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順從的雅典娜
《Campione 弒神者!》 · 丈月城 · 1.9萬 字
1
雖說護堂夜視能力不錯,還是無法像白天時看得那麼清楚。
然而祐理不太正常的模樣,護堂立刻就注意到了。
「萬里谷,你沒事吧?雅典娜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並不是她對我做了什麼……雅典娜取回了戈爾貢之石時,我剛好在身邊,因此稍微受到了一點影響。請小心一點,雅典娜已經跟以前不一樣了……」
祐理不停咳嗽。
在旁邊看就覺得令人擔憂,她咳得很嚴重。
護堂跑了過去,用手撫摸她的背,不過完全沒有好轉的跡象。
「啊,讓妾身來告訴你,那位巫女由於在妾身神蹟重現時站在附近,所以她接收到妾身的死亡之風了,繼續放着不管的話,便會死掉,就如同剛纔的你一樣。」
雅典娜像事不關己似地看着祐理,用無所謂的口氣解說。
這種舉動引發護堂的不滿。
對手是神。
即便相貌與人類相似,但是在精神上以及倫理觀方面是完全不同的存在,護堂早就明白不可以用人類的價值觀去衡量他們這件事。
「……艾莉卡,你能治好這個症狀嗎?」
「沒辦法,我沒有萬能到這種程度,使用『劍』吧。如果是那個,應該有辦法斬斷雅典娜的咒縛。」
問了一下在背後待命的艾莉卡,她的回答十分簡潔明瞭。
護堂馬上用手扶住祐理的肩膀。
好纖細。
雖然艾莉卡也很瘦小,然而她是位隱藏着非一般常理能判斷的高強女騎士。
而祐理這個女孩就像看到眼前所看到的那樣纖細,除了她擁有的巫女能力外,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少女,讓她肩負這麼沉重的事件,對自己以及雅典娜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
「草薙同學,你準備做什麼?」
「你、你們剛剛在做什麼?居然這麼不要臉,又下流……」
「好的……對不起,其實我小看草薙同學了,我一直以爲你身爲弒神者卻是個不夠可靠,不夠振作的人──」
留在這裏的艾莉卡,對身穿巫女服的少女微微一笑。
「呵……果然有藏着奇妙的武器,既能斬裂、又能切斷──那應該是劍。劍的言靈,你還真有品味。」
「你在我遇到危險的時候,真的趕了過來。不過,這個神祇也算是你招來纔會在這裏破壞,但是你願意自己主動收拾殘局,讓我對你的看法稍微改變了……是真的唷?」
你爲什麼突然做這種事啊!
纔剛輕輕鬆鬆差點害死祐理,現在又像玩玩具一樣提出決鬥。
心中浮現出閃爍的黃金之劍,他開始詠唱聖句。
「……哪有這樣的!!」
「爲你的勝利而祈禱,去把變成不順從之神的雅典娜打倒吧!」
一揮動黃金之劍,侵蝕祐理的雅典娜神力立刻就被斬斷。這樣便不用擔心了。
雅典娜也愉快用咆哮回應,然後振臂一揮。
託這些東西的福,大致上知道自己位於何處。
無論是戰鬥還是逃跑,不跑起來的話什麼都沒辦法開始。
注意到祐理髮出的柔弱聲音,護堂扶住她肩膀那隻手更加用力了。
爲了讓用不安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祐理安心一點,護堂拍了拍她的背。
「就是那個啊!那個……親……呃,你跟草薙同學告別的時候,做出了違反公序良俗、不應該在衆人面前做的那件事!」
雖然想抱怨,可是護堂臉上無意識地浮現出了猙獰的微笑。
從後面傳來雅典娜遊刃有餘的聲音。
不僅如此,還有數十條蛇也集結向這邊爬過來。
這麼說,看來她立刻發覺了這把劍的棘手之處。
之前展現給護堂看的安穩表情突然變成生氣的模樣。
關於智慧與戰鬥的女神,蛇和貓頭鷹的地母神相關知識都已經完全掌握了,在這瞬間,護堂身體裏所沉睡的『劍』已經具備完全的威力。
──即使如此。
艾莉卡似乎搞錯了祐理的意思,回答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答案。
身爲猛禽的貓頭鷹有着銳利的爪子和尖嘴,每條蛇則是體長隨便都超過五、六公尺以上,一看就知道是羣毒蛇,因爲它們都擁有着五顏六色的鱗片。
用着無聊的神態觀察事情發展的女神,突然皺了皺眉頭。
很快就想到這點的護堂,爲了跟雅典娜拉開距離開始奔跑。
雖然曾經遇到許多次危機,但是和烏魯斯拉格納的權能相比之下,他最熟悉的利器還是自己的兩條腿。
這也是神力,還是該說她有着超常的平衡感?在那麼不穩定的地方,居然能夠如此優雅地俯瞰地上──
銀髮飄逸的雅典娜正筆直地挺立在蛇頭上。
因爲自己的關係,帶給她這麼多的麻煩,她身上這筆帳一定要連本帶利從雅典娜身上討回來。
突然間,艾莉卡走到他身邊。
「做得很好,萬里谷祐理。多虧你挺身而出,才讓那個死腦筋的男人想認真戰鬥。」
臉上浮現出微笑,祐理搖了搖頭。
「什麼事下流了?」
「不是的。」
「上吧,我的利牙。把弒神者壓成肉泥!」
護堂詠唱言靈時,黃金的光輝在一瞬間閃過。
這樣就能以百分之百的最強狀態與雅典娜決鬥了,不管怎麼說,敵人是在歐洲、非洲、中東三界以最強自誇的女神!
