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往妖精境

1

「啊哈哈哈，我們成功了呢！」

「是啊，我們又往目標邁進了一大步喔！」

兩大弒神者露出天真的笑容。

當然，這兩個人是薩爾巴特雷•多尼和艾西亞夫人。跟這兩大王者相比，隨行的兩大騎士則是一臉疲憊。

「最後從天而降的……是隕石嗎？」

「那跟蘭斯洛特卿的突擊不一樣，是真的從宇宙落下的吧。那應該是薩爾巴特雷卿召喚來的。」

琍琍亞娜和艾莉卡竊竊私語。

流星劃過夜空急速逼近──轉移之術在這種緊急狀況下成功了。

沃邦侯爵化身巨龍吐出烈焰。

羅濠教主的歌謠融合超音波，破壞力不斷飆升。不過，他們擺脫了所有的威脅，終於來到了此地。

──這是一座石造的城鎮。

房子都是紅磚砌成的，道路的鋪裝也同樣採用紅磚。

放眼望去看不到近代的鋼筋水泥建築，城鎮景觀帶有歐洲鄉村的瀟灑風情，散發出中世紀的氣息。

然而，這裏沒有人類的身影，是一座無人的市鎮，位於星幽界的一隅。

「這裏我來過，之前和護堂流落星幽界時，我們偶然到過此地。」

「那麼，此次轉移是受到那個記憶影響吧。」

聽聞艾莉卡的說法，琍琍亞娜點點頭。

「這一次──我沒有心思觀想明確的轉移地點。應該說，我沒想到在那種狀態下竟然有辦法成功……」

「哈哈哈哈，你們真不愧是護堂的騎士。」

「總之，我們要先找尋那個傳聞中的神殿，要是能找到知情的人請教就好了。」

「那麼，就不要期待他們全滅好了。那些魔王和魔術師，究竟跑哪去了呢……」

過去他曾是『不順從之神』，如今這個隱世高人傳來消息。

祐理的念波傳來了。

「惠那聽說過，過去在江戶時代的文化年間，八王子也有隕石落下喔，這一次是某個王召喚來的吧。」

廣大的腹地內有幾千株桃樹，桃樹受到細心打理，享受着春天絢麗溫暖的陽光。

有人賞花、吟詩、品酒、說笑。羅翠蓮的美貌不遜於其中任何一人，那些仙女趕緊跑到她的身旁，秉持崇敬之意款待她到來。

護堂已經傻眼了，約翰•布魯托•史密斯也以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真的嗎!? 」

羅翠蓮憑着自己的武學見識和道姑的靈感看穿了──。

（呃……護堂同學。）

羅翠蓮微笑讚歎薩爾巴特雷•多尼。

此地無疑是仙境──。

「算不上最差，但一直好不了啊。」

在得知英雄羅摩的真名後，萬里谷祐理繼續逗留在星幽界。

區區流星，豈能殺死武林至尊。

艾莉卡暗自盤算。

「等等，草薙護堂。」

「恐怕……他們已經不在地球上了。」

「真的，不過我有條件。」

「這兩位媛巫女，還有你的其他夥伴，必須跟我們分開行動。」

史密斯隔着面具的護目凝視護堂。

換言之就是瞬間移動，羅翠蓮用這一招輕易逃出了隕石墜落造成的衝擊與爆風。

羅翠蓮也不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好久不見了。」

兩大魔王早已恢復平日性情，琍琍亞娜嘆了一口氣說。

不消說。

那是從劍術、刀法衍生出來的拔刀絕技。

「我曾經去過一次。」

護堂和媛巫女商量時，史密斯插嘴了。

護堂苦笑，這個面具男真是愛擡槓。

速須佐之男命，算是庇護太刀媛巫女的古神。

「薩爾巴特雷卿，你現在身體怎麼樣了？」

