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武士 瑪麗戈爾德 0;41;
《浪漫小說裏的主角只喜歡我》 · 버베나 · 3275 字
7
刀鋒相撞的瞬間,無數情感在交鋒。汗水交融,粗重的呼吸相互傳遞,充血的眼睛互相審視 - 所有這些行爲中產生的共鳴。
蘭塞爾剛穿越到這個世界時,在他還未被囚禁在「無限輪迴」牢籠前的童年時期,曾從他師父那裏學到這就是所謂的「武士道」 - 通過戰鬥建立的羈絆。
師父正是這種武士道的信奉者。不,應該說是狂信徒。
他常說真正的愛情就是在以殺死對方的覺悟戰鬥時誕生的,你能想象有多誇張嗎?那傢伙是真心實意地說決鬥比做愛還爽的人。
當然世俗評價都認爲這只是個戰爭狂的瘋言瘋語。
蘭塞爾今天似乎稍微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哈啊!」
瑪麗戈爾德投來的刀柄中蘊含的情感,是無數未能整理好的迷茫集合體。
雜亂無章襲來的刀尖上依然充滿動搖。從手掌到肩膀,從腰部到膝蓋,從腳尖到頭頂,每一個細微的顫抖都沒能完全控制住。
在這一系列過程中,蘭塞爾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迷茫,這感覺簡直如同命中註定。
「既然拿起了劍就不要猶豫,瑪麗。好好看着站在你面前的人。」
手持木劍的蘭塞爾改變了姿勢。
「此刻這世上只有你和我,我們兩個人。」
「……!」
筆直豎起的劍刃,側身而立的姿態。彷彿劍刃正隱藏着他的全身。
瑪麗戈爾德不得不陷入一種錯覺——她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把劍。
「那是…」
呆住的三皇子微微張開了嘴。
「舊帝國劍術。」
蘭塞爾的身影瞬間變得模糊。幾乎與此同時,三皇子內心掀起了巨大沖擊。
更何況從使用「Overflow」這種高階魔法的那一刻起,那傢伙就已經不是普通「人類」了。簡直是與怪物、魔獸同等的異類。
「瑪麗,爲什麼要攻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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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瑪麗戈爾德不可能知道這點。此刻她承受的所有傷害,實際上都由三皇子承擔着。
當蘭塞爾的劍最後一次揮下時,兩柄木劍交錯碰撞,同時碎裂開來。
僅憑劍術就能壓制這樣的存在?三皇子從未見過這樣的人。一次都沒有。
但他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三皇子的臉上不知何時已佈滿冷汗。
憔悴不堪的瑪麗戈爾德緩緩張開雙脣。耗盡體力和精神的她聲音細若遊絲,若不仔細聆聽隨時都會錯過。
「我打得很輕的,很輕。」
彷彿下一秒就會消散般脆弱。
「咳嗬!」
看來是因魔力流失過快導致的內傷。
「呃啊……咦?」
「我會盡快結束的。」
他直視着瑪麗戈爾德那雙因淚水而閃爍的眼睛。
在飛散的木屑中,瑪麗戈爾德的瞳孔瞬間失去了色彩。
三皇子慌忙捂住嘴巴。在蘭塞爾的木劍連續兩次擊中瑪麗戈爾德的瞬間,他感受到了強烈衝擊。
「這程度能叫實力見長?根本就是…換了個人吧。」
蘭塞爾用雙手接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緊緊抱住。她滾燙的體溫像要燃燒起來般傳遞過來。
夢?
木劍毫不停歇地刺向瑪麗戈爾德的破綻。無論是反擊時還是後退時,蘭塞爾都如影隨形地緊跟着她,持續發動猛攻。
即使並不完整。聽起來她體內殘留着記憶的碎片。否則沒理由對初次見面的人如此拼命,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僱傭兵們的臉上寫滿了困惑。
蘭塞爾沒能繼續追問。就在那一刻,瑪麗戈爾德的雙眼已經完全閉上了。
客觀來說,蘭塞爾的劍法並不華麗。只是極致地高效。只是巧妙到令人難以預料。
「怎麼回事,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的瞳孔劇烈顫抖着,失去了焦點。
「一個毫無魔力的人類,怎麼可能破解我的魔法……」
—危險!三皇子剩餘魔力降至「50%以下」。魔力耗盡時將強制終止溢出狀態。
—剩餘魔力 8%……5%。
原本以爲會感到疼痛的瑪麗戈爾德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這是謊言。他分明是用盡全力打的。
—剩餘魔力35%
對蘭塞爾來說已經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剩餘魔力 10%。
哐當!
「實力見長了呢,少爺。」
「蘭塞爾,你、到……!」
「您沒事吧?」
—剩餘魔力 9%。
「出現在我夢裏的人…是個…怎樣的人。」
※瑪麗戈爾德的精力與體力大幅下降。狀態值已跌破基準線。
「……因爲想知道答案。」
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嗎?