「喂,我最後再確認一次,如果你可以這樣子乖乖回去的話,我想我可以放過你。怎麼樣,你有這麼做的打算嗎?」
淡淡的海水味。
被貓頭鷹和大蛇軍團追着跑的護堂,他腦海一直在盤算。
在這個瞬間,護堂已經下定決心了。好啊,那我就奉陪到底。
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貓頭鷹和蛇羣,兩邊數量加起來快超過百隻。
無法理解祐理不高興的原因,艾莉卡稍微歪歪頭。
在雅典娜的腳下。
不知道爲何在生氣的祐理,艾莉卡溫柔地對她微笑。
「嗯?」
「草薙同學……」
劍的言靈。
就像櫻花輕輕綻放般非常惹人憐愛,護堂不由自主地心動不已。
因爲確信着這種事情,所以當自己不打棒球后,依然每天堅持跑步。
僅僅如此,就把那羣逼近身旁的雅典娜僕人們的頭和身體切斷,讓它們迴歸塵土。
──得換個決鬥場地纔行。
「這樣纔是我的護堂,那這個是勝利前的祝福。」
「是這樣嗎?那麼,以後我再用更好的說法來誇獎你,現在請盡情發揮你的力量。行不行呢?」
這件禮物,說實話真是求之不得。
結果,說到要使用身體能力,最基本的還是跑步了。
理解他的想法後,艾莉卡立刻回應他。
在腦海中所描繪的地圖上,正好找到了一個不錯的地點,他朝着那個目標奔跑。
「以我言靈之技,讓世上的正義顯現,此等咒語乃強力且雄辯,因爲強力而戰無不勝,正因爲強力而能治癒萬物。」
面對溫柔微笑的祐理,護堂站了起來。
全長大約二、三十公尺左右。
「不要說那麼掃興的話,妾身才剛把遠古的三位一體能力拿回來,至少先陪妾身玩玩。」
「我就答應你的要求吧!用武力把你從這個國家趕出去。你輸給我之後,就給我夾起尾巴逃走!」
「謹遵聖喻,我的王──終於肯放下你那假和平主義者的堅持了。」
冷靜下來的護堂對雅典娜大喊:
「那麼,妾身也再陪你玩玩──雖然像這種水泥叢林,沒辦法完全發揮妾身的權能,但是這種雕蟲小技還是能做到,看招!」
就在他發現的同時,由混凝土製的大蛇已經在數十秒之內完工了。
──雅典娜的知識正在流進來。
沒想到雅典娜會說出像鬧彆扭的孩子一樣的話來。
竟然無視人類到這種地步。
接着對在身後的艾莉卡說:
它們應該不是正常的生物,所以完全沒有留下屍體。
要想同時甩開空中襲來的貓頭鷹,還有像閃電一樣竄過來的蛇,自己沒有那種超人般的腳力。
護堂回瞪她姣好的面貌,堅定地說:
沒錯,由沙石混合凝固而成的冰冷物體,就像從高處往下看的巨大蛇頭。
「……你這樣說,很難讓人覺得你的看法改變了。」
原本堅硬的混凝土路面產生巨大的隆起,女神踩在上面,而隆起的前端慢慢變得像鐮刀型一樣。
雖然不想這樣說,然而由於被捲入這種麻煩事的次數太多,只好確實鍛鍊體力。實際上,要不是每天勤於鍛鍊的關係,現在也不可能跑這麼久。
接着,緊追在後的蛇羣、鳥羣也一同改變移動方向,女神自己也慢慢朝那邊走去。
對雅典娜來說,凡人大概就像腳下的螞蟻那樣的存在,是生是死對她來說都不是值得去思考的問題。
真不愧是「深紅惡魔」,如果說草薙護堂是西洋棋中的國王,那麼她就是縱橫無阻的騎士,抑或是女王。
四周引人注目的建築。
然後用雙手抱住護堂的臉,將自己的嘴脣靠到護堂的嘴脣上,雖然很短暫,卻是非常熱情、濃密的一個吻。
這是護堂第一次看到的溫柔微笑。
而且在不知不覺時,敵人的數量居然又增加了。
「不要加個假字,我是真正的和平主義者,只不過不能乖乖地看着同伴被打而默不吭聲,我現在只想在這裏把雅典娜打倒,連萬里谷的一起連本帶利討回來。」
「不,你說的一點也沒錯,完全沒有看錯。」
「很好!那就在這裏分個高下吧,弒神者!」
「難道你是在說接吻這件事?說得也是,本來還想再稍微長一點的,沒辦法,時間不夠,而且我好久沒看到護堂認真了。」
她憤慨地抱怨剛剛發生的事情。
「萬里谷你就好好休息,那個女神的事交給我們處理。」
「喔,不知道爲什麼,你好像有點生氣了。那麼,草薙護堂?差不多能讓妾身高興一下了吧?先前妾身以計略勝你一籌,這次就用武力比劃一下。」
「萬里谷就交給你了。賭上你的榮耀,給我保護好這個女孩。」
剎那間,從黑暗深處飛來了數十隻貓頭鷹。
但是祐理卻沒那麼放鬆,只是臉色難看地瞪着艾莉卡。
突然回頭的護堂被背後的光景嚇呆了。
她把自己的紅色上衣脫下,披在對方肩上。
「所有邪惡的事物,都畏懼我吧!擁有力量的不義之人,是無法討伐我──我乃最強,能打破所有障礙之人!」
「你看着吧,變成那樣的護堂會比任何人都還要不擇手段,爲了取勝他會使用各種心機手段,一定能將雅典娜擊敗。」
雅典娜所站的大蛇頭部高度,已經比首都高速公路上的高架道路還要高上許多。
「可惡!居然這麼亂來!」
產生大蛇後的路面上,已經完全遭受到雅典娜的神力蹂躪。
混凝土宛如大河的水被抽乾一樣被連根拔起,變成一個寬長的溝渠。
要恢復成能讓車輛再次通行的道路,不知道要花上多少時間和金錢。
護堂一邊發着牢騷,一邊奔跑。
就快到了。
馬上就能到達毫無人煙的地方。
這邊還有一些公寓以及旅館,所以在這裏開打的話,還要擔心會波及四周。
越過汐留川,那裏有着高大樹木的茂密森林──不應該是城市中會有的景色,在自己的右手邊能夠看得到綠色的叢林。
這裏就是護堂的目的地。
──浜離宮恩賜庭園
因爲開放時間早就結束了,所以當然沒有人,這麼大的庭園,就算自己跟雅典娜在這裏大打出手,也不用擔心波及任何人。
而且,這裏四周的圍牆非常低。
身手輕巧的人可以輕鬆跳過圍牆。
爬過後門只是用在擋路的柵欄後,護堂攀抓上低矮的牆壁,成功地非法入侵。
他從牆上觀望追過來的大蛇。
放在車道上的機車、汽車和電線杆,還有人行道的防護欄都被壓扁了,大蛇正往這邊逼近過來。
讓自己的位置適當地暴露出來後,護堂跑進了庭園內。
2
浜離宮恩賜庭園就在東京灣的邊緣。
拉緊弓弦、放出箭矢,真不愧是戰神,箭矢直朝護堂的額頭飛去。
「這就是人類的傲慢。早上到了就起來,晚上到了就睡覺,得到大地恩賜的糧食就滿足,過着奢侈的生活,最後接受糧盡人亡的連鎖,進入妾身掌管的冥府大門。妾身也覺得這樣很好呀?」
「因爲一直伴隨着三種屬性,所以成爲了三位一體的女神──這就是雅典娜的特徵。作爲戰神的特徵,只是隨着時代的變化而加上去的,管理死亡的冥府神與最大的災難,也就是和戰爭扯上關係便成了鬥爭之神,這十分合情合理。」
「所以就是『蛇』了,經過了幾次蛻皮,不斷循環着冬眠以及甦醒的蛇,纔是象徵死與再生的循環、季節遷移的生物,比起象徵豐收與慈愛的『母牛』,生命的恩惠以及災禍的死亡兩者都擁有的蛇,纔是名副其實的神。」
以此爲信號,混凝土製的大蛇向護堂渺小的身體衝了過去。
「追溯源頭的話,你纔是蛇的魔物──不,蛇的女神。不僅如此,在希臘神話中作爲雅典娜母親的智慧女神墨提斯,這個女神原本就是你吧。」
並非正確或是強大就能勝利,而是勝利者才被視爲強大而正確的。
和築地川比鄰而居,旁邊還有魚市場和蔬果市場。
冬天──也就是帶來死亡的神,同時是屬於自然與冥界的神。
蛇爬行的模樣宛如流入大地的河水。
池子裏則是充滿海水。
終於,護堂把『劍』完全拔出來了。
「你與埃及的伊西斯(Isis)還有巴比倫的伊西塔(Ishtar)的祖先,都是同爲遠古太母神的末裔,你不單只是大地的女神,同時也是支配冥府的黑暗之神,還是掌握天上睿智的智慧女神。」
「追根究柢,你不是掌握大地恩惠的女神。誕生的生命、成長、成熟、衰老、然後死亡,四季也是這樣。在春天生長、在夏天茂盛、在秋天結果、在冬天枯萎。」
踩着石頭的大蛇,雅典娜終於追上來了。
院內的池水還是從海水引進來的。
這些全部架在長弓上,並且一齊射出。
就在快壓扁護堂時,大蛇停止前進。
對於古代人來說,像蛇那樣詭異又擁有着神祕氣息的生物是十分少見的。
形成蛇的半身的石頭和砂礫的硬塊,轟隆作響全都掉在地面上。
不斷用蛻皮將外殼捨去,在冬天會進行漫長的冬眠,接着就像從死亡中復活一樣於春天甦醒。
但是『劍』光一閃,箭矢馬上就被擋開了。
雅典娜所驅使的大蛇將茂盛的草皮,還有廣場的土都捲起來,一起朝向護堂衝去。
而雅典娜這記強烈又銳利的斬擊……
然而這些箭矢也全部都被『劍』彈開,掉落在地上。
雅典娜輕盈的身體慢慢降落。
他就在這裏靜靜等候雅典娜到來。
與華麗的落地之姿相反,雅典娜的表情顯得十分憤怒。
這就是攻防一體的最終王牌。
壓倒性的局勢一口氣回到了平分秋色的狀態,倘若以本身的力量而言,女神還是徹底有利,再這樣子激烈戰鬥下去的話,會讓她有反擊的機會。
已經讓她見識到自己的最後王牌了,那麼雅典娜會怎麼反擊呢?
