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高盧之地的N神

1

薩爾巴特雷•多尼，在三個月前來到古代高盧。

他遇上了這個時代的弒神者•兀汀後朝北方前進，選擇北方的原因是，他將自己帶來的長劍隨手放開，劍尖剛好指向北方。

這趟古代旅行，多尼身無分文，只有長劍和一身的衣物。

這個時代的語言和現代不同，又沒有熟人可以依靠，一般的二十一世紀人民來到這裏，大概三天就受不了了，不過多尼倒是怡然自得。

在兀汀的城寨逗留的那幾天，他早就學會了當地的語言。

沒錢的多尼靠着他天生樂觀和厚臉皮的習性，在碰巧遇上的商隊裏充當保鏢，光明正大享受不必花錢的旅行，之後他活捉前來襲擊的盜賊團，沒收了他們的金錢，還逼他們說出藏匿財產的地點，連同那些財產也全部拿走……

悠閒旅行的多尼最後來到了法蘭克族棲息的地區。

法蘭克族原本是在萊茵河沿岸出沒，專門掠奪羅馬帝國百姓的蠻族，之後遭受羅馬皇帝尤里烏斯討伐，以同盟的形式臣服於帝國之下，入住現代的荷蘭南部與比利時北部。

多尼碰巧走訪某個村落──

村中充斥愁雲慘霧的靜默氣息，法蘭克族的村民在詛咒、哭泣、哀嘆命運的殘酷。

他們說在神明的詛咒下，這個村落就快要毀滅了。

「詛咒？」

「對啊，他們似乎觸怒了剛纔的女神，女神說『他們在幾十天后會全家死光光～～』，然後我就正好到他們村落啦。」

多尼替困惑的護堂解答疑問。

打完熊羣后，護堂和艾西亞夫人在法蘭克族中度過一夜。

隔天早上，一行人起程前往亞格皮納。

三位弒神者坐上馬車貨架，在道路上緩緩行進。多尼收服的法蘭克族徒步跟隨，因此他們的行進速度並不快。

「這就是你和女神戰鬥的理由啊。」

「那場戰鬥很痛快，雙方都身受重傷，最後以平手收場，只是我的傷勢好得比較快罷了。」

多尼的魔劍可以斬裂萬物，功效可不只如此。

「大族長是什麼啊……」

「什麼不得已啊！」

據說賽爾特人是古代歐洲的居民。

法蘭克族想必是驍勇善戰的戰士部族，從他們和熊羣戰鬥的景況即可略知一二。說不定他們很敬佩能和神明匹敵的多尼，把這個男人當成神明崇拜──

「真、真拿你沒辦法。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努力照做就是了……」

艾西亞夫人也被視爲『奇蹟的治療聖手』，廣受衆人的愛戴。她展現出神奇的治療之力，治好了受傷的法蘭克族和熊羣。

說穿了，護堂純粹是這個時代的過客，他沒有打算幫助法蘭克族或羅馬帝國，可是身爲一個人類，或許有義務幫忙趕走那個女神吧──

護堂則是認爲『多尼的行動不僅沒有經過深思熟慮，他純粹是走一步算一步，根本沒有動腦想過吧……反正遇到神明先打了再說』他的想法和艾西亞夫人完全不同。

「法蘭克族有好幾個部族，大族長有點像統領所有部族的老大吧？反正大家一起作戰也無所謂啦。」

艾西亞夫人用一種譴責的眼神盯着他。

「喂，不要講得好像我做了什麼很糟糕的事情好嗎？」

護堂大聲吐嘈，多尼溫吞地回答。

「那個叫亞爾蒂歐的女神……也許是賽爾特的天神。」

想當然，人們喜歡聚集在舒適又刺激的都市，後世也繼承了其發展的成果。

很多都市提起現代名稱，連日本人也頗有印象。

「不不，我倒有一個提議。」

「那你爲什麼會成爲法蘭克族的首領啊？」

護堂想起了多尼輕描淡寫的自白。

隔天午後，護堂等人在萊茵河沿岸的道路上，看到前方有一座大型市鎮。

「對喔？爲什麼女神要詛咒他們啊？」

瞭解原委後，護堂嘆了一口氣。

這裏也是建在大河沿岸的羅馬殖民都市，城鎮東面萊茵河，剩下的北邊、西邊、南邊各有城牆守護，周遭防禦堪稱固若金湯。

另一方面，在場的第三位弒神者感動地聽着多尼的說明。

「不要隨便做出改變歷史的事情好嗎？」

也是薩爾巴特雷•多尼在一個禮拜前搶下的城鎮。

「嗯……」

「一般的說法是這樣沒錯，日耳曼系的部族有哥特族、倫巴第族、布根第族，以及日後建立法國的法蘭克族……」

多尼絕對不能放着不管，偏偏要監禁他又不容易。不如雙方一起行動，防範他做出蠢事纔是正道吧？

艾西亞夫人不比多尼荒唐，卻也是不能置之不理的對象。

「怎麼了嗎？艾西亞夫人？」

「拜託不要用這種隨興的態度當王好嗎……」

護堂冷淡地拒絕多尼，這時他發現了一件事情。

這番蠢話自然是艾西亞夫人說的。

這是出於一種義務感使然，護堂認爲自己需要談一點有建設性的事情。

打定主意的護堂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魔劍具有千變萬化的應用方式，例如讓對手傷口爆炸、留下無法輕易醫治的傷痕等等，護堂也親自體驗過魔劍威力，對於女神的傷勢回覆緩慢，他並不覺得意外。

「咦？」

「你的個性依舊很荒唐啊……」

「什麼意思呢？」

「你的笑容再爽朗，也改變不了你胡說八道的事實……對了，我有一個疑問，爲什麼那個亞爾蒂歐要詛咒法蘭克族啊？」

「很多法蘭克族聽說我搶下城鎮，紛紛跑來歸順我，大家準備和那個女神進行第二回合的戰鬥，我帶部隊出來偵查想打發無聊時間，就發生昨天那場戰鬥啦。」

護堂先不計較這件事，他提起了另一個話題。

「別這麼說，率性過活、順勢而爲很重要啊！」

「高盧百姓的怨恨？」

看着兩位弒神者臭味相投，護堂仰天長嘆，夫人忘了多尼攻陷亞格皮納的惡行了。

「那麼，多尼先生是賭上性命保護法蘭克族囉……這是何等高貴的自我犧牲情操啊！」

日後成爲科隆的亞格皮納，也具備羅馬都市的完善設施，和護堂他們至今居住的奧古斯塔•勞裏卡一樣，是個很適合生活的地方，而且這座城市周圍還多了城牆守護。

過去篡奪羅馬皇位的軍事強人，也曾經將這裏定爲帝都。

「啊，沒事，草薙先生說出『不能離開我的視線範圍』這種熱情的話，感覺像在追求對方……」

這段軼事體現了世事無常的真理，從現代人的價值觀來看，法蘭克族被女神攻擊根本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你說亞格皮納是嗎？」

