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未知的世界……？

1

無限時間神殿──

在這位於此世之彼方的閉鎖空間的天空之上，新的太陽和暗黑星顯現而出。

兩方都是直徑五、六十米左右的大小，說是星體也不過是小行星的尺寸──但那卻是蘊含着可怕神力的超自然產物。

救世之神刀產生出的白色恆星，正無限地放射出殲滅魔王的雷電。

《黑之刃》產生出的暗黑之星，其正以超重力吸收着周圍的萬物。

超常的吸引力化爲風，化爲暴風，圍繞在暗黑星體的周圍狂暴地吹颳着。

駕馭着這股力量的護堂身處地面。最後之王密斯拉的宮殿──宮殿外面的那片廣闊的沙漠之中。

「曉之祕錄啊，授予我女神的睿智！」

護堂將天叢雲劍刺在沙地上，詠唱起言靈。

……距離正式運作起來，需要花費若干時間。昔日的《黑之刃》存在這樣的缺點。不過自從習得這個能力已經過去五年。現在的護堂學會了『通過灌輸比正常使用時將近兩倍的咒力，讓暗黑星提前正式運作』這樣的祕技。

現在比起燃費還是速度更重要！護堂毫無躊躇地將《黑之刃》的力量全開。

──白色恆星從三百六十度，全方位釋放出雷擊，射擊──雷電迸發而出。

一瞬之間幾百、幾千道電光在空中閃過。

然而，大部分雷電都被球狀的暗黑星體吸收，消滅掉了。

朝向暗黑星吹刮的暴風──吞噬萬物的吸引力強行扭曲了雷電的軌道，將其吸收了進去。

簡直就是嘲笑物理法則的超常現象。

權能《黑之刃》的暗黑星體更是欲將救世之雷全部吞沒進去！

「千之龍與千之蛇啊。如今聚集而成刃！」

護堂對刺在地面上的天叢雲劍傳送意念。

──吸收。將那些雷擊全部吸收進去。

漂浮在空中的石造假面。面具的形狀模仿獅子的樣貌，而且大小足以讓一個成人躺臥在上面。

「看來祐理是獲得了靈視呢。究竟是看到什麼呢？」

「他們攜掠奪而來之物，跪拜於摩西腳下！」

右手上依然握着救世之神刀──閃耀着白金色光輝的大劍──即是二刀流。

以前跟英雄羅摩對戰過五次。因此對於救世之雷的亂射何等棘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護堂竭力地加強意念，讓自己的權能變得更加強大。

艾麗卡和莉莉婭娜相互點了點頭。

兩者如今正維持着劍刃夠不到的距離，相互對峙着。因爲他們彼此都正專心地操控着顯現於天空之上的『武器』。

她們來到了稍早之前『最後之王』密斯拉鎮座的玉座，被『豬』破壞的大廳──其遺蹟之地。

然後，莉莉婭娜展開行動。

因爲韋勒斯拉納的左手上顯現出黃金刀刃的長劍。

在四人的身體全都漂浮起來的那剎那。

「看到什麼了嗎，祐理？」

「……表示，肯定。」

她的嘴巴正碎碎念地嘀咕着些什麼話。恐怕是處於無意識的狀態下。

祐理邊從嘴裏說着這些詞句，邊繼續在大廳上晃盪着。

「依這麼推測，就是祖爾宛讓愛莎夫人失蹤的吧。」

有着獅子面形狀的祖爾宛發出生硬的聲音。

「原來如此。」

咔！

而救世之雷應當會如同豪雨一般，往地面上傾降而來纔對。

「那是時與永劫之神祖爾宛！」

「他們奉命攻擊米甸之民──」

儘管只是嬌小的少年手腕，韋勒斯拉納卻能毫不費勁地揮舞起兩把神劍。

那麼──

響起某種堅固的東西破碎的聲音。虛空的碎片全部飛散而去。

茫然的目光也突然恢復正常，而且猛然挺起了背。然後祐理大大地吐了口氣，深呼吸了一下。

作爲媛巫女的同伴，她是與祐理交往時間最長的朋友。

甚至到了能將幾萬，幾億道被釋放出的雷電──其大部分都吸收進去的程度。

聽到這番獨具個性的宣告，艾麗卡低聲說。

「哇啊，身體飄起來了。」

「不好！這是祖爾宛降下的神罰！」

憑着救世之雷以及吸引魔風的威力，正常來說應當會將地上破壞殆盡纔對。

四名少女都猛然一驚。對方既然是神明，無論以怎樣的姿態進行會話也並不奇怪。然而，祂的聲音也實在太過無機質了。

莉莉婭娜纖細的身體和魔劍的刀身都包裹着青色的光芒，這正是連神也能傷害的祕儀之證。如今這個狀態的她足以輕易地將超過百名的民衆瞬間虐殺。恐怕光是揮動一根手指便能讓他們一個不留地全部引發心臟麻痹而全滅吧。