把高度比身高還低的圍牆像薄紙般扯破,用身體把松樹林給壓爛後,祂現身了。
不斷閃爍。
雅典娜的美貌因爲憤怒的關係,已經沒有剛纔那種遊刃有餘的神態了。
不過,那句名言「沒有面包的話,喫蛋糕不就好了?」也被後世人一直用於創作之上……
這次,雅典娜的右手同時出現四支箭。
真是歪理連篇,護堂忍不住地嘀咕。
「草薙護堂……是妾身小看你了!」
光芒一閃、兩閃、三閃地持續閃耀。
而是包圍着護堂的金黃色光芒擋住大蛇的巨大身體,還將它逼退回去。
要能抓住勝利的契機,進而擊敗敵人。
烏魯斯拉格納第十化身的『戰士』。
將言靈轉化爲金黃色的光芒,連神的肉體以及神力都能斬斷的『劍』之權能。
無論制定多麼縝密的戰略,也無法保證一定勝利。
「還有在古代世界的人民,未必都能得到大地所賜予的恩惠,因爲有天災或異常現象,收成的大半都會因爲這些而損失──所以地母神並不是只賜予恩惠,也是在冬天奪走生命,心情不好就會帶來災難的凶神。不這樣的話,就不符合邏輯了。」
「不要再說了!妾身的過去,豈是你這種小輩能夠輕易玷污的!」
而且古代人所想像的冥界,基本上都存在於黑暗的地底下。
現在已經散發出無限光芒的護堂繼續詠唱。
護堂來到了一個非常寬廣的廣場。
「這裏就是你選擇的戰場,真是個寒酸的樹林,人類還真愛搞這種小聰明,特別是這個島上的居民。妾身也去過各式各樣的國家,但是像這樣將大地用石頭覆蓋,拒絕黑暗的民族很少見。」
周圍生長着樹齡超過一百年的大樹,土壤和綠意的味道十分濃郁,不過畢竟只是個人工庭園,跑不到五分鐘就脫離了這片森林。
雅典娜以優雅的口氣宣言。
因此焦躁的雅典娜擺出了架式,揮起手刀砍了過來。
「唔……」
「真是令人不悅,草薙護堂!竟敢用『劍』威嚇妾身!不要讓妾身想起那個忌諱的過去!」
「因爲我現在需要而已。現在的我,對於你是一個什麼樣的神,已經有掌握到八、九成左右了,解釋你存在的關鍵,那就是『蛇』。」
就算是弒神者,要是被那麼重的物體壓扁的話,也不可能復活。
並不是它自己停下的。
當敵對的神明性質被自己真正理解的時候,『戰士』的化身就能發揮威能。
這纔是劍,斬殺神明的智慧之劍。
護堂所說的每句話都變成言靈,而這些言靈都化爲黃金的光芒。
護堂沿着外壁在園內茂密的森林中迅速奔跑。
護堂連忙跑開。
護堂邊詠唱言靈,邊在盤算。
還在打棒球時的護堂,被喻爲有着大膽的領導力以及衝勁的捕手,而站在打擊場時,他又是個能夠冷靜分析情況,正確判斷出手時機的強棒。
「這是劍的言靈!? 是剛纔的武器嗎!」
護堂輕輕地開始詠唱言靈。
蛇鱗一接觸到光,就猶如被銳利的刃物碰到一樣,突然就被切開。
輕易就跨越了冬與春之間的間隙,是個不死之神。
「以我言靈之技,讓世上的正義顯現!此等咒語乃強力且雄辯。是招呼勝利的智慧之劍──雅典娜,你現在感覺如何?這就是專門用來消滅你的劍,只要使用它的話,我必定會贏過你。」
「提到蛇就是美杜莎,雅典娜和美杜莎本來是同一個女神,這是兩個女神在異國──從北非的大地被流傳至希臘前的事了。」
仔細洞察敵人、臨機應變。這已經成爲他的習性了。
談到勝敗,終究都是看着自己的臨機應變能力。
要是再不把那個拔出來迎戰,就要死在這裏了。黃金之劍──只有『戰士』的化身才持有、能夠斬殺神明的武器。
爲了躲避言靈的斬擊,雅典娜不得不退後。
被護堂輕鬆躲開。
關於女神的情報已經瞭若指掌了,然而只憑知識就能打贏她的話,那就不必把自己弄得那麼辛苦了,更重要的,應該是掌握住對手的性格以及周圍的環境。
同樣地,由黑暗所支配的時間──夜晚恐怕也是冥界的一部分,所以雅典娜同樣是黑暗女神。
看來是準備用那巨大的身體壓扁他。
一個被黑暗所籠罩的冬天世界。
即使被『劍』的光芒砍傷,她還是果敢地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
光芒變化成尖銳的刀刃,能將女神的身體斬裂。
或許這個信念,才讓護堂多次成爲巨人剋星的最大因素。
「你一直是一個與蛇密切相關的女神。還有就是貓頭鷹──與鳥也淵源深厚。」
只有這個化身才能使用的『劍』可怕之處,終於讓雅典娜見識到了。
圍繞在護堂身邊綻放金黃色光芒的光點,如同天上的繁星般開始不斷地閃爍。
「閒聊就到此爲止,遭遇就得戰鬥,相互討伐是我們的宿命。你和妾身哪邊的武藝高強,就來分個高下吧。」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看透了神的行動,這也是『戰士』的化身所持有的能力。
「喔?草薙護堂,你已經調查過妾身的出處嗎?」
「真不愧是女神中的女神……比瑪麗•安東妮德還要惡劣。」
「你不是希臘所出身的女神。是在北非所誕生、被地中海全域所崇拜的大地女神。而且擁有許多其他的名字和形象。墨提斯、美杜莎、奈特、雅娜塔、雅塔娜、雅娜塔、阿舍拉……她們原本都是從你這位本尊的雅典娜所產生的分身,也可以說是你的姐妹。」
看似詭異、但是非常厲害的弓術。
「然後,誕生出你的三位一體的關鍵就是『蛇』!」
「這種批評別人文明的事請其他地方做,如果你喜歡過着樂活的生活,就快點回到歐洲的深山裏歸隱,我喜歡在晚上讀書所以希望有光亮,爲了蔬菜能正常地供應,所以需要適量撒點農藥,我沒有空陪女神大人在這裏任性妄爲。」
無論力量多強大,也無法保證一定勝利。
「蛇──就是你力量的象徵,應該說是你的本質。」
拔出時的剎那間,劍身發出一道光線,閃光將雅典娜所乘的混凝土製大蛇切斷,把它一分爲二。
雅典娜的手上突然地出現了一張長弓和弓箭。