「是說，真要趕走那個女神，也不該採用多尼的方法啊……」

護堂先向豎起姆指的多尼抱怨，並且提起了另一個話題。

薩爾巴特雷•多尼唯一擅長的是劍技。

「後來啊，那個女神召集熊羣攻擊法蘭克族的部落。要抵擋動物軍團進攻，我需要一座城池啊，萊茵河那邊有一座防禦堅實的羅馬市鎮，我就跑去請他們借我城池一用啦。」

「他們說有我在就不用怕女神了，其他的法蘭克族聽說我的事蹟，有人跑來加入我、也有人跑來試我的本領……我隨便應付一下，不知不覺就成了法蘭克族的大族長了。」

夫人的品格耿直善良，纔會將多尼的行爲做出善意的解釋。

「煩死了，誰要做這麼累的事啊？」

護堂也多少知道相關的知識，賽爾特族崇尚自然、缺乏固有文字，而且擅長使用鐵器，不過隨着古代到中世紀的時代推演，賽爾特族也逐漸走向衰敗。

不過法蘭克族不也是高盧的百姓嗎？

多尼露出了很理所當然的輕薄笑容。

之後，一行人偕同法蘭克族持續這段旅程。

護堂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多尼則是根本不在意。第三位弒神者可就不一樣了，艾西亞夫人略微心痛地說明。

「這樣啊？幸好誤會解開了。」

「這個啊，我和女神戰鬥完後到村中療養，他們拜託我成爲那一帶的法蘭克族族長。」

實際上，他們對召喚『山豬』的護堂也非常恭敬。

護堂儘量真誠地提出請求，以免艾西亞夫人打馬虎眼。奇怪的是，夫人態度忸怩地點點頭。

「不、不好意思，我還以爲薩爾巴特雷•多尼是個霸道的敗類，絲毫不在意給周圍的人添麻煩！」

「別說傻話了，我對艾西亞夫人也有同樣的請求喔。」

「簡單說，古代高盧雖是羅馬帝國的領土，但居住在這片土地的高盧人，多半是賽爾特的部族。」

不過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殖民都市有完善的上下水道、街道網絡、公衆浴場等生活相關的基礎建設，其中更不乏鬥技場、劇場之類的遊樂設施，以及常駐的羅馬軍團所提供的庇護──

「呃，我們上次決鬥，她好像說了什麼。我記得她說，被法蘭克族殺害的高盧百姓的痛苦與怨恨，將她召喚到了世上。」

不少歐洲的都市前身都是古羅馬的殖民市鎮。

「我們就來比比看──草薙護堂和薩爾巴特雷•多尼這兩位弒神者，誰能先打倒女神吧！」

「他們之間有什麼仇恨嗎？」

問題是，不順從之神以其權能介入人世的興亡。

除了護堂他們造訪過的城市以外，還有波昂納（波昂）、魯提提亞（巴黎）、波爾特斯•那姆涅特（南特）、魯格多奴（里昂）、蓋納瓦（日內瓦）、馬沙利亞（馬賽）、艾昆克（布達佩斯）。

「沒辦法，我就答應你的主意了，可是你不能離開我的視線範圍喔？」

「喔，意思是不能有人偷跑對吧？不然和女神開戰前，我們先來打一場，看誰有資格和女神對打吧？」

也罷，感情融洽不是什麼壞事。

這樣就說不過去了。

「請你千萬不能離開我的視線範圍──一定要待在我的身邊。」

「對對，就是那座城鎮，結果我們一言不合，那個地方的羅馬軍團就和我開戰了，逼不得已，我只好憑實力趕走他們。」

護堂曉以大義，多尼毫不介意地說道。

「怎麼會弄成那樣啊!? 」

「法蘭克族長期侵略高盧各地，不斷進行殺戮和掠奪的行徑。」

這裏就是亞格皮納。

2

「不是好像，你確實惹出了一堆現在進行式的麻煩啊，那個女神我會想辦法解決，你先找個地方休養吧。」

「笨蛋，這是最重要的問題吧！」

護堂試着思考了一下。

每一個殖民城市幾乎都擁有這些要素。

「受害者的詛咒就召喚出了那個女神是嗎……」

「一個人攻陷這座城市，也太誇張了……」

「也許具有賽爾特血統的魔術師或神官，實行了叫出『不順從之神』的儀式……」

「唉呀，其實啊，我朋友安德列常罵我人渣、沒有生存價值的垃圾、思考水平近乎無脊椎動物、天生喜歡給人添麻煩的禽獸之類的，有時候連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那樣。」

「我沒記錯的話，賽爾特人被日耳曼人趕離家園，之後橫越多弗海峽到了英國吧？」

「…………」

他們來到亞格皮納已經過兩天了。法蘭克族替『大族長的盟友』準備了一棟豪宅，目前護堂在豪宅的中庭裏。

「好過分，居然不理解多尼先生高貴的情操！那個人頭腦一定很不好。」

可是，劍本來是『一對一』的局面下使用的武器。

古代的羅馬軍團，士兵的標準武裝是長槍和盾牌，在戰場上則是組織陣式集體行動。對抗這種軍勢的有效手段是弓箭和騎兵，武裝和戰術纔是戰場上最有效的致勝手段。

普通人類根本不可能單人孤劍稱霸戰場。

偏偏，薩爾巴特雷•多尼輕而易舉地辦到了這項偉業。

想必他用上了對付熊羣時的殲滅祕劍，一舉殺敗成千上百的敵兵，按照他本人的說法是『我莫名其妙就獲勝了』，實在太沒道理

了。

「打擾了，主人。」

「……我昨天也說過了，麻煩別這樣叫我好嗎？」

有人呼喚護堂，護堂立刻有了回應。

不知何時，一位年約十六歲的法蘭克族可愛侍女，跑來了護堂的身旁，昨天護堂被帶到這棟『屬於他的住宅』時，這位少女是附贈給他的其中一位傭人。

「這個稱呼聽起來怪怪的，我也不需要傭人啊。」

「您別這麼說，主人是大族長的盟友，實力和『術爾之劍』兀汀不相上下。擁有三十位傭人也沒人敢有意見的，哪怕再多一倍也不爲過。」

「…………」

包含這位侍女在內，護堂的住宅共有三十位傭人。

這些傭人是法蘭克族雞婆準備的，而這間住宅原本是羅馬軍團將校的別墅，面積非常寬敞，住了三十位傭人也還綽綽有餘。

「那好，這件事姑且不提。」

護堂聽得出來，自己的聲音很苦惱。

「爲什麼三十位傭人全都是女的!? 整間屋子只有我一個男的，住起來很不習慣！拜託你們好歹換成男傭人好嗎！」

「呵呵，主人又口是心非了。」

侍女微笑以對，沒把護堂衷心的請求當一回事。

「夫人，你來到這裏花費的時間很短，我們原本以爲至少要等一個小時以上，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出現了……」

