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繼承第三週目,忠誠的蘭塞爾。(3)
《浪漫小說裏的主角只喜歡我》 · 버베나 · 423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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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嗯嗚……」
不知是在笑、在哭還是驚訝。看着被捂住嘴卻表情瞬息萬變的瑪麗戈爾德,蘭塞爾小心翼翼地鬆開了手。
從敞開的窗戶滲入的月光,朦朧地穿透覆蓋兩人的被子,映照在瑪麗戈爾德臉上。
「是蘭塞爾……?」
「是,我是蘭塞爾。」
「真的是蘭塞爾嗎?」
「不是假的,請放心。」
「嗚啊啊啊……!」
瑪麗戈爾德雖然強忍着淚水,臉都皺成了一團,但已經來不及了。翡翠色的眼眸像半開的水龍頭般嘩啦啦地湧出眼淚。
「殿下。再怎麼也得洗澡啊,您可是皇女呢。」
「兩天前剛洗過……的……嗚呃……」
「嗯,真的嗎?倒是沒聞到味道呢。」
「嗚欸……吸!」
「噓。」
蘭塞爾預感她要嚎啕大哭,趕緊再次捂住瑪麗戈爾德的嘴。
「會被人聽見的。安靜點。」
感覺到她悄悄伸出手臂環抱過來的觸感。
蘭塞爾故作無奈地摟住了小傢伙的腦袋。
「蘭塞啊啊啊爾……」
「真是個愛哭的主君呢。」
「……嗯……」
瑪麗戈爾德溼潤的雙眼瞬間恢復了神采。
「怎麼會……!不是、不是弄丟了嗎?」
要是不能過得開心點就太浪費時光了。
他輕輕托起瑪麗戈爾德深埋的臉龐。
「還沒能和好就再也見不到……」
好不容易纔得來的皇女之位不是嗎?
蘭塞爾特意加重了「殿下」這個稱謂。因爲這正是他收穫的最大成果,是遠超預期的豐收年。
『她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鏘鏘—」
他再次捂住了她的嘴。
帶着哭腔的聲音。這一句「對不起」裏包含着太多含義。但丁領地的事、羣島的事、或是其他蘭塞爾不知道的種種。蘭塞爾明白這是對所有這些事的歉意。
「……」
「殿下。」
「人想要獲得幸福的時候,總會出現阻礙的事物呢。比如收穫季的野狼之類的。就是咬傷我的那隻。」
「既然已經重逢,這個問題就解決了吧。」
「既不逛庭院散步,也不做運動。」
「簡單來說就是雖然喫了些苦頭,但總算順利完成了收割。瑪麗戈爾德殿下。」
但丁領地的記憶浮現腦海。無論是八歲的瑪麗戈爾德還是十一歲的瑪麗戈爾德,終究都還是那個瑪麗戈爾德。
「您該不會一直在介意這件事吧?」
畢竟下次迴歸時未必還能保持皇女身份。
「嗯!」
「介意……非常介意。一整天都在想。整個冬天都在想。」
「……有關係……」
「再這樣下去,我的主君就要淪爲愛哭鬼、家裏蹲、連考試都通不過的皇女殿下了……」
感覺到掌心下瑪麗戈爾德的嘴脣在蠕動,蘭塞爾便移開了手。
「……到底是怎麼受傷的,蘭塞爾?」
「哪有主君先向騎士道歉的道理?」
「夏天過去,到了收割莊稼的時節,那些狼崽子總會躲在麥田裏伺機襲擊人或牲畜。幸福這東西若是能免費獲得該多好,可偏偏總是不那麼容易。僅此而已。」
說實話,蘭塞爾根本不在乎什麼傳聞。
將手中的物品展示在她面前。少女的眼睛頓時睜得圓圓的,晃動的瞳孔裏映出一對小小的戒指。
但這傢伙要是整天窩在房間裏通不過考試就有點麻煩了。
「……」
他並沒有說謊。
「噓。當然找到了。可惜糖果已經碎掉,被我啊嗚一口吞進肚子了。」
聽到這消沉的聲音,蘭塞爾一時有些慌亂。
「噓。」
瑪麗戈爾德環住他腰肢的手臂突然收緊,以不願再分離般的力度將他拽向自己。
其實只是放在後口袋完全忘記了,但決定還是不說爲妙。
居然還在在意這件事。
難道有哪個多嘴的傢伙?是大皇女嗎?不,應該不可能。
蘭塞爾急忙攔住正要起身大聲說話的瑪麗戈爾德。
「蘭塞爾!」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
雖然多少預料到了。
