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繼承第三週目,忠誠的蘭塞爾。(10)
《浪漫小說裏的主角只喜歡我》 · 버베나 · 312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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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雪啊。」
膝蓋傳來一陣痠痛,蘭塞爾從漫長的睡眠中醒來。中途雖然醒過幾次,但身體實在太過沉重,又反覆陷入沉睡。
回到羣島已是第二天。
窗外不知何時已飄起鵝毛大雪。
這段旅程雖短暫卻波瀾起伏。積累的疲勞顯然非同尋常,期間還意外受了多次傷。
「蘭塞爾君,你可真能睡啊。」
「這是在補足沒睡夠的部分。」
「邊喫邊看看這個吧。」
伊維爾·申男爵遞來一份報紙。
上面刊登着十月份寫的幾封信件—在芭蕉村剿滅盜匪,在溪谷中沐浴,與孩子們嬉戲的往事。
大口嚼着麪包的蘭塞爾,想象着此刻看到這則新聞的瑪麗戈爾德那傢伙的表情。
『難道又得潛入皇室纔行?』
畢竟要想見面只有這個方法,也是無可奈何。
雖然最快的方法是被任命爲皇室騎士……但他們會爲一個敗軍之將做到這種地步嗎?我實在沒有把握。
「這真是你親身經歷的事嗎?」
「不是編造的……但您靠得太近了,請退後些。爲什麼要這樣讓人不自在。」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前所未見的騎士見聞錄!是史詩!是史詩啊!要是編撰成書絕對能大賣!這將會被稱爲帝國最傑出的書信體文學!」
「……那真是太好了。您儘快印書賺大錢吧……」
「而且這是你的故事這件事,很快也會傳開的。」
「……啊。」
「外面雪下得很大。您打算穿着這樣的睡衣出去嗎?」
「什、什麼事?」
「克拉莉婭殿下把瑪麗戈爾德殿下給……!」
「看吧,我說什麼來着?只要相信我,暫時逃出來根本不算事兒。」
「發生什麼事了!」
但是。
「啊!」
披着兜帽的蘭塞爾只拿了把傘就往外走。原本跛行的腿現在也好些了。
突破皇室的監視並非易事。無論大雪紛飛還是暴雨傾盆,這都不是能輕率行動的事。
「回去之後會一起挨罰的吧?」
沒錯。對瑪麗戈爾德也是好事。效忠自己的騎士出名了,總沒什麼壞處吧。
說不定這也是體驗名人生活的機會呢。
「嗯?爲什麼?」
「是!」
究竟是什麼事如此着急呢?
「只是出去一會兒!真的就一會兒!」
這麼一聽確實如此。
「就散個步馬上回來,怎麼?有、有什麼問題嗎?」
「那當然!嗯?誒?」
嚇得一顫。
「殿下!」
「哈!居然拒絕成名。你這小子志向還真小。等年紀再大些想法會改變吧?好吧,我明白了。雖然不知道能瞞多久,但我會盡量裝作不知情。」
「走吧,瑪麗。」
蘭塞爾嚼着麪包望向窗外。雪無止境地下着。
「去散步。」
◇ ◇ ◇
雖然已經知道那並不全是好事,但說實話我其實並不在意。
就算不是立刻,故事中的騎士就是蘭塞爾·但丁這件事曝光也只是時間問題。
「我還沒準備好這麼早出名。」
一名看似侍女模樣的少女,正慌慌張張地跟在她身後奔跑。
因爲記得他的無數人都會陸續看到。
身旁的三公主克拉莉婭正抿着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麼晚您要去哪裏?需要爲您準備馬車嗎?」
「嗯。」
「蘭塞爾君?你要去哪兒?」
出名。
「呀啊啊!」
「謝啦,克拉莉婭!」
也就是說會出名。
瑪麗戈爾德把帽子深深壓下,跟着走在前面的女孩邁出腳步。
「殿、殿下不見了!從上個月起就安分待在房裏的殿下竟然……!」
「謝謝你!」
「……」
『現在過去的話…能見到她嗎?』
瑪麗戈爾德望着漸行漸遠的皇宮,輕輕撫了撫胸口。
進入五公主寢殿的侍女長突然發出尖銳的驚叫。
這樣就足夠了。
伊維爾·申男爵興奮得鼻息粗重,似乎已經開始期待新書能賣出多少本。
看着三公主飛快跑走的侍女,深深嘆了口氣。
「蘭塞爾君,出名是好事啊。你會成爲這個帝國無人不曉的騎士。名氣就是金錢吶。呵呵!」
「立刻去請回來!快!」
瑪麗戈爾德嚇得肩膀發抖,但應答聲卻來自走在前面的女孩。
「啊,克拉莉婭殿下!」
兩人悄悄潛行在昏暗夜幕下的皇宮裏……
