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海軍瑪麗戈爾德0;61;
《浪漫小說裏的主角只喜歡我》 · 버베나 · 4358 字
9
「退下吧。」
「是,皇女殿下。」
蘭塞爾默默低頭退下時,派對場上男人們的表情不知爲何顯得很愉快。
大概是因爲放心了,至少在這裏沒人能躲過三皇女的毒舌。
『原來不是隻有我被罵啊。』
『連蘭塞爾·但丁都被懟的話……』
蘭塞爾是繼承了騎士家族優良血統的人物。
與羣島人相比,他擁有引人注目的高大身材和完美比例。
是個天生就具備足以被稱讚英俊的外貌的人物。
但即便如此還是遭到三皇女尖刻的指責,實際上只是她對所有男人都一視同仁吧?
這樣的安心感擴散開來。
『果然不是我的外貌問題!』
『說我像發臭的魷魚想必也不是真心話吧……是啊,是啊。』
當然那只有一半是事實。
因爲能符合三皇女那高不可攀標準的貴族與騎士本就寥寥無幾。
「洛克斯·魯因。不過你比起這裏其他鹹魚幹們倒是稍微養眼些。」
「……您過獎了,皇女殿下……!」
當最後捧着禮物上前的洛克斯·魯因出場時,現場首次響起了稱讚聲。
白金色頭髮的伯爵家公子洛克斯·魯因嘴脣微微顫動,掩飾不住喜悅之情,朝蘭塞爾偷偷使着眼色。
『我贏了,蘭塞爾·但丁。』
「這麼快就要走嗎?」
瑪麗戈爾德歡快地提着鳥籠走了進來。
「海軍總部還有公務,就到此爲止吧。」
「是啊,請不要太過傷心,蘭塞爾大人。」
那麼爲什麼三皇女沒有對洛克斯·魯因說出難聽的話呢?
一回到總部,瑪麗戈爾德就開始抽動鼻子嗅來嗅去。
「畢竟是伯爵家的公子呢。怎麼能在當面說難聽的話。」
「嗯?」
「而且我可是聽過很多關於宴會的事所以很瞭解哦。就是和這個人那個人輪流跳舞玩樂,看對眼了就去陰森森的地方藉着酒勁……嗯哼!」
「兩個……三個……不對,四個?」
圍攏而來的千金小姐們身上散發着濃郁的熱帶水果香氣。
「那麼我先告辭了。」
瑪麗戈爾德突然漲紅了臉乾咳起來。她慌忙用扇子扇風,想要冷卻突然升高的體溫。
「……」
「區區鳥類還挺挑剔。」
沙沙。
小姐們的手不時掠過蘭塞爾身體敏感部位,挑逗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投來。
一隻高傲模樣的鳥兒猛地別過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嗶咿-!
正如開放豪爽的羣島千金們一貫作風,她們時刻尋找着機會。在這些貴族小姐眼中,從內陸來的子爵家男子蘭塞爾或許就是這場宴會的獵物。
「五個?! 」
「這次來的船上撿到的。打聽後發現是沒有主人的鳥,就暫時由我來照顧啦。直到主人出現爲止。」
『三皇女克拉莉婭。真的是替身嗎?』
看起來心情相當好啊。
「這麼快就辦完事了,蘭塞爾·但丁?不再多玩會兒嗎?這可是皇女殿下舉辦的宴會,真是個沒誠意的傢伙。該不會是因爲被說了幾句就賭氣吧?」
彷彿能聽見這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參加過多少宴會啊就在這說教。」
是因爲她一反常態地優待了伯爵家族的子弟嗎?