這便是雅典娜和『蛇』,也是爲何她身爲大地的女神卻又是冥府神的原因。
「你倒是很會耍嘴皮子!」
護堂操控手邊的『劍』向雅典娜砍去。
「雖然『牛』、『羊』、『豬』也被用來象徵豐收的大地。實際上,你同樣也是母牛化身的地母神──然而你的本質是『蛇』,這纔是你身爲最古老雅典娜的關鍵。」
雅典娜沉靜地道來。
真不愧是智慧的女神,這麼快就已經恢復冷靜了。
這也沒辦法。對手是神的話,果然不能輕易取勝。
「儘管你非常年輕、不夠成熟,仍然還是一位魔王,也是從我等衆神篡奪權能的人──從剛纔的言靈中,妾身已經充分理解了。」
雅典娜用銳利的眼神盯着護堂。
「烏魯斯拉格納!被你所殺害的神,是烏魯斯拉格納吧!與遙遠東方的因陀羅,還有我的朋友海克力斯也有着密切關係的征服神。侍奉着新的神王,用他的矛將遠古的神明都打倒的『不順從之神』!」
護堂突然抖了一下。
如果女神開始不小看自己,那麼她確實是個非常可怕的敵人。
……這是真的嗎?她真的會跟渺小人類認真地戰鬥嗎?這點就是勝負的分水嶺。
「那位戰神是遠古之神的討伐者,如果你能將烏魯斯拉格納殺死的話,那麼能夠使用弒神之劍,也是不無道理……但是不只有這樣吧?」
雅典娜用着銳利的視線凝視護堂,她微笑起來。
「烏魯斯拉格納不僅是勝利之神,同時也是王權和民衆的守護者,波斯的主神密特拉的貼身護衛。密特拉是太陽的化身,所以烏魯斯拉格納也與太陽有關。」
被看透了。
雅典娜已經知道護堂保留的底牌了。
這就是智慧女神的神力?對異邦的神明所持有的屬性,在一瞬間便能掌握,這是犯規的吧!這下麻煩了。
「雖然不知道你能掌握多少烏魯斯拉格納的權能,但是你應該擁有與太陽相關的神力。如果要驅除妾身的黑暗,最有效的方式就是陽光。」
雅典娜開始眯細雙眸。
那雙眼睛就好像被黑暗填滿一樣漆黑,彷彿將視野中的一切都囊括進去,冰冷地看穿護堂的一切。
……是邪眼嗎!
「真是一把既污穢又恐怖的『劍』,但是你用的太明目張膽了。大概是要激怒妾身,趁機找出破綻吧?草薙護堂,你的把戲已經被妾身看穿了。」
『劍』的言靈不能無限制使用,使用時間越長,劍就會變得越鈍,最後成爲鈍刀,這點跟現實沒有兩樣。
爲了將黃金之劍頂回去,她也全力燃燒她的神力。
但是,雅典娜注意到了自己的計劃。所以用邪眼這種手段來牽制護堂。
而構成女神的神格也透過言靈之刃,將感觸直接傳達過來。
「妾身不會被你砍中的,就算妾身是不死之身,也承受不住你那把能直接斬斷神格的攻擊,所以妾身要以黑暗的禁忌之力擊倒你!」
將所有的光吸收、有着黑色利刃的死神鐮刀。
石。石。石。石。石。石。石。
在這個肖像上面,女神是兩手握着蛇、頭上有一隻鳥,很明顯表示蛇與鳥的密切相關。
而且就烏魯斯拉格納的權能而言,同一個化身不能一直連續使用。
茂盛生長的樹木同樣化成石頭,充滿海水的池子也成爲石頭。
雅典娜生氣了。
這句言靈從護堂的耳朵進入,開始侵蝕他的身體,他的身體漸漸變冷了。
「敗北的地母神,有以成爲有翼之蛇的姿態在神話中被提到,有翼之蛇──也就是龍。在無數的英雄神話中登場的邪惡之龍,被英雄還有神明打敗的龍,正是敗北的地母神被貶低以後的姿態!」
「女王的時代結束,國王的時代開始了,同時至高的神明從母系的地母神,變成了嚴格的父神,從宙斯開始,神王誕生了。」
石。
「最古老的雅典娜以及其分身,都墮落成爲神王的妻子,妹妹或者是女兒,失去了過去的光輝,神話就這樣被篡改了。」
就算這樣,護堂的眼睛依然能在這個如深淵般的黑暗中看清一切──因此他非常訝異。
黃金的光芒全都聚集在護堂的右手上。
護堂深吸了一口氣,要在這裏用盡『劍』的力量。
──開什麼玩笑。
護堂把黑色鐮刀和雅典娜一起斬開。
但是,它其實有着非常大的限制。
但是很難發現雅典娜的破綻,護堂不禁咋舌,如果再這樣持續打消耗戰下去,擁有莫大神力的女神肯定有利。
雅典娜大概想把她視線裏的一切事物都變成石頭,如果使用這個能力的話,就算把這個東京變成石頭城,應該也是輕而易舉。
是個已經落魄、被強制順從的女王。
「暫時的死亡,石頭的棺材──這也是遠古之母的力量……喔,不愧是弒神者。你居然還撐得住,果然要把言靈直接灌進你的體內纔行,真是麻煩。」
「你想砍傷以及侮辱妾身,還想讓妾身失去冷靜。妾身才不會上當!」
雅典娜將握着黑色鐮刀的手腕,注入了自己的力量。
雅典娜的低語中充滿了靜靜的憤怒。
護堂朝着她擁有的一切,重重地砍了下去。
在地中海地區流傳的古代美杜莎肖像。
如果不阻止這個女神的話,肯定會產生大悲劇。
就如同突然間冬天到來一樣,肌膚感覺快被切開似地寒冷。
「所以爲了在地上和冥界來回,將雅典娜與鳥給合而爲一,一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你的本質是『蛇』──而且是『有翼之蛇』!」
如果不用一天的時間來恢復,是無法再次使用相同的化身,只要有這條限制存在,護堂便不能一直使用這種蠻力戰術壓制敵人。
血液的循環也恢復了。
同時,雅典娜腳邊的黑暗正在逐漸蔓延。
與此同時,護堂自己也被『死』的言靈波及。
在這裏用盡所有的言靈,讓雅典娜的神格受到重創。
在光之刃和漆黑鐮刀之間,護堂和雅典娜終於發生了激烈衝突。
「……閉嘴。」
就連晚上的蟲鳴聲都消失了。
護堂詠唱着,要精煉出最強的『劍』。
大小樹木一棵接一棵地枯萎,果實一瞬間就化爲塵土,枝幹也漸漸枯萎,縮水到像根乾枯掉的棒子。
「擁有邪眼的『蛇』之女神美杜莎,這是證明你與『鳥』有密切關係的最好證據。」
這可是隻對雅典娜有效──能將雅典娜打倒的必殺之『劍』!