「又或者是，在尋找着什麼嗎……？」

這次輪到護堂瞪目結舌。

祖爾宛繼續說道。

艾麗卡馬上詠唱出言靈，構築起最堅固的魔術防壁。

「無限時間神殿……密斯拉……祖爾宛……司掌命運與永劫之時的神明祖爾宛……並且那位大人，製造出妖精通廊的貴婦人──」

「……但似乎不是個好說話的人呢。那麼說來祖爾宛這個神格，本來只不過是代表時間流逝的概念纔對呀。」

並且他還將左手的長劍直指着天空。指向《黑之刃》的暗黑星。

「呼姆。若是如此，那我就把另一柄刀拔出來吧。」

在行走的路上惠那會爲祐理踢開可能會把她絆倒的石塊，爲避免她撞到牆壁，輕柔地用手推着她的身子讓她轉換方向。

艾麗卡和莉莉婭娜相互低聲交談起來。她們稍隔一點距離，跟在陷入催眠狀態的媛巫女身後。她們都很謹慎地注意避免因大聲說話而打破靈視力者的催眠狀態。

並且由此得知了幾個語句。

這全都是因爲在空中讓《黑之刃》釋放出強大的力量，將胡亂而且無限地散射的雷擊持續吸收進去的功勞。

「正因爲是被附加上的人格，所以纔會是那種語調嗎？」

「不好意思，我跟比你更會操控那東西的傢伙，已經戰鬥過許多次了。封鎖的方法也早就知道了！」

就在惠那悄聲地說完這番話之後。

「噢噢!? 居然能引發如此暴風嗎！」

他爲了將草薙護堂的王牌《黑之刃》的力量封鎖，變化成了『戰士』的化身。

「汝等慧眼值得讚賞。然而此乃徒勞。對面司掌時空者，汝等能有何作爲？」

莉莉婭娜將蘊含着這種祕力的魔劍IL•Maestro以投槍的技巧投了出去。

護堂很明白，那是將神之名連同神之力全部切裂的劍──韋勒斯拉納終於拔出了閃耀黃金色光輝的智慧之劍。

她邊詠唱着神聖的虐殺之術《聖絕》的言靈，邊反手握着彎刀形魔劍的劍柄。

與護堂同樣身處地面的韋勒斯拉納瞪目結舌

護堂是將天叢雲劍刺入地面上，韋勒斯拉納則是右手持着救世之神刀。

「警告。議論也無用。」

祐理馬上叫道。她已經靈視出神名。

包裹着青光的彎刀如燕子一般飛翔，刺進了虛空。

一直陪侍在身旁的惠那立刻開口問道。

她們都是魔術•咒法的使用者。

站在她們前頭的人是萬里谷祐理。

祐理對媛巫女同伴點了點頭。

「……看來姑且能夠溝通吧。」

護堂豪言壯語道。就連地面上也正狂暴吹颳着引力之風。其實本來那是足以將《無限時間神殿》連根拔起，吸入天空上的暗黑星之中的魔風。

他莊嚴地詠唱出言靈。

「艾麗卡！」

莉莉婭娜以魔女的靈感所感應到的虛空中的一點之處。『讓人敬畏的何者』正潛藏於那裏。虛空中的一處因投劍的一擊而突然產生龜裂。

然而雷擊卻像是偶爾心血來潮似地擊打大地的程度而已。風力雖然確實是很強烈但也只是『比較強力的烈風』程度罷了。

相較來說下界則是──

並且──

細身的魔劍Cuore•di•Leone，彎刀形的魔劍IL•Maestro。這是兩位騎士在幼年時協力獲得的雙劍。

「啊啊。隨後逐漸被人們敘說爲『持有人格的神明』。」

一向聰穎的艾麗卡這麼說道。

祐理正以茫然的目光仰視着前方，邁着夢遊般的腳步在大廳中行走着。

「各位，請小心！」

清秋院惠那對此深有體會，因此全程都一語不發地跟隨着。

凜然的少年神面掛英勇的微笑。

話雖如此，也並不是指她帶領着另外三人。

「雖然剛纔爲止名字已經被提及許多次，這位神明大人倒是還沒露過一次面就是了。」

祖爾宛再次發出聲音。

相對地出現的是一個異形之神。

在同一時刻，協助草薙護堂的女孩子們正被瓦礫山包圍着。

「畏懼吾之名吧，吾乃打破一切障礙之人，有力之人與不義之人都無法將吾擊破──畏懼吾，韋勒斯拉納之劍吧！」

如夢遊病人般的靈視力者終於停下腳步。

即使並非身在現場也能依靠使用幾個咒法，以此聽取男人們的對話。草薙護堂和密斯拉神，以及軍神韋勒斯拉納之間的對話──

「啊啊。既然不出來的話，那就需要邀請一下了。」

「詳細情況過會兒再說明吧……萬里谷祐理剛纔唸叨出一個讓人在意的神名呢。命運神以及司掌永劫之時的神明祖爾宛。那是與古波斯的神王密斯拉關係極其緊密的同盟神。」

「時間與永劫的統治者將愛莎夫人送到了『某處』──但並不清楚那究竟是何處。」

在同樣以劍作爲王牌的對決裏，會對草薙護堂有利──否。

「是過去的……一幕。最後之王密斯拉與軍神韋勒斯拉納在這裏交談，以及闖入此處的愛莎夫人做了些什麼的情景。不過，就只能看到一點點而已。」

漂浮着兩個『星體』的天空，正呈現出如此怒濤兇暴的相貌。

與此同時耳邊開始響起『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的異音。這種聲音非但讓四名女孩都感到全身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竟能壓制救世之劍，何等可怕的敵手啊！」

「男子與王皆悉數以劍將其斬殺！如奉其主摩西之令！」

本應是到處散射的雷擊被強行扭曲了軌道，幾乎都是朝向暗黑星體突進而去。

「誒，連祐理都不行嗎？」

紅與青兩位騎士手上突然出現了愛用的武器。

「交給我吧！爲維持羅馬的秩序，元老院下令剝奪全軍的指揮權──元老院最終律令，發令！」

莉莉婭娜會意地露出凜然的笑容。

「大概神明之中也有相當奇特的種類吧。」

獅子魔劍Cuore•di•Leone變化爲長鐵鎖的形狀，以迅猛的速度描繪出圓弧的軌跡──於眨眼之間便完成了。

創造者艾麗卡高聲發問道。

「這樣如何，祖爾宛大人!? 」

「給予回答。此舉無意義。讓汝等迴歸至誕生之前。」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響起更加尖銳的異常聲音。接着由Cuore•di•Leone變化成的鎖鏈連同四名少女──突然消失了。