◇ ◇ ◇
『……懂得還挺多?』
「不,我眼睛沒瞎看得出是鳥。它是哪來的?」
「那是什麼?」
當然比那個在頭上抹了一整罐髮油的波馬度髮型要好得多。
「是啊。蘭塞爾大人。請別放在心上。」
連人數都能猜中,這狗鼻子吧。
籠子裏擺放着擦拭乾淨的盤子和水杯。
剛纔確實和那些抹了濃重香水的女人們靠得很近。瑪麗戈爾德像鬼一樣察覺到了那些氣味。
「在我眼裏蘭塞爾閣下要出色得多呢。」
羣島的貴族小姐們悄悄靠近蘭塞爾身邊,送上安慰的話語。
「這樣啊。」
「宴會纔剛剛開始呢……」
蘭塞爾被值班室一角傳來的聲音吸引,抬起了頭。那裏擺放着一個從未見過的東西。
蘭塞爾抿了一口烈酒,目光銳利地凝視着三皇女。那視線彷彿要穿透面紗看清她的真容般異常清晰。
「小鳥!很可愛吧?」
「啊,啊,總之我覺得那種不是真正的愛情。」
只見瑪麗戈爾德匆忙起身,取出肉乾往盤子裏裝的景象。
「不知爲何如果不是漂亮的盤子它就不肯喫食呢。」
「抱歉,抱歉!馬上就好!」
「您不是說只是去打個招呼嗎,到底和多少女人黏在一起了啊,蘭塞爾大人!這樣不行。宴會上結下的緣分都是假的,假的!只是一夜的錯覺而已!」
「是直覺。直覺啦。」
不顧身後千金們挽留的遺憾目光,蘭塞爾徑直朝宴會廳外走去。
難道。
「無主的鳥?」
『這點我也知道。』
就在這時。
「作爲鳥食盆來說這個盤子看起來挺貴的。」
蘭塞爾凝視着籠內。
洛克斯·魯因嗤嗤笑着送別的聲音從後腦勺傳來。
「女人的味道……!」
圍繞在蘭塞爾身邊的貴族小姐們也七嘴八舌地說着同樣的話。
看穿了宴會的本質呢,瑪麗戈爾德。
蘭塞爾在事情變得更復雜前站起身來。
「說不定是鳥類中的貴族呢?長得也很漂亮。」
「鳥不都是鳥嗎,哪來的貴族。所以你決定帶着它到處養了?」
「嗯!」
瑪麗戈爾德看起來很高興。
正是想養寵物的年紀啊。
「我給它取名叫皮婭,怎麼樣?可愛吧?」
「就那樣吧。」
「皮婭正聽着呢,說點好聽的嘛,隨便誇誇。」
用手指輕輕梳理羽毛的瑪麗戈爾德表情變得軟乎乎的。
「嘿嘿,真漂亮,好漂亮。你一定是鳥兒中最漂亮的,皮婭。」
那隻鳥每次聽到「漂亮」的稱讚時,總會得意洋洋地昂起腦袋。彷彿能聽懂瑪麗戈爾德說的話一般。
「別玩了,快點把巡邏記錄寫完,瑪麗副官。」
「啊,是,遵命!」
瑪麗戈爾德敬了個禮,在蘭塞爾身旁坐下。
這周是他在海軍基地值勤的時段。第一次值勤。
理所當然地,他把所有工作都推給了擔任副官的瑪麗戈爾德。
「一小時前警衛隊去了1號區域,現在應該到2號區域了……」
蘭塞爾默默閉上眼睛,看着那傢伙藉着微弱的燭光填寫巡邏記錄。
蒙着面紗的三皇女形象一直縈繞在他心頭。那到底是什麼?
是錯覺嗎?
那個與蘭塞爾有過形式婚姻的女人。
蘭塞爾識相地在桌前坐下後,瑪麗戈爾德孤零零地留在了後面。
她小心翼翼地摘下面紗。
周圍坐着伯爵的兒子洛克斯·魯因等海軍高級軍官們、從皇宮前來的騎士們、以及隨同皇女前來的貴族們。
「是,是的!伯爵閣下!」
「小聲點。吵得我耳朵疼。」
「來了啊。坐吧。」
猛地睜開了眼睛。
伯爵僅憑這一句話似乎就已看穿瑪麗戈爾德的狂熱粉絲屬性,連連搖頭嘟囔道:「知道了就趕緊到前面來坐吧。」
『第三皇女。』
魯因伯爵的身影最先映入眼簾。
魯因伯爵的一聲怒喝,讓原本騷動的室內瞬間安靜下來。
魯因伯爵轉頭向後望去。
「伯爵閣下在找你。快點。」
10
到達的地方是伯爵城的沙龍。
「雖然瑪麗經常惹禍,但絕不是那種會到處泄密的士兵。請您不必太過擔心,伯爵閣下。」
以三皇女的身份。
「不必多禮,各位請坐。」
「已經把蘭塞爾·但丁帶來了。」
「都聽好了。從現在開始這裏說過的每句話都只能我們這些人知道。特別是瑪麗,明白了嗎?」
「容我重新自我介紹。」
「去通報說人都到齊了。」
由於科拉爾男爵着急忙慌地催促,場面一片混亂,連蘭塞爾想阻止都已經來不及了。
光是聽到這個聲音就讓人火冒三丈——因爲這語調與過去某個女人的說話方式一模一樣。
又或者是……
「皇…皇女殿下?」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戴着面紗的三皇女以優雅的步伐步入室內。
「我是艾爾·迪·艾斯福德。」
「是,伯爵大人。」
旁邊可以看到被嚇一跳、正擦着嘴角流下口水的瑪麗戈爾德。
號稱帝國三大美人之一的艾斯福德。
「是,遵,遵命伯爵大人!」
「皮婭它…沒有我在身邊就會不安…」
垂頭喪氣的瑪麗戈爾德乖乖地在蘭塞爾旁邊的位置坐下。
「蘭塞爾君!」
值班室的門被推開,淋了雨的科拉爾男爵現身了。
「啊?」
「是。」
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三皇女的聲音。
連這傢伙也要?
