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繼承第三週目,忠誠的蘭塞爾。(9)
《浪漫小說裏的主角只喜歡我》 · 버베나 · 447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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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上去怎麼樣?」
「似乎…稍微成長了些……」
「別敷衍,要說真心話。」
「我不太確定。」
「該死。」
十二月初旬。
蘭塞爾與傳令兵在盜匪橫行的區域緩慢行進。
南部盜匪的勢力日益壯大。目前還能應對全靠他們組織渙散,但若稍有不慎便會葬送性命。
蘭塞爾沿着安全區域緩慢前行。
「那麼多地方不去,偏偏膝蓋中箭。真是倒黴透頂。嘖。」
「少爺,總不會一直不長個兒的。您就放寬心吧,哈哈……」
「你在取笑我?」
「啊?」
「我問你是不是在取笑我。」
原本每輪迴中蘭塞爾的身高都維持在180cm到190cm之間。雖然略有差異,但通常都接近190cm。
但照這個趨勢下去,怕是連超過170cm都得求神拜佛了。
在這個人均身高偏高的帝國,那種身高完全屬於矮個子範疇。該死。
『不過至少該比瑪麗高吧。』
蘭塞爾懷着複雜的心情回到帳篷。點亮油燈,今天也取出了信紙。
「您一直在堅持寫信呢。」
-下雪的日子。羣島的您今天過得如何?我現在正凍得刺骨發抖。就算我死了您也別太驚訝。人本來就會死的。況且……說不定哪天還能再見呢?
被盜賊追趕時遺失了行李,連證明身份的手段都沒有。身上只剩下一把劍。
「那些盜賊似乎給刀塗了毒。看症狀像是蛇毒。您可能會發燒一陣子。要休息一下再走嗎?」
蘭塞爾和他的侍從現在身無分文,完全就是一副乞丐模樣。
順便一問,您對死後世界有什麼看法?我認爲死亡之後必定會有來生。如果帶着現在的記憶重新轉世會怎樣呢?
「行了。我們就走着去吧。」
「沒時間了。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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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抱歉……我的信就拜託了。嘎。」
-12月11日
「嗯,淋溼了。」
「竟敢用這般口氣!可知這位大人是誰?但丁子爵家族的……!」
「你腿傷既愈,就該多出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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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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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關係。反正活下來了就好。」
-順便一問,您對個子矮小的男性有何看法?若我成年後比您矮小該如何是好?雖非特別在意,但出於好奇提筆一問。我的每一天總是在燈下的一張信紙上畫上句號。(後略)
「以後再說!」
鐵道警衛的話也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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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一古,可不能這麼說啊!」
順便說一句,昨天寫的內容全是發燒時胡言亂語的瘋話,請不必太過認真。隨便看看就好。人臨死前果然都會說些奇怪的話呢。(後略)
「不是嘎的時候請您振作點,少爺!」
希望她能明白,並非自己有意疏忽。
在斷絕聯繫的日子裏所感受到的委屈。蘭塞爾希望,就算現在氣得嘴巴都要翹上天的瑪麗戈爾德,至少日後能體會到這份心意。
「不好。這下可真是夠嗆。」
「哈啊。原來世界這麼美嗎?」
「快跑!」
-12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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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這件事終究難以習慣。雖能很快痊癒,但每當身上留下疤痕時,我總會遲來地懊悔:若是當時更小心些該多好。日後若您見到我的身體,還請您不要過於驚訝。這已是我努力閃避後留下的成果了。(後略)
蘭塞爾仔細地爲鋼筆蘸上墨水。這封信即便不是現在,終有一日必定會送到瑪麗戈爾德手中。
-12月17日。
這是從死亡邊緣掙扎回來的清晨。我甚至猶豫過要不要燒掉昨天寫的那封信,想着自己怎麼會寫下這些東西。不過既然已經痊癒了,應該沒關係吧?
-12月3日。
-12月18日。
「沒關係……反正會……復活……」
-Lan.
「淋溼了!」
-Lan.
「啊。這下可能要死了。」
「吵死了!沒錢連貨廂都不讓上!一身酸臭味兒快滾開!」
-Lan.
「反正也沒別的事可做。」
「是!我們真的活下來了嗎,少爺?這真的不是夢境而是現實嗎?! 」
-在此先行致歉。回到宅邸後我要第一時間泡個熱水澡。然後把疲憊的身體扔進柔軟的被褥裏。準備懶洋洋地睡上兩天兩夜,等睡醒後再去拜訪您。還請您諒解。
「……昨天您真的差點就去世了,少爺。」
-Lan.