「有幸再次拜見聖教主的尊顏，實乃無上的喜悅！啊啊、願羅濠聖教主的威德普照世間！」

據說，琉璃公主也幫了不少忙。她是清秋院惠那的「爺爺」須佐之男的好友，女神悉多的轉生。

艾莉卡也同意好友的說法。

「喔喔，你在星幽界也有朋友啊。」

「還能怎麼看，跟你一樣啊。」

老交情的仙女迎接她到來。

護堂隨口答道，史密斯也瞭解他的言外之意。

「聖教主。」

可是這也並非絕對，艾莉卡偷瞄多尼一眼。

「有命令交給你們去辦。」

「真的嗎，琍琍亞娜小姐!? 」

這裏是桃花園。

「魔王內戰的參加者少了一半以上，這你怎麼看，草薙護堂？」

「什麼？」

當然，她是人間界的人，只有在特別情況下才會到來。普通人是無法來到這裏的，成爲弒神者以後造訪幽冥界的機會也變多了。久而久之，桃源鄉就成了她暫用的居所。

「清秋院，麻煩在幽世的須佐之男召喚我們過去，就像之前那樣──」

（雖然我很不願意，也百分之百沒有那樣做的打算。）

不過，她很快就放棄了這個方案。要醫治這種程度的重傷，絕對需要艾西亞夫人那種等級的治療之術，魔術師的水準根本是杯水車薪。

她一點也不像個現代人，偏偏這時候有人聯絡她。

羅翠蓮詠唱簡短的口訣，使用縮地大法。

「這確實不該自己說啊。」

傷痕始終沒有癒合的跡象，弒神者超常的肉體也難以克服這種傷害。不愧是劍王和黑王子一同留下的，多尼的態度自若，但臉色稱不上太好。

所謂的縮地，是指「縮短所在之處和某個遙遠地區的距離」。

「沒錯，你肯接受這個條件的話，我就打開妖精境的大門。」

（既然大家都在幽世，那我用自己的力量來找尋她們的位置吧。）

當然，術武雙修的她是例外──。

這個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的奇人，護堂感覺自己跟他特別投緣。這時手機響起了輕快的來電鈴聲。

「疾！」

「唔嗯，這下就失去四個弒神者了。」

兩大魔王和草薙護堂的部下同行。

十幾個仙女在桃花園內盡情遊玩。

也是羅翠蓮在幽冥界的根據地。

羅翠蓮一看到天降災厄，就察覺到普通手法是躲不過那顆流星的。

其中一人施行祕術前往幽冥界──西洋魔術師稱之爲星幽界。羅翠蓮一眼就看出來了，當然她也會同樣的技巧。

「然後，他們所有人的念都消失了？」

搞不好一直拖下去，傷勢會更嚴重吧？

2

「我說過了，我好歹是妖精王。使用我的權能的話，要帶你們去那個世界並不困難。」

「人家爺爺也叫我們去了嘛。」

「沒辦法，和祐理相見的事稍後再說吧。」

「得追上他們纔行……」

「是嗎，隕石落在八王子嗎……」

（還好是遠離市區的山中，而且已經晚上了，損害也抑制在最小的程度內……）

護堂很佩服史密斯，史密斯理所當然地答道。

反正找尋須佐之男的住所，應該就能找到祐理了。

祐理顯得有些擔心，學業優秀的惠那說出了一點小知識。

「真希望能聯絡上祐理。」

問題是，清秋院惠那經常忘記充電。

「有人傳話給王喔。」

太刀媛巫女取出愛用的手機接聽，這裏是視野良好的山棱地帶，手機訊號比蒼鬱的山中更好。

沒錯，其他人或許看不出來，羅翠蓮可不一樣。

「萬里谷你的身體也在那裏嘛。再來……我們也該過去那裏吧。」

「是你爺爺嗎？」

「我約翰•布魯托•史密斯願意充當嚮導，帶你前往某個地方。兩大魔王來一趟沒有外人打擾的旅遊吧，如果你在沿途拒絕我的指示……呵呵呵呵，我不介意重新開啓暫時中斷的魔王內戰。」