不愧是艾莉卡和惠那，她們順利抵達了相約的地點。

除了最後一位成員堅守僕役的寡言原則以外，剩下的三人吵吵鬧鬧地在羅馬殖民市裏逛街。

護堂對此有點忐忑不安，仔細想想，最容易被誤會的就是艾西亞夫人的事情了，可是他換個想法，自己也沒做什麼虧心事，應該不要緊吧──？

然而這個侍女竟然知道這一點，換句話說，情報來源只有同樣來自奧古斯塔•勞裏卡的艾西亞夫人。

護堂下達指示，後方的侍女乖乖下馬。

「好久不見了，護堂……你『一如往常』真是太好了。」

「我們沒遭遇什麼麻煩，等暴風雨過後就踏上旅程了。」

艾莉卡冷淡地出言諷刺，惠那語重心長地哀嘆，護堂急忙向她們解釋。

「「…………」」

從這點來看，他算是一個擅長馭下的男人，不過他的方式比較接近山賊首領或蠻族族長，而不是一軍之將……

「才幾天沒見，就住在有這麼多女人的房子裏……王真的需要嚴加看管。」

「我不是在說客套話！我真的很不習慣！」

昨天是夫人自己說要住這裏的，現在卻把錯推到護堂身上，還害羞地凝視護堂。

「啊，真是夠了，我們的王也太沒節操了……」

「那羣男人說，他們在酒場鬧事的原因是，有客人說了大不敬的傳聞……」

惠那的口吻夾雜了憤怒與無奈，艾莉卡則像一個發現了重要事證的刑警。

「護堂真是不能掉以輕心的傢伙！」

看樣子，滿屋侍女的景象她們見識過了。

過去在米蘭，多尼也時常使喚《赤銅黑十字》。

憤怒的艾莉卡保持冷靜的風範，個性大而化之的惠那也不再追究。

好不容易再會，護堂十分開心。

「是啊，至於理由……」

一般來說，法蘭克族佔領城市後會大肆燒殺擄掠，導致許多無辜百姓流血或被貶爲奴隸──出乎意料的是，多尼禁止了這些暴行，纔沒有發生類似的慘劇。

不過艾莉卡惡狠狠地瞪了護堂一眼，惠那則是一副『又來了』的困擾表情，她對那位女弒神者說。

在他沉思的時候，侍女離開中庭去找艾西亞夫人了。

面對惠那和艾莉卡的質問，夫人爽朗地笑了。

侍女心領神會地點點頭說。

護堂騎着愛馬，來到亞格皮納的街道上。

護堂喃喃自語，策馬巡視熱鬧的市街。

「先、先說一下我們分開時的經歷吧，情報交換也是有必要的。」

護堂感謝夥伴的體貼，並且說出多尼和女神亞爾蒂歐的事情。

「幸虧那傢伙在這方面的直覺很敏銳啊……」

「果然是你們啊，大家總算會合了。」

據說，法蘭克族戰士進駐亞格皮納後，多尼從他們『心癢難耐』的神情察覺了不軌的意圖，於是下達禁止掠奪的命令。他的理由是，好不容易拿下了對付神的基地，不要浪費多餘的勞力。

多尼和法蘭克族目前待在羅馬軍團的駐地。

「護堂，你轉移話題的技巧好拙劣喔，算了，你說得也有道理，我就乖乖聽你的吧。」

『奧古斯塔•勞裏卡的草薙護堂』事蹟傳到亞格皮納，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我回來了，主人。」

