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武士 瑪麗戈爾德 0;91;
《浪漫小說裏的主角只喜歡我》 · 버베나 · 3708 字
「明日正午前完成所有準備並登上列車?」
蘭塞爾是在婚禮當天的傍晚收到那封信的。
換作別人肯定會抱怨「這是要讓誰當寡婦啊」,但這可是皇帝0;假貨1;親自發來的信函。
面對如此壓倒性的權力,連不滿都顯得多餘。再說又不是真的會死。
「戰爭啊。這種時候打仗……」
打仗倒不是什麼稀奇事。
帝國本就是常年戰事不斷的國家。
作爲騎士階級的人,自然經常0;無論自願與否1;要奔赴各處戰場。
蘭塞爾早期大部分時間都在邊境地區度過,也正是因爲這該死的戰爭。不愧是吞併了半個大陸的大帝國,戰線長度簡直驚人。
他翻過信件的背面。摻着金粉的火漆上蓋着皇室印章。
「這是皇室派出的援軍啊。」
也就是說。
很可能是皇族親自率軍。
「您打算怎麼辦?」
赫斯蒂憂心忡忡地問道。
「當然要去。」
「主人。」
蘭塞爾話音剛落,瑪麗戈爾德就湊了過來。
「請帶我一起去。」
她眼中閃爍着堅定的決心。
「蘭塞爾!」
答案不言而喻。
蘭塞爾想起某個人時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
深夜冒雨趕來的人猛地推開門。他甩掉溼透的外套,大步走向蘭塞爾。
—遭遇事件觸發。『六皇子 卡林 克雷格 弗利吉亞』指揮的第一皇室支援軍中,瑪麗戈爾德加入了隊伍。
「也沒人能保證不會死啊。」
「宮廷伯閣下?」
「爲什麼座位這麼擠?馬上給我換。要在這種憋屈的地方待上十天,怎麼受得了。」
瑪麗戈爾德邊拍着他的背邊說,但他現在感受到的心情和宿醉毫無關係。
「沒關係,又不是去送死,能怎麼樣呢。」
他晃了晃出征命令書。
最糟糕的情況。
「主人,您沒事吧?」
蘭塞爾緊緊攥着收到的項鍊。
即使排除已經抵達戰場的五皇子,候選人仍有六位之多。蘭塞爾在心裏盤算着其中「最佳」和「最差」的人選。
宮廷伯不知爲何那麼匆忙,只說到這裏就又消失了。
「這樣一來終於能在同一個場合見到瑪麗戈爾德和皇子們了。」
蘭塞爾控制不住眼角抽搐的肌肉。
「帝國最幸運又最英俊的男人。卡林 克雷格 弗利吉亞。」
這簡直就是最糟糕的人選。
赫斯蒂剛要嘀咕什麼就被急忙捂住了嘴。
宮廷伯說着遞給蘭塞爾一樣東西。那是艾斯福德家族的徽章。
「根本不用說也知道。」
「我想各位都聽說過我的爲人。希望不要有人來觸我的黴頭。」
「敲門…」
「不。昨天喝的酒好像要反胃了。」
「祝你一路順風。要是活着回來,我會好好款待你的。」
============
「既然是皇室援軍要走的路線,應該不會太危險…但戰場終究是戰場。你真要去嗎?」
「都說了讓您別喝那麼多……」
皇室共有七位皇子。而且他們都有可能和瑪麗戈爾德產生聯繫。至少在遊戲裏是這樣。
「敲門……」
會是什麼樣的人呢。
蘭塞爾拼命維持着面無表情的樣子。瑪麗戈爾德在旁邊露出了擔憂的表情。
◇ ◇ ◇
「那就是我。」
意思是讓他接受正式禮儀接待。畢竟在戰場上也有相對安全的職位。
「爲什麼偏偏是這傢伙?」
「看到了。這是陛下獨斷決定的事,我也插不上手。要是早知道的話,或許還能想想辦法。」
「最好是二皇子,其次四皇子也不錯。」
砰!