但懷中抱着的她不知爲何輕得過分。
三皇子甩開赫斯蒂的攙扶踉蹌衝出走廊,他口中噴出的漆黑血塊嘩啦灑落在地。
「這到底…」
感受着魔力正飛速流失,三皇子緩緩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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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想知道?想知道什麼?」
身後三皇子的身體突然踉蹌了一下,發出搖晃的聲音。赫斯蒂急忙上前攙扶住他。
這位被稱爲魔法天才的他,除了幼年時期外,第一次感受到「魔力枯竭」的滋味。
這是蘭塞爾想問的話。
護衛們的臉上也浮現出抽搐的表情。
蘭塞爾靜靜凝視着瑪麗戈爾德的臉龐。與初次相見時相比,她的身體已經成長到幾乎認不出來了。
即便只是旅店工作的女子,她也該是比尋常新兵更經鍛鍊的戰士
* * *
「瑪麗。」
每當木劍擊中瑪麗時,她眼中浮現的紅色光環就逐漸黯淡。
『她保留着前幾輪的記憶?』
「哈哈哈…」
三皇子捂着嘴角漏出嘶啞的笑聲。
「能駕馭舊帝國劍術的騎士…若父王在世定會欣喜吧。」
他嘴角凝固着混雜了多種複雜情緒的苦笑。
8
蘭塞爾正要將瑪麗戈爾德輕輕放在牀上——不,他本是這麼打算的。
因爲那傢伙像水蛭一樣死死纏着,實在難以將她放下。那驚人的握力,簡直不像是個虛脫之人該有的。
原本打算強行放下的蘭塞爾,立刻改變了主意。
『就這麼放着的話,她應該會自己鬆開的吧。』
最終蘭塞爾也跟着躺到了牀上。她那被汗水浸透的熾熱軀體散發着青草般的芬芳。
令人懷念的氣息。
蘭塞爾閉上了眼睛。
初到這個世界時的模樣浮現在腦海。那時還一無所知,覺得世上的一切都那麼陌生的日子。
『……』
人活到200年左右,有些久遠的記憶確實會消失。但也有些記憶是永遠無法忘卻的。
『皇女。』
反而閉上眼睛時,那些記憶會鮮活地重現。十五歲那年懵懂無知就被扔進戰場的年少時光。
—要幸福啊,蘭塞爾。
記憶中的蘭塞爾正被某人抱在懷裏。那人身上也散發着這樣的氣息。那是青草的芬芳。
—就像你曾是我的幸福一樣。
瑪麗戈爾德的手臂將他抱得越緊,那些記憶就越發鮮明。
「這、我真的可以收下這個嗎,那個,呃,團長大人?」
蘭塞爾稍作思考後,朝赫斯蒂打了個手勢。
剛想稍微掙脫,不知爲何她的手臂卻摟得更緊了。
蘭塞爾終究沒能推開瑪麗戈爾徳,就這樣維持了許久。
「因爲平均水平都是那副德性。」
蘭塞爾總覺得瑪麗戈爾德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神莫名讓人不安,但只能歸咎於自己多心了。
「不行不行,萬一她又說要和我結婚怎麼辦?這可是將來要當皇妃的人啊。」
看着瑪麗聲音越來越小的樣子,蘭塞爾差點脫口而出「要不要我借你點錢?」,好不容易纔忍住。
「主君 。」
9
蘭塞爾環視着其他大部分獲得鐵徽章的傭兵,連連搖頭。
「想的話今天就可以,怎麼了?」
徐徐吹來的微風。
直至落日染成橘色的丘陵。
『幹嘛?』
—願你有一天也能…
就算再怎麼匆忙召集,羣島傭兵們的平均水平居然只有這種程度。獲得銀徽章以上的只有一個人,就連拿到銅徽章的傢伙也屈指可數。
當恢復意識的瑪麗戈爾德再次來到公會時,蘭塞爾遞給她一枚銅製的徽章。
『這可不是我的錯。是你家主人自己纏上來的。』
「以她現在的銅牌等級,沒什麼像樣的工作呢?無非就是些站崗放哨、抓小偷、清理下水道、討債、收拾妓院的難纏客人這類雜活。」
瑪麗戈爾德看着手中握着的徽章,臉上泛起紅暈。
那羣人齊刷刷地移開了視線。
「我願意做!什麼工作我都願意!」
「一件一件來。慢慢做。」
「……現在生活有點拮据……」
「那、那個…委託什麼時候可以開始接呢?」
直到太陽西沉,蘭塞爾才終於從少女的手中掙脫出來。
「赫斯蒂,先給瑪麗安排些委託吧。」
這會兒她的使魔菲娜肯定在鬧翻天吧。畢竟一個陌生男人正抱着她的主人。
「全都給我吧!我全包了!」
瑪麗戈爾德露出始料未及的表情,呆呆地望着那枚徽章。
那一刻的氣息。
瑪麗戈爾德說着,偷偷瞥了蘭塞爾一眼。
「本來我是不想給的。」
「銅徽章……」
要是被人聽到肯定會覺得我是個自戀狂,但有什麼辦法呢?畢竟我真的有過那種經歷。
第二天。
「……我該不會又做錯什麼了吧?」
就連蘭塞爾也感到意外。
「拿着吧,瑪麗戈爾德。這是銅徽章。」
「……叫我主君(Master)。」
蘭塞爾不明白她爲什麼要看自己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