實在是太過輕描淡寫的消失。

要讓她們迴歸於無不過是易如反掌的事。

稍早之前還是『王之間』的瓦礫山就這麼恢復了寂靜。時間神祖爾宛並沒表現出勝利的姿態，僅是漂浮着而已。

獅子模樣的石假面，雙眼的部位是兩個空洞。不過在下一瞬間，假如這雙眼睛有實體的話，想必會大大地睜開吧。

「……超越了祖爾宛的預測麼。」

嗦嗦嗦嗦嗦嗦嗦嗦嗦嗦嗦！

隨着響起鐵鏈沉重的拖動聲，艾麗卡•祐理•莉莉婭娜•惠那在包圍着她們四人的鐵鎖之圈內再次出現。

莉莉婭娜以恭敬的姿勢捧着一把沾有鮮血的短劍。

這把短劍──沾在刀身上的血液閃耀着黃金色的光輝，並且這些光芒還將侍奉草薙護堂的四名少女包圍起來。就如同正在給予她們強力的守護一樣。

「斷定，此爲軍神權能之加護。」

「沒錯。這是由我們的王•草薙護堂之血產生的聖痕──帶來的恩惠！」

祖爾宛低沉地說道，艾麗卡自豪地回以肯定。

那是她們所愛的Campione在這五年之間所發現的。就是將少年化身的加護效果更有效率地授予集團，強化軍團的方法。

莉莉婭娜捧着沾血的短劍，以莊嚴的口吻說道。

「你打算做什麼，草薙護堂!? 」

具有僅以一擊便將Campione屠殺的威力，而且還能毫無限制地釋放這種威力的攻擊。要說有何缺點的話，那就是攻擊性太過強烈了吧。

「唔!? 」

承受了這股聲音，防禦之鎖一瞬間便化爲灰塵。艾麗卡皺起眉頭。

「被他授予鮮血之人便能得到韋勒斯拉納的加護，成爲勝利軍團。當然，這並非代表能與身爲神明的御身匹敵……不過只是短時間的話，還是能堅持得住吧！」

韋勒斯拉納正在逐漸接近核心。

三神器之一的寶劍理所當然具有同時在兩個地方戰鬥的靈妙絕技。

軍神韋勒斯拉納終於將『殺手鐧』解放出來──護堂感到戰慄地擺好架勢。不，是不得不嚴陣以待。

『王，趕快來這裏──草薙護堂！一起去追蹤愛莎夫人吧！』

由異音產生的抹消存在的效果再次發揮作用。

「竟然打開時間之門？」

他究竟會以怎樣的言靈將權能《黑之刃》剖析，切裂呢──？

敵人是個『漂浮在空中的獅子形狀的石假面』。

護堂嘟噥道。

與之相對的，救世神刀則是決定力的體現。

必須得感謝雅典娜和喀耳刻，以及『爭強好鬥的鐵製夥伴』纔行啊。

假面的左眼一瞬間閃耀出光芒。承受了這股光線，惠那被擊飛到後方。艾麗卡和莉莉婭娜也倒臥在祐理的旁邊。

原先那是女神雅典娜遺留下來的大地母神的祕法。隨後依靠『曉之魔女』喀耳刻的協助讓護堂得以操控這股力量。而最後的主導則是天叢雲劍。

纏繞着護堂身邊的風逐漸捲成了漩渦。

儘管如此惠那還是讓天叢雲劍的刀刃壓在祖爾宛上，從口中詠唱出咒句。

眼前出現了堆滿了瓦礫山的大廳遺蹟。四名女孩子正在那裏與宛如妖魔的異形神明對峙着。

「什麼!? 」

「我們的微弱之力，看來已經到極限了呢！」

清秋院惠那在光芒的漩渦中快活地笑着，詠唱着所愛的青年之名。

並且──還把『黑之刃』中斷。超重力暴風和作爲發生源的暗黑星墜落到地面上。天叢雲劍也輕描淡寫地消失了。白色恆星釋放的無限雷擊不再被暗黑星吸收，於是便往四面八方散射而去！

他有這樣的預感。

不過，還能保持到什麼時候呢？

「在堅守的期間──還能做出這種抵抗呢！」

那個敵人──惠那告知其爲時間之神祖爾宛的神明──

2

古代日本的大和朝廷，以劍與軍團征服了不從之民。

將降服的民衆作爲奴隸和士兵使役，將他們的力量化爲己用。而大和朝廷祭祀的神器•天叢雲劍正是這種武力和掠奪的象徵。

「神刀之使用者啊。確認汝具有複寫之技。汝當立刻停止。餘不允許汝肆意侵犯祖爾宛之神聖權能。」

天叢雲劍也從媛巫女的手上掉落下來──護堂立刻將其撿了起來。

察覺到惠那的意圖，護堂嘴角揚起猙獰的微笑。

那二刀流可謂是剛與柔的結合。

再次響起『『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的異常聲音。比起先前還要響亮，光是聽到就讓人感受到全身血液翻騰起來的不快感。

「王！」

「你能夠操控時間吧？我的同伴已經看穿你就是用這種力量將愛莎夫人送到了某處。接下來只要再現這種能力……！」

閃耀黃金光輝的韋勒斯拉納之劍。以言靈鍛造，以智慧強化威力，攻防一體的祕劍。

「來了麼，弒神之獸。」

「看來是了。也不知道授予的加護何時會失效。留有的活路是──」

祖爾宛對將天叢雲劍壓在自己身上的惠那宣告道。

無窮無盡地射出的雷擊之雨，全都被超重力吸收了進去。

至剛的救世之神刀。至柔的黃金之劍。這兩把武器組合起來的棘手之處，護堂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這番話也正適合用來形容韋勒斯拉納的劍。雖然既能攻擊又能防禦，是把能夠靈活運用的優秀武器，但不具有將敵人一刀兩斷的強大威力。