============
宮廷伯抹了把臉。
「您是指這個?」
赫斯蒂的聲音只是靜靜地跟在他身後。難道是因爲沒敲門所以被鬼魂纏上了嗎。
「戴上這個上列車吧。會安排你坐在最後一排,就在皇子殿下旁邊。」
最差的嘛……
至少具備基本常識的二皇子,或是雖然體弱但頭腦清醒的四皇子,應該是最佳選擇吧。
瑪麗戈爾德一副就算耍賴也要跟着蘭塞爾的架勢。
蘭塞爾看着六皇子,艱難地嚥下了一口苦水。
「提問。這支軍隊的指揮權到底在誰手裏?」
「聽說了嗎?」
19
「主人去哪我就跟到哪。不,就算用走的我也要跟着去。」
剛上火車,六皇子的聲音就開始充滿抱怨。
託偉大岳父大人的安排,蘭塞爾被安排在離六皇子最近的位置,卻因此更加痛苦。
「這音樂我不喜歡!給我演奏更快更歡快的!食物都涼了,酒也不夠冰。這是哪個混蛋準備的?」
爲戰爭集結的皇室支援軍全都被當作傭人使喚。就連騎士們也都汗流浹背地搭手幫忙。
要不是蘭塞爾和瑪麗戈爾德佩戴着艾斯福德的徽章,現在肯定也在那邊幹活呢。
「現在總算能喘口氣了。那邊那個,把窗戶打開。都是你們瞎折騰搞得灰塵滿天飛。」
滿嘴抱怨的六皇子最終把他所在的車廂整個改造成了派對廳。
「主人,咱們是去戰場啊,帶這麼多酒真的沒問題嗎?」
「怎麼可能沒問題。」
車廂一側堆滿的酒瓶和橡木桶。
蘭塞爾早就知道這些酒的用途,第二天它們就派上用場了。
「你,過來給我倒酒。那邊那個也是。」
「殿…殿下,現在喝酒恐怕…」
「怎麼,你要拒絕本皇子賜的酒?」
「臣等感激涕零,定當一飲而盡!」
「什麼感激不感激的。這可是流淌着神明祝福的皇族血脈賜予的美酒,這纔是真正的恩典啊。」
雖然曾經被他用劍指着、最後在刑場上熊熊燃燒的蘭塞爾很清楚,其實六皇子倒也算不上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人——當然,這是和真正的「惡人」相比較而言。
問題在於這傢伙玩心太重且品味古怪到近乎無知的程度。
「把儀式用的佩劍拿來。」
酒勁上頭的六皇子將兩把長劍哐當扔到衆人面前。
十枚金幣落入了他的手中。
「我、我贏了。是我贏了。」
「我爲什麼要選必輸的賭注呢。」
「我先來的…!」
「哼。」
「爲勝者鼓掌!」
被鈍劍刺中肩膀的士兵驚叫着摔倒在地。
「當真?」
「並非如此。」
「皇、皇子殿下,現在做這種事恐怕……」
「嘶——!」
「聽說你靠劍術實力娶到了帝國三大美女之一?那女人可是我早就看上的,當時氣得差點想死呢。」
嘩啦啦——十多枚皇室金幣又被撒落在地。
「我有什麼理由要對殿下撒謊呢。」
「10……9……」
「蘭塞爾,你覺得誰會贏?來打個賭吧。我押左邊那個,那傢伙身手更敏捷。一看就是個好手。」
六皇子瞪大了眼睛。
「怎麼?又不是要他們死。難道用這種儀式用劍還能鬧出人命不成?」
「您誤會了,她是我的護衛兼心腹。」
細長的刺劍形態的刀帶着金屬震顫聲滾落在地。
六皇子像是要證明這句話般,撿起了面前的一把刀。毫不猶豫地在自己手掌上劃了一道。
六皇子走近蘭塞爾,開始揉捏他的肩膀。他故意提高音量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六皇子突然將視線轉向站在蘭塞爾身旁的瑪麗戈爾德。
「看好了。金幣啊。這可是帝國皇室金幣。」
決鬥很快就分出了勝負。
『六皇子,這個瘋子。』
「看吧,沒事。」
「都給我看好了!只要劍術夠好,美女、爵位、財富都能到手。你們就該學學蘭塞爾這樣的可靠男人。現在我開始倒數10秒!」
