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聖N 瑪麗戈爾德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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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力值。」

我曾想過，對製作這款遊戲的姐姐來說，這個「業力」系統到底意味着什麼。她究竟是出於什麼意圖才加入這種狗屁設定的。爲什麼非要一開始就奪走無辜之人的視力。

「……她怎麼可能會有深思熟慮。肯定是隨便加進去的。」

我可以肯定。

姐姐的遊戲設計方式就是先把想加的東西全塞進去再說。每次我對某些設定提出疑問時，她總是回答「有這回事嗎？」，這種情況簡直家常便飯，而且她通常都表現得像是自己也不太清楚的樣子。

當然 蘭塞爾也從未認真思考過業力值這個數值。測試遊玩時也只是匆匆一瞥就過去了。只是本能地知道積攢多了不是好事。

畢竟他本來就不會做那種會積攢卡瑪的事。

但 瑪麗戈爾德卻做了。

徹底做過了頭。

別人連積攢一點都困難的業力值，她竟然堆積到了駭人聽聞的「200」這個數值，爲此付出的代價就是雙眼徹底失去了視力。

「人生真是諷刺啊，瑪麗戈爾德。」

蘭塞爾深深嘆了口氣，向人打聽消息。諸島中頗有名氣的盜賊公會首領找上了他。

「所以您是要找一個看不見的女孩對吧？名字叫瑪麗？」

「肯定在這座諸島的某個地方。酬金我會預付給你。」

「不愧是爽快的少爺。我們三天內一定把人抓住好好包裝給您。」

「只要找到她在哪就行。」

「啊，是。」

與盜賊公會自信滿滿的態度相反，他們沒能找到瑪麗戈爾德。翻遍各處都找不到就是他們的藉口。

蘭塞爾感到不安：「該不會又在什麼地方慘死了吧？」

正當他心煩意亂地走到街上閒逛時。

遠處傳來鬧市街道的嘈雜聲。

正好是遊戲開始的時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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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他的名字聽起來也有些耳熟。

「從什麼時候開始看不見的？」

「請告訴我您的名字，這是我第一次收到這麼多錢，那個…我會爲您祈禱的！」

他蹲下身，與坐在地上的瑪麗戈爾德視線齊平。

絕對是瑪麗戈爾德。

「就是隨口問問。我先走了。」

救世教。一個規模較小、根基尚淺的教團。

在燈火通明的街道不遠處的小巷裏。

本以爲只是隨便撿來的衣服，看來並非如此。

「給點錢吧！只要一文錢……咦？」

「祈禱？」

雖然因爲戴着被稱爲「救世教」的教團兜帽而看不清面容。

一隻小手慌忙拽住了蘭塞爾的衣角。

蘭塞爾慌慌張張地走到手忙腳亂的瑪麗戈爾德身旁。

可以看到瑪麗戈爾德的表情似乎在回憶什麼。

蘭塞爾用手指按壓着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啊？突然問這個…」

「蘭塞爾。」

「不，第一次見。」

十歲啊。

「願神明保佑您！」

「我每天都會做兩次禱告。平時都是祈求能重見光明，但這次特別爲您這位贊助者祈禱。怎麼樣？」

瑪麗戈爾德的臉上泛起了紅暈。

「銀幣…？不，怎麼可能給我這麼貴重的東西。但這圖案從沒見過。菲娜，這該不會是銀幣吧？」

「蘭塞爾·但丁…好的。」

『這遊戲設計得真他媽操蛋。』

我們？

「蘭塞爾·但丁。這就是我的名字。」

鋪着雪白布單的救世教盲女與蘭塞爾相對而立。

他遇見了十五歲的瑪麗戈爾德。

「金幣要收回去嗎？」

現在十五歲的話，失明正好五年。

沒錯。

「這、這、金…金…！」

「十歲！從十歲開始就看不見了。」

瑪麗戈爾德一臉茫然地沉默了片刻。

散發着下水道惡臭的石牆小路上，有隻老鼠正匆忙地來回穿梭。

「是金幣，沒錯。確實是金幣。」

「嗯！」

「請等一下！」

「啊，啊？」

難以壓抑內心翻湧的怒火。

蘭塞爾再次看向瑪麗戈爾德兜帽上的紋章。

看着瑪麗戈爾德一副要做出什麼大事的模樣，蘭塞爾不禁笑了出來。

沒有看錯。

叮噹——隨着某物掉落髮出清脆聲響，瑪麗戈爾德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就是瑪麗戈爾德。