在黑暗擴散時,氣溫逐漸下降。
雅典娜正在使用能將看到的一切事物,都變成石頭的美杜莎邪眼。
「包括美杜莎在內的蛇髮女妖三姐妹,不僅僅只擁有蛇發而已,她們的背上還長有黃金的翅膀。二姐尤瑞艾莉尤瑞艾莉(Euryale)的名字意味着『飛翔遠方之人』,而且最小的妹妹美杜莎正是擁有翅膀的飛馬柏格索斯(Pegasus)的母親。」
腳踏的地面變成石頭。隨風搖擺的草皮、擁有美麗花瓣的花朵,也變成了冰冷的石頭。
化成石頭的大地被黃金之劍恢復原貌,然後又被漆黑的邪眼變回石頭。
不知不覺中,擴散出去的黑暗已經把這個夜空覆蓋,月亮與星星的光芒消失,周圍完全被渾沌的黑暗籠罩。
掌握滅亡與死亡的冥府神神力,雅典娜將漆黑鐮刀注入她自己擁有最爲危險的神力。
將雅典娜這段過去揭發出來的言靈,對她而言是一把最鋒利的利劍。
雅典娜邊說邊用鐮刀把黃金之劍頂了回去。
「原始的你是有着翅膀的蛇,在還沒有冠上諸神的名號之前,是古代人所崇拜的生命與死亡的女神。有翼之蛇經過了時間的洗禮,所演變的姿態便是不順從之神的雅典娜。」
「從前,你是君臨古代世界的女性,奉侍着神明統治人類是女王的責任,所以諸神的領袖也是女神──有翼之蛇的女神。但是她們從最高的寶座上被趕下來的時候來臨了,持有武力的男人們開始造反,女權社會結束了。」
開始亂舞的黃金之劍。
護堂將光芒凝固成長劍,並且開始散發光輝,他往雅典娜逼近。
「不是說了給我閉嘴!那句言靈真是污穢不堪!」
只要進入雅典娜視線裏的萬物,都漸漸被石化。
「快閉嘴!這種策略毫無意義!」
大地、黑暗、睿智、蛇、鳥、母牛、女王、老婆、恐怖的女人、重生的女人、不死──
不過周圍的東西早就徹底成爲石頭,相比之下自己的情況算是很好了。
維持着劍與鐮刀對峙的姿勢,護堂重新想像下一個光景。
和比自己強大的敵人交手,應該先讓對方攻過來,讓她疲累,然後在對方露出破綻的一瞬間反擊,爲了這決定性的一刻,他保留住他的王牌。
以此牽制住她,好令這次作戰成功。
怎麼能在這種地方被你打倒!
就因爲這樣,有翼之蛇從聖獸墮落成魔獸,地母神的神性從根本上被否定了。所以這個言靈就變成了能將雅典娜撕裂、兇猛無比的『劍』。
3
『戰士』使用着攻防一體的『劍』的話,這是和神戰鬥用的最強化身。
不知道意識失去多久。
護堂感到害怕。
雖然沒有兵刃相交,戰鬥卻越來越激烈了。
「妾身是召喚冬天、掌管生死之人,冰冷的冥府支配者,巧取豪奪的女王。妾身命令。草薙護堂,成爲死去的王者,化爲屍骸吧!」
周圍生長的花草在剎那枯萎。
護堂從腳到膝蓋的部位,已經完全石化了。
現今在自己眼前的,是從前君臨地中海的神界女王。
在兩人對峙的時候,周圍的世界已經反覆好幾次變成灰色的石頭,再度恢復了綠意與土地的情況。
斬開。
除了黃金之劍外,連一絲光亮都無法出現的黑暗。
這是一個不錯的徵兆,但是她還沒有失去理智,那就先照計劃讓先攻擊她一次。
每當被光芒照到,石化的物體立刻解除詛咒,變回原來的樣子。
如果有『劍』的言靈,那麼就能展開鐵壁般的防禦,所以勝算是很大的。
「雅典娜變成了王的女兒。墨提斯被他凌辱,並且奪走了智慧,美杜莎甚至墮落成魔物。不止這些,希臘神話中的赫拉(Hera)或者阿佛洛狄忒(Aphrodite),全都是敗北的地母神,都是與你起源相同、掌管生命與死亡的女神!」
「統治大地與冥界,掌管天上睿智的蛇之女神,毫無疑問是神明之中最高階的存在。無人所及,神明中的神明,擁有着最高的權威,衆神的女王。」
每當護堂使用『劍』的時候,雅典娜的邪視力量就變強。
樹木也漸漸失去生氣。
──沒辦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變成石塊的護堂雙腳,變回了柔軟的肉體。
就算戰鬥的計劃再詳盡,也會被實際狀況搞亂,所以重點是臨機應變地修正。
黃金之劍與漆黑鐮刀相互交錯。
而出來阻止這把劍的,則是雅典娜的漆黑鐮刀。
「把你和鳥連結在一起的是大地和冥界──你是支配兩個世界的神,鳥有着在異界與現世來往飛翔的魔力,在很久以前的古代,我們的祖先就是這樣認爲的。死者的靈魂會變成鳥的姿態飛向天去,或者由鳥引導進入冥府。」
護堂向『劍』中灌注入新的言靈,加速權能的力量催化。
護堂本來的想法是靠反擊來分勝負。
對,是從前的女王。
而是勝利者爲了捏造自己的正當性,纔將敗者給抹黑成邪惡的魔物,然後流傳成他們消滅魔物的故事。
自己打算用劍砍傷雅典娜,但是被她用黑色鐮刀阻檔,不過這把黑色的鐮刀也是雅典娜的一部分。這麼說起來,『劍』不是能夠一起斬斷纔對?
