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繼承第三週目,忠誠的蘭塞爾。(8)
《浪漫小說裏的主角只喜歡我》 · 버베나 · 357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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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奪者。
被掠奪者。
持刀者時常騷擾邊境村莊的生活,在這個世界裏算不上什麼稀奇事。
若非騎士守護的領地,與盜賊共存本就是家常便飯。
尤其是在這種偏僻村落,每次盜賊團伙來襲時,該做什麼都再明確不過。
「快躲起來!」
「千萬別出來!」
「爸爸,爸爸呢……!」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快走!」
盜賊們並未將整個村莊夷爲平地。他們的目標只是精準奪取所需之物。
無論是糧食、物品、鐵器,還是人。
砰—!
「從那邊開始搜!這窮酸村子連餬口的東西都沒有。遲早得徹底血洗一遍。」
「這邊沒有!」
破開茅屋門鎖闖入的盜賊共有五人。
孩子們捂住嘴屏息躲在地板下。每次盜賊出現時擄走孩子的情況屢見不鮮。
「頭兒說要在這裏駐紮到什麼時候?」
「聽說既然帝國軍都被趕跑了,接下來兩年都要駐守在這兒。」
「嘖,萬一帝國軍突然殺個回馬槍怎麼辦?」
「怎麼可能呢。喂!把這地板也撬開看看!」
如今他不再是陌生過客,而是全村恩人。儘管外表仍是那個身形稚嫩的少年。
主君。
自那之後又剿滅了幾批襲擊邊陲村落的盜匪團,村民們對待他的態度已然改變。
刀鋒瞬間貼上盜賊脖頸。帶着驚駭表情的頭顱旋轉着飛向空中。
從地板下刺出的刀刃精準貫穿了盜賊的額頭。
「咳呃!」
「哇,真絕了。你怎麼發現的?」
當斧頭即將再次劈向地面時,一道寒光驟然閃現。
「我知道!是戀人對吧!」
「…讓你們再也長不高。公國殘黨們。我會連根拔起,把你們從這個大陸徹底清除。」
「信?」
「明明死了……明明已經死了!在德莫納峽谷瀕死的模樣我親眼所見!」
與此同時,三名脖頸被斬斷的盜賊也應聲倒地。
「您真的沒問題嗎,少爺?您的膝蓋還……」
「讓開!」
他們密密麻麻地圍坐在他伏案的書桌旁。
沒錯。
村裏的孩子們向蘭塞爾投來羨慕的目光。
「什麼情況!」
蘭塞爾重新纏緊膝間繃帶施加壓力。
「什麼?地板?」
「都說了別給我起這種奇怪的綽號。」
儘管大人們每次都斥責孩子們對騎士大人無禮,但當事人蘭塞爾毫不在意,這種距離感便一直保持着。
「無妨。尚可忍耐。」
「原來都藏在這兒?正好五個,乖乖跟我們走!」
「聽見沒?」
哐-!哐-!
「嘿嘿!我的鼻子可是狗鼻子。聞得到味道的!」
『這一世立誓要活得堂堂正正。』
「孩子們就拜託您了。」
十一月初旬。
抱着膝蓋嘟囔的少年身影莫名眼熟。
蘭塞爾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他要憑自己的雙腿走回去。此刻他心中唯有這個信念。
斧頭接連飛來劈在地板上。地面裂開露出地下空間。孩子們充滿恐懼的眼神與盜賊們相遇。
怎麼可能認不出。這分明是連夢裏都會出現的那個小鬼的模樣。盜賊張大的嘴巴不住顫抖。
盜賊們將耳朵貼緊地板。屏住呼吸的孩子們漏出了細微聲響。
青梅竹馬。
「戀…倒也算不上戀人」
當其他盜賊圍攏過來時,天花板墜下一道嬌小的黑影。
膝蓋纏着繃帶的少年輕盈落地。
蘭塞爾在村莊裏受到極盡周到的款待。
蘭塞爾用羽毛筆輕點信紙,沉思片刻。這一世的瑪麗戈爾德對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麼。
「哪個混蛋……!」
蘭塞爾強忍疼痛蹬地前衝,如滑行般突進。
「您在寫什麼呀?」
他絲毫不想虛耗數年光陰等待皇室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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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反正這些傢伙本就是返回羣島途中必須清除的障礙。
地下藏着個腿部受傷的中年男子。
「騎士大人,您的膝蓋好些了嗎?」
「我給您拿喫的來了!」
「小惡魔…!南、南部的小惡魔……居然還活着……怎麼可能…!」
凜冽的弧光橫掃整個空間。
「你、你是什麼人!」
重歸寂靜的茅屋外,爆炸聲與慘叫聲仍在持續轟鳴。
「……嗯……」
同伴。
唰—!