加入多尼麾下的法蘭克族戰士，紛紛來到這座亞格皮納。最適合收容他們的地方，莫過於那些軍事設施了。

她是法蘭克族的貴族女兒，很習慣和地位崇高的對象相處，或許是這個原故，有時候她會表現出不拘小節的舉止。

「意思是，護堂在監督法蘭克族的舉動囉？」

「這種命運也算是草薙護堂的病症，一種身旁永遠不缺桃花的病。」

「我聽過您在上一個城鎮的事蹟，據說您和兩位寵妃共築愛巢，甚至和喜好女色的兀汀大人志同道合，二人對女人的嗜好相近，還因此結爲異姓兄弟……」

常駐亞格皮納的羅馬軍團被薩爾巴特雷•多尼一人擊敗後，從當地撤退了。

「嗯，惠那和艾莉卡小姐掉下船後，很快就上岸了。」

護堂換了一個話題，結束了毫無交集的對話。侍女離開中庭去帶客人，幾分鐘後。

「……所以多尼和法蘭克族的戰士，一起住在羅馬軍團原本的駐地裏。」

護堂他們所在的城市位於萊茵河西岸，軍團駐地位於東岸。

「我不騙你，這是我真正的想法啦。對了，你找我有什麼事？」

「這是艾西亞夫人告訴你的吧!? 我跟你說那些全是謊言！」

她們異口同聲地嘆了一口氣。

「這點小事不足掛齒，另外我聽到了一個奇怪的傳聞。」

「先、先等一下。你們也很清楚，艾西亞夫人是最需要看管的對象吧!? 」

「果然如此。」

「遵命，主人。」

自從兀汀一役後，她們似乎變得特別有默契……

羅馬殖民市多半設有羅馬軍的駐地。

住宅內有三十位十多歲的少女（多半是美女）在勤快處理家務，護堂在那種環境裏渾身不自在，他獨自來中庭喘口氣，就像是到陽臺抽菸的中年老爹。

「王的身上一定也有問題，纔會讓周遭的人這樣做啦。」

相反的，金髮的意大利美少女滿臉不悅，黑髮的媛巫女也面色凝重地「唔……」發出低語。

不過應該很少人知道那個人物就是『大族長的盟友』。

之後多尼率領的法蘭克族前來，佔領了這座城市。

走出酒場的侍女表情有些不太高興。

短短三分鐘不到，艾西亞夫人來得有點過快。

「替這樣的大人準備房舍，我等自當細心挑選傭人的姿色，請您接受我們部族的一片心意。」

「麻煩你去阻止他們吧？」

「唉呀！聽說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能和你們平安再會我好高興喔！呵呵呵。」

艾莉卡和惠那跟在護堂的馬匹後面，那位侍女則是在她們後方保持一段距離。

侍女帶了護堂的兩位夥伴前來。

「不是的，這是其他人擅自替我準備的！」

惠那纔剛開口，就看到護堂巡邏的『理由』了。

護堂激動反駁，那位侍女則一臉世故地說下去。

護堂承認了艾莉卡的說法。

來到中庭的艾西亞夫人，笑容滿面地表達她的喜悅。

「辛苦你了，多謝你的幫助啊。」

惠那提了一個很自然的疑問。護堂正要回答她時，一旁的侍女主動開口了。

「沒辦法，佔領者總是比較心高氣傲，這不是大族長命令壓得下來的，多尼那個笨蛋做事情又不拘小節，因此讓法蘭克族知道我會外出巡邏，自然能減少這些事情發生。」

可是他的身後還跟了三個人，分別是那位侍女、艾莉卡、惠那，她們騎的也是護堂家裏的馬匹。

「那麼艾西亞夫人呢？她也在這座城鎮吧？」

護堂又得承受惠那和艾莉卡不悅的視線。

「如果需要的話，我替您叫來吧？」

一行人通過酒場前面，店內有三個綁着髮髻的法蘭克族在對客人挑釁。

市內的景象還算和平，居民也過着普通的生活。

「是的，其實有客人來拜訪主人喔。」

「我還以爲艾西亞夫人是剛好來拜訪，結果是這麼回事啊。」

「對了，王。你說必需處理的事情，是指巡邏嗎？」

這次護堂完全沒做虧心事，內心卻也免不了尷尬。

「呃，很抱歉打擾你們歡談了，我有件事情必需處理，得暫時出去一趟。」

這兩個人正是艾莉卡•布蘭德裏和清秋院惠那。護堂之前有透過天叢雲劍，向她們報平安和敘述遇上多尼的經歷，但是這種溝通方式無法像電話那樣長時間交談。

「喔，這也很正常啊，我目前就住在草薙先生的家裏，你們有事要找我，我很快就能過來了。」

她進入酒場中對那些不安分的法蘭克族說了幾句話，在場的滋事分子靜下來望着店外的護堂，表現出驚恐的神情。

這個意外發現令護堂很訝異，他連忙找了藉口替自己開脫。

「啊，那個人啊……」

「想不到，連那個人也和王發展出奇怪的關係了……」

兩邊是靠渡橋往來的，在這種意外的隔離狀態下，法蘭克族戰士很少來到市街，不過也有例外。

艾西亞夫人又解釋。

「嗯，惠那也很高興喔，只是……」

「當然，我也不太好意思借住在男性家裏，但是這間房子很寬闊，加上草薙先生兇悍地逼迫我要陪在他身旁……我就不得已住下來了。」

「是的，內容是──配帶光輝之劍的勇者，即將討伐法蘭克族魔王薩爾巴特雷•多尼，以及其黑髮盟友和白衣魔女。」

「啊，怎麼了嗎？」

「主人和傳聞中一樣，滿口仁義道德。」

「傳聞？」

護堂目前待在中庭裏。

「…………」

護堂向兩位夥伴使了一個眼色，她們也點頭回應護堂。

「這個傳聞我們在奧古斯塔•勞裏卡也聽過。」

「那裏的傳聞已經傳到這來啦？王和艾西亞夫人也被湊成一對了……咦，惠那想到了一件事。」

惠那回應艾莉卡，隨即陷入了沉思。

「惠那以前好像聽過類似的傳聞。」

「我對亞爾蒂歐這位女神產生了一個疑問，這個傳聞也十分詭的。」

艾莉卡也沉吟。

這件事看在護堂眼裏純屬碰巧的偶然，對她們來說卻有某種啓示，護堂暗地佩服她們的機靈可靠，這時金髮的意大利少女開口：

「總之，我們先去找薩爾巴特雷卿，和他打過照面後，得找人代替護堂巡邏纔行。當然，相關事宜不能交給他，我會負責安排妥當。」

艾莉卡纔來不到半天，已經展現務實的思考方式。

她發揮了自己的優秀本色後，對那位侍女露出了華麗的笑容。

「回到宅邸後，我們再和其他侍女談談，今後我和惠那小姐就是你們的女主人，沒問題吧？」

「這是當然的，夫人。」

侍女恭敬地低頭答話。

護堂等人在亞格皮納的新生活，就這麼開始了。

3

和艾莉卡等人重逢的當天晚上。

護堂在宅邸和久違的夥伴一起享用晚餐。

晚餐的菜色很豐盛，包括蠶豆沙拉和橄欖、無花果和葡萄之類的水果、燙豬肉、烤野兔肉、香腸、穀物粥、不知名的花卉根等等。

護堂終於有機會和重逢的二位少女好好交談。

她親密地靠在護堂身上。

「我、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了!? 」

「你就別抱怨了。我們提出三人在一起的條件，而不是兩人獨處，你要感謝我們寬大的處置喔，護堂。」

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害護堂愣住了，開心走進室內的艾西亞夫人，一看到艾莉卡靠在護堂身上也呆住了。

「這名詞是什麼意思啊？」

「嗯，護堂說得對，夫人也來了──抱歉，艾西亞夫人，讓您見笑了，請您大人有大量。」

「呃、呃，我們是不是該談正事了……？」

有戰鬥力的男人大多在駐地。換句話窩，除了張羅伙食的女性以外幾乎都是男人，總之是很凌亂的環境，不過現在護堂很羨慕那個只有男人的地方。

「請進來吧，夫人！」

「英雄？艾莉卡小姐，難不成……」

「對、對了，艾莉卡小姐，你不是有什麼發現嗎!? 」

「各位，你們在裏面嗎？今晚大夥盡情歡談，慶祝我們平安再會吧！不用拘束禮儀喔，呵呵呵。」

兩位女孩在護堂身旁說出了她們的心裏話。

「最近不是有傳聞說，手持光輝之劍的勇者會來打倒魔王嗎？其實日本的房總半島也發生了類似的事情，有人突然流傳出有關英雄的神刀傳聞……」

「…………」

上次和兀汀決戰前，他們共同舉行了傳授的儀式。

「啊，我、我沒有其他意思啊。」

護堂靈光一現，以前沙耶宮馨說過這件事。還有一個消息是另一個人告訴他的──

艾莉卡聳聳肩。

惠那的可愛和艾莉卡的大膽令護堂大喫一驚。另一方面，張口結舌的艾西亞夫人終於擠出了一句話。

艾莉卡無視夫人的反應，更以對待戀人的熱切態度說下去。

「女神的名字亞爾蒂歐正是『熊』的意思。我沒記錯的話，她是歐洲中部的賽爾特人崇拜的女神，倘若女神亞爾蒂歐真有子嗣，名字也該是亞特斯，也就是後世成爲亞瑟王原形的英雄──」

喫完晚餐後，護堂躲到主人專用的執務室，他非常感慨地說。

「討厭啦……護堂，你在害羞對吧。稍微忍耐一下吧，和艾西亞夫人歡談後，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惠那小姐，你也能理解對吧？」

亞特斯和亞瑟這兩個字眼刺激了護堂的記憶。

護堂有想過要躲開，但是他之所以沒這樣做，一方面是已經習慣的關係，另一方面是他也理解這位豪放意大利少女的想法。何況，他們的接吻演變成激情熱吻，也很難說是單方面的親密接觸。

這次艾莉卡親吻了護堂的嘴脣。

「她和雅典娜是同族囉？」

「仔細想想，那傢伙也在這個時代啊。」

「惠那小姐，你很敏銳唷，這裏所指的英雄，就是被喻爲『劍』的戰士。擁有不死屬性的龍蛇征服者、劍之衆神、不順從之神，也是我們稱爲《鋼之軍神》的英雄。」

「啊，好，打擾各位──囉。」

「而『地母神與子嗣』的關係，隨着時代演進產生了變化，變成『擁有魔力的女性和她庇護的英雄』──」

多尼和麾下目前暫住在對面河畔的羅馬軍團駐地。

「惠那是想早點獲得王的寵愛啦，不過艾西亞夫人和我們交情這麼好，惠那也想和夫人好好聊聊啊。放心吧，王，惠那會耐心等待的……」

「嗯，地母神系譜的女神，不少具有少年或青年的伴侶，而她們的伴侶有時是戀人、兄弟、僕從。不過，這一類的神話原型中，伴隨她們的多半是『兒子』。」

寄居護堂家中的艾西亞夫人，也跑來參與這段熱鬧歡騰的時光，連三十位侍女也隨侍在側。

「你說蘭斯洛特啊……」

艾莉卡輕咳一聲，裝出毅然的聲音說明。

之後艾莉卡湊近護堂的耳朵，往他耳垂咬了一口。

艾莉卡向惠那偷偷使了一個眼色，惠那也加入了對話。

護堂反駁眼神嬌媚的金髮少女，艾西亞夫人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口中不停發出『啊嗚啊嗚』的聲音。