「別開玩笑。現在住手就沒意義了！」

地面各處都滾落着爆裂的石塊，曾經是牆壁和柱子的石材被轟得粉碎。現在可沒有跟祖爾宛對話的閒工夫。護堂開口說道。

惠那將可靠的搭檔──以八相的姿勢揮舞起來。

『應！』

「天叢雲劍！於此顯現你的身影！」

而且，包圍着她們的黃金色光芒正在激烈地晃動着。就像隨時會消失也不奇怪的零星之火。

護堂對正要撐起身的惠那，以及另外三人點了點頭。她們之所以平安無事都是多虧『少年的加護』，以及敵人大概是對戰鬥這等俗事不感興趣的神明所賜吧。

「是這樣啊。既然如此，那就改變預定！」

守護着單獨出陣的惠那以及另外三人的就只有韋勒斯拉納的加護而已。

與相隔的距離無關，確實是聽到了清秋院惠那的聲音。

天叢雲劍突然在疾馳着的惠那雙手上顯現。

「好久沒提這種請求了，拜託，複製祖爾宛的力量吧！」

被護堂撿起的天叢雲劍簡短地回答，擁有意志的神劍開始詠唱起來。

接着一剎那過後。

「抱歉。跟你的對決暫時中斷。我得先去──救助愛莎夫人！」

不過，即使如此也別無他法了。護堂嚴陣以待，警戒着少年韋勒斯拉納隨時會詠唱出言靈。

不過，並不具有將敵人一刀斬殺的威脅性。同樣身爲使用者的護堂很清楚這一點。

看到護堂這樣子，韋勒斯拉納嘴角浮現出虛幻的微笑。

「啊啊，這麼說來。獲得這個力量的時候情況可是相當混亂。確實是不太好理解吧。」

正以十分獨特的音調發出無機質的聲音。

漆黑的神刀擊打在祖爾宛的石假面，額頭的位置上。然而，此舉無法在獅子模樣的假面上造成絲毫損傷。

「沒問題，已經結束了。王，趕快來這裏──草薙護堂！」

因此具有將對峙之敵的力量•性質的一部分複製的能力。

護堂如此宣言，使用出『強風』的化身。

「吾乃背之君所賜之御刃，在此展現掠奪之技！」

雖然如今那把刀應該正被他用在與韋勒斯拉納的決鬥上──

當然護堂自己也可以詠唱出了『劍之言靈』，同樣以二刀流進行對抗──

就在這時，護堂聽到那個聲音。

這個慘遭破壞的大廳，也被傾降的救世之雷蹂躪過。

護堂內心湧現這種莫名的感慨。可是，韋勒斯拉納眯細了眼睛，緊盯着護堂將黑之刃的來歷道破出來！

「這還用說嗎，我可是曾經被你那把劍狠狠地關照了一番。」

對此並未作答，護堂便乘上強風瞬間移動離去。

護堂的『暗黑星』正在上空抵抗着『白色恆星』。

『應！』

「呵呵呵呵。看來你很清楚這雙劍的可怕之處。」

「可以依稀看出來了。寄宿在你體內的大地之精──以及銘刻着曉之紋章的神代咒文書！我就先把這些名字全部暴露出白日之下！」

『永遠，無限，悠久，創造，命運……時之神啊，就暫且借用汝所持之權威吧。無論汝是否同意亦然。』

在大氣與大地受雷之亂舞的灼燒之下，韋勒斯拉納大叫道。

救世之神刀與黃金之劍組成的二刀流。

「趕快一點，惠那小姐！」

（我大概……對天叢雲的控制還是不夠成熟啊。）

決定力不足──這是昔日日本的足球代表常說的一句話。

「可惡，竟然看穿了啊！」

正因如此才讓人費解。某種意義上，正是至今爲止的戰鬥歷程在這時候幫助了護堂。

護堂回想起《黑之刃》離奇的誕生過程。

「瞭解。繼續將汝等排除。」

可是，光輝的十五歲少年只是「真是難搞。」地苦笑一聲。他往上空瞄了一眼，滿臉狐疑地凝視着護堂的暗黑星。

太刀的媛巫女。就戰鬥力而言在四人之中她是最優秀的。因爲她能與草薙護堂共同使用神刀•天叢雲劍。

『汝要盜取祖爾宛之權能嗎，東方盡頭的劍神啊。』

具有意志的神刀回應了命令。

第一化身『強風』。這個權能可以去救助面臨危機之人。心靈也正透過天叢雲劍爲媒介與太刀之媛巫女聯繫在一起。

做好準備飛躍而出的人的清秋院惠那。

「怎麼回事，那個力量？似乎是複數神明的權能奇妙地融匯在一起。」

終於要面臨投入飛車•角的局面了嗎？槍之軍神蘭斯洛特和風之白猿神哈奴曼。護堂準備要將隱藏至今的『殺手鐧』呼喚出來。

這次，惠那請求神刀複製的權能是──

這是牽涉到三柱神明，從而獲得的破格權能。

「下次再讓你當他的對手好了──動手吧！」

草薙護堂以及同伴們，五個人全身都發出白色光芒，下一瞬間就忽然消失不見了。

於是，超越時空的旅行就此展開。

回過神來之時，護堂等人已經身處大河邊。

天上朵朵白雲，天氣倒算晴朗。日照不算太強，季節大概是初夏吧？

根據太陽的位置，可以推測時間爲上午。

護堂等人所在的河邊，對岸，都有相當熱鬧地通行的人羣。

「這條河，總覺得有點印象……應該說，大概是最近還見過。」

仔細地環視過周圍的景色後，護堂如此嘀咕道。

河幅也很寬，河水流往大都市的中心。

石造的大橋也很雄偉。有着五個橋墩，上面堆滿捆包貨物的木船在橋下穿梭。

而且，在大橋上通行的是大量的人羣──以及衆多馬車。