「這封信是寫給誰的呀?」
「啊—!」
刀刃緩緩抽出。盜賊的軀體轟然倒地。至死都不明白自己遭遇了什麼。
「嗚…我的生長板!」
「差點死掉倒是真的。」
剩餘的一名盜賊悄悄向後挪動腳步。
「難道…」
「信。」
頸間的戒指突然微微發癢。
『交換戒指通常是訂婚的象徵』
但瑪麗戈爾德是皇女,蘭塞爾是騎士。兩人之間存在着太多阻礙婚姻或訂婚的障礙。
雖非絕無可能,但「這樣真的可以嗎」的念頭確實不時浮現。
『與瑪麗戈爾德皇女結婚啊』
想不明白。以後再說吧。蘭塞爾放下羽毛筆,將寫好的信擱在桌上。
「芭蕉,村莊的午後……時分……」
一個小鬼頭開始大聲朗讀蘭塞爾寫的信。
「潺潺流淌的小溪邊……」
—————————
-11月5日。
-帕喬村的午後,沿着潺潺溪流擠滿了浣衣的人們。即便在這片生活艱辛的土地上,歡笑聲與談鬧聲也從未停歇。羣島的今日又是如何呢?所幸我一切安好。寫着這封註定無法送達的信,倒也過得頗爲悠閒。
-L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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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這封信不可能立刻送到瑪麗戈爾德手中。
他需要跨越的土地還很遙遠。
尚未痊癒的膝蓋傷口,以及在這附近猖獗的盜賊勢力,都是他難以逾越的難關。
「騎士大人要離開村子嗎?」
「必須得走了。」
「不能一直留在這裏嗎?」
「羅德尼斯羣島是否已做好發動攻勢、驅逐盜賊與公國殘黨的準備!」
「真是聲勢浩大啊。」
與盜賊們所謂「弗麗吉亞魔王」的稱號形成了鮮明對比。
—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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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塞爾拖着勉強能蹣跚行動的身體做好了出發準備。
「好不容易熟悉起來就要離開,讓人家多難過啊。」
蘭塞爾勾起了小拇指。
「但凡有些名望的家族基本都參戰了。」
「在我長大之前您一定要來啊!」
「弗麗吉亞皇室萬歲!」
『偶爾重溫一次如何?』
「黎明騎士大人!」
「且看吧。太陽昇起之處,必有我屹立之姿。」
他用手掌輕輕撫摸着悶悶不樂的壁村少女的頭髮。雖然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孩子。
「三皇女殿下正在向我們揮手!」
『真是多此一舉。』
十一月廣場上集結的帝國騎士們齊聲高呼。
* * *
不禁想起往事,心生懷念。我們是不是也該找個安靜邊疆度過日常呢?
「從帝國疆土的最東端到最西端。追逐凜冽的黎明自東向西。爲尋這片大陸至暗之境,我蘭塞爾必將歸來。」
「嗯……」
雖說是巧合卻太過恰到好處,但他並不覺得稀奇。反正騎士的稱號不都是大同小異嗎?