「嘿嘿嘿……王這樣說，惠那聽了好害羞喔。」

「啊──嗯，那當然啊。」

而且她還滿臉通紅地低頭致歉……

「有什麼關係，我習慣待在那種地方啊，不然像之前那樣三個人住在一起，至少也比現在好。」

「這裏的女人多成這樣，我乾脆跑去多尼的兵舍住算了，那裏幾乎都是男的……」

內容是，弟橘媛（日本武尊的妃子）身負太刀投海，其後太刀流向非陸非海的浮島。

惠那告訴護堂這個在房總半島綿延不絕的傳承。

艾莉卡提起的軍神名稱，正是弒神者的宿敵，接着她又說道。

護堂覺得她的舉動很可愛，主動往她的嘴脣輕輕一啄。惠那露出幸福的微笑，也用同樣的方式主動回吻護堂。

她依然坐在護堂的身旁，偷偷握住護堂的手掌，用一種熱情的口吻說話。

「這個主意不錯，有、有必要討論一下現在的狀況！」

惠那同樣坐上桌子，靠在護堂的身旁──她在艾莉卡的相反側，語氣生硬地說。

『所以照理說，真正的浮島應該在東京灣的某個地方。』

護堂勸戒艾莉卡，艾莉卡優雅緻歉，只有稍微分開一點距離。

艾西亞夫人來了。護堂正要回應，艾莉卡搶先坐到他身旁的位子上。

法蘭克族的女人和小孩住在市區裏面。

講到這裏，艾莉卡沉聲解釋。

「…………」

「嘿嘿嘿，夫人好像被我們趕走一樣，真是不好意思。」

「我不太能理解你的感覺。」

「是勇者之意，另一個意思則是熊。大概是從歐洲的森林王者『熊』之意，轉變爲形容勇敢強者的『勇者』之意，還有亞特斯也是亞爾蒂歐的語源喔。」

「可是，我們確實不想被打擾啊，這點小小的惡作劇應該沒關係吧。」

「棒球社或足球社那種充滿男人味的地方，待起來比較輕鬆啊。」

兩位女孩露出笑容，護堂連忙辯解。

「艾、艾莉卡，不要做奇怪的事情啦！」

「沒錯，不過目前的問題是亞瑟王──也就是蘭斯洛特卿和神祖桂妮薇亞追尋的英雄，你知道嗎？亞瑟這個名字，是從『亞特斯』這個名詞演變而來的。」

護堂隨意盤坐在事務桌上。

「舉例來說，從妖精的母親身上獲得不死之力的英雄阿基里斯，被湖中貴婦養育成人的蘭斯洛特•杜•拉克就是這類英雄。」

「好痛，你、你做什麼啦，艾莉卡？」

「對了，惠那也想起了一件事情。」

艾西亞夫人慌忙說完後，馬上離開了執務室。

「愛麗絲公主不是說過，亞瑟王的神話是古老的魔女捏造的吧？嘉斯科因也解開這個謎團了不是嗎？」

護堂的心跳劇烈鼓動，惠那浮現困惑的神情。

媛巫女嬌滴滴地貼向護堂，低聲說出剛纔那一句話。

艾莉卡、惠那、護堂之間，產生了一股熱烈甜蜜的氣息──

「確實如此，亞雷克王子還進行了一項考證。他說──神祖稱爲『最後之王』的英雄，在西元五世紀到六世紀，曾經以亞特斯之名降臨於世……」

難怪艾莉卡敢肯定對方是大地女神，護堂理解了艾莉卡的說法。

「例如，希臘神話中的女神艾芙羅黛蒂，以及她心愛的美少年阿多尼斯。有幾個護堂知道的神也是如此，好比要復活神王巴爾的女神亞娜特、大地女神蕾特的兒子阿波羅……歸根究底，都是大地母神與其子嗣的關係。」

「唉呀，你不需要這麼棒的後宮，只要有我和惠那小姐就夠了？」

坐在桌上的三人猛然回神。

聽到令人懷念的強敵名號，護堂不經意地念了出來。

「我們家這口子──護堂說要儘快和我們獨處，好彌補這陣子無緣見面的寂寞……所以我們才躲在這裏的。」

這是他們在決戰後第一次接吻，激昂的情慾卻比上次更難剋制──看來不是隻有護堂抱持這種擔憂，艾莉卡和惠那也有同樣的想法，所以纔會恢復理智，三人接吻有一種更勝雙人接吻的危險魅力。

這時有人敲了執務室的房門，戶外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不、不光是艾莉卡小姐想要喔，王……」