因爲瑪麗戈爾德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就立刻移開了視線。
這種冷若冰霜的態度,是他出生以來都很少見到的。
「啊…!」
六皇子緩緩走過去,舉起了獲勝士兵的手。
瑪麗戈爾德像是要拒絕他的視線般,又往蘭塞爾身邊靠近了一步。
「殿、殿下!」
「那我也選左邊那位。」
六皇子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現在開始打賭吧。兩個人決鬥,贏家拿走這些。如何?」
六皇子的話還沒說完。
「護衛啊。嗯…雖然個子挺高,但看起來不像是很厲害的樣子……」
六皇子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瑪麗戈爾德。
兩名士兵試探性地周旋片刻後,突然向對方揮劍。鏘!金屬碰撞聲與急促的喘息聲頓時爆發開來。
「都選一樣的還怎麼賭啊。」
「戰前既能熱身又能賺錢,不幹纔是傻子吧?你說呢,蘭塞爾?」
「這裏的任何士兵都比不上瑪麗厲害。」
還沒等「8」這個數字喊出口,兩名士兵就像閃電般衝了出來。幾乎同時抓起了儀式用劍。
雖然是鈍劍,但刺入的瞬間還是劃破了皮肉。
話鋒轉向了站在一旁的蘭塞爾。
「……這樣啊?」
更何況對士兵們來說,這簡直是能改變人生的金額。
「哦?」
蘭塞爾強忍着想說「你被這把刀砍到就會死」的衝動。
他展示着手掌上滲出的鮮血,咧嘴笑了。
「先見血的一方算輸,開始!」
一場暗中的較量開始了。
「這位是你的情人嗎?已婚人士還帶着情人到處走可不好啊。要是被艾斯福德家的小姐知道了會傷心的。」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四周傳來此起彼伏的吞嚥聲。對貴族而言十枚皇室金幣也不是小數目。
「啊!」
「情人的另一種說法罷了。」
蘭塞爾自然不用說,連瑪麗戈爾德都皺起了眉頭。
鏘——!
「錢,是錢啊!金幣!」
「沒錯,這可是貨真價實的皇室金幣啊,勝者!等戰爭結束後,你就帶着十個女人逍遙快活去吧。」
「感謝殿下!感謝您!願六皇子殿下萬壽無疆!萬歲!萬歲!」
當看到真金白銀的賭注易手時,場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火熱起來。
圍觀士兵們的眼神中閃過遺憾與貪婪。「早知道就該搶先上場!」有人甚至懊悔地喊出聲來。
「那麼各位要不要再加點賭注繼續玩?」
-又要開打了嗎?
-這次我一定要搶先上場。
就在士兵們眼珠子都要發紅的當口。
六皇子的瞳孔轉向了蘭塞爾。不,準確來說是鎖定在了他身旁的瑪麗戈爾德身上。
「是叫瑪麗嗎?蘭塞爾卿的隨從。」
「……是的。但您爲何這麼問?」
「好,都聽着!從現在開始正好一週!」
隨後從他口中說出的話,完全顛覆了所有人的預料。
「比我先追到這位女士的人……將獲得三百金幣的賞賜。」
「三、三百……!」
「哇啊!」
不僅士兵們如此。
連列車上搭乘的貴族子弟、騎士們都驚得張大了嘴。三百金幣的價值確實值得這般反應。
六皇子臉上浮現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當然最後贏的會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