「您在胡說什麼呢?! 」
(中略)
「少爺!您受傷了!」
「少爺,您別攔着。我把這些傢伙全都揍趴下……」
-Lan.
帝國軍撤離後的南部宛如法外之地,蘭塞爾終日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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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了沒有!」
「噗哈哈哈!瞧瞧你們的寒酸相,叫花子見了都要哭!想裝貴族又怕丟性命就趕緊滾蛋!」
-12月8日。
「您還好嗎?」
不能連這個也賣掉。
「貴族?就你們這副德行?」
「蘭塞爾大人!有盜賊……!」
「少爺,看到村莊了!前面有村莊!」
「少爺,您在發燒……!」
「話是這麼說沒錯……」
途中盤纏耗盡,連馬匹都變賣了。畢竟餓死街頭總好過被驛卒扛着屍體送去義莊。
終於,帝國鐵路的車站映入眼簾。
-L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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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略)南部的村莊或許是因爲戰爭緣故,拒不接待外鄉人。是的,今日這片土地仍是我的牀榻,蒼穹仍是我的天頂。(後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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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吧。說不定會有旅館。」
只能日復一日跋涉在無盡道路上。沿途零星分佈的村莊極度排斥外鄉人,根本無處落腳。
「是……」
「等等!那兩個乞丐!」
「……?」
「說的就是你們,沒錯!」
「那小子從剛纔就……」
「科爾貝男爵見外面的乞丐可憐,特地代付了尾車廂票錢。你們該感謝男爵大人。」
『科爾貝男爵,他是神嗎?』
蘭塞爾和侍從立刻接受了貴族一時興起的善意,登上了尾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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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9日。
-果然外表很重要啊。差點因爲被當作乞丐而無法上車。向我施捨的科爾貝男爵!謹向您的善意致以敬意。託您的福,我登上了前往羣島的列車。(後略)
-L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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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要擠在這種狹窄的地方跟這些低賤的傢伙一起上路,對我們最年輕的皇室騎士少爺來說簡直是莫大的侮辱……」
「行了,有地方就不錯了。要是被趕下車可就糟了,老實待着吧。」
「……這筆賬我記下了。就算是爲了但丁家族的名譽,這件事也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在尾廂角落裏蜷縮了半日後。
轟隆隆—!
行駛在鐵軌上的列車猛烈撞擊障礙物後驟然停駛。
與此同時,百餘名盜賊如潮水般湧了進來。
「沒時間了,全部洗劫一空!」
頸後浮現的紅線是這一切的緣由。
「至少夠買輛馬車吧?」
「這傢伙的懸賞金是多少來着?」
列車警衛震驚地望向蘭塞爾—就在片刻前,他們還稱這個少年爲「乞丐」。
惡名昭彰的盜賊伊貝克就這樣迎來了荒誕的終幕—甚至未能察覺自身死亡的瞬間。
「蘭塞爾君,這該不會是……」
他茫然地喃喃重複着這兩個詞。
「這個,是信件。」
將積壓已久的旅途疲憊浸入浴水的蘭塞爾,此刻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不剩了。
那裏早已擠滿了但丁家族的人。里奧·但丁和凱爾·但丁,就連平時對弟弟態度冷淡的拉拉·但丁也來了。
跛腳少年騎士蘭塞爾拎起伊貝克尚未落地的頭髮。
但對方正是在南部惡名昭彰的伊貝爾克盜賊團。
現在若是睡去,至少半天都醒不過來。剩下的事就交給伊維爾·申男爵了。
「天啊……」
「竟敢對帝國列車下手……!你們以爲能全身而退嗎?帝國就算追到地獄也不會放過你們!」
「是嗎?那就好。」
「快!快點!」
伊維爾·申男爵這輩子可能從未如此拼命奔跑過。他跟着僕人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只當這是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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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打算粗略瀏覽的伊維爾·申男爵,不知不覺屏住呼吸讀完了整封信。
「蘭塞爾回來了!」
盜賊頭目伊貝克咧着嘴露出牙齒獰笑。
「這、這些混蛋!」
但對伊維爾·申男爵而言卻截然不同。
「死在我劍下的大人也曾說過同樣的話呢。」
-12月25日。
他用最後的氣力找到伊維爾·申男爵。
-Lan.