「咦，等一下喔？」

三人顧左右而言他，想改變現場的氣氛。

「對對對不起，我太冒失了，說、說得也是，你們三人今晚一定想好好敘敘舊，或是忙着做其他的事情，我我我我先失陪了！」

「依照護堂的描述，女神亞爾蒂歐可能是大地母神，熊是大地的象徵，她說要帶子嗣前來也印證了這一點。」

太刀媛巫女靜靜說下去，低沉的口吻和平時判若兩人。

艾莉卡吻完後，惠那也靠了過來，這位大和撫子每次到關鍵時刻都會退縮，明明已經到了額頭相觸的距離內，卻遲遲不敢真的吻上護堂。

正史編纂委員會多次隱瞞傳承，卻始終無法杜絕悠悠之口。

雙方的嘴脣近在咫尺，惠那就是無法下定決心。

「這種話，沒有必要在我們面前說吧。」

「例如我們該互相接吻，來分享一下重逢的喜悅。」

這兩個人和其他女性夥伴不同，護堂和她們在一起不需要有太多顧忌，就某種意義來說，和艾西亞夫人相處『也不太需要顧忌』啊。

『最後之王沉眠的場所，一定會有神刀和戰士的傳承。』

艾莉卡和惠那在桌子旁邊，分別做出了傻眼和苦笑的回應。

這是亞歷山大•嘉斯科因的考察。

他的推論是，在東京灣的某個地方，『最後之王』就在房總半島附近休眠。

「難道女神亞爾蒂歐的子嗣是亞瑟王的原形──『最後之王』？」

亞爾蒂歐、亞特斯、亞瑟之間互有連繫。

流傳神刀和戰士傳承的場所，又與『最後之王』有所關聯。

這些情報刺激護堂的想像力，護堂推敲着最後之王的身分，那個男人是殲滅所有弒神者的英雄，也是雅典娜要他留神警戒的存在。

4

女神亞爾蒂歐說過。

『下次相會，妾身將召來子嗣對付爾等。』

不過──護堂的想法是，對方頂多是女神召喚出來的從屬神或同盟神，不會是太過強大的神格，然而如果是『最後之王』又將如何呢……？

「雅典娜說過，對上那傢伙我必死無疑。」

「她說得這麼篤定啊，好厲害喔。」

「算了，一直去想也沒意義，照平常那樣處理吧。」

「照平常那樣？啊，是指走一步算一步的作戰方式囉？」

「清秋院，起碼用臨機應變來形容啊……」

和艾莉卡以及惠那重逢的第三天清晨。

護堂天色破曉就出門了，同行者只有惠那一人，二人騎馬橫越萊茵河上的橋樑，前往河面的對岸。

沒錯，他們從市區的西岸前往東岸──

這一邊是多尼和法蘭克族戰士居住的軍團駐地。

只是，這一帶除了駐地外沒有其他大型建築、也沒有市鎮，萊茵河東岸是日耳曼尼亞，不在羅馬帝國的支配範圍內。

軍團駐地設立在東岸，是要迎擊來自日耳曼尼亞的敵人。

早晨的太陽不知不覺間變成了黑色的圓體。

她的雙手也放了下來，清楚露出了底下的胸部。

這位歐洲最強的弒神劍士，對騎術也頗有涉獵，騎乘的動作十分嫺熟，後來居上的艾莉卡自然深諳騎術，沒想到連艾西亞夫人都很擅長騎馬。

惠那誘惑護堂，泉水泡到她胸口一帶的位置。

一大清早，天空卻突然變黑了。

惠那離開水中露出完美的身體。

再往前走下去，護堂就得踏進泉水裏，然而黑髮巫女可愛的一面打動了他的心，他決定義無反顧地走過去──就在這時候。

天際依舊昏暗，二人決意前往日蝕現象發生的方位──

「話說回來，我在這裏沒關係嗎？清淨的儀式一個人做比較好吧？」

二人在林中行走，深入森林的內部。

使用這一招，惠那需要定期遠離人煙，吸納深山裏的靈氣淨化身心。

「對、對不起，惠那太不小心了……不、不過，這都是王不好喔？王待在這種地方也有欠考量啊……？」

多尼追上來打了聲招呼，護堂反問多尼他們的來意。

森林裏的春風有股難以言喻的舒適感受，枝葉間的陽光更是明亮耀眼，與其說是要舉行淨化身心的儀式，不如說是要去野餐的氣氛。

「嗯，艾西亞夫人說，你們被河水沖走後，她在烘衣服時被你看到裸體了。我們本來是想打聽你們失散後的經歷，結果夫人的態度變得很奇怪，艾莉卡小姐就用巧妙的誘導方式打聽出實情了。」