並不是因爲是它們是邪惡的魔物,所以纔會被討伐。
──這就是『死』。
──寒冷。
是幾秒鐘、還是幾分鐘,等到回神的時候,護堂和雅典娜都倒在地上。
護堂讓四肢使盡全力,他拼命掙扎想要站起來。
雖然是雙方同時倒下,但是雅典娜沒有這麼簡單就會敗北,攻擊她的當事人比任何人都明白。
這時候,雅典娜也慢慢地起身了。
身上看不到類似傷口的痕跡,不過在身體內部殘留的傷害,應該是不會那麼快恢復。
「果然沒這麼簡單取勝,不過要是我這樣就打得贏的話,那就太好了。」
「說什麼傻話。主動稱呼妾身爲蛇之女神的可是你啊,不管受了多麼重的傷,蛇與女人是不會死的。就算死了,也是會一直重生。」
脫皮之後就再生的蛇,就算月經流了很多血也不會死亡的女性。
不管哪個都是不死的象徵。
不過,嘴巴雖然講得很好聽,但是雅典娜的臉色卻很蒼白。
不過相對上,護堂因爲承受死之言靈,自身消耗也非常大。雖然沒有外傷,生命力感覺被削減了不少。
結果,兩人都是重傷狀態地在對峙。
「這樣子的話,你的『劍』已經不能用了,妾身可是很清楚喔。」
被雅典娜說出這個討厭的事實。
她沒說錯。黃金之『劍』已經隨着剛纔的全力一擊消失了。
護堂已經沒有攻防一體的武器了。
「也就是說,你現在想用太陽之力了……烏魯斯拉格納的化身中,與太陽有着最強淵源的應該是『馬』。」
自己的戰力已經被對手正確掌握住,跟智慧女神戰鬥果然很辛苦,護堂忍不住想嘆氣。
但是,他連這種閒時間都沒有。
雅典娜無聲地逼近,再一次用黑色鐮刀襲來。
從黑暗的另一頭,一道光芒向着護堂腳的前方飛來。
……把目標設定成自己的話,總覺得可以隨時招喚成功。不過這時候,還是先忽略這一點吧。
可是現在的天空卻非常明亮。
「看招吧,雅典娜!就讓你好好品嚐一下,將黑暗驅散的太陽之火!」
坐着馬車、由東向西行駛的太陽神──這在很多文明中都被很普遍地被傳頌下去。東方、印度、北歐、中國、巴比倫無一例外。
腳踝差一點就要被砍掉。
現在明明是深夜十二點,離天亮還有五小時以上的時間。
能從黑暗中精準地把自己的愛劍朝自己這裏丟過來,不愧是自己的搭檔。
如果是比棒球或者是室內足球賽的話,也許還有點勝算,但是草薙護堂完全沒有武術的底子,只憑身體能力是不可能打敗她的。
女神以及銀色的槍都被火焰燃燒。
接下來是第二擊。
所以艾莉卡看到護堂陷入絕境也沒有現身救援。
那把劍是用不滅的鋼鍛造而成,就算被火焰燒融,也會像不死鳥一樣復活纔對。
是啊,在能夠封閉住一切光明的黑暗當中,東方的天空卻開始燃燒。
在這時候,真希望那個一直都很可靠的搭檔,能夠在這時候出面當自己的擋箭牌。
……就在護堂還在思考的瞬間,雅典娜的鐮刀已經砍到眼前。
黎明的曙光讓東邊的天空染成紅色。
將罪人燒盡的聖潔之火。
護堂好不容易躲過了。
那個愛出鋒頭的人有這樣子的表現機會,怎麼可能不會出現?
自古『馬』便與太陽神有着密切的關係。
他用顫抖的雙腳站起身。
但是,雅典娜臉上露出焦慮之色。
所以至少能躲開那些要命的攻擊。
全身上下都被砍得遍體鱗傷了。
烏魯斯拉格納的第三個化身『白馬』。
是一道銀色之光。
但是,護堂卻搖了搖頭。
護堂將獅王之心拔了出來。
──當然如果一直捱打的話,早晚還是會被她打敗。
「說老實話,這個化身是最難使用的一個,但是你這次太胡鬧了,所以我才能招喚出來──因爲這是個針對『給予民衆苦難的大罪人』才能使用的化身。」
散發銀色的光輝──這是把有着冷光般刀身的長劍。
他用力一投,將標槍射了出去。
雅典娜東邊嘀咕。
但是直接砍上去的話自己也會被燒傷。
在火焰燃燒殆盡爲止,雅典娜都會用這個來保護自己的話……
獅王之心,身爲護堂搭檔的少女所揮舞的獅子魔劍。
因此護堂明白了艾莉卡的盤算,將一切賭在這一次。
「爲了勝利,快來到我的跟前!不死的太陽啊,請賜我閃耀的駿馬。有着駿足的靈性之馬啊,將象徵汝主的光輪帶過來吧!」
難不成是找不到我和雅典娜嗎?不可能,那傢伙不是那麼笨拙的人,護堂只希望她沒有出現的原因,是自己所想的那個理由。
「怎麼啦,草薙護堂。你不使用『馬』的力量嗎?這大概是能打倒妾身的唯一武器了喔?」
那是能隔絕一切光明,擁有強大力量的黑色障壁。
但是……
驅逐夜晚、取代冥府神的太陽王火焰,可以說成是這個女神的天敵。
這無所謂。
跟他一樣的還有波斯的光明神密斯拉,人民紛紛傳頌着相同的神話。
雅典娜的周圍被黑色的結界守護。
「雖然這是一場沒有經過討論就產生的聯合作戰。幸好作戰成功了,艾莉卡那傢伙,真的有在好好盤算自己應該出場的時機。」
雅典娜用嘲笑的語氣說着。
原來如此,使用投射攻擊的話,就沒必要靠近了。
「你錯了,小看別人的是你,雖然你沒有小看我,不過你果然很輕視──我們人類。」
雖然失去劍的力量,現在依然還是『戰士』的化身,還有保留一些力量,能夠正確理解雅典娜的企圖,並且可以事先預測她的行動模式。
護堂非常明白這一點。
第三擊。
胸口被砍中,鮮血噴了出來,雖然不是致命傷,但是傷口卻很深。
銀色的劍在護堂腳前方深深插着。
然而也沒有完全躲開。
這就是『白馬』的化身,它擁有召喚太陽的能力。
內心確信之後,護堂打算豪賭一番,如果是艾莉卡,肯定會做出護堂期待的行動!
自己都遇到這種危機了,她都沒有出來幫忙。
希臘的阿波羅也是如此。
全部都是爲了在這個時機,讓獅王之心成爲新的王牌。
變成標槍形態的獅王之心化爲銀色的流星,將雅典娜的胸口刺穿了。
「雅典娜,你太大意了!那傢伙的劍可是特製的。裏面似乎蘊含着絕望的言靈,這是連神明也能打倒的魔劍。平常的話,你說不定能夠抵擋下來,但是正在全力抵擋太陽的時候,又會怎麼樣呢?」
肩膀上的皮膚被切裂了。
也就是說搭檔和他內心的指望一樣,她正在等待出手的時機,只要撐過這裏就有勝算了……!
就在這樣思考的瞬間,獅王之心自動變成標槍的形狀,大概是艾莉卡使用了魔法。
鐮刀豎砍、橫切,不斷地進攻過來。
護堂慢慢靠近雅典娜。
即使這樣,他還是守住要害。
那侍奉密特拉的烏魯斯拉格納化身爲白馬,搬運太陽也是理所當然!