侍女眯起眼睛,總覺得那個侍女的樣貌有些眼熟。
就在這時—
「只要相信我就好。」
只見她們穿過雪花紛飛的庭院,輕盈地躍上了早已備好的馬車。
◇ ◇ ◇
「嗯,我相信你!」
侍女這才恍然大悟,猛地望向三公主克拉莉婭消失的方向。
馬車早已衝破漫天飛雪,消失在遠方。
對於可能被皇室視爲眼中釘的她而言,蘭塞爾的存在將會成爲堅實的依靠。
「不過要是有人問起,還請您說不是我。」
「嗯?」
「呵呵呵!」
因爲這次人生必須要迎來幸福結局。
「呼—」
「啊,呃,嗯!」
瑪麗戈爾德握緊了神情微妙、趾高氣揚的三皇女的手。
她的目光定格在窗外。
望着逐漸顯現的羣島市中心,難以平息怦怦直跳的心臟。
『蘭塞爾……!』
過去兩天裏,瑪麗戈爾德沒有一天能安心入睡。
原因正是蘭塞爾通過報紙寄來的那封信。
【此前遲遲未送達的「騎士」相關消息,將陸續於未來一個月內公開。】
從昨天開始刊登的騎士來信,記載着距今兩個月前—十月的消息。
如今這在羣島已是轟動性話題,連皇室內部都在熱烈討論。
信中講述了某個被困南部小鎮的故事,蘭塞爾正通過信件逐日分享自己在那個地方生存的親身經歷。
一眼就能看出那確實是他寫的字跡。光是看到文字就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也就是說,他就在這座羣島上。
『我會去見你的,蘭塞爾!』
這是等待了數月的重逢。瑪麗戈爾德熬過了焦心等待的幾個月,如今打算親自去找他。
-蘭塞爾·但丁
「啊!等一下!」
「您說什麼?」
難道是看錯了嗎。
望着窗外的瑪麗戈爾德突然瞥見「蘭塞爾·但丁」這個名字,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嗚嗯。」
「騎士戰死沙場是常有的事。重要的是臨終時刻是否光榮,僅此而已。」
「轉移……民心?」
即便如此,瑪麗戈爾德還是不顧一切地奔跑着。
沒等任何人阻攔,瑪麗戈爾德就衝下了馬車。克拉莉婭尖聲叫着追了上去。
「要在被罵得更慘之前回去嗎?」
就在悲慟即將決堤的瞬間。
這個消息讓她心中殘存的希望徹底崩塌。
「字面意思。要麼戰死沙場,要麼下落不明,二者必居其一。」
是令人懷念到捨不得吐出來的味道。
鵝毛大雪紛揚落下,將她徹底籠罩。她感到頭腦一片空白。
「嗚呃……呃!」
身後傳來僕人的動靜。一把傘靠近,擋住了飄向瑪麗戈爾德的雪花。
「快停車!」
◇ ◇ ◇
「侍女長大人要是真發火可不是鬧着玩的……我可不管。殿下您自己捱罵去吧。誰讓您要跑出來呢?乖乖待着的話我自然會去找您的。」
當她正要放聲痛哭時,突然有顆甜膩的東西滾進她張開的嘴裏。
「在這裏……您確定嗎?」
能感覺到護衛和僕從們慌慌張張地跟上來。
她猛地回頭,熟悉的容顏正映在睜大的雙眸中。
「殉教或失蹤是……什麼意思?」
「不過您怎麼沒在房間裏,跑到這兒來了?不是白跑一趟嘛。」
「瑪麗!您要去哪裏!」
那裏刻着她苦苦尋覓的名字。瑪麗戈爾德緩緩抬起視線。
瑪麗戈爾德眨了眨眼睛。
「快點!」
「戰死……?」
身後的僕人此刻正輕輕拍掉她髮間堆積的雪花。
瑪麗戈爾德來不及回神,就撲進了他的懷裏。
是站在身後的僕人做的。他迅速往瑪麗戈爾德嘴裏塞了什麼東西。
「……?」
「總不可能是已經通過考試了吧……該不會是逃出來的?離家出走?」
撐着積滿白雪的紙傘的少年。
「……!」
[殉教或失蹤]
「沒錯。把民衆的憤怒轉化爲悲傷來轉移視線。」
「啊,是,呃呃?」
瑪麗戈爾德眼前天旋地轉,視線逐漸模糊。
也可能是陣亡後遺體被送回。
「請用。」
仔細想想,即便信件被寄回,也不能證明他還活着。
「……?」
「連生死都還沒確認就急着做這種晦氣東西,真不知是怎麼想的。看來是敗仗打得實在太丟臉了吧。這就是所謂的轉移民心啊。」
蘭塞爾要麼死了,要麼回不來了。她聽到的是這樣的消息。
蜂蜜糖。
是啊。
這個聲音是。
「……?」
最終她到達的地方,矗立着一塊巨大的石碑。
「蘭……!」
瑪麗戈爾德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驚得猛然睜大眼睛,積聚在眼角的淚珠撲簌簌地滾落。
不是僕人。
-蘭塞爾·但丁
或許是因爲這感覺太過熟悉,瑪麗戈爾德不知不覺就像理所當然般靜靜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