誰讓你做這種下流玩意了?我明明說要端莊穩重的作品。」
「不滿意就給它穿衣服啊,爲什麼要把好好的雕像脫光?」
「當然是的,瑪麗。」
「讓一袋金幣掉在我眼前吧!」
一個月。
「破曉黎明之神啊。感謝您賜福今日的相遇。願祝福永遠與我們所有鄰里同在。」
瑪麗戈爾德背對着落日,在田野間徘徊。
[火曜日. 聖女教會祈禱會]
經過赫斯蒂的禮儀訓練後,瑪麗戈爾德的舉手投足都透着優雅,彷彿周身散發着聖潔的光輝。
「願祝福同在。」
「神明真是不開眼啊。竟讓那樣的人雙目失明。」
每到訪一個村莊,不知不覺間就會有等待她的年輕人和孩子們排起長隊。這不過是幾個月內發生的事。
「胡說什麼。那雙看不見的眼睛才讓瑪麗祭司大人顯得更加崇高。」
[週三至週四 藝術模特工作]
厚重的書本。上面甚至還輕輕放着一個茶杯。
※這將是手忙腳亂的一週呢!如果女神大人正在看着的話,一定會賜福給我們勤勞的瑪麗戈爾德吧?
「呃…」
瑪麗戈爾德一有空就會在各個聖女教會間穿梭,向人們傳播她學到的祈禱文。
根本不用看就知道,這些都是對瑪麗戈爾德的仰慕之情。
蘭塞爾恍惚間陷入了回憶,她的身影讓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某個人。
若不是那隻大手及時托住她,恐怕就要臉着地了。
「嗚哇!」
蘭塞爾的怒吼讓瑪麗戈爾德嚇得一哆嗦,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雕塑家的眼神躲閃着蘭塞爾,望向遠方。
「……情色也是藝術啊……」
「在教堂展出的藝術品裏追求情色的你纔是惡魔吧。」
「那又如何!若我體內盤踞的藝術靈魂是惡魔之物,那也是命運使然!」
一把揪住了雕塑家的鬍子。
「啊!我的毛!」
「好言相勸時乖乖改回正常版本送來。否則就把你當惡魔崇拜者舉報。」
「做、做就是了嘛,我做…!」
當天夜裏。
「聖徒大人,那個…您該不會…看得很仔細吧?」
「這個嘛。」
蘭塞爾毫不猶豫地回答。
「看到的東西怎麼能說沒看到。」
「……」
瑪麗戈爾德默默後退着拉開距離。他只是不想說謊而已。
[星期五. 學習「初級」馬術 - 宅邸]
「別害怕。」
「哈啊…哈啊…嗚!」
對於看不見前方的人來說,馬匹簡直就像怪物一樣可怕。
僅僅兩天就學會了騎馬。而且還是看不見的人。堪稱天賦異稟。
瑪麗戈爾德用顫抖的手撫過馬匹的鬃毛。這是一匹擁有黃金色鬃毛的雪白馬匹。
瑪麗戈爾德的驚叫聲隨着馬兒一起傳向遠方。
光靠蘭塞爾一個人拼命建教堂,連50個都很難湊齊。
「……」
『聽說最近很流行聖女教會呢!』
純粹是爲了蘭塞爾自己。
因爲它能成爲她的眼睛和雙腿。
「名馬自然懂得辨認主人。」
「好。」
這並不是爲了她。
第二十二次?
「只有你睜開眼睛,我才能活下去。」
「主人。」
「沒什麼好怕的?別亂動,好好撫摸它。」
「果然是主角光環啊。」
不知不覺間似乎已熟悉騎術,跟隨他握住繮繩的瑪麗戈爾德的掌心映入眼簾。
他是一個每次醒來都要確認自己是否被替換的人。被不斷削減、削減,直至變得近乎無機質般的存在。
「你都不問呢。」
能看到她因爲過度驚嚇而變得通紅的耳垂。
「我、我這樣的人真的能騎這種動物嗎?」
讓看不見的人騎馬看似魯莽,但若是這般溫順的好馬反而正合適。
爲此最重要的終究只有一件事,就是讓人們知道他們……用營銷術語來說,或者說得高級點就是『傳教』。
而瑪麗戈爾德似乎早已明白其中含義。
延伸到地平線盡頭的麥田裏雜草叢生。
看着伊維爾·申男爵自信滿滿的表情,蘭塞爾握緊了繮繩。
當馬兒悠閒地邁着步子時,蘭塞爾感覺到瑪麗戈爾德緊緊貼了過來。
巡禮團的惡行對蘭塞爾來說反而是好消息。
[星期六。騎馬『初級』學習 - 休耕地]
騎在馬上的蘭塞爾和瑪麗戈爾德在無人的休耕地上漫步了很久。
「……」
但如果讓他們自己來建呢?