從日誌來看,顯然是寫了沒幾分鐘就睡過去了。
片刻之後,沙龍的房門再次打開。
蘭塞爾這才意識到她是誰。
「肅靜!」
『難道…?』
他緊張地用眼神點了點頭。
「很好。希望科拉爾男爵所言屬實。那麼……」
「話說你手上拿着什麼?」
「把值班交給別人,跟我來一下。」
「這到底…」
「啊,我沒睡!一等兵瑪麗正在執行任務中,嘶——!」
聲音柔和得令人難以置信。
說完正要轉身的科拉爾男爵突然。
她竟然出現在這裏。
「啊,這個是皮婭…鳥…!」
「……」
「瑪麗!對,瑪麗也一起來。你也是這件事的相關者。」
她抬手製止了那些匆忙想要起身的人。
「後面那個是瑪麗嗎?」
「這位是皇帝陛下侍從長宮廷伯爵艾斯福德閣下的千金,也是皇室侍女艾斯福德小姐。是羣島聲望卓著的貴族之女,請諸位保持禮節。」
『居然在這種地方遇見她…』
本該在羣島沉迷於各種派對的她,如今卻在這座軍島上重逢。
若說是孽緣,那便是孽緣吧。
「請把那件東西拿出來吧,魯因伯爵大人。」
「好。親眼所見才能說得明白。」
魯因伯爵從桌下取出某樣東西。
「啊!」
瑪麗戈爾德似乎認出了那東西,驚訝地張開了嘴。蘭塞爾也同樣震驚。
「蘭塞爾君應該已經認出來了吧。畢竟這是從你親手捕獲的海盜船上找到的東西。」
不言而喻。
「靈魂之花。」
艾斯福德小姐開口說道。
「各位現在所看到的這件物品,就是被稱爲能施展魔法的花——靈魂之花。」
她指着花瓶繼續說道。
「當這朵花發動魔法時,會將周圍人的靈魂隨意調換,是一朵非常可怕的花。」
「我不太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簡單來說。如果奴隸和主人在同一時間凝視這朵花……奴隸就會佔據主人的身體。精確地持續一分鐘。」
「……一分鐘?」
疑惑的反應在人羣中擴散。因爲「只有一分鐘?」這個念頭在他們腦海中閃過。
「直截了當地說,導致三皇女殿下如今失蹤的元兇,正是這朵花。」
「不是讓你安靜待着嗎,皮婭,我會捱罵的。求你了,求你了,回去給你零食喫。」
「對、對不起!」
「這、這是什麼不祥之物!」
一開始就不該帶它來。
「是的。1分鐘後就會完好如初地恢復原狀。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完全恢復。」
只有艾斯福德大小姐輕輕端起茶杯的聲音在迴盪。
「嗚哇!」
「也就是說,如果在那1分鐘內,其中一方逃跑…或者被殺…會怎樣呢。請想象一下吧。」
「難怪被稱爲皇帝之花。」
-嗶!嗶嗶!
對於如此強大的效果而言,這個持續時間可能會讓人覺得太短了。
「……前提是,兩個人仍然留在原地。」
無需再多說什麼了。
羣島的貴族和軍官們驚恐地後退。
驚駭。
震驚。
這就是「靈魂之花」的真正面目。
短暫的沉默蔓延開來。彷彿整個空間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艾斯福德大小姐冷冷地回應着,同時嘆了口氣。
叮噹。
在魯因伯爵的呵斥下,瑪麗戈爾德慌忙將鳥籠放到了桌子底下。
「魔法發動一年僅有一次。現在它不過是插在花瓶裏的花罷了,既不多也不少,所以請別大驚小怪地瞎嚷嚷。」
蘭塞爾發出一聲乾笑。
艾斯福德小姐的眼神變得冰冷。
恰在此時,瑪麗戈爾德的鳥兒撲棱着翅膀,引發了一陣騷動。
下一刻。
「失蹤!」
這正是蘭塞爾和瑪麗戈爾德經歷過的事。如果在1分鐘內都乖乖待在原地,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把那東西拿開!」
能讓區區乞丐變成皇帝的可怕之花。
因其駭人的效果和危險性,這是僅由皇室管理的器物。
但如果不是這樣呢?
「皇女殿下!」
「快、快拿走!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