他想像着白色的公馬,被太陽的光輝照耀、全身散發純白光芒的悍馬雄姿。
就算強如雅典娜,也只能苦悶地大叫。
護堂指着東邊的天空說到。
躲。躲。躲。
相對於雅典娜不停地進攻,護堂只能持續逃避。
「真虧你還能躲開!垂死掙扎可是很難看的,草薙護堂!」
再與雅典娜持續打接近戰的話,連萬分之一的勝算都沒有。
雅典娜周圍數十公尺的周圍,都被白色的閃光吞噬。
自己沒有足以應付她的攻擊力,那她也沒有必要防禦,倘若不必擔心會受到反擊,那麼只要朝着敵人拼命展開攻勢,把對方逼到絕境就可以了。
「這次就真的是最後一擊了,喫我這招吧,雅典娜!」
──然後護堂確信了一件事。
這麼貼心的支援不禁讓護堂微笑。
「在我們戰鬥的時候,你是不是忘了艾莉卡的存在?如果沒有她在的話應該是我輸了,不過很可惜,事情並不是這樣喔。」
不知道是光之箭,還是太陽神的長槍開始從天而降。
護堂一邊在心中咒罵,一邊拼命地想着找出勝算的方法。
全身都被血與土弄髒,然後在地面上打滾,雖然樣子十分狼狽,但是這樣就夠了,只要不要死就沒關係了。
創造出黑暗世界的雅典娜,正好滿足這個條件。
「正如你所說的那樣,象徵太陽的化身我還留着。」
護堂連忙地往後跳,因此沒有被打到要害。
白色的火焰被黑暗障壁阻擋,無法抵達女神的玉體上。
護堂終於停止逃跑。
但是對方現在卻不在這裏。
「喔──果然來了,那匹討厭的劣馬。」
白色的火焰就這樣被阻擋下來,推測她爲了準備這一招,應該一直在蓄積着黑暗的神力,然後等候使用時機。
「哈哈哈哈哈!不要小看妾身,草薙護堂!剛纔妾身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妾身早就知道你的底牌了!反正這只是你的垂死掙扎。」
她會一手拿着獅子的魔劍、身穿紅黑的上衣,氣勢十足地闖進來。
你都說講得這麼明白了,我怎麼可能拿出來對付你,你一定準備好防禦的對策了。
接連不斷的鐮刀攻擊逼得護堂得靠在地上打滾來躲避。
太陽正在升起。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等待火焰停止嗎?
從遙遠東方的天空那端,降下超高溫的火焰到達地面。
──剛纔用鐮刀把護堂逼上絕路的時候,如果艾莉卡闖進來的話,雅典娜自然就會提防獅王之心的存在,而會有所顧忌地進行戰鬥。
護堂己經沒有能將黑暗地母神打倒的化身,而且當火焰消失的時候,『白馬』的化身就會解除,草薙護堂的異能也會一併消失。
「草薙護堂,你居然偷襲不順從之神雅典娜!可惡,擁有魔王這種可恨名字的你,沒想到這麼不知羞恥!」
「不要隨便怪到他人身上!只是你自己小看人類,才讓導致自身滅亡!」
受到銀之一擊而跪倒的雅典娜,就這樣被白色火焰吞噬了。

4
過了幾分鐘後,白色火焰終於燒完,東方的曙光也消失了。
又變成原來的黑暗。
是啊,數不盡的路燈照亮道路與街道,從大樓裏泄漏而出的光芒也紛紛照耀窗外──又恢復成原本那種半調子的黑暗了。
護堂鬆了口氣,向夜空望去。
半月與羣星正放出光芒。
就算昧着良心,也不能說東京的夜空很漂亮,也許是看了數十年都習慣了,現在這種感覺其實也不錯。
總而言之,決鬥結束了。
先趕快回家洗個澡,悠閒地睡上一覺,善後的事就等以後再說。
「護堂怎麼樣?剛剛的戰鬥,我想得到最佳女配角獎也不爲過吧。」
在慘烈的決戰場地上,走進了兩名少女。
一個是語氣輕薄的金髮意大利人,另一個是不知道爲什麼露出十分嚴肅表情、穿着巫女服的日本人。
「如果我辦得到的話,想要多少個獎都給你,就算開個頒獎典禮也行。」
這樣回答的護堂,在枯萎的草坪上盤腿坐下。
就算是他野累壞了。
但是,本來被被砍得遍體鱗傷的身體,應該會有疼痛難忍的痛苦,這時卻不覺得疼痛,胸口的重傷也已經開始癒合,弒神者的肉體擁有的恢復力仍然是超乎常理。
但是……
這個庭園的慘狀,大概一半都是自己做的。
肯定是『白馬』的火焰從天而降時波及到的。
「呵呵,原來祐理不喜歡那個動作啊。還真是晚熟……護堂在一開始,也和你差不多感覺唷~~」
在彬彬有禮的措詞底下,更讓人感到一股寒意。
雖然不完全是謊言,卻是將事實稍微扭曲,把該傳達的情報故意隱藏起來,帶有嚴重惡意的說明。
「不,這件事我已經不在乎了,的確因爲草薙同學的關係,讓我遭遇到這麼嚴重的事態,不過你也拯救了我,所以已經不在乎了。比起這個,我還有另外一件事想要問你。」
「那麼,我們就在這裏收手吧……雅典娜,你聽到了嗎?這些傢伙可是想要解決掉你,還是快點離開這個國家吧。」
不知道什麼時候,地上出現了像是隕石坑的大洞。
護堂集中視線,觀察祐理的臉色。
能一眼看出這裏就是浜離宮恩賜庭院的東京市民,到底會有多少人呢?
艾莉卡有點嘲諷地提出建議,祐理雖然表現出有點難以啓齒的樣子,不過也表達出同樣的意見。
神情嚴肅的祐理用手指着前方。
雖然就算是不吉的預知還是會做出相同的結論,護堂內心依然鬆了口氣。
「什麼?」
──護堂深深地反省,自己又做過頭了。
這傢伙在說什麼,『一開始』是多餘的啊!