別說汽車了，就連自行車都看不到一輛。同樣眺望着這幅景象的莉莉婭娜慢慢地開口說道。

「這是泰晤士河和倫敦橋吧。確定如今所處的位置是倫敦的中心部，這應該沒問題。但似乎並不是二十一世紀。」

「從城鎮的樣子來看，大概是十八世紀到十九世紀左右吧？」

這是艾麗卡的發言。

當前汽車並不存在，或者是在普及之前吧。

沿着大路建立的大多是使用煉瓦，而且還是赤煉瓦建築的集合住宅。只要在街上走一下的話，肯定能發現在現代也是地標的建築物吧。

大英博物館，倫敦塔，白金漢宮，威斯敏斯特教堂等等……

「惠那我們都已經很習慣這樣的旅行呢。」

悠哉的惠那如此評論道。

已經酩酊大醉的女性朋友已經停止了大叫，如今正跪在地上膜拜那個櫻色的巖塊。愛莎悄悄地詢問這位女性朋友。

巖塊是有些通透的淡櫻色。能夠清楚地在內部看到弓着身子的羊羔。

她交叉雙手抱着後腦，絲毫沒有緊張感。這也是經驗所致吧。而另一邊，一本正經的媛巫女同伴祐理則是深有感觸地這麼說道。

這可謂總會出人意表勇敢無畏的艾麗卡的真性情。

她與朋友一起乘上了馬車，來到的地方是個盡是田地的農村。

「那麼說來確實如此。愛莎小姐也許已經不在倫敦了啊！」

能夠悠然自得地在此逗留──本應如此纔對。

「那麼，把下個祭品帶來。」

「沒錯。倒不如應該要等待那位大人如往常那樣搞出什麼大騷動的時候。總之就先確保落腳處吧。」

「我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呢？」

老祭司自豪地點着頭，宣告道。

在依靠動物直覺來行動這點上，她跟護堂是最接近的。

不會事前決定目的地，只是會在感到有趣的土地短期停留。

「那、那個女人，一直都沒有消失啊!? 」

他們口中所說的《聖盃》就放在焚火的旁邊。

「聖盃啊。請代替無能之主，對我們給予引導吧！」

「並非邪教。我等教義乃正統而且正義的。」

「？」

於是那頭露出安分老實眼神的可愛羊羔──被吸收了進去。被吸進了櫻色巖塊的裏面。

在中世紀這裏曾被伊斯蘭教徒的摩爾人侵略，被其支配了幾個世紀。後來基督教的國家開始收復國土，作爲阿拉貢聯合王國的一部分而誕生了瓦倫西亞王國──

「大概得鼓起幹勁，做好進行長期搜索的準備纔行呢……。我就此有個提議。」

「如今我們正式開始祈禱！」

「好了，最後的祭品啊。神之國的大門就在前面。」

「誒？那、那個，爲什麼要把我帶到最前面呢～？」

愛莎漠然地認爲，那大概是舉行天主教的儀式吧。

「不過真讓人驚訝。惠那同學和護堂同學突然要去追蹤愛莎夫人，展開了超越時空的旅途……」

與其說這是彌撒不如說是惡魔之宴，簡直就是個瘋狂的祭典。

3

……至今爲止的情況，在這個村子裏是常見的事情。

其中一名村民這麼叫道，用手指着巖塊。

「因爲密特拉王斷言說『已經封印愛莎夫人的力量』。」

十七歲的年輕愛莎獨自踏上旅途。

（注：音譯，原文セルウィトス能查出是拉丁語中拜神的意思，但也可能作者捏他米格爾•塞爾維特這位當時反天主教哲學思想的西班牙學者。）

到了深夜，祭典唐突地開始了。

某個晚上，愛莎感到疑惑。

「護堂。我們馬上往郊外出發吧。去找賽馬場。」

「將麪包和血全部交出來！馬上將其傾倒於大地之上！約束之日即將降臨！」

在這個國家的東部悠轉的期間來到了古都瓦倫西亞。

「跟你說。昔日也有神父在這片土地傳播基督教。不過某日，異教的女神降臨了。我們的先祖們便馬上歸依──可是女神卻突然死掉了。那個女神的遺骸化爲了岩石，就是我們所崇拜的聖盃喔！」

臉上浮現一如既往的豔麗笑容，被稱作赤色惡魔的少女這麼說道。

確實是很正確的指摘。護堂猛然驚覺。

而且作爲第二波祭品的豬仔，牛仔，馬仔也被帶上了過來。

她在瓦倫西亞市聽熟稔的女性朋友說『三天後有個特別的彌撒』，因此出於興趣便跟着對方去了。

包括在瓦倫西亞結交的幾個朋友，還有數名村民。愛莎被他們推着背部，被帶到了巖塊的前面。然後被他們推倒在地上。

「什麼？那現在的夫人只是個普通女性嗎!? 」

莉莉婭娜愕然不已。艾麗卡從旁插口說道。

「諸位，歡喜吧。祭品被《聖盃》吞噬，得到寵招了。願它們獲得幸福。」

愛莎立刻撐起身體，準備要逃走。可是在將逃之際卻被祭司撞倒。噗通。身體失去平衡的愛莎撞在櫻色巖塊上，被吸收進內部了……。

「惠那也這麼想。不過，祐理已經告知了那裏發生過的事情。那麼只要借用將夫人送往過去的權能，應該可以追蹤得到去向纔對。」

實際上這番對話正是日後那段長遠的『征服之旅』的第一步──而護堂自身完全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歷程。