「靈氣或咒力之類『細微』的力量，應該可以往來古代與現代吧，所以惠那才能使用請神降臨。」

說出這段話的是艾西亞夫人，她難得穿着方便活動的衣服，身上的裙子改成了及膝的短褲，外面再套上一件平時愛用的白色外套。

她的身材豐滿程度不下艾莉卡，肢體卻極爲纖細柔美，純白的肌膚也隱隱泛紅，當然那是她害羞的緣故。

而且上空雷鳴聲大作，黑暗的天空降下了白色的電光。

「嗯，艾西亞夫人的迴廊每個月會出現一次，其實沒出現的時候並不是消失，只是肉眼無法辨識，加上吸引物體的力量轉弱而已。」

黑色的太陽四周隱然泛着白色的光輪，護堂等人沒有感受到大規模天體現象即將發生的徵兆，天空已變得像日全蝕一樣陰暗！

比起都市建設完備的西岸，東岸多是無人開發的自然環境。

「你等一下！她的說明有很多不正確的地方！」

他們在天叢雲劍的指引下朝東北方前進，萊茵河東岸的日耳曼尼亞和高盧不同，是個未開化的地區，尤其這一帶的森林特別多，中世以後更是王侯貴族狩獵的地帶。

「嗯，惠那也猜是這麼回事……」

護堂和惠那對看一眼，彼此明白地點點頭。

惠那走在蒼鬱的針葉樹、杉樹、櫟樹、櫸樹等闊葉樹下，語氣非常快活。她將馬拴在森林外面，和護堂一起進入森林之中。

泡在泉水裏的惠那，低下頭來微微道歉。

惠那像個鬧脾氣的小孩，神情不悅地瞪着護堂。

最後，護堂他們來到了一座泉水旁。

艾莉卡代替多尼回答，她是靠魔術占卜行進方向。

護堂帶惠那到其中一座森林裏，這是太刀媛巫女的要求。

「嗯，王在的地方有妖精出現也很正常──你看，泡在泉水裏很舒服喔！」

「「!? 」」

（此外，羅馬帝國曾經在日耳曼尼亞的內地建築『長城』，設立前線基地來防止日耳曼人的侵略，但是防衛線不斷退守至萊茵河，以至目前隔江而治的狀況。）

護堂右臂中的天叢雲劍，意外地開口了。

大小和學校的泳池差不多，水質乾淨得令人感動。

「…………」

護堂厲聲反駁，他要守護自己的名譽。

「和水有關的事情嗎？」

「天叢雲，你知道對方降落的地點嗎？」

同一件事有很多不同的表現方式，爲何艾西亞夫人不能表達得妥當一點呢？

「是、是日蝕嗎……？」

他們追得上先行的護堂和惠那，無疑是雙方的騎術差距所致。站在客觀的立場來看，後來居上的三人騎術確實比較高明。

騎馬行進一段時間，還可看到翠綠的森林。這裏基本上都是平原，一整片平坦的草地視野相當良好，中小規模的森林散佈草原的景象，在山地衆多的日本難得一見。

「喔，護堂你們也來啦！」

她表情嚴肅地走到護堂身邊，尋問她的鋼之夥伴。

從護堂他們的位置來看，閃電落在黑色太陽的方位──也就是東方的位置，那道閃電還散發出強大的咒力。

「嗯，所以艾莉卡小姐是替惠那着想，纔沒有跟來喔……當然，她早上也爬不起來。」

冰涼的泉水清爽無比，惠那也笑得更加開懷──這時她似乎想到了什麼。

眼見惠那潔白的赤裸美背，護堂心神大大動搖。

「那是我們雙方的輕忽造成的不幸事故啦！」

「是的，天空變成這樣，很明顯是異常的狀況吧？我剛纔離開市鎮，準備追查從天而降的強大咒力，他們就跟上來了。」

惠那笑着回應護堂，她脫下鞋子一腳踩進水中。

「那傢伙很愛賴牀……」

「最近都住在市鎮裏，惠那想淨一下身子。」

『──敵人來了。』

她和岸邊的護堂頂多距離五、六公尺，這裏的泉水透明度又非常高。

不過護堂他們行進的方向是一整片空曠的平地。

「不過，在這個時代有辦法藉助須佐之男的力量嗎？」

『僅知道大略位置。』

「清秋院，你在做什麼！我就在你的旁邊啊！」

是多尼、艾莉卡、艾西亞夫人和他們的愛馬。

「王，你在說什麼啊？之前你去兀汀那裏時，是和艾莉卡小姐一起去的吧？這次是要補償惠那啊。」

「這裏好漂亮喔，就算住一、兩隻妖精也不會奇怪。」

「咦？你沒做什麼要道歉的事情啊？」

惠那的請神降臨，是將神明的氣召喚到身上的祕術──

幸虧如此，初學騎馬的護堂和惠那才得以順利前往。不久，他們聽到背後傳來馬蹄聲，後方有三個人騎馬追了上來。

「你、你可以再大意一點，好好偷看惠那啊……？這就和偷看艾西亞夫人的裸體一樣，純屬事故對吧？」

「你們也是要追查雷電的嗎？」

樹叢裏傳來惠那結結巴巴的回應，隨後響起了水花噴濺的聲音，脫光全身衣物的惠那泡進泉水裏。

「惠那心裏有種鬱悶的感覺，忍不住對王發了脾氣。如果是艾莉卡小姐、祐理、琍琍亞娜小姐，惠那還可以忍受，可是惠那很不喜歡其他女人接近王……」

聽到惠那的告白，護堂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他想去抱住惠那。

她拿出一條繩子，將豔麗的黑髮綁成了馬尾。接着她走到附近的樹叢裏，離開護堂的視線範圍──護堂聽到衣物磨擦的聲音。

「啊，還有，我想爲最近的事向王道歉。」

「惠、惠那是來這裏淨化身心啊……」

護堂和惠那抬頭觀望天空，他們被眼前的異象嚇到了。

「太陽──變暗了！」

「…………」

「不是的，這陣子惠那對王太嘮叨了──王認識了新的女人，惠那大概是嫉妒了……對不起，惠那也想沉穩應對的。」

『我的同類，誕生於《鋼》之宿星下的劍刃降臨了。對方的身分不明，但應該是很鋒銳的劍，你們二位千萬要小心。』

「啊，說到水，惠那想起來了，昨天惠那和艾西亞夫人聊天，艾莉卡小姐也在場，我們聽說了一件事情喔。」

這位開朗快活的自然之子難得露出嫉妒的一面。

「是、是這樣子嗎？」

太刀媛巫女目前坐在水中的岩石上。

護堂和穿戴整齊的惠那，一同策馬追查異象。

「清、清秋院……」

「!? 清秋院，你在做什麼!? 」

儘管他們待在森林中，泉水附近的區域相當開闊。本來還有溫暖的陽光，和煦照耀清明的泉水和森林的空氣。

惠那以央求的眼神仰望護堂，豔麗的黑髮還綁成從沒見過的馬尾，有股不同以往活潑神態的魅力。

不敢放膽誘惑的惠那，用雙手遮住自己豐滿的胸部。

換句話說，胸部以下泡在水裏的部分也一覽無遺。

護堂的視線完全無法從忸怩的惠那身上移開。

「惠那抱着姑且一試的心情練過了，這個時代和我們所處的現代，隱約有些聯繫……惠那施術成功囉。」

過去在中禪寺湖的溫泉，護堂也瞄過惠那一絲不掛的裸體。

護堂隨口一問，換來了意外的回答。

「這種時候，不曉得亞爾蒂歐小姐要做什麼呢……？」

「隱約有些連繫？」

這大概是騎馬用的裝扮，艾西亞夫人應該很習慣騎馬旅行了。

「對了，艾西亞夫人，我記得你說過，你騎過駱駝橫越沙漠？」

「嗯，以前我還騎馬跑遍西部開拓時代的南達科他州～～」

艾西亞夫人朗聲披露自己的旅行事蹟，不愧是走過古今中外的長途旅行達人。

五人朝東北方趕路，中途偶爾停下讓馬匹休息。艾莉卡的魔術和天叢雲劍則是他們的指路羅盤，最後他們看到前方有一座小型的丘陵。

丘陵的上方有白色長方形石柱圍成的圓圈。

這是一種被喻爲環狀列石的遺蹟，和英國的巨石陣相同。

越接近環狀列石的丘陵，護堂的戰意就越高昂，之後，他們在石陣中央看到亞爾蒂歐。

披着熊皮的美麗女神站在丘陵上方俯視下界。

黑色太陽也來到了正上方的天空。

按太陽位置推算，現在大約是中午時分。護堂在丘陵前方數百公尺的地方下馬，向艾莉卡和惠那使了一個眼色。他的意思是，再來讓弒神者去就好──

兩位夥伴也都明白，她們停下馬匹原地待機。

反之，多尼和艾西亞夫人下馬了，三位弒神者一同走向環狀石列的丘陵。

「我們沒打算聯手對付你喔，只是這一帶的情況很奇怪，我們纔會跑來偵查……」

多尼來到丘陵下方，對亞爾蒂歐解釋。

「不然，先來一場比試，決定誰有參戰資格也好啊。」

「你在說什麼，多尼先生。對方是招來災禍的天神，我們也不能隨便出劍傷人啊。要先好好和對方交談，找到妥協的辦法，血腥的事情儘量能免則免。」

「艾西亞夫人，你嘴上這樣講，其實你也打倒了不少神明……」

護堂不禁對艾西亞夫人吐嘈，想必這個問題困擾他很久了。

「你常常說自己不擅長戰鬥，但是你打倒的神明不只一、兩個……最少也有四個以上吧？」

轉眼間，上空的白金色太陽墜落大地。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起初是一陣旋風，風勢迅速轉強，化爲猛烈的暴風。