「夢裏總是看見蘭塞爾受傷,死去……」
蘭塞爾一邊說着,一邊再次幫瑪麗戈爾德整理頭髮。
「嗚嗚……」
「……」
「太可怕了」
「……對不起,蘭塞爾。」
「聽說您缺席了皇室課程。」
他輕拍着抽抽搭搭流着鼻涕、還打着嗝的瑪麗戈爾德,安撫了許久。
正是蜂蜜糖裏的那對戒指。因爲是按成人尺寸打造的,現在還無法固定在手指上。所以特意穿了繩子做成項鍊款式。
「……明天開始曬太陽。」
「整天不見陽光,人才會越來越封閉啊。」
正在斟酌回答的蘭塞爾決定不特意說謊。反正無論說什麼,這傢伙都不會知道真相。
「……和好……?」
「當然要這樣。課程也要認真上。要是通不過考試就永遠不能外出,這樣也沒關係嗎?」
蘭塞爾小心地整理着懷中瑪麗戈爾德的髮絲。
「噓,安靜。」
「……確實介意……」
「嗚啊啊啊……!」
「我扶您走,請別動。」
被窩像個小窩棚般拱起,瑪麗戈德的腦袋抵着柱子。
他小心翼翼地將項鍊遞向瑪麗戈爾德。
「請低下頭。」
「嗯!」
一條掛在瑪麗戈爾德頸間,一條系在蘭塞爾脖子上。
以爲早已丟失的東西突然出現在眼前,瑪麗戈爾德的雙眼閃閃發光,彷彿要迸出光芒。
「這下和好了吧?」
「蘭塞爾,我……」
「約定。」
「嗯?」
蘭塞爾向瑪麗戈爾德伸出小拇指。
「約定。」
「結婚嗎?! 」
「……?」
「啊呀,是約定。」
瑪麗戈爾德慌忙用小指勾住蘭塞爾的小拇指。
「願殿下早日通過皇室課程獲得外出許可。這是我們的約定。」
「……」
瑪麗戈爾德的眼神劇烈動搖。
方法並非沒有。
蘭塞爾展開紙張,拿起了羽毛筆。
與蘭塞爾·但丁通信也是同理。
「您乾脆從我身上踩過去吧,伊維爾男爵。」
伊維爾·申男爵帶他去的地方是羣島沙龍之一。
「不過……就算一週只有一次也好,像今天這樣來找我……」
雖然一兩次或許還能試試,但經常通信很困難。
瑪麗戈爾德的聲音又低沉下去。
合法接近皇室的方法。
但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這個貴族們聚在一起飲酒喫點心閒聊的沙龍里,每週都會定期配送一次「報紙」。
「知道了,知道了!這種小事答應你就是。快起來,蘭塞爾君,大家都在看着呢。」
「……!」
蘭塞爾正注視着報紙最末頁的投稿欄。
「……正因爲您將來真會成爲皇室騎士,我現在才甘願上當啊,蘭塞爾君。」
但或許是因爲擔心一天不跟上話題就會落後被淘汰的危機感,這份報紙對羅德尼斯羣島的貴族們來說已成爲不可或缺的媒介。
「求您了。」
這句話幾乎要脫口而出。
「那個…也是呢。嗯……」
手指不安地扭動着,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蔫了下去。
『寫信啊。』
「我知道你是真心的……唉,這可真是。就算再怎麼說也……」
更何況收信對象是仍被禁止外出的皇族,那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等我長大了一定會全部還給您。」
蘭塞爾經過一番思量,搖了搖頭。
「要是被發現就糟了,這個辦法不行。」
堵在大道中央的蘭塞爾拍拍衣服站起身。
「那麼……」
「我會做到的,蘭塞爾。從明天開始,我一定要認真生活!」
若超過三四次乃至十幾次,必定會被盯上。不是瑪麗戈爾德個人,而是整個但丁家族都會被皇室盯上。
當然也很難答應瑪麗戈爾德的要求。
雖說是報紙,其實不過是充斥着貴族社會和富豪間誇張傳聞的上流社會消息報,在蘭塞爾看來實在是無聊透頂的內容。
「那麼寫信……也行不通了吧。」
「拜託您幫幫忙嘛。等我長大了一定會報答您的。看着我的眼睛,能感受到我的誠意吧?」
但是。
「蘭塞爾君。你知道在這裏登一篇稿子要花一枚金幣吧?」
畢竟皇室原則上不允許隨意傳遞信件。
◇ ◇ ◇
年幼皇族被禁止外出的原因也在於此。
從第二天起,蘭塞爾就死死拽着伊維爾·申男爵的褲腿不肯放手。
面對年幼的蘭塞爾連日來的糾纏,伊維爾·申男爵起初一兩日還顯得手足無措。
「沒想到你如此難纏。將來要成爲騎士的人竟在街上靜坐抗議,傳出去像什麼話,蘭塞爾君。」
要是隨便什麼人都寄信來說些不着邊際的話,那還得了?