「克拉莉婭皇女殿下萬歲!」
儘管是時隔數百年的舉動,蘭塞爾的動作卻行雲流水般自然。畢竟,這本就是他曾經反覆演練過的把戲。
「嗯。約定。」
當初在但丁領地初見瑪麗戈爾德時,她大概也是這般年紀。
「等哪天來芭蕉村郊遊吧。牽着我家主公的手一起來。」
想起當年瑪麗戈爾德的模樣,蘭塞爾不禁噗嗤笑出了聲。
在那些被憧憬矇蔽的雙眼看來,他儼然是從傳說中走出的騎士模樣。
這是沉寂許久的、昔日那個沉醉於騎士幻夢的蘭塞爾·但丁復甦的瞬間。
後來才得知,村裏立起了以他爲原型的雕像—那位挽繮執劍的騎士。
「黎明騎士。少爺您真是得了個威風凜凜的稱號呢。」
與懊悔的蘭塞爾相反,芭蕉村村民卻心潮澎湃。他們望着舉劍起誓的蘭塞爾驚歎不已。
「是約定……嗎?」
不過短短一兩個月時間。
蘭塞爾靜靜凝視着前來找自己的小女孩。
因爲第二次皇室支援軍的吶喊聲正震徹整座羣島。
向來追逐潮流的羣島騎士們,如今連戰爭也要趕一波時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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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期內這村子周邊應該不會出現盜匪了。
黎明騎士。
她正聲嘶力竭地呼喊着什麼,但聲音幾乎被淹沒。
-Lan.
蘭塞爾猛地勒緊繮繩,彷彿要向揮手送別的邊陲村民炫耀般。
「哇啊啊啊啊!」
他早已不是追逐騎士道的毛頭小子,更何況本輪人生中連正式騎士都算不上。
-11月6日。
話音剛落便覺有些羞赧。
-壁村的人們都很重情義。
「再會了,芭蕉村!」
面頰發燙的蘭塞爾猛夾馬腹,隨着驛馬朝羣島方向漸行漸遠。
◇ ◇ ◇
這是通過見縫插針地收拾出沒在村莊周邊的盜匪們得來的名號。
十一月中旬。
村民們全都出來揮手告別。
正在刨地的駿馬倏地揚起前蹄。趁這個時機,蘭塞爾唰地拔出長劍。
三皇女克拉莉婭在敞篷馬車上猛地站起身。
漫天飛舞的花粉紛揚灑落,反射着日光的鎧甲陣列耀眼得令人目眩。
那天又積攢了一封永遠無法寄達的信。
「哇啊啊啊啊!」
他跨上馬鞍—這是之前清剿附近流竄盜匪時獲得的戰利品。
昨天有個小女孩來找我,說了那樣的話。求我不要去羣島,繼續留在這個村子。
「騎士大人!一定要再見面啊!」
猶豫只是剎那。
傳令兵在一旁露出笑容。
「……就是聽着有點太誇張了。」
「羅德尼斯羣島是否已爲捍衛弗麗吉亞皇室的榮耀做好復仇準備!」
『這可是提升騎士榮耀的絕佳機會!』
縱然有報紙推波助瀾,但羣島對南部戰線的關注確屬真心—這正是騎士們大展身手的舞臺。
「讓盜賊們見識見識帝國的厲害!」
四面八方傳來擂鼓聲、吶喊聲、禱告詞吟誦聲,以及揮舞手帕送行的女人們的呼喊。
「這下可有仗打了!」
「出發!」
騎士們踏着前所未有的歡呼聲,邁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城門。
他們途經的道路旁矗立着第一次皇室支援軍的紀念碑。
石碑上鐫刻着十五位未能歸來的騎士姓名。
-蘭塞爾·但丁
第二次皇室支援軍凝視着這些名字奔赴戰場。
「爲了犧牲的騎士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