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所有瑪麗戈爾德。0;101;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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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空間撕裂發動還有2分50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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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嗚嗚！」

蘭塞爾根本沒心思理會眼前浮現的畫面。他只是死死盯着捂住頭頂的瑪麗戈爾德。

「打了……打了主君……蘭塞爾打了主君……！」

「是的，打了。要我再打一次嗎？」

「你幹什麼啊，蘭塞爾！我還想最後帥氣地謝幕呢……打算體面地送你離開，再細細品味那份寂寥的悲傷的！」

「所以說，誰允許你一個人在那品味孤獨和意境了？」

蘭塞爾走向抱着頭、眼淚都快掉下來的瑪麗戈爾德。

「誰允許你說什麼『最後一次』了？誰允許你讓我只能二選一了，殿下。不，瑪麗。」

「瑪麗?! 」

「對，瑪麗。」

「哈，你對主君還真是沒大沒小啊，蘭……！」

「不，先挑事兒的是你吧，瑪麗。」

「挑事兒……！」

「突然冒出來讓我放棄其中一個，這還不算挑事兒？反倒怪我被挑事兒後有反應？」

「嗚。」

蘭塞爾用手使勁揉搓起這傢伙的臉。五官一會兒往中間擠，一會兒又鬆開，如此反覆。

「你對煮君做什莫……！」

「哎呀！主君正在說、說正經事呢，蘭塞爾！」

此刻的她，早已不是那個威嚴的軍主。

「鼻涕流出來了。」

「求你了……不要……不要把我變成壞人，蘭塞爾。我至少想被記住成一個好人。這是主君最後的請求了……你能……答應嗎？」

「抬起頭來。」

更何況，從他與她初次相遇的時候起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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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塞爾笑着聽她說話。

「爲什麼要擅自讓我放棄，瑪麗。」

「我有哪怕一次因爲嫌麻煩而無視過你嗎？」

揉搓了好一陣後，蘭塞爾終於鬆開了手。映入眼簾的，是眼神顫抖的瑪麗戈爾德。

她只是瑪麗戈爾德而已。

他能感覺到主君的表情正在一點點卸下防備。她的臉開始湧動起來，聲音也變得哽咽起來。

他將一直以來沸騰翻湧的情緒痛快地宣泄而出。

蘭塞爾低沉的聲音如同低吼般顫動着。那些一直深藏於心的真心話，隨着每一個字句傾瀉而出。

「不是什麼不是。」

眼眸。

他只是猛地抓住瑪麗戈爾德的雙肩，大聲喊道。

「告訴我，瑪麗！」

「告訴我，瑪麗。」

即便身處這充斥着爆裂聲響的地方，蘭塞爾也沒有將注意力放在周圍。

無論這傢伙承受着怎樣的痛苦死去，還是活下來，只要他願意，都可以乾脆利落地選擇無視。

「嗚！」

「我有哪怕一次放棄過你嗎。」

「我有因爲痛苦就在你面前崩潰過嗎？」

震撼大地的轟鳴聲炸裂開來。

地面上的一切都在崩塌。高聳的建築物轟然倒塌。巨大的裂縫將地面徹底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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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力？那種東西就算削減一些也無所謂。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蘭塞爾本可以活得更加隨心所欲。

無限迴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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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翡翠色的眼眸蓄滿了淚水，其中倒映着蘭塞爾凌厲上挑的面孔。

「我……不行的，蘭塞爾。」

「主君得有主君的樣子纔行。」

這是許久未見的主君撒嬌的模樣。

「我有拋棄過你嗎？」

嚴格來說，所謂無限迴歸者—指的就是那種怎麼任性妄爲都無所謂的人。

「可、可憐？」

「蘭塞爾……？」

「那有多辛苦，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距離空間撕裂發動還有2分32秒。

蘭塞爾在她耳邊輕聲低語道。

「既然把我叫來這兒，直接說『我想和你一起生活』不就完了？幹嘛非要繞這麼大圈子？嗯？」

蘭塞爾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無論用什麼藉口，他都想讓這傢伙幸福。只是因爲笨拙和愚鈍，才常常以失敗告終罷了。