理所當然地,他並沒有什麼文學天賦。
「算是……一種文學吧。」
瑪麗戈爾德的眼中重新閃爍起光芒。
「哎喲,真要瘋了。」
「所以下次請直接答應嘛。等我長大了一定會好好報答您的?」
這是念在過去情分才特許的極例外情況,意味着頻繁通信是不可能的。
一旦被發現就完蛋了,所以這個方案否決。
「很好,就要保持這股勁頭。」
『嗯。』
「請您爽快答應吧。」
「這樣我們才能像在但丁領地時那樣一起逛街呀。」
「好啊,去郊遊。」
蘭塞爾噗嗤一笑。
多次翻越皇女窗臺這種事怎麼可能被允許。
「不過你打算寫什麼內容投稿呢?」
光是今天這樣見面就已經很勉強了。
那些企圖蠱惑心智尚未成熟的皇族、將其引向歧途的貴族?若真要列舉這類人,整個羣島多到根本數不過來。
「既然最終會答應,爲什麼要躲我兩天?」
『用這種方式進來確實行不通。』
「等我努力學習,完成課程,通過考試,獲得外出許可後……我們再去郊遊吧!」
「文學?」
「什麼?蘭塞爾君,那個很貴的。可不是隨便誰都能辦到的。就算我再有錢也……」
待到第三日,他終於舉起雙手投降。
「是的,文學。」
7
「殿下……」
「請把這當作教養課程的延伸,侍女長。我會努力好好生活的。嗯?好好好好?我現在每天都洗澡,也每天按時上課了。對吧?」
「唉……」
侍女長扶住了額頭。
「明白了。但請您不要使用皇室的名義,殿下。」
「侍女長!」
瑪麗戈爾德張開雙臂撲向侍女長。
「我愛您,侍女長!」
「不,不能這樣撲過來。呃哼。」
面對擺脫宅女生活後重煥活力的瑪麗戈爾德,侍女長徹底被她的氣勢所壓倒。
就這樣過了一週。
羣島報紙的背面上開始出現以往未曾見過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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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第三週
-鳶尾花盛開的季節,羣島街道上隨處可見製作玻璃的工匠們來往穿梭。曾經冰冷如冰水的河川,如今已溫暖得可以浸足其中。您好嗎?今日我依然握着劍柄。昨日下了場雨,在未完全乾透的草地上,向您致以問候。
-L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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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
「標註爲文學的話,應該是散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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羣島貴族們紛紛擊掌讚歎。
『不就是情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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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i.
『瑪麗。這不過是……』
-四月的第四周。
「……果然是文學作品啊!」
在蘭塞爾看來,這封「信」不過是毫無隱喻和深意的普通文字,但出乎意料的是,羣島貴族們似乎另有見解。僅僅因爲刊登在昂貴報紙的末版,他們便彷彿從中感受到了什麼特殊意味。
「哦哦,這倒是別有一番風味呢。」
這根本就是。
蘭塞爾看着沙龍里熱烈的反應,不禁露出苦笑。
他將瑪麗戈爾德刊登在報紙上的文字反覆讀了好幾遍。
-沿着冬雪消融的痕跡,花瓣悄然綻放的晚春。即便庭院裏瀰漫着風鈴草的芬芳,我心中的冰雪似乎仍未完全消融。每個夜晚都會想起您。春天何時纔會再度降臨?我一切安好。
「其中必定蘊含着深刻的隱喻。」
蘭塞爾就這樣期待着下一週的來臨。
實際上這不過是最低限度交流的僞裝。
理所當然地,要稱之爲文學還遠遠不夠。
「報紙竟也發展到這種程度了!居然有人以這種方式連載散文!」
「推測敘述者心理時這簡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