「而且你太下流、太糜爛了,是個大色魔!像你這種既下流又好色淫蕩,還不謹慎的人竟然獲得了魔王的力量,我想這個世界就快完蛋了!我真是看錯人了,沒錯,我居然會在一瞬間覺得,你很可靠而且是個誠實的人,應該怪我自己太膚淺了,真是大失所望。」
居然又再次從祐理那張美麗的臉龐上浮現出來……真是太恐怖了。
護堂用認真的口氣,駁斥把重要事情說得這麼簡單的搭檔。
「呃……關於這點……我覺得你說的都對。」
「我身體完全沒有問題喔,我真的由衷感謝草薙同學剛纔能過來救我。」
艾莉卡和護堂兩個人像在閒聊般地談論。
「……我也附議,把雅典娜這樣放着不管的話,總有一天會成爲禍亂的根源,所以應該防患於未然。」
慘了。
「自古以來,獻給勇者祝福的事物不就是少女的吻嗎?所以我總是這樣子給他力量,護堂雖然一開始非常害羞,可是現在已經是不這樣做,就沒辦法戰鬥了──真是令人困擾啊。」
全部的解釋都不被接受。
對那些傢伙而言,復活和再生是家常便飯,因爲他們都是擁有不死身的怪物,拜這點所賜,自己也能全力展開攻擊,不必擔心會殺害對方。
「要找藉口的話,那就不必了,反正大概的情況我已經明白了。」
祐理微笑着說出這些話,表情既美麗又冰冷,還有一股冷酷無情感。
「我不想讓自己變得更像怪物了,而且不要用事不關己的口氣,來隨便幫我下決定……對了,萬里谷她還好吧?看起來似乎還很虛弱。」
護堂看了一下遠方的上半部,目擊到夜空裏所浮現的慘狀瞬間,他呆住了。
聽到艾莉卡的說明,護堂體驗到什麼叫絕望的滋味。
不知道這樣的禮儀是否不周全,會不會再度被罵?他覺得非常不安。可是祐理完全無視這點,從另一個完全沒想到的方向發出責難之詞。
在剛纔道別的時候,明明還是非常溫柔,怎麼現在就像顆快爆炸的地雷。
在場唯一擁有常識和正義感的權威,祐理用冰冷的語氣說:
直到看不見那個嬌小的背影后,艾莉卡才故意嘆道:
護堂問起從剛剛就莫名以冷眼相待的祐理。
「天曉得。就算辦得到,也要花上很多功夫,光是在大樓的上面搭鷹架,理論上就很麻煩了。」
然而猶如利刃一樣的眼神卻瞪了過來。
就像數小時前那樣,她露出如同夜叉的微笑。
雖然她已經沒有戰鬥力了,還是有令人恐懼的生命力。
女神沉默很久,最後終於開口:
「那麼,這個麻煩的女神要如何處置?我想應該快點給她最後一擊纔對。」
屈服在這股迫力下,護堂也只能不由自主地答應了。
「我早上才和跟你說過吧?你對周遭事物太不用心了,結果還不到一天,竟然又做出這種事來。」
以強硬的口吻,做出了無情的處刑宣告。
「雖然我在比賽中一直是贏家,但是我從來都沒想過要把輸掉的對手殺掉,如果你不接受我這說詞的話,那這樣好了,俗話說勝者爲王,敗者有義務服從勝者……這樣子你可以接受嗎?」
「我說,我不是在青銅器時代或者是鐵器時代誕生的神明,現在是二十一世紀,沒有在決鬥中取勝後,就奪取對方性命的這種習俗,不要把古代的慣例強推到我的身上。」
「像那樣被艾莉卡小姐誘惑,每次都讓草薙同學對她言聽計從。對吧?這種事我很清楚,畢竟草薙同學也是個男性,只要愛人對你略加色誘,就立刻對她百依百順了。」
「你難道已經忘了嗎?那麼熱烈的──嗯,就是熱烈的親、親吻,居然做出那麼不知羞恥的事情!」
「那個,萬里谷……什麼下流、色魔之類的,好像有點不對──」
果然是身體不舒服。剛纔太勉強她了,會不舒服是當然的。
他用眼神向艾莉卡求救,不過這時他才注意到,這是在自掘墳墓。
大樓的屋頂有三分之二的部分都被削掉了,就像座奶油小山被刀子削掉一樣,完完全全消失了。
這時,護堂終於明白了祐理爲什麼那麼生氣的原因。
江戶時期就一直流傳下來的松樹林,開着各種鮮豔花朵的花園,由於雅典娜和自己的戰鬥,已經被摧殘到不留原型了。
「……好吧,敗者應該聽從勝者的命令。不知道日後還會不會與你再戰鬥,請你保重,如果有緣的話,我們總有一天會再相見。」
「──爲什麼你不想殺掉妾身?只要殺掉妾身,你就能篡奪到新的權能了,你可以成爲更加強大的弒神者,這麼好的機會爲什麼要放棄?」
是被『白馬』的火焰燒過的關係,或者神力消耗過頭的緣故,黑暗的地母神身材縮水了,又變回了幾小時前的小女孩模樣。
接下來,就是位於斜下方的首都高速公路的高架公路。
「都明白是指──」
寒意。
由於超高溫的緣故,讓被消滅的高架公路周圍看來就是熔解過後的模樣,不過這不是糖果、也不是奶油、更不是冰塊,而是鋼筋混凝土。
「呃……」
同時也十分困擾。
真不愧是擁有不死神性的女神,纔剛被火焰給燃燒殆盡,現在就已經再生了。
當然,護堂也不認爲剛纔那樣子攻擊,就有辦法完全殺死她。
搖曳着銀色頭髮的雅典娜站起身。
祐理的回答讓護堂放下心中大石。
「草薙同學也真是的,居然這麼快就忘記了,你剛纔到底在做什麼呢?身爲意大利人的艾莉卡小姐就算了,你身爲一個日本的男兒,竟然做出那麼下流的事情,你應該好好想想什麼是羞恥,太骯髒了!」
她們現在眼中凝視的,是個像在鬧彆扭的小女孩般癱坐在地上的雅典娜。
「萬里谷,這次的事件確實給你添麻煩了,就是這樣,真的十分抱歉。」
護堂詢問身高縮水很多的雅典娜。
「將妾身打倒的男人啊,你的名字已經深刻在妾身的心中──再見了,草薙護堂!」
面對眼前這個有點異常亢奮的巫女,護堂膽怯地回話。
「那麼,你爲什麼不多注意一下週圍的狀況呢!這個庭園被糟蹋,還有那裏你打算怎麼收拾善後?」
「不,只是一般人的想法………這種事情就算不是巫女也會這麼判斷。」
「我說護堂啊,就算打贏『不順從之神』,可是沒有奪取他們性命的話,你的權能不會增加喔?」
「你是貨真價實的魔王──擁有真正的弒神者權能。可是,這能力並不是讓你用來胡作非爲的。對於這點,你有什麼看法?」
「雖然是這麼講,實際上你也沒想過要殺掉她吧?唉,本來想讓護堂快點獨當一面,但是再這樣下去,前途很不樂觀。」
用視線把想要發話的艾莉卡和祐理壓下來後,護堂繼續說:
「咦?你在指什麼啊?我、我有做什麼很奇怪的事嗎?」
「不要隨便把殺掉這種事掛嘴邊,再說就算打倒了衆神,他們也會若無事然地復活,怎麼可能那麼順利做出這種事。」
「這種莫名奇妙的力量,我已經不想再要了,現在擁有的權能就已經夠我受的了,而且我怎麼可以因爲打架打贏就把對方殺了,我可是個現代人喔。」
……難道她非常生氣?那麼應該要趕快道歉,護堂爲了自保,而不停地盤算着。雖然很丟臉,然而該是斷尾求生的時候了。
「這個樣子的話,應該可以只修補被熔掉的部分吧?」
這邊也是有路段整個消失了,就像是冰柱被噴燈瓦斯燒熔一樣,整個路段都消失無蹤。
聽到心有不甘的雅典娜憤憤不平講出這些話,護堂忍不住用既無奈又厭煩的口氣回答:
「萬里谷,你剛纔提到的事情是因爲平常用的那個能力?就是巫女的靈感,或是預知能力之類的?」
轉身背對向着護堂他們,雅典娜緩緩離去。
護堂低下頭,而且注意到自己的腰也有跟着彎下。
「今天已經很晚了,所以我就不多嚕嗦下去,明天請到七雄的神社一趟。到時就不必在乎會花上多少時間了,我會好好地對你斥訓一番──因爲我要很認真地和你講這件事,所以請你自己一個人過來,絕對、不可以帶愛人過來。」
「不、不是這樣的,萬里谷。事情的真相是……」
某個直達天際的高樓大廈屋頂附近。
自己不太會辯解,很難向她解釋清楚這是爲了打倒雅典娜,而必須使用的魔術,這裏就拜託話術高手幫忙比較好。
前者認爲這不算什麼嚴重的問題,而後者則是爲了要逃避現實,纔會形成這種對話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