但他沒有那麼做。甚至連那種想法都沒有冒出來過。那樣的選項，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我有因爲覺得辛苦就裝作不知道嗎？」

「嗚嗚嗚嗚！」

對待瑪麗戈爾德的態度也是一樣。

蘭塞爾是無限迴歸者。

沒錯。

轟隆隆隆隆—！

沒有。

距離空間撕裂發動還有1分55秒。

「要是我是那種乖乖聽話就放棄的人，現在根本不會站在這裏。我們相處這麼久了，你還是不瞭解我啊。」

即便是在那個對瑪麗戈爾德還沒什麼特別情感的時期，蘭塞爾也從未真正放任她不管。

轟隆隆隆隆—！

「不、不是的，我是……！」

「太過糞了……放開窩，蘭瑟爾……！」

「……就算真的可以做到，我又怎麼能……讓蘭塞爾去做那種事呢。」

「幾百年兜兜轉轉也無所謂。大不了再多轉上個千把年。反正都這麼活過來了，咬咬牙再熬一次就是了。我對消磨時間可是很有自信的。」

她連忙擦掉流出來的鼻涕。

「別擺出那副可憐樣子，瑪麗。」

「瑪麗。既然你進入了我的記憶，那你也是我的瑪麗戈爾德。」

『這纔像瑪麗戈爾德嘛。』

蘭塞爾抬起了她的下巴。

「你在這裏等着。」

看着主君顫抖的嘴脣，他沉聲說道。

「我去把人找回來。」

蘭塞爾蹲下身，與癱坐在地上的瑪麗戈爾德平視。完全升起的蔚藍色晨光將鐘塔照得通亮。

「相信我，在這裏等着。」

「……蘭塞爾……」

「很快就能結束。」

這不是毫無根據的空話。

這是可以做到的事。

蘭塞爾已經知道了那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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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繼承『君主瑪麗戈爾德』？」

—錯誤：結局數據已丟失。當前丟失的結局總計27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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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個結局。』

那大概意味着接近數百年的時間。蘭塞爾幾乎要苦笑出聲。

因爲太難了？不。

『無限迴歸，真快樂，真愉悅！』

是因爲太輕鬆了。

-13. 羣島的海豹瑪麗戈爾德。

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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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反和平主義者瑪麗戈爾德。

反覆經歷27次周目，最終修復而成的結局。

—路線B：回到瑪麗戈爾德身邊。

-10. 警衛哨所的隱世高手瑪麗戈爾德。

下一瞬間，一道撕裂世界的直線，將地面與天空一刀兩斷。

-17. 寵鳥三皇女與獵鷹手瑪麗戈爾德。

「真想就這麼喫喫喝喝玩上個一百年。」

—請打開最後一間繼承之間，完成「與蘭塞爾·但丁的無限繼承」。

那行令人懷念的文字，正與他對視着。

—瑪麗戈爾德。

真快樂。

-21. 逃亡者瑪麗戈爾德與蘭塞爾·但丁。

—恭喜。您已重新完成全部27個結局。已刪除的第一次遊戲數據已全部恢復。

但這可能嗎？精力充沛的瑪麗戈爾德可不會放任他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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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決定還剩13秒。

「馬上就去把你找回來。」

24

-15. 羣島的舞者瑪麗戈爾德與笛手蘭塞爾·但丁。

-1. 量產型騎士瑪麗戈爾德。

啊啊。

真愉悅。

-5. 羣島的海鮮大師瑪麗戈爾德。

-18. 叢林的褐膚戰士瑪麗戈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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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森林好可怕呀，瑪麗戈爾德！