「請儘快匯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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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留下這句話後,蘭塞爾搖搖晃晃地由女僕攙扶着走向臥室。
南部地區無數的村莊、森林、盜匪、駐地、要塞、陷阱、戰鬥,以及蘭塞爾在其中經歷的事件與擦肩而過的芸芸衆生。
一名皮膚黝黑、捲髮蓬鬆的男子優雅地舉起弧度流暢的環刀。
這厚厚一沓信紙裏承載着波瀾壯闊的敘事。
「呀啊啊啊!」
沙沙—
「蘭塞爾少爺!」
「蘭塞爾!蘭塞爾君!」
「那個……應該比那要多得多吧?」
-我回來了。
「啊,雖然知道是筆鉅款……」
列車瞬間化作人間地獄。
這段時間他遭受帝國貴族多少欺辱,又經歷了多少提心吊膽的時刻啊。
◇ ◇ ◇
他慌慌張張地朝着遠處駛向宅邸的馬車奔去。
「要是遇到長相標緻的傢伙別殺掉,抓活的帶回去。正好能派上用處……」
若非窮兇極惡之徒,絕不敢打帝國鐵路的主意。
頭顱緩緩滑落墜地。
馬車門打開,身披破舊斗篷下襬的蘭塞爾現出了身影。
「信件……在這種狀況下居然寫了這麼多嗎……?」
伊貝克的聲音戛然而止。
「老大……!」
保守估計也超過了一百張。
蘭塞爾並未賦予自己寫下的文字特殊意義。
「是,伊貝克老大!」
不過是爲了轉交給瑪麗戈爾德而寫,爲了撫平這些時日的遺憾而寫,充其量算是封慰藉性的問候信。
蘭塞爾笑着把伊貝克的腦袋扔了出去。列車警衛尖叫着接住了它。
本以爲已經死去的蘭塞爾歸來。
是帝國子民前所未見的敘事類型。
「……遊記……不,這是……傳奇(Saga)……是史詩傳奇啊。」
「從貴族車廂到貨廂全部掃蕩乾淨。連一枚銅板都要颳得乾乾淨淨帶走。」
「洗澡水……牀……」
「請從明天起立刻將這些刊登在報紙上。一次性全部登完可能有些困難,請妥善分期刊登。」
伊維爾·申男爵此刻簡直要哭出來了。
連感受歡迎的餘力都沒有。
伊維爾·申男爵雙手顫抖着,急忙展開從蘭塞爾那裏接過的紙捆。
一頁,又一頁。
伊維爾·申男爵攥着信紙的手微微顫抖。
◇ ◇ ◇
一月中旬。
衝破狂風暴雪抵達帝國邊境的第二批皇室支援軍,正因意外狀況陷入困惑。
在盜匪橫行的南部地區,唯獨這座小鎮反常地保持着寧靜。
那是一個名爲芭蕉村的偏僻小村莊。
「雖說地處偏遠,但也不至於讓盜賊們找不到這裏……」
「是不是因爲沒什麼可搶的?」
「怎麼可能。就算是榨乾也要搶走點什麼,這纔是公國殘黨的作風。」
作爲指揮官的費爾特公爵很快從村民那裏得到了線索。
答案就在村莊中央矗立的雕像上。
「這是誰的雕像?」
「是守護我們村莊的黎明騎士大人。」
「黎明騎士?」
「是的。在盜賊們口中,那位被稱爲弗麗吉亞的魔王。」
「這都什麼……」
費爾特公爵失笑。無論哪個稱呼都荒誕得離譜。
「看來又是謠言造就的偶像。」
他捋着鬍鬚打量雕像。
不知出自何人之手,工藝實在算不上好。五官和四肢都粗糙得難以辨認。
只能勉強看出是個騎馬舉劍的少年模樣。
費爾特公爵歪着頭。在這份宏偉宣言中,竟刻着一個似曾相識的名字。
「費爾特公爵閣下?您必須在日落前出發……」
蘭塞爾整整睡了兩天。
「嗯?」
看吧。太陽昇起時,我必將立於彼方。從遼闊帝國疆土的此端到彼端。追逐凜冽晨曦自東向西。我蘭塞爾必將歸來,尋訪這片大陸最黑暗之地。
費爾特公爵讀着雕像基座上刻着的文字。
「蘭塞爾?」
「呼嚕—」
「呼啊啊啊……」
就在這時。
◇ ◇ ◇
「啊啊,確實。嗯……」
當然,蘭塞爾還在沉睡。
費爾特公爵最終沒能想起這個名字的來歷。明明應該是哪裏聽到過的名字。
『究竟是誰呢?』
在此期間,報紙正被分發到羣島各處。
[此前遲遲未到的『騎士』消息,將陸續公開持續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