儘管如此彌撒仍在繼續進行着。身任村長的老年祭司牽來一頭羊羔，走到櫻色的石塊附近。

這番過於邪端的話衝擊性實在太大，就連愛莎也不免感到恐懼。

這個過於唐突的提議讓護堂啞口無言。

在這個村子裏代代相傳的《聖盃》似乎是個能無限地吸取生命，並將吸收的東西轉化爲力量的存在。不管怎樣傳承的內容就是這樣的。

悠然自得的自然兒惠那也這麼說。

相對地，莉莉婭娜則是以理性的思維支援護堂的副官。銀髮的女騎士語帶憂慮地嘟噥道。

「……哈啊。」

「誒、誒誒!? 」

「聖盃啊，請收取這次的祭品吧。」

他們的叫聲──那些用語實在太過癲狂，愛莎對此目瞪口呆。

愛莎來到了有着這種歷史的瓦倫西亞。由於這裏近年來被捲進拿破崙的戰爭中，故而反覆受到法蘭西軍的攻擊和佔領，導致起義的民衆頻繁發動游擊戰，成爲了名副其實的危險地帶。

充分地享受完之後，便往下一個土地出發。

悠然自得地跟着前來參加祭典的印度女僕。

在此靜待着的祭司臉上掛着如假面般的笑容。

「這樣不行，莉莉婭娜小姐。」

「我明白了。來，輪到你了喔。」

「我怎麼覺得那塊岩石，看起來就像睡着的牛一樣……」

老祭司推着安分的羊羔，讓它走到巖塊的旁邊。

祐理慌忙訴說道。

「也無法找到愛莎夫人下落的線索啊。」

村子中心的廣場上擺上了好幾組的桌子，燃起了盛大的火光。村民們帶來了各種食物。在此載歌載舞地舉行了宴會。

然後這次是這個名叫愛莎的女僕少女被吸收了進去。

「噫咦咦咦咦!? 這、這難道不是邪教什麼的異端儀式嗎!? 怎麼能把年輕女性作爲生祭！」

愛莎愕然不已。不過，儀式依然無視着她繼續進行。

在埃及的開羅也交到了很多朋友。接着從那裏途徑馬耳他島，突尼斯，最後登陸上熱情之國西班牙。

那些可愛的小野獸們。它們全都被櫻色巖塊吸收進去，果然都消失了。

在那裏與樸素的村民們愉快地交流，還享受了以西班牙燴飯爲首的鄉村料理。就這期間便迎來了禮拜之夜。

她被作爲《聖盃》的祭品吞噬了進去。在這個祕密地遵守着異端基督教•塞爾維特

㊟

教派的教義與傳統的農村裏。

在以往心念的希臘逗留一段時間之後，便前往大都市伊斯坦布爾。

「請問……這究竟是怎麼了？」

「果然是很困難吧。」

感覺像是睡着了。愛莎探出身子。但是在下一瞬間，沉睡的羊羔便從巖塊裏面消失了。

坐上蒸汽機車和蒸汽船，乘坐馬車，隨心所欲地周遊地中海沿岸的國家。這樣的旅行已經持續數個月了。

「誒!? 」

村民們邊大口大口地喝着葡萄酒邊發出怪聲舞動起來。

不過，如今政情已經穩定。成爲了受工業革命波及逐漸發展起來的都市。

愛莎小聲地詢問身旁的人。對方是邀請她參加彌撒的朋友。

在太陽開始西沉的同時，村民們便合力將巖塊從洞窟內抬了出來。他們把巖塊裝飾得光輝璀璨，然後用山車載上搬運到村中心的廣場上。

「阿門！阿門！阿門！阿門！」

「讓我也來提個意見吧？無論是否擁有權能，搜索對象還是愛莎夫人。你們覺得她會在一個地方停留嗎？」

「唯有死肉與贈血纔是聖盃的喜悅！啊啊主要降臨了。主要降臨了。主啊，我等要將御身的血肉傾吐在大地之上！」

護堂感慨地回答道。

「然後被選擇之人看到《聖盃》，便會產生美麗雄牛與女神的幻視。據說那樣的人能夠成爲特別的貢品。很棒對吧！」

「問題是……當前倫敦已經發展成爲大都市這點。恐怕人口已經超過了100萬人。要從中找出愛莎夫人的話……」

「貢、貢品？」

「我也覺得自己太魯莽了。不過，假如即使能戰勝韋勒斯拉納──」

「主之血爲葡萄酒，肉爲麪包。此乃獻給聖盃的貢品！」

「嘛，正如我所料！你果然也是『被選擇之人』呢！」

本來事情也僅是如此罷了──

簡潔地說的話，就是個巖塊。一塊淡櫻色的巖塊橫躺在那裏。

「請不要開玩笑！我、我就此告辭了──啊！」

半透明的櫻色巖塊──被吸收進去裏面少女愛莎。

至今爲止無論是什麼祭品都是幾十秒之後就消失了。就像是胃袋消化食物一樣。可是，這次愛莎的身體卻一直都沒有被消化掉。

她被櫻色的巖塊吸收進裏面，像沉眠一樣閉着眼睛躺臥着。

等待了一小時也沒有變化。即便過了一整天，少女愛莎的身體還是沒有消失，化爲了巖塊裏面的『睡美人』。

並且，過了一個月之後──

褐色的少女愛莎仍然沒有消失，還是睡美人的狀態。

事已至此，身爲村子的祭司呻吟道。

「是聖女……。這位女性是被《聖盃》承認的聖女啊！」

「噢噢，聖女！」「聖女！」「各位，歌贊聖女吧！」「聖女大人！」「聖女大人！」「聖女大人！」「聖女大人！」

聚集在村內深處洞穴前方的祭司和村民們。他們給予喝彩的對象──少女愛莎至今仍然在聖盃的內部化作沉睡的公主。

於是──

根據最後之王密斯拉與時間之神祖爾宛準備的劇本，被送到十九世紀中期的愛莎就這麼永遠地沉眠了下去。

理所當然，現在的她並不是『弒神者』。

但是，密斯拉他們還是相當警戒。僅是讓身心變回年輕，是否真的能將那個超常的種族『弒神之獸』具有的野性和危險完全剝奪呢。

因此才施加了這個封印。透過永遠的沉眠讓愛莎變成完全無害的存在。

然而──

即便是神王密斯拉也有些太天真了──不，是遺忘了。

這裏是個連續幾百年都沒誕生過弒神者的世界。既然不再存在，對其的記憶也會逐漸淡薄。

弒神之獸是多麼超乎尋常，而又多麼難以摸透的存在──

如今，超出密斯拉預想的事態正逐漸地發展起來。

4

「吶護堂。要不要去遊個泳？難得來到海邊卻只能穿十九世紀的老土泳衣，對你來說可能還是有點不太滿足吧。所以說，這點不足就靠我艾麗卡•布朗特裏的魅力來填補吧？」

「你在這幾年間都到處奔波。完全沒在我和她們幾個的地方休息過一星期以上。能夠相處的時間頂多就只有一日兩日，立刻又要到其他平行世界遠征了。」

艾麗卡像是感到驚訝地說道。

在處世方面比任何人都優秀的艾麗卡斷言道。

「不予置評……啊啊，不。我的意思是你們兩個都很棒啊。」

「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的旅行啊。」

「至少如果能有大量人手協作的話。」

「以二十一世紀的眼光來看，我跟艾麗卡那邊更好看呢？」

儘管如此，如今是十九世紀。雖然現代有諸如比基尼等各色各樣的泳衣，但是這個時代卻不一樣。這個時代的泳衣是上身爲針織無袖襯衣，胸前以紐扣扣住的類型。下身是寬鬆的及膝長褲。

再者，兩位媛巫女也同樣躺在躺椅上休息。祐理穿着淡粉色，惠那穿着黃色的連衣裙。那不是連衣裙樣式的泳衣，而是適合在屋子內舒適地穿着的『能作爲衣物的連衣裙』。這也算是十九世紀歐洲的泳衣。

『王！那個孩子的馬票，強烈推薦！那個葦毛的孩子！』

『當然就是要靠你的『那個才能』來贏大獎呀。』

以深紅爲標記的少女在夕陽之下展露笑容。

「沒想到在尋找愛莎小姐的旅途上會來到這種地方啊。……揮霍以那種方式掙來的錢來壕遊，實在讓人有點坐落不安。」

「惠、惠那同學，別那麼大聲說這樣的話……」

「嘛。護堂也變得相當會迴避風險呢。」

『這次輪到惠那說莫名其妙的話啊……唔？那邊的馬，眼神真是不錯啊。感覺很有氣場。』

倫敦的近郊也有Ascot和epusomu這些很有歷史的賽馬場存在。

如火焰般燃燒的落日將海洋和沙灘染得一片鮮紅。這樣的景色讓人莫名的懷念，讓人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治癒感。

