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聖N 瑪麗戈爾德0;91;

18

人羣中爆發出尖叫聲。

「黑甲騎士居然是貝絲·韋恩！」

「我的錢…我的錢啊…！」

蘭塞爾的師父貝絲·韋恩，毫無疑問是個瘋子。爲戰鬥而生的狂人。

—這傢伙可是個能讓人真正嚐到死亡滋味的狠角色！

在敵陣中央，看着渾身浴血狂笑的貝絲·韋恩，連友軍都會嚇得魂飛魄散。

只爲戰鬥而生的騎士。

帝國第一劍 貝絲·韋恩。

蘭塞爾多年的師父。

「蘭塞爾·但丁。先道個歉。我有點控制不住力道。高雅地打架會讓我渾身發癢的毛病又犯。」

咯咯咯…

貝絲·韋恩周圍的地面開始震動。

「正好得到許可可以宰了你。你這張臉長得可真欠揍啊。」

「當事人的許可根本不需要吧。」

「說得對。」

單手握緊的變種劍在地上拖出刺耳聲響，步步逼近。

「能阻止我並活下來，也是你的選擇。」

鏘——！

貝絲·韋恩的腳將地面踏得粉碎。

力量沿着鼓脹到幾乎要爆裂的大腿，集中到了前腳掌。

與在戰場上摸爬滾打數十年的貝絲·韋恩相比，簡直就像小蝦米一樣微不足道。

沒錯。比起躲躲閃閃地戰鬥，貝絲·韋恩更願意選擇雙方各挨一刀的打法。

「很合我胃口。特別合胃口。尤其是你不怕死這點。」

劍刃震顫的衝擊傳遍全身。能感覺到傷害正在逐漸累積。

鏘——！

『就算我現在死了也沒關係吧。』

看着蘭塞爾面無表情的臉，貝絲·韋恩露出了笑容。

巨劍帶起血花劃過，在胸口到肩膀處留下一道長長的傷痕。

他故意將身體迎向劃過自己肩膀的劍刃。

「在幹什麼！動作越來越慢了！就這點本事嗎！蘭塞爾·但丁！」

蘭塞爾一臉荒唐地看着自己的傷口。這位置幾乎和貝絲·韋恩的傷一模一樣。

「接招，蘭塞爾·但丁！」

「……」

記得我曾問他，整天干這種事怎麼還能在戰場上活下來，他的回答簡直絕了。

貝絲·韋恩那雙瘋狂閃爍的眼珠已逼近到眼前。

看來是把對方當成同類了。

他那沾滿鮮血的盔甲在沙塵中閃閃發亮。

「真令人驚訝。這麼年輕就有如此造詣。我很好奇你的劍術師承何人。」

刀劍相擊的轟鳴聲不絕於耳。

貝絲·韋恩就是這種人。

一個缺乏恐懼情緒的騎士。

即便是經驗豐富的蘭塞爾，二十歲出頭的身體也存在着極限。

「看來這就是終點了。不過別難過，蘭塞爾·但丁！按照帝國法律，死在競技場的騎士會成爲榮耀之人，名字將被永遠銘記！」

當然，看起來確實沒關係。

實在不行的話…大不了從頭再來唄。

—因爲想殺我的人都殺不死我。僅此而已。

衝擊力從手臂、肩膀一直傳到脊椎直至膝蓋。這根本就不是人類該有的臂力。簡直和怪物沒兩樣。

鏘鏘——！

『還是一如既往的瘋子呢，師父。』

貝絲·韋恩緊握刀柄，猛地斜向上劈去。這一刀以蘭塞爾無法躲避的角度襲來。

要是普通對手，這時候早就該躲開劍鋒後撤了。

正在招架無情揮舞的劍刃的蘭塞爾踉蹌着後退了幾步。膝蓋一軟，能感覺到肌肉在不停抽搐。

蘭塞爾很想否認這句話。如果他的生命只有一次的話，他應該會畏懼死亡纔對。

已經到極限了。

「攻守一體，不錯嘛！」

「果然有資格粉碎我弟子的自尊心啊，蘭塞爾·但丁。該死！我開始喜歡你了！我會全力以赴給你個光榮的死法。」

就算再鈍的訓練用武器也足以造成傷口，但他卻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每次交鋒都會在彼此身上留下一道傷痕。這幾乎是一場消耗戰。