—路線A：留在瑪麗戈爾德身邊。

「……爲什麼要把遊戲做成這副鬼樣子……」

時間雖然漫長，但回首時卻彷彿只是一瞬間流逝的日日夜夜。

-8. 爲了一個人而存在的君主瑪麗戈爾德。

-2. 窮鄉僻壤的修道者瑪麗戈爾德。

-3. 戰場上的怪異聖女瑪麗戈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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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

轟隆隆隆隆隆—！

重複。

「瑪麗戈爾德。」

-7. 果然戰爭不是什麼好事呢，瑪麗戈爾德。

繼承之間，流浪列車。

—可以繼承所有結局了。

「……」

-19. 瑪麗戈爾德家族的復興。

「蘭塞爾……！」

甚至連浮現在眼前的系統界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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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重複。

-27. 君主瑪麗戈爾德。

瑪麗戈爾德用盡全力抱緊了蘭塞爾。

咔嗒，咔嗒。車輪劃過鐵軌的聲響中，蘭塞爾終於有了真正迴歸的實感。一切結束了—這種體感開始在心中蔓延。

-12. 江湖騙子占卜師瑪麗戈爾德。

-22. 蘭塞爾·但丁的新娘瑪麗戈爾德。

◇　◇　◇

-11. 主君瑪麗戈爾德與祕密武器蘭塞爾·但丁。

無限迴歸。

-20. 弗麗吉亞的宿敵瑪麗戈爾德。

-16. 鄉村的英雄瑪麗戈爾德。

-14. 邊境的聖騎士瑪麗戈爾德。

◇　◇　◇

-23. 號角與長笛，瑪麗戈爾德。

-6. 舊帝國的高等精靈瑪麗戈爾德。

-25. 公主瑪麗戈爾德。

那股驚人的力量，劈開了所有阻擋的一切。

-9. 大富豪中的大富豪瑪麗戈爾德。

「直到你獲得幸福爲止。」

「我很快就會去見你。」

世界正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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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塞爾走過了漫長的歲月，終於回到了最初的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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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女王瑪麗戈爾德。

咚隆，咚隆。

蘭塞爾望着最後僅剩的那扇門，緩緩站起身來。

『瑪麗。』

他慢慢走近，握住了門把手。

現在真的是最後了。真正的終點。

停滯的心臟，再次開始跳動。

『進去吧。』

他睜開了緊閉的雙眼。

「呼—」

深呼吸過後，蘭塞爾緩緩轉動了門把手。

明亮的光芒傾瀉而入。

25

「蘭塞爾大人？您需要什麼嗎？」

「嗯？」

蘭塞爾眨了眨眼。

推開列車的門—映入眼簾的依然是列車車廂。和之前一模一樣的空間。

當然，這裏和繼承之間截然不同。

首先，列車警衛們正一臉茫然地盯着他看。

身後還傳來赫斯蒂「少爺？」的呼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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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落千金模擬器］

開始制定6月第3周的日程。

週日 - 休息0;列車1;。

※盤纏不足。請儘快尋找打工機會。

蘭塞爾在今天。

「有證據嗎？」

「哦哦。」

刺耳的車輪聲，發黴的陳腐氣味，汗水與呼吸交織成的溼熱空氣，還有那令人作嘔的酒臭味。

醉漢的怒吼聲。

他直接將叫嚷着的醉漢狠狠甩了出去。歪歪斜斜摔倒在地的傢伙慘叫一聲後，徹底安靜了下來。

「你這混蛋想順手牽羊啊！別想碰我的貨！」

「喂，根本就沒位置了，誰在後面擠啊！」

就是這個時機。

「哪來的混蛋……！」

「那瘋老頭現在……！」

第二節，第三節，第四節……反覆了總共八次後，不知不覺已經抵達了列車的最後一節車廂。

「跳蚤一樣的小賤人，你，死定了。」

沒錯。這一天對蘭塞爾而言，是無比重要的一天。不，或許他的人生真正意義上的開始，正是在今天。

「……啊……」

週五 - 在列車上找活幹。

※距離抵達羅德尼斯還剩105天。

瘦小的身軀，緊緊束起的金色髮辮，破舊斗篷下是一身寒酸的衣裳。

「讓開！」

「蘭塞爾大人？從這裏開始就不是貴族車廂了，是平民乘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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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來了。那遙遠的過去。蘭塞爾第一次看到日程表的那一天。他的人生被徹底顛覆的那個瞬間。

