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消失的瑪麗戈爾德 0;41;
《浪漫小說裏的主角只喜歡我》 · 버베나 · 384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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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塞爾大人,摸摸頭,摸摸頭。」
慵懶的聲音。
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撫摸着他的頭髮。
被溫暖舒適的感覺包裹着,蘭塞爾不由自主地閉上了雙眼。野花的香氣,被陽光曬了許久的被褥的溫暖,以及一種彷彿漂浮起來的感覺。
這簡直是所有愉悅感的集大成。一股莫名的安心感,似乎從根源處將蘭塞爾填滿。
『有多久了……這種安逸的感覺。』
瑪麗戈爾德從這個世界上銷聲匿跡,這已經是第七次輪迴了。
『不靠酒力也能如此安心……究竟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蘭塞爾想不起來了。
-我會守護您的,蘭塞爾。爲了讓幸福充滿您的內心。
變小了的獨角瑪麗戈爾德掙扎着擠進了他們兩人之間,但他並不在意。
蘭塞爾只是靜靜地享受着這夢中的安逸。
『……』
事實上,他從很久以前就感覺到了魔王存在所帶來的效果正在消失。其中,魔力上的感受最爲強烈。
因爲與過去十年積累的魔力相比,現在的魔力恐怕連一半都不到。
但蘭塞爾並不在意。
-摸摸頭。蘭塞爾,摸摸頭。
米蟲。
這傢伙的存在彷彿給了蘭塞爾力量。那力量足以讓他比以前加倍努力地生活,彷彿他那早已耗盡的努力值正在被重新填滿。
『……米蟲……』
這稱號正如其名,分量極重,不是誰都能獲得的。沒錯,問題就在於,這稱號還真是誰都得不到。
「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你,叫什麼名字來着。」
出局。
這好歹算是有潛力的。
短暫的寂靜。
「你們這些小子,當初是爲何決心成爲騎士的?不必說些場面話,都給我實話實說。」
今天,他格外不想離開這個地方。
出局。
還是這種傢伙更好。
雖然有點心動,但還是出局。
-唔呃呃呃!
錯愕的反應不一會兒便席捲了全場。蘭塞爾的雙眸中閃爍着異彩。
不管嘴上怎麼說騎士道、武士道、浪漫、信仰之類的東西,騎士終究是爲了自己的利益而拔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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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在培養了足足兩名勇者候補的過程中,蘭塞爾也大致推測出了他們是以何種方式被選拔出來的。
但那可是勇者。是勇者啊。既然是勇者,就必須有所不同。必須要有明確的區別纔行。
一直以來,他都只爲自己,或是爲了瑪麗戈爾德而揮劍。說到底,這都是極其私人的理由。
蘭塞爾從未爲「米蟲」瑪麗戈爾德做過任何特別的事。
甚至還有那個「米蟲」瑪麗戈爾德時常張開雙臂,滿臉笑容地要抱抱的表情。
「噗。」
蘭塞爾向着這一屆從羣島各處蒐羅來的、頗具天賦的騎士預備生們問道。得到的回答果然五花八門。
高潔。
說實話,蘭塞爾自己也不太清楚「勇者」究竟是怎樣一種存在。
「爲了得到孩子們的稱讚才學劍的?」
就連黎明騎士時期的蘭塞爾也僅僅是帝國的英雄,而非勇者,其分量可見一斑。
直到感覺被夾在兩人之間的獨角瑪麗戈爾德用手掌啪嗒啪嗒地拍打着自己,他才鬆開了力道。
蘭塞爾已經是有主之身了。
「……」
爲她在宅邸引路而一同飼養導盲犬的記憶、她僅憑指尖的觸覺小心翼翼做出的食物、以及只有兩個人在宅邸裏舉行的訂婚儀式。
蘭塞爾將勇士的標準一言以蔽之,定義爲「純粹的人」。準確來說,除此以外,也實在沒什麼共同點了。
他只是抱着「既然這是個已經搞砸了的周目,那就盡情地喫喝玩樂吧」這樣的想法,和她朝夕相處,共度每一刻罷了。
臉頰緋紅的女騎士的告白。
這傢伙,要不乾脆直接趕出去算了?