瘋狂的男人們都雙眼充血地緊握着馬票，熱烈地注視着馬匹們競走的競技場。簡直就像阿鼻叫喚的地獄一樣。

如夏天的日向葵般開朗的惠那這麼說道。聽她這麼說，祐理慌張地訓誡道。

「雖然慌忙地追過來算是做對了……不過要想找到愛莎小姐，看來還是很有難度啊。」

「這裏確實是與我們的地球似是而非的世界。不過，魔術師和結社也是確實存在的。那樣的氣息和痕跡──實際上已經找到了若干。」

護堂小聲地嘟噥道。

就在耳邊聽着艾麗卡的甜言蜜語之時。

當然因爲是泳衣所以質地輕薄。不過，確實不是那種能讓人暴露肌膚的衣物。按照近代歐洲的倫理觀，是不容許在人前穿着暴露度高的打扮的。

僅僅是一天，數額龐大的紙幣和金幣便成了草薙護堂的所有物。換作二十一世紀的日本，這是隻有中彩票才能獲得的金額吧。

護堂苦笑起來，聳了聳肩。

在倫敦市內單獨行動了一會兒之後，艾麗卡帶着現金回來了。恐怕那是採用非法手段以及魔術搞來的吧。

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男人們都熱衷於某種賭博。通稱爲『the Sport of Kings』。俗稱爲賽馬。

「這當然的呀。」

『來，護堂！無論要在這個時代構築生活基礎，還是尋找愛莎夫人，我們都需要軍備資金呀。這下輪到你出馬了！』

「如果這裏是我們世界的歐洲，就能借助艾麗卡叔父和愛麗絲小姐的力量啊。完全沒感覺到這裏存在魔術師或是魔女之類的人。」

……不對。護堂忽然想到。

「那都是因爲被你們鍛煉出來的啊。」

「這樣子，真讓人懷念呢。大概是你還在東京當高中生以來吧。」

那日──。

騎馬是貴族們的愛好。原本賽馬也是上流階層的娛樂。不過進入十九世紀之後，這種娛樂延伸到中層•下層的男人身上，成爲了代表英國的國民級賭博。

艾麗卡對嘀咕的護堂遞了個調皮的眼色。

如果說艾麗卡是豔麗的山茶花，莉莉婭娜就是端莊的百合花吧。

「那，你覺得怎樣呢，草薙護堂？」

兩人邊相互開着玩笑邊眺望着聖托里尼島的夕陽。

兩人花了充足的時間讓嘴脣和舌頭濃厚而細膩地糾纏起來。

『可是，就算你說要贏大獎……』

「惠那覺得哪個都無所謂。啊，不過，索性脫光衣服去游泳也許也不錯啊。畢竟這個海灘都被惠那我們和王包場了。」

十九世紀的希臘不可能會有這種東西。

戀人之間的熱情親吻。

這也是兼作乘涼的同時進行的作戦會議。護堂開口道。

『你作爲我們的王，也是個稀代的賭徒。只要是你看中的馬，必定能成爲贏家吧。』

女性陣容的四名女子也同樣在護堂的身旁放鬆休息。

「當然不只是艾麗卡，我也會一起的。」

「說的也是呢。畢竟我們就只有五個人嘛。」

兩位媛巫女也在和睦地交談着。

夕陽往水平線的彼方落下。

「讓人懷念的不是景色。懷念的是這樣子跟艾麗卡單獨相處。」

「有什麼所謂。那都是靠草薙護堂的才智贏來的東西呀。」

「真是的……」

「已經有那麼久了嗎！」

「說也對。要尋人的話，組織的力量必不可少。」

以及那輕飄飄的，與浴帽相似的帽子。

「我覺得還是這樣子比較自在。我對布料少的泳衣有點抗拒。」

於是就是出於這種情況，護堂等人如今身處海邊的療養地。

『吶，祐理覺得哪匹馬能贏呢？跟惠那說說呀。』

不過，姿色端麗的少女穿着泳衣站在海邊的樣子，還是十分賞心悅目。

這裏是希臘國內數一數二的療養勝地，聖托里尼島──。

『我？怎麼這麼說？』

艾麗卡的甜言蜜語在耳朵裏迴響。她自己也興奮了起來，熾熱的氣息和顫抖透過身體傳達了過來。

「……那麼說來，確實是這樣。」

「吶，護堂。我有個提議，不如到附近找條街讓『豬』破壞掉吧。這樣肯定能炸出幾個隱藏的魔術師喔？」

「不愧是艾麗卡。」

「撤回前言。你果然是個惡魔纔對。」

然後她把那疊來歷不明的紙幣推到護堂面前，

兩人在稍早之前換上泳衣過來了。

護堂回想起這一週的經歷，不由地感慨起來。

而且艾麗卡還獲得了某個情報。

這是很有艾麗卡風格的，充滿女王風範的笑容。她那豔麗的姿態和關懷之情都讓人感到憐愛。護堂把手挽在她的腰上，抱到懷裏。

「會是……這樣嗎。」

「這種時候當然也會帶上祐理一起啦。」

儘管只是穿着懷舊的服飾，微笑起來的祐理還是如櫻花般惹人憐愛。

於是護堂一行人便來到了倫敦郊外的賽馬場。

來到1857年的倫敦是在一週前。

印度出生的女僕少女愛莎工作的宅邸所在地。並且，還得知她說要前往希臘的聖托里尼島，踏上了路途──。

「不引發那樣的爭執，護堂也樂得輕鬆吧？來，你就死了心成爲我艾麗卡•布朗特裏的共犯吧，唐•胡安大人。」

『誰知道……？我對賽馬基本是一竅不通所以也不怎麼──啊。我對那孩子有點在意。雖然只是直覺就是了。』

「什麼怎樣？」

「吶……。要不要到市街上找個適合兩人相處的地方……？」

身體半躺在舒適的躺椅上。衆人在海邊的高級賓館入住，如今正在旅客專用的沙灘上歇息。

走在護堂身旁的艾麗卡以理解的口氣說道。

如慣例地艾麗卡是深紅，莉莉婭娜是青色的泳衣。

「就算再怎麼分頭打聽消息，也完全沒有收穫呢。要是這個島上各處都有防盜攝像頭，能拍到愛莎夫人的蹤影，那還有可能會有一絲機會吧。」

他邊吹着海風邊悠哉地眺望着蔚藍的地中海。

『莉莉婭娜也別胡說八道了。』

沐浴在色澤有如紅蓮之焰的夕陽光輝之下，護堂悠哉地行走着。他正與艾麗卡兩人一起在聖托里尼島的海灘上散步。

「你真是會使壞。要對大家保密嗎。」

於是就以這樣的方法，購買了全日每場比賽的馬票。

「還真像個社畜一樣呢，護堂。既然機會難得，不如我們就暫且帶着新婚旅行的心態在這個時代旅行吧。悠哉地享受。盡情地放鬆，喫點好食物，確認彼此的愛意。」

遠處突然傳來落雷的轟鳴。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暗雲正以可怕的氣勢滿布於晚霞的天空。但是落雷就只有一次。而且落下的不只是雷──