對撕裂空氣劈砍而來的劍刃做出反應的，純粹是條件反射。

他躍起時，被壓抑的戰吼從緊咬的牙關中迸發而出。

蘭塞爾用斜架起的劍刃格擋住了那把巨劍。

迸濺的火花遮蔽了視線。能感覺到虎口撕裂，鮮血飛濺。

「現在你也和我一樣了。」

唰——！

「我死了的話，能給家人發點撫卹金嗎？」

正在卸力的蘭塞爾突然巧妙地將劍刃扭轉了一個角度。

堅硬的地面裂開，連埋在下面的碎石都被整個掀了起來。

蘭塞爾咂了咂嘴。

『正是跟您學的呢。』

以現在瑪麗戈爾德的勢頭來看，教會200號分店的目標最終應該能達成。大概吧。

「……」

「呃啊啊啊！」

「……！」

「接招吧，蘭塞爾·但丁！」

劍尖精準地瞄準了貝絲·韋恩的肩膀。

作爲證明，貝絲·韋恩不僅沒有像剛纔那樣身體遲鈍，反而像終於放開手腳般更加靈活地飛舞着。

蘭塞爾選擇他當師父的理由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因爲他強。大概在這片大陸上，他是用劍最強的人類。

鏘——！

『這種狀態最多撐三分鐘。』

「別掃我的興！讓我更盡興點！快點！求你了！」

積攢的魔力也好，附着在骨骼上的肌肉也罷，體力也還只是未成熟的見習騎士水平。

「呵呵呵，這刺痛感真讓人掃興。」

但貝絲·韋恩恰恰相反。

「有趣的傢伙。好啊，我會幫你爭取的。」

「您真是個好人呢。」

「……真是捨不得殺你啊。要不是主君的命令，我真想留你一命，把你培養成更有趣的傢伙。」

蘭塞爾半眯着眼睛，望着不斷嘆息着走近的貝絲·韋恩。

就在那時。

一股莫名的力量開始從他體內緩緩湧現。

＊　＊　＊

在觀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中。

「啊啊啊！咿呀呀！」

伊維爾·申男爵接連發出慘叫。

看着競技場中漸漸被鮮血浸染的兩人，他幾乎坐立難安。

瑪麗戈爾德不安地雙手合十。

「呃，現在，現在是什麼情況？聖者大人沒事吧？」

「怎麼辦，瑪麗小姐？蘭塞爾要輸了！」

「啊？」

「這樣下去會輸的。不……」

伊維爾·申男爵的聲音顫抖着。

「說不定會死在這裏。」

「……」

瑪麗戈爾德張大嘴巴僵在原地。會死？

「失蹤的貝絲·韋恩爲什麼突然…遇到那種怪物的話，就算是蘭塞爾也…那個瘋子可是在練習賽中就殺過人的傢伙…」

—一定……要找到……你……

但有一點我很清楚。

升級事件！瑪麗戈爾德覺醒了神聖力量。已掌握白魔法初級。

「真是幫了大忙啊，瑪麗戈爾德。」

看到這段文字後，蘭塞爾才意識到自己的狀態。

心臟瘋狂地跳動着。

「5分鐘…等完就結束了？」

『不要死。』

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感受。

※白魔法初級 - 祝福 - 發動了天使之翼0;Wing of Angel1;。發動對象所有能力在5分鐘內提升1.5倍。

一步，又一步。每靠近一步，空氣就像被壓縮般向他襲來。

「嗯…」

她緊握雙手到幾乎失去血色。

就要在她面前死去。

「這感覺，真是要命。」

「……你……？」

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瞬間翻湧。

咚。

瑪麗戈爾德瞬間感覺世界的聲音都遠去了。她昏暗的世界裏只剩下死寂。

「都是聖女大人的恩賜。」

能感覺到全身積累的疲勞正在逐漸消退。原本顫抖不已的四肢不知不覺恢復了力氣。

巨大翅膀形態的光芒從背後湧現，直衝雲霄展現其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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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塞爾感受到壓倒性的解放感，彷彿進入了極樂境界。就像要飛上天空般的心情。

「要等嗎？」

—蘭塞爾大人。

兩人再次激烈交鋒。

瑪麗戈爾德的身上開始緩緩流出光芒。

記憶到此爲止。腦中某處沸騰着，彷彿有閃電劃過。記憶的碎片如沙粒般簌簌散落。

「你這傢伙，那是…」

＊　＊　＊

「我體內火氣比較旺。」

「瑪、瑪麗小姐？」

「熱血沸騰的傢伙…除了我之外居然還有？」

蘭塞爾踏着沉重的步伐走來。全身散發着西部特有的璀璨光芒，所經之處都鋪滿了光輝。

一連串不似刀劍碰撞的衝擊波。無形的衝擊波貼着地面擴散，捲起塵埃如波浪般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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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塞爾這才注意到貝絲·韋恩正用驚訝的表情看着自己。