蘭塞爾想起來，這傢伙身上也殘留着些許前輪迴的碎片記憶。

「您…認識我嗎？」

「就當是行善吧。我也想從你們的神那裏得到些祝福什麼的。」

「帝國皇室金幣。第一次見？」

蘭塞爾靜靜觀察着她的舉動。沒過多久，一聲足以響徹整個巷子的尖叫爆發出來。

「給點錢吧！」

她雙手合十唸唸有詞時，手中那枚金幣像聖器般閃閃發亮。

「蘭塞爾·但丁先生，我會爲您祈禱的。感謝您賜予我珍貴的金幣。感謝神明指引我們今日相遇。」

但那個不斷摸索着閃亮金色物體、試圖判斷硬幣價值的盲眼乞丐。

晶瑩剔透的翡翠色眼眸如今已變成了渾濁的銀灰色。

「這、金幣、金幣什麼的，這麼大筆錢對我們來說…收下實在有點…當然如果給我真的非常感激也確實很需要…！」

那傢伙在地面摸索了好一會兒，終於抓住一個圓形金屬物體，低下了扁平的腦袋。

蘭塞爾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場景便轉身離去。

『得先想辦法解決那該死的業力值纔行。』

每次看到失明的瑪麗戈爾德就怒火中燒。不知道爲什麼，就是看着不爽。

2

———

［落魄千金模擬器］

正在制定6月第二週日程表：

週一 - 街頭乞討

週二 - 神殿打掃與洗衣

週三 - 街頭乞討

週四 - 街頭乞討

週五 - 街頭乞討

週六 - 神殿誦讀禱文

日 - 定期贊助者募集。

※乞討雖然辛苦，但對神殿有所幫助。

———

蘭塞爾在近處觀察了瑪麗戈爾德的一週生活。

「用一枚銅錢換取恩寵吧。省下一頓飯錢，帶走神的恩寵吧。」

在人流密集的地方，瑪麗戈爾德總是固定時間、固定裝扮坐着持續乞討。

「你怎麼看？」

「就算有人悄悄把她擄走也不會有人發現吧。」

—瑪麗戈爾德感覺到自己似乎有募捐的天賦。

回過神來時，諸島內的救世教已成爲了乞討的天才。

「啊！」

就這樣過了十年。

先試試看唄。

蘭塞爾此時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原本總是坐着乞討的瑪麗戈爾德的形象，隨着時間的推移開始逐漸發生變化。

「聽說盜賊公會里有很多專門從事綁架的罪犯。」

「讓開，這、這是我的位置。」

『嗯？』

只有一臉茫然的瑪麗戈爾德獨自留在原地，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是。」

「光明降臨之日啊！」

蘭塞爾在瑪麗戈爾德周圍安排了好幾個護衛。他可不想再莫名其妙地聽到她橫死的消息。

後來穿着相似服裝的人們紛紛前來加入合唱。

「銅花一枚就能獲得恩典。只要一枚銅花……咦？」

「施捨一枚銅錢就能獲得救贖。」

「啊！光明！」

蘭塞爾捂住了臉。這到底是在搞什麼鬼。

調整好呼吸的瑪麗戈爾德掏出了一個沉甸甸的東西。那是一把三根弦的絃樂器。

在周圍徘徊的兩個男人突然上前，把那個傢伙趕到了遠處。

［普通結局 85. 街頭的名人瑪麗戈爾德］

一枚硬幣。

雖然演奏的是前所未聞的音樂，但足以吸引人們的注意。

猶豫的時間很短暫。

後來甚至有人專程從遠方趕來觀看這場表演。

最初是瑪麗戈爾德獨自在做的事。

—結局已收錄至「回憶相冊」。

—沒有成就。

—沒有結婚對象。

「話是這麼說…但很可怕啊，蘭塞爾大人。」

◇　◇　◇

不知從哪來的乞丐推開了瑪麗。蘭塞爾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嗯哼。」

要是有足夠的錢，那傢伙能做的事肯定會多起來。

「讓你做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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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時間 10年 0天］