「明明是初次見到，卻讓人很有既視感啊。」

「畢竟我們已經目擊過許多異曲同工的景象呀。真沒辦法呢。甜蜜時間暫且推遲，先來面對荒誕的現實吧。」

這裏是聖托里尼島的療養地。

即使是現代也幾乎沒什麼高層建築存在，十九世紀的話就更加了。

因此──從海灘上也能清楚地看到。『怪獸尺寸的雄鹿』伴隨着雷電降落在鄉村市鎮上，隨性撞起周圍的房屋展開破壞。

體長三十米級別的巨大雄鹿。

以其巨大身軀進行頭撞，或是衝撞，連接掃倒平房構造的民家。將其粉碎。

頭上有着雄偉的大角，其尖端擁有任何起重機也比不上的力量，將所有的建築破壞殆盡──

護堂與艾麗卡一起趕到了市區。

巨大雄鹿隨心所欲地暴動着，有不少的居民正在四處逃竄。街上各處都燃燒了起來。

「得光速把那頭怪獸解決掉纔行啊……」

「這正是你擅長的領域吧──哎呀？快看那邊，護堂！」

艾麗卡用手指着的是巨大雄鹿暴動的地方。不過現在承受着巨獸之怒的並非街上的房屋。而是七、八名的居民。打扮各色各異。既有穿着端正西裝的紳士，也有穿着骯髒襯衣，像是海灣勞工的高大男人。甚至還有穿着禮服的貴婦人。

他們的手上都拿着佩刀，手槍，短杖，手斧之類的武器。

他們以這些工具──直面巨大的雄鹿。直面死亡之人流露的悲壯和恐懼讓他們渾身發抖。

然而，巨大雄鹿完全沒把這些渺小的礙事者放在眼內──

咔砰。咔砰。巨獸踩着厚重的足音，搖晃着大地不停地前進。

滿布天空的暗雲遮擋了夕陽，海面呈現讓人毛骨悚然的漆黑。而從這片海面上躍出的也是頭漆黑的巨獸──

「沒錯。那正是我的夫君使役的神獸。請見識一下於古波斯神話中被傳頌的神獸之雄姿吧！」

神獸『豬』以登場的猛力勢頭，用頭撞在巨大雄鹿身上。

以嘴邊的獠牙刺入雄鹿的腹部，然後咬住脖子，把肉扯了下來。周圍血沫橫飛，充滿了腥臭味。實在是副悽慘的場面。

然後直接以投球的技巧將右臂一揮。如田徑項目的投鉛球一樣，巨大雄鹿被往海洋的方向投去。

並非比喻。那把槍就是如火焰噴射器一樣從槍口吐出火焰。

可是『豬』完全不在意體格差異，還是朝獵物撲去。

見此，架起佩刀的紳士將其擋了下來。

他們以恭敬的態度對護堂搭話，表情和聲音中都流露出對超越者的敬畏。護堂正打算要親切地回答──

艾麗卡插話道。她以做作的手勢指着『豬』。

「「「「!? 」」」」

「嘿呀。」

「那傢伙，得意忘形起來了。」

對抗雄鹿的人們──都一同將視線投向護堂。

這種情況下，當然是能夠使用『雄牛』的怪力了──

不覺之間，那些魔術師們已經聚集到護堂身旁。

而製造出這種狀況的艾麗卡，從眼神中明顯能看出就像在說這樣的話。

砰！砰！巨獸的身體在沙灘上翻滾。

雄鹿連被劍刺中都沒察覺，毫不停滯地繼續前進。

「弒、弒神者……？」

有如只是走到旅館的大廳上那般輕鬆自在。狂暴的巨大雄鹿抬起前肢，打算要將毫無警戒地接近的護堂踩扁。

護堂毫無費力地就闖入了這波困亂之中。

將全長超過三十米，體重恐怕達到數百頓的巨大軀體──

護堂迅速抬起右手，接住了雄鹿的前蹄。

「敏銳至難以接近之人啊……總之先把它揍扁吧。」

護堂皺起眉頭。

「那、那是您的眷屬嗎……？簡直就像神話中的聖獸一樣──」

是魔術火焰。可是，巨大雄鹿似乎連火柴般的熱度都感覺不到似的，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他們肯定是魔術師吧。因爲不太想對他們解釋情況，於是護堂決定迅速清除阻礙者。

「既然這樣就沒必要繼續隱瞞了。聽好了，如今在你們面前的是弒殺了神明，並篡奪其神聖權能的魔王。是與魔術師似是而非的存在。他是統治所有魔道者的君主，是王中之王。」

雄鹿發出尖銳的哀鳴聲。

這時，那名貴婦人手持的槍噴出了火焰。

『既然沒有協力者和部下，那就召集過來就行了。對吧護堂！』

那名紳士臉上露出竭力的表情。他以強化魔術讓刀身閃耀着光輝。然而巨大雄鹿的前肢受其突刺也毫髮無傷，簡直是螳臂當車。

那並不是值得認真出手的對手。他以隨意的言靈呼喚出來的，當然就是『豬』了。

接下來狀況完全在護堂的掌握之下。體長二十米的『豬，』，跟巨大雄鹿相比起來可謂是身形嬌小。

因剛纔的戰鬥而滿身鮮血的水手風男人，就像是見到了耶穌降臨一樣恭敬地跪了下來，滿腔熱淚。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艾麗卡以誇張的言辭極力讚美，對此魔術師們卻深受感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