咚。咚。咚。

看到蘭塞爾劍上凝結着西部般的藍光，貝絲·韋恩面部抽搐。

咚。

在特效持續的幾秒鐘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咚。咚。咚。

會死。

呼吸變得急促。

蘭塞爾·但丁的死亡。瑪麗戈爾德在這個簡短的詞彙中，明明從未經歷過，卻彷彿感受到巨大創傷正在襲來。

瑪麗戈爾德不想失去他。

我不知道爲什麼她的記憶裏會有蘭塞爾。這是個支離破碎到無法拼湊的組合。記憶中的蘭塞爾總是在同一個位置，卻總是以不同的樣貌出現。

「……我也該去教堂做做禮拜的。」

咚。

伊維爾·申男爵的聲音裏充滿了恐懼與絕望。瑪麗戈爾德本能地意識到他的話並非危言聳聽。

難以置信這僅僅是刀劍相擊發出的巨響。

完全恢復精神的蘭塞爾面前，只剩下張着嘴發愣的貝絲·韋恩。

蘭塞爾舉着劍喃喃自語。

彷彿整個世界都被光芒浸染。

蘭塞爾·但丁會死？

「哈啊…哈啊…」

蘭塞爾·但丁。

—主人。

貝絲·韋恩從這個身影中感受到了壓迫感。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逼近的感覺。

「要死了，聖者大人，要死了。蘭塞爾。」

轟——！

彷彿從蘭塞爾體內噴湧出西部般熾熱的能量。

「開什麼玩笑！」

「來吧。還能再打一會兒。不會太久，就5分鐘左右。」

咚。

—我……的……故事……瑪麗戈爾德……我們再次……

「歡迎您，兄弟。」

刀刃相擊。

鏘——！

貝絲·韋恩的刀柄脫手而出，遠遠地飛出去插在地上。

「……」

當他回過神來時，蘭塞爾的刀尖已經抵住了他的喉結。

那一瞬間的情緒波動將貝絲·韋恩引向了敗北。他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既然武器已失，勝負早已註定。

「勝者…是…蘭塞爾·但…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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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魔法「天使之翼0;Wing of Angel1;」效果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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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塞爾感覺支撐着自己精神的某種東西突然斷裂，隨即癱倒在地。

那一天，蘭塞爾的名字響徹帝國每個角落。

新誕生的帝國第一劍士。偉大聖女的騎士。獲得神明祝福之人。

-聖女教會的蘭塞爾·但丁！

目睹奇蹟發生的所有觀衆都難掩興奮之情。

19

自那天起。

蘭塞爾臥病在牀，眼前不斷浮現着「系統通知」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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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戈爾德的教會已解散2處。

該怎麼解釋纔好呢。

「比想象中來得快呢。」

「遺書。」

◇　◇　◇

不過沒關係。我早就預料到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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殉教會是這個帝國和皇室不可或缺的存在，而聖女教會這股新勢力還不足以取代它。

最終蘭塞爾用一個詞給出了答案。

「這個？」

「主公。您又選擇了霸王之路啊。」

—瑪麗戈爾德的教會被拆除了3個。

她爲什麼要給巡禮團撐腰，爲什麼要帶貝絲·韋恩來阻止蘭塞爾奪冠。

蘭塞爾也不是不知道。

正如四皇子所說。

蘭塞爾想起這一切背後的那個人，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看來殉教會的毒牙已經徹底發作了。

［緊急通知！！！］

面對盜賊公會會長疑惑的提問，蘭塞爾猶豫了片刻。

—瑪麗戈爾德的教會已解散1處。

※被拆除的教會數量越多，業力值就會重新上升。

蘭塞爾打算讓瑪麗戈爾德看清真相。只有掀開蒙在她眼前的帷幕，自己才能繼續前進。現在可不是顧及往日情分的時候。

—瑪麗戈爾德的教會被拆除了16個。

「嗯…」

但那是那回事，這是這回事。

「這是什麼？」

「把這些分別送到指定位置。」

本該增加到200個的教會，現在反而減少到了130個。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一天之內。

教會正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