出局。
儘管發出了悶哼,她的手依舊在輕撫着蘭塞爾。
純粹。
『我記得這只是個已經放棄了的周目……沒想到竟然會變成這樣。』
『……』
「師父,我的目標是成爲皇室騎士,爲帝國的繁榮昌盛貢獻力量。直到皇女殿下徵召我的那一天,我巴爾巴羅伊都將不斷追逐榮譽與成功!」
不過,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所謂的騎士,不就是那樣的存在嗎?
他不認爲這有什麼不對。因爲正如前面所說,就連蘭塞爾自己也是這樣的人。
「我……」
雖然他也曾見過幾次才華卓絕、足以媲美勇者的人,但他們也終究只是騎士或魔法師,從未見過有人被冠以如此宏大的名號。
「……因爲我愛慕蘭塞爾大人……。」
「因爲孩子們說我耍劍的樣子很帥……所以我才成爲了騎士。」
「要說實話的話……是因爲我父親說,如果當騎士不成功,就要把我逐出家門,所以我也是沒辦法才……是的。」
『勇者的標準也太高了吧。』
這些詞語,都與蘭塞爾相去甚遠。
正義。
這是最後映入眼簾的傢伙給出的回答。
作爲騎士而言,這是個無可挑剔的回答。但要成爲勇者候補,還遠遠不夠。
「財富與名譽。師父,我的目標是在羣島的中心大街蓋一棟大房子,生養二十多個孩子。我,維德尼亞,如果將來成功了,一定會用數額龐大的金幣來報答您!」
「啊,伊凡……我是伊凡·漢斯。」
沒錯。
然而,那對她而言就是幸福。儘管她雙目失明,儘管她無比無能,儘管她曾經過着無限不幸的過去。
勇者。
是了。
蘭塞爾逐一回味着與她共度的生活。
和雙目失明的她一起參加過的慶典與郊遊,一同踏上的旅行與休養。
「師父,那還用說,當然是爲了和貴族小姐們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了。宮廷貴族不是很受歡迎嗎?正好我的這張俊臉在羣島也相當喫得開,只要能進入宮廷,我就能成爲一個魅力四射的完美男人了。就連公爵家的千金,我也能輕鬆拿下……!」
蘭塞爾用力地抱緊了「米蟲」瑪麗戈爾德。
『勇者啊……』
就像當初成爲勇者候選人那天。
那個拖着公雞登上馬車的小鬼奧特一樣。
就像在那一瞬間,連至親死去的怨恨都能昇華爲某種崇高之物的他一樣。
「很……奇怪嗎,蘭塞爾老師?因爲您讓我實話實說……」
正因如此,像那樣因爲無聊的理由開始學劍的傢伙,可能性反而更高。不管是好是壞,都很單純,不是嗎?