「該回去了吧。肚子也餓了。」
「多久都行。」
經歷了數十次輪迴的她,每次都以略微不同的方式生活着,每次都以截然不同的面貌出現,但似乎總有什麼東西始終未變。
「先騎着繞一圈回來吧。」
「已經一年了呢。」
要是這麼說的話她會怎麼回答呢?
「走吧,慢慢來。」
「什麼?」
瑪麗戈爾德的人生到今天究竟是第幾次了呢。
如果不需要投入自己的金錢、時間和精力呢?
「要不要稍微加快點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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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幫上忙這件事。」
『是嗎?我可不能錯過流行趨勢!』
「騎馬『初級』課程已掌握。瑪麗戈爾德稍微理解了馬匹的感受。只要在一起,茫茫原野也不足爲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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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讓瑪麗戈爾德的雙眼睜開。」
「因爲很開心啊。」
雖然被賜予近乎永恆的時間,但他悲哀地明白,在這漫長歲月中逐漸迷失自我也只是時間問題。
但蘭塞爾卻不一樣。
曾有過無數次感覺再也撐不下去的時刻。至少在找到「瑪麗戈爾德」這個「答案」之前都是如此。
11
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是要讓瑪麗戈爾德的教會——也就是聖女教會——在這片土地上紮根,不是一兩個,而是足足200個。
被一把拉住手臂按在了馬前。
面對高大馬匹的存在感,瑪麗戈爾德從早晨開始臉色就變得蒼白。
「哇啊!」
蘭塞爾突然拋出的問題裏包含了許多深意。
不,第二十三次?
蘭塞爾不知爲何總覺得已經知道那個答案了。
「怎麼樣。我的馬廄裏找不出比這更好的傢伙了。」
至少蘭塞爾看到了可能性。
「正確答案就是競爭意識。」
蘭塞爾打算從現在開始掌控巡禮團的情緒。
在即將到來的騎士大會上,這招也會派上用場。
再沒有比這更好的傳教手段了。
* * *
巡禮團的營地騷動起來。
騎士們、帶路的村民們、各教派的神官們密密麻麻地聚集在森林入口處。他們都是爲討伐據說出沒在這一帶的魔物而做準備的人。
此刻他們的目光都被突然出現的一對男女吸引住了。
金髮的女子。
特別的是她戴着遮住雙眼的純白眼罩。
明明看不見前方,她卻穩穩地駕着馬匹而來。
從未見過的裝束讓巡禮團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搞什麼啊?」
巡禮團的團長,梅里爾·鄧公爵開口了。
「來此有何貴幹?」
回答來自他身旁的男子。
「帶着武器來到出現魔物的森林,還能有什麼其他原因呢,公爵閣下。」
「看來你沒聽懂要你報上姓名的意思。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蘭塞爾·但丁。」
男子直接打斷了公爵的話。鄧公爵的眼神變得更加兇狠,但他毫不在意。
蘭塞爾·但丁的臉上洋溢着喜悅。
不知來源的魔力籠罩了他的身體,亮度足以照亮昏暗的森林。
雖然主要是以「從邊境來的鄉巴佬」或「小教團的雜魚」這種印象。
「啊,這就是聖女的祝福…」
「聖女教會?什麼啊,那又是。從來沒聽說過的名字。」
與此同時,蘭塞爾·但丁身上開始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若妨礙行程即刻遣返,給我記好了。」
鄧公爵的嘴脣扭曲了。
「聽說有個通過預賽的鄉下土包子……」
但既然被稱爲「神官」的女子預感不祥,就這麼打發走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神官瑪麗,請賜予我祝福。」
「願聖女賜予您祝福。」
巡禮團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連串過程。
「絕不會發生拖後腿的事,公爵閣下。」
「一開口就說些晦氣話……」
鄧公爵的表情頓時扭曲了。
「區區魔物討伐不需要其他教團的幫助。立刻給我退下。」
「別這麼說,請讓我們也出一份力吧。我們的瑪麗神官昨晚預感不祥才匆忙趕來的。您打算如此無情地拒絕嗎?」
巡禮團既不會陷入危險,功勞也不會被這種傢伙搶走,絕對不可能發生。
他心裏真想大吼一聲「快滾」。
但究竟哪裏出錯了呢。從進入森林開始,巡禮團就真的開始發生詭異的事。
「看着就是個油嘴滑舌的傢伙。但丁子爵可真是辛苦呢,嘖嘖。」
鄧公爵咂着舌頭轉過身去。
蒙着雙眼的瑪麗神官,同樣閉着眼睛向握劍的蘭塞爾·但丁伸出了手。
「就是那個參加騎士大會的蘭塞爾·但丁嗎?」
「我是聖女教會的騎士。這位是我們教會的聖殿長兼神官長,瑪麗神官。」
周圍響起了竊竊私語聲。
雖說教派不同,好歹都是侍奉同一位神的立場。
反正蘭塞爾·但丁在他眼裏就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
「蘭塞爾·但丁,你現在變強了。」
在巡禮團中,蘭塞爾·但丁這個名字似乎已經廣爲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