一切都與記憶中的畫面一模一樣。

緊接着，他甚至掏出了刀刃。

「你明明說過的，老頭子。一枚銅幣都捨不得，現在還訛上小孩了？」

「放什麼狗屁！我、我什麼時候碰了？」

他一次又一次地擠了過去。

大概是沒料到會遭到反擊，那個醉醺醺的老頭只能結結實實地喫下這記攻向褲襠的攻擊。

「沒教養的東西！就擦那麼點鞋還想要一枚銅幣？我自己擦都比這乾淨！根本沒擦乾淨嘛，嘖。」

「大家都聽到了吧？快給錢！」

這一天，列車的普通車廂裏擠滿了商人，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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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尾部車廂的蘭塞爾，耳邊傳來了一聲憤怒的咆哮。

週一 - 在列車上找活幹。

在列車上第一次見到的那個少女。

「你這該死的臭婊子，在哪兒沒事找事呢！」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聲響起，一個小小的身影應聲摔倒在地。

她那充滿好奇的眼神，望向了蘭塞爾。緊接着，某種情緒開始從內心深處翻湧而起。

他毫不猶豫地推開了普通車廂的門。

蘭塞爾迅速抓住了他的手臂。

「啊！誰啊！誰踩到我了！」

與十五歲的瑪麗戈爾德四目相對。

週三 - 在列車上找活幹。

「……！」

「你們真的聽到了？」

那雙祖母綠色的眼眸中水光閃動，卻始終沒讓淚水落下。

「其他人都聽到了！」

週六 - 休息0;列車1;。

蘭塞爾看清了癱坐在地上的少女。

「滾開，要飯的小鬼！」

「什麼？你們這些傢伙居然聯手……」

反倒是捂着漲紅的臉頰，猛地揮出了拳頭。

「我是讓你擦鞋，可我什麼時候說過要給錢了！真是可笑的小鬼頭。」

「呃啊……！」

一股衝擊沿着脊椎流淌而下。

「你說了的！一枚銅幣！」

正午的烈日毫無遮攔地照射進來，車廂內部人山人海的景象瞬間映入眼簾。

週四 - 在列車上找活幹。

週二 - 在列車上找活幹。

「喂，喂喂！」

「錢！給我錢！」

「……」

「瑪麗。」

沒錯。

「怎麼？你以爲在紅燈區活了二十年的老子會怕見血嗎，該死的臭丫頭！」

※瑪麗戈爾德進入了『完全繼承』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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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她的眼眶便溼潤了。她顫抖着嘴脣，朝蘭塞爾邁出了一步。

「蘭塞爾……大人？」

是啊。

真是漫長的時光。

誕生與消亡。

離別與重逢。

被困在這無盡輪迴中漂流的沒落千金，瑪麗戈爾德。

如今，兩人之間再無任何分離，也不會有任何相遇。

有的，只是永恆的同行。

「瑪麗。」

蘭塞爾壓抑住險些奪眶而出的情感，猛地蹬地衝了出去。瑪麗戈爾德正伸出雙手，向他奔來。

「蘭塞爾……蘭塞爾……！」

「……」

此刻不需要任何言語。

他將氣喘吁吁的這孩子擁入懷中，久久地佇立在那裏。

沒落千金模擬器。

真他媽是個該死的遊戲。

［所有瑪麗戈爾德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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