「伊凡。」
「是,是!師父!」
「今天訓練結束後,來找我。」
蘭塞爾說完這句話便轉過身去。伊凡的臉色瞬間血色盡失。
「嘖嘖,說了些不着邊際的話,被師父給盯上了吧。」
「說是爲了在鄰家小孩面前顯擺才學劍,要我是師父,我也會說他幾句。」
「伊凡,我們從明天起是不是就見不到你了?」
第二天。
伊凡獨自一人披着純白色的斗篷出現在訓練場。那是他從蘭塞爾那裏接過的,瑪麗戈爾德騎士團的象徵。
「你從哪兒弄來的?」
「是師父給我的。」
「師父!爲什麼不給我!」
『先是一個。』
嗯。
就是這樣。
『但願能多出幾個中獎的。』
從現在開始,只要帶着這些傢伙在邊境四處闖蕩,一張張地刮開彩票就行了。
甚至連傭兵、斥候和護衛當中,都有人報名。
「我們走吧。」
他們是會成爲S級角色,還是N級角色,將在今後十年內見分曉。
「我不會聽的。」
「莫娜副團長,您覺得怎麼樣?」
「因爲你看起來很閒?」
那是一個懷裏抱着待洗衣物的女人。她身高將近一百八十公分,肩膀寬闊,冷酷決絕地轉過身去。
蘭塞爾對着她轉過去的背影,輕聲低語道。
看着劍尖已經抵到眉心,卻依舊面不改色的蘭塞爾,她一時語塞。
「太過分了!我只是暫時被趕出研究室而已,很快就會回去的!」
「……」
「……如果你是特地來招惹我的,那麼你成功了。滿意了嗎?」
「我知道。我長着眼睛呢。」
「所以,你到底來不來?彗星小姐。」
和羣島的騎士團相比,這規模確實小了點。但這些人可都是蘭塞爾蒐羅來的A級勇者彩票。
身披純白色斗篷的瑪麗戈爾德騎士團緊隨其後。
「如果您看我研究報告的第一章……。」
「您知道還邀請我加入騎士團?」
他不在任何一個人身上多做停留,因爲時間太過寶貴。
「您要教我嗎!」
「給他洗乾淨再用斗篷遮起來,總算有點人樣了。之前那副髒兮兮的樣子,我還以爲是從哪個火坑裏撈出來的呢。」
『下一個……就是那個將成爲瑪麗戈爾德騎士團副團長的女人了。』
蘭塞爾帶頭走在了前面。
「是,是的!我最近正在研究一種通過井水或河水傳播、以家畜爲宿主的疾病,它每隔36個月就會在邊境地區穩定地流行一次。如果能確定這種疾病的根源並研究出淨化的魔法,未來將有無數人免於死亡。而且在這些疾病中,最可怕的是一種叫做白色冷病的疾病……!」
「什麼?我可是個魔法師啊?」
「莫娜。」
「管你喫到撐死。」
「從明天起,來找我。」
「加起來一共是二十四個人啊。」
「莫娜,我不是來向你許諾成功與榮耀的。」
「……」
在旅途中再陸陸續續地加上遇到的其他傢伙,人數少說也能翻一倍吧。
「怎麼樣?要不要加入騎士團?」
「火、火坑?」
剎那間,一陣勁風襲來。不知何時拔出的細劍,正精準地指着蘭塞爾的眉心。
讓非騎士之人加入騎士團?先不說這事可不可行,光是內部的反對就足以掀起一場大亂了。
但蘭塞爾召集的人,都不是會在意這種事的人。如果他們在意,當初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蘭塞爾隨即轉身離去。
「身手不賴。看來還沒生疏。也對,『羣島的藍玫瑰』怎麼可能放下劍呢。」
已經是騎士的人、還遠夠不上騎士資格的人、過去曾是騎士的人,以及放棄成爲騎士的人。
隊伍裏甚至還加入了一個話多得讓人耳朵快要長繭的女魔法師。
甚至,在蘭塞爾的瑪麗戈爾德騎士團裏,還有一個被稱爲騎士宿敵的人在列。
「我只是想告訴你,爲了實現你那逝去弟弟所期盼的理想……能夠做到這一點的騎士團,這世上大概只有這裏了。」
「那我加入。」
「……您真的會幫助我的研究嗎?」
「……你不是想代替死去的弟弟成爲騎士嗎,莫娜·莉蕾娜。」
蘭塞爾不分身份與出身,四處尋找着他們。
「我已經聽說了。聽說蘭塞爾閣下正在招募騎士。您是位了不起的大人,就算沒有我,也一定會有很多人願意追隨您。請回吧。」
「當然。是用來防止傳染病的魔法,對吧?」
就像收集彩票一樣,一個一個地將可能成爲勇者候補的傢伙們聚集起來。
「想學劍嗎?」
「伙食給得足嗎?」
「這是怎麼回事?深受克拉莉婭殿下寵愛的您,竟然會來找我這區區一介女流。」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