對方是一位留有蒼白頭髮的少年。

「亞特斯，妾身只有一個要求，就是殲滅當代的弒神者。」

不過這不代表他們缺乏緊張感，護堂和多尼眼神銳利地瞪視丘陵上方，弒神者和神明對峙時特有的集中力和力量不斷膨脹。

亞爾蒂歐在黑暗的天際下朗聲謠頌。

「然而，妾身重傷未愈，難以殺盡六名弒神者。召喚妾身子嗣出戰，想來也無法達成這個目的……」

他握住了亞爾蒂歐插在大地上的長劍──一把將長劍拔了起來。

是從前方的龍捲風傳來的，護堂右臂中的天叢雲劍狐疑地說道。

「……有鋼鐵的味道？」

亞爾蒂歐否定了召喚的意義，態度傲然地俯視護堂三人。

『領命！』

「…………」

「爾等六人齊聚現世，這個世界已堪稱終結，說是末世也絕不爲過。」

她的左右手之間爆出火花與白色電光，正是幾小時前在日全蝕發生時落下的電光。

「!? 那把劍……！」

這就是救世神刀──殲滅魔王的利刃終於復活了！

「話雖如此，妾身也不是全無辦法。待妾身招來殲滅魔王的英雄，代替妾身的子嗣對付你們──呵呵，或許勝負還在未定之天吧？」

獠牙和龍捲風激盪出的聲響，很像鐵塊與鐵塊互擊的聲音。

「…………」

護堂命令它先觀察狀況，黑色巨獸發出獸吼的低鳴聲，勉強停下腳步聽從指示。

女神揮舞右臂，拔出了腰上的長劍。劍身約一百公分，雙刃長劍的構造厚實，有點類似鉈刀的造型。

「率領騎馬民族與龍羣的大王，擅長陰險魔道的妖術之王，危害人世的流浪之王，以及單憑孤劍遊戲人間之王，帶來暴風與災厄的年輕之王，來自妖異洞窟的騷亂女王……」

「咦？我是隱約有察覺到啦，真的這麼糟糕嗎？」

那是亞歷山大•嘉斯科因在東京灣上的浮島準備的腐朽神刀，也就是『最後之王』的配刀殘骸。

護堂大喊言靈發動攻擊，他知道萬一讓女神詠唱完畢，情況將非常不利。

護堂大駭，他曾經看過那把劍。

「想隱瞞真實姓名嗎？果然是如傳聞一般乖僻的男人啊。」

『山豬』這次卯足全力，準備衝向少年和女神所在的丘陵。

所幸四足步行的『山豬』重心沉穩，巨大的身體也很靈敏。山豬被震開後調整重心，再次衝向龍捲風──又是一陣尖銳的交擊聲。

亞爾蒂歐的腰上掛了一柄劍，一柄附帶劍鞘的長劍。

那景象有股凜然的美感，宛如正義女神在哀嘆現世的頹廢，她雙手間的白色電光也益發璀璨光明。

他身旁的弒神者也採取了反應。

「妾身乃地之女神，此番特准古老盟約以求征討恐怖魔王。妾身將庇廕孺子亞特斯──並託予一部分的性命以證盟約。」

自豪的突擊兩次受阻，護堂的黑色分身不滿低鳴，惡狠狠地瞪着守護女神的龍捲風。

瞬間，天上的太陽恢復萬丈光芒。

「咦，護堂，你不知道嗎？艾西亞夫人的戰鬥方式有點卑鄙喔。」

『王，提高警覺。那是正宗的風神，並非權能召喚的神風──而且還是和《鋼》之系譜有關的雜種！』

他的劉海很長，護堂等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你、你們二位在胡說八道什麼!? 戰鬥從來就不是我主動挑起的，每次勝利我也很心痛啊！」

之後，女神割開自己的手腕，灑落了大量的鮮血。

然而整把長劍破舊斑駁，充滿鏽蝕。

聽聞召喚者的請求，『最後之王』亞特斯舉起一隻手。

仇敵蘭斯洛特曾經以神刀化槍，和護堂展開激烈的死鬥！

護堂體驗過這一招的威力，沒有馬上處理可是會死人的。

她似乎在讀取腦海中浮現的世界情勢，細數出當今的弒神者人數。不知是運用何種權能的千里眼效果？

在接近日全蝕的異常狀況下，他們面對即將發動逆襲的女神。

護堂命令『山豬』全力進攻，並且對自己的神刀下達攻擊指示。

美麗的女神閉起雙眼嚴肅以待。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無所謂，那妾身就稱呼你亞特斯，這是原本要贈予妾身子嗣的聖名，理當配得上你的威名纔是。」

亞爾蒂歐終於放下雙手。

沒想到『山豬』口中的巨大獠牙刺進龍捲風時，響起了尖銳的交擊聲和火花。

「銳牙難近身者，給予違背契約之人破滅鐵錘！」

多尼的右臂化爲銀色，將咒力注入長劍之中。

「爲斬破末世黑暗，殺盡所有弒神的魔王，妾身在此祈求劍之新生。啊，無比尊貴的劍中之劍、刃中之刃。你是殲滅魔王之刃，你是潔白救世之光，生來殺盡世間羅剎！」

亞爾蒂歐張開雙眼，雙手高舉向天。

三位弒神者處之泰然，沒有散發出沉重的氣息。

可惜中途雷電交加，護堂沒能聽到少年的名字。

「善業未成熟，善人自埋怨。善果成熟時，善人方知福……現今有爲禍萬民的女神，在排除女神之前，請賜予我加護之力──！」

長約一百公分，狀似鉈刀的厚實長劍，刀身上的鏽蝕盡數消失，綻放出耀眼的白金色晶芒。

「你們果然來了，弒神者。」

日全蝕傾刻消失，璀璨的光華灑落在劍身之上。

隨後，龍捲風震開了身長二十公尺的巨大山豬。

迎戰三位弒神者的女神開口──

換言之，女神要召喚的不是她真正的子嗣!?

護堂注意到一件事情。

女神亞爾蒂歐將長劍插入大地中。

艾西亞夫人也一樣，她難得表現正氣凜然的神情。

亞爾蒂歐向那位面無表情的沉默少年攀談，這場沒有對話的溝通得以成立，或許是衆神的神奇力量使然，實在是一種奇特的溝通方式。

『山豬』強攻未果，又被震開重整態勢……

「斬裂銀臂，收受我的誓言，賜予我無敵的劍刃吧！」

『山豬』全力衝刺，意圖穿過龍捲風突擊丘陵。

立於大地的長劍，吸收了女神的鮮血。

少年背對着護堂等人，和召喚他的女神對立。他慢慢回過頭來，俯視丘陵底下的三位弒神者。

他順從本能的警告，召喚『山豬』破壞女神所在的丘陵，順便命令它中斷女神執行的奇怪儀式。同一時間，四周吹起了一陣風勢。

『山豬』壓低重心蓄勢待發，準備發動下一波突擊，護堂直視着鐵風軍神背後的丘陵。

「好了，『山豬』盡情衝刺吧！天叢雲劍快準備雅典娜的黑之劔！」

「來了嗎？『最後之王』，命運的神子────啊。」

亞爾蒂歐從後方呼喚少年。

召喚子嗣的意思，是要召喚她的從屬神吧？

在她頭上爆出火花的白色電光，也被吸入長劍裏面。

「…………」

在她頭上的白色電光，依舊浮在半空中。

最後一句言靈詠唱結束，丘陵憑空顯現一位纖細的少年。

面對驚訝的護堂，站在丘陵上的亞爾蒂歐露出了溫柔婉約的微笑。

眼前即將開戰，天叢雲劍又罕見地饒舌起來。護堂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對方既是風神又是鋼之軍神？這種毫無脈絡的混種，究竟是什麼樣的神明？

蒼髮英雄高舉神刀，將劍尖對準蒼穹。上空出現一顆白金色的光球，亮度直逼真正的太陽。

「世上最後顯現的聖王啊，立刻降臨人間吧！」

暴風在亞爾蒂歐所在的丘陵周邊畫圓，形成了一道龍捲風。

不過，少年的鼻樑和嘴型端正、下巴也很纖細，無疑有着一張美形的面容。他身穿樸素的藍色風衣和長褲，外面再套了一件類似披風的白色大衣。

「確、確實，加上亞爾蒂歐小姐說的子嗣，這下情況就是三對三了！」

「喔～～不只我們人多，對方也找來幫手了。」

艾西亞夫人也詠唱言靈，祈求加護的力量，她祈求的應該是度過眼前危機，而不是用來戰鬥的力量。

多尼興味盎然地說出現況，艾西亞夫人也擔心地大叫。

救世神刀揮落白金太陽後，過了一段時間。

護堂聞到大氣中充滿了獨特的鐵味。

亞爾蒂歐閉着眼睛嘆氣。

護堂、多尼、艾西亞夫人驅使自己的咒力跟權能，抵禦強悍無匹的救世一擊。可是──

「爾等三人，加上遠方的弒神者……當今之世約有四、五……不，共有六名弒神者，實在令人悲嘆啊。」

稍早三位弒神者站立的地方，產生了一個直徑數十公尺的大洞。洞穴深深地鑿穿大地，就算直達地心也絕不奇怪。

全力衝向丘陵的巨大『山豬』也消失了。

這就是救世神刀貫穿大地的結果。

地上再沒有任何一位弒神者，他們被神刀的白光吞沒，悲慘地神形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