—瑪麗戈爾德25歲了。

「明白了！」

『要不要給她點錢？』

「用一枚銅花換取恩典吧！啊，光明與恩典！」

盜賊公會沒過多久就執行了蘭塞爾下達的委託。

「救世恩典終將降臨，光明與恩典啊，光明與恩典啊！」

瑪麗手忙腳亂地撿着掉落的硬幣。

『是馬戲團樂隊嗎？』

業力值。到底要怎樣才能降低呢？

「哎呀，把我們和那種無恥之徒相提並論就太爲難了。畢竟如果對方沒有父母的話，連贖金都很難拿到……」

在蘭塞爾監視瑪麗戈爾德的這幾個月裏，連半點業力值下降的跡象都沒有。映入他眼簾的只有瑪麗戈爾德日復一日乞討的身影。

—打開相冊。

「你、你們是誰？爲什麼這樣……啊啊啊！」

◇　◇　◇

「處理掉。」

瑪麗戈爾德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突然她周圍不斷有銅花和銀幣掉落下來。

「我通常不會過問委託人的意圖，但這次到底是爲什麼要下這種委託……」

蘭塞爾斜眼瞥去。盜賊公會的首領赫姆卡特改變了說辭。

一枚硬幣。

一次祈禱。

反正她主要也是靠乞討爲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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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不對您得先接受祈禱纔行，啊，又謝謝！呃？銀幣？這是？收到銀幣的話必須接受祈禱纔行啊！」

我把那傢伙不斷找藉口的廢話當成了耳旁風。

一首音樂。

瑪麗戈爾德今天也爲了尋找夢中出現的人而走上街頭。

［普通結局. 街頭的名人 瑪麗戈爾德 - fin］

—要重新開始遊戲嗎？

◇　◇　◇

「不對，不是這樣的。」

本來只是打算觀察一下的。但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這樣下去不就只是個有點本事的乞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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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久性損傷: 瑪麗戈爾德失去了雙眼視力。

※瑪麗戈爾德的業力值達到了200。

※在業力值清零前，『每輪遊戲』都會發生永久性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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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想看着業力值下降的。」

要怎麼做才能消除所有業力，再也不看到那該死的提示呢。

蘭塞爾在很近的地方找到了答案。

以成爲定期贊助者爲由親自前往救世教時，一個自稱教團神職人員的傢伙主動提出要親自爲蘭塞爾帶路。

「救世教的教義就是儘可能廣泛傳播這個宗教。在大陸各處建造神殿，募集大量捐款來獲取榮華富貴。」

「……沒想到救世教居然是這麼世俗的宗教。這樣說來信徒不就成了純粹的商人嗎。」

「救世教不會用虛有其表的信仰來拯救人類。黃金與白銀。大麥與蜂蜜。小麥與橄欖。油與牛奶。唯有這些纔是神的祝福，纔是真正能拯救人類的東西。」

真是見鬼。

「當救世教的神殿遍佈這片廣袤土地的每個角落時，我們終將能從神降下的業障中解脫。」

看來這裏也不對勁。蘭塞爾決定一有機會就趕緊帶着瑪麗戈爾德離開這個邪教組織。

「總算明白她貧窮的原因了。」

這是蘭塞爾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這個詞。

業障 。

他們確實很現實。但人們並不想要這種宗教。人們期望宗教是更加崇高而偉大的存在。

難怪瑪麗戈爾德會不合時宜地執着於金錢，原來這羣傢伙纔是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