護堂語重心長，祐理也補充報告。她用精神感應的靈力，追蹤夥伴的訊息。

「再重申一次，我好歹也是妖精王，我馬上就知道那是星幽界傳來的訊息了。有件事也許不該我自己說……跟一般人比起來，我的洞察力蠻敏銳的。」

因此──她憑自己的本事轉移到幽冥界。

「是的，只不過那裏是很特殊的聖域，我也不敢保證能成功帶領大家過去。如果有熟悉星幽界的萬里谷祐理，那就不用擔心了……」

「啊哈哈，你猜對了。他說『你們要找的人都來了，快點處理一下啦！』。」

「撇開失去力量的艾西亞小姐不說，其他人統統都是嫌疑犯，這也太誇張了。」

他左肩上有一道又深又長的「類似熔化的金屬凝固」的傷痕──。

「你說──跟你一起旅遊？」

「都還沒跟你說，真虧你就知道了。」

是不是該考慮用接吻的方式，對劍王施以治癒之術呢？

除了劍術以外，多尼是個不成熟的笨蛋。這點不會有錯。然而，他瘋狂鑽研自己得意的強項，超越了羅翠蓮的想像。

「想不到意大利的王，竟然有那樣的劍……流星太刀。」

聲音來自惠那的制服裙子──也就是裙子的口袋裏。

「喂？」

「稍早，有兩名人間界的弒神者來到這裏。找出他們的所在，要快。」

衆仙女隨即垂首領命。

假設對方躲在禁止進入的聖域裏，用結界之術護身的話，要找到他們可不容易。但這次羅翠蓮追蹤的對象，是七大魔王中最脫線的二人。

羅翠蓮深信自己一定能找到他們。

過了幾刻鐘時間，羅翠蓮終於出發了。

仙女們告訴她，她要找的那一羣人待在哪個「階層」之中。於是，她集中精神觀想目的地，進行瞬間移動──。

（幽冥界有將近無限的階層，用這種方法穿越是最快的。）

「呵呵呵呵，我的大敵就藏在這裏。」

羅翠蓮露出了閉月羞花的笑容。

眼前有一整片寬廣的綠色草原，到處都有羊只和馬匹盡情奔跑，大海就在不遠處。

走到沒有草原的地方，就是垂直的峭壁。

下面的海浪不斷拍打在岩石上，厚重的雲彩覆蓋天空，勁風吹過無人的草原。

氣溫涼爽，空氣也十分乾燥。

當然，這裏和人間界的任何地方都不同──但羅翠蓮想起來了，很久以前她到希臘國的海邊時，也曾見識過類似的風景。

「嗯……來找找那些仙女說的聖域吧。」

她把「眼線」派到上空，俯瞰這一帶的景況。

前方數十里有一座神殿。聳立粗大圓柱的建築樣式，頗有古希臘的多利亞柱式風格。那裏就是她要找的聖域吧。

還有一點。

「喔喔？」

羅翠蓮還看到了某個景象。

敞篷車就停在樸素的洋館前。

魔狼王和魔教教主共同馳騁沙場，追尋即將一決雌雄的強敵身影……。

石板多到連要找個立足之地都有困難，在這個與舒適無緣的場所，擔任歷史監督者的老人家──像一個悲劇演員一般尖叫道。

「一有機會就儘量休息，這是戰士的資質吧。當然，也可能是他神經大條罷了。」

「喔喔？」

「你們竟然──在愚蠢的弒神者當中，帶了這兩個愚蠢資質最爲出類拔萃的弒神者來到我的地方！」

「以免妨礙你的安排。」

他們走到一座大殿中，看到一位白髮白鬍子的老人。

明明是不適合騎馬的姿勢，那個人卻展現出人馬一體的精湛騎術。

遠方傳來了馬蹄聲。蹄聲相當高亢，彷彿跑在鋪裝過的道路上一樣──一匹紅馬從半空中奔馳而來。

這個老人正是「普魯塔克之館」主人。

多尼有感而發，艾西亞夫人則是被老人家氣到了。

兩大資深魔王再會的同時。

竊笑的「另一個人」被放在副駕駛座。

這是一座裝潢素雅的住宅，大概夠三、四十個人居住，整體是木造建築。

「該死，偏偏挑在我沒辦法聯絡上這個領域的領主……約翰•布魯托•史密斯的時候前來！」

沃邦經過冥界抵達星幽界。

老人依舊穿着古羅馬長衣，手持青銅製的筆桿。

「沒辦法，我們也沒有心力去做其他選擇了。」

又或者是，某個年輕的同類會是更大的麻煩呢。

沃邦從古代美索不達米亞的地母神伊南娜身上篡奪來的。

他們都是死亡僕從──和之前在奧多摩用來對付多尼的戰士相同，所有人生前都是名滿天下的戰士，他們裝備着刀劍、長槍、弓箭、斧頭、錘矛，穿上各自的鎧甲。

「這老人家嘴巴也太壞了。」

不過並非致命傷，沃邦召喚死亡僕從的魔女，詢問敵人逃往何方──魔女說敵人逃往星幽界了。

這位日本少年躺的，是紅色敞篷車的後座。

離這裏不遠的地方──有一批軍隊正在行軍。

「自從遠征高盧以來，琍琍的靈視力進步很多嘛，可能是這個緣故吧。」

即便彼此的性質不同，但兩大最古老的弒神者所累積的力量──幾乎相去不遠，所以纔有這些不謀而合的舉措。

「不愧是狼王，這麼快就找來了。」

沃邦自己陷入沉睡，讓分離的靈魂化身爲龍。

琍琍亞娜和萬里谷祐理，曾在約翰•布魯托•史密斯的帶領下來過這裏。愛麗絲公主也知道這個神祕的聖域──。

「和身兼妖精王、弒神者的約翰•布魯托•史密斯一起──來到安妮•查魯頓的別墅，還表現得如此大膽。呵呵呵呵。」

隕石引發大爆炸之際，黑龍的身體受到嚴重損傷。

羅濠教主問道。

琍琍亞娜頗爲後悔，艾莉卡則無奈聳肩。

這纔是此一權能的真面目。假死狀態的肉體會變得毫無防備，因此使用上不太方便。但化身爲龍的靈魂幾乎是不滅的狀態，就算龍的肉體毀滅，靈魂也能自冥界迴歸──。

「這該說是信賴的證明嗎？在極爲危險的魔王內戰中，他只相信約翰•布魯托•史密斯一個人？」

「不用擔心，未來大概也沒機會和羅濠教主一同進軍了，一起享受這份樂趣吧。」

幽冥界、幽世、星幽界、靈界。

迅速逼近的紅馬騎手，也是沃邦熟識的人物。

「誠如這位老者所言，帶這兩個人前來……確實是一大失策。」

很多大地母神也同樣掌管死亡，而她也是擁有龍蛇本性的神格（和希臘神話的雅典娜相同）。

讓四、五世紀的凱爾特人建造，就會蓋成這個樣子吧。

薩爾巴特雷•多尼召來隕石的時候。

沃邦自己也騎一頭。

沃邦瞇起眼睛。

「也是。就某種意義來說，這裏形同敵營嘛。」

再者，他們都騎着沃邦召喚的狼。

他面前有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艾莉卡•布蘭德裏。以及，來到星幽界以後就派不上用場的兩大弒神者。

世界各地的稱呼方式都不一樣，總之就是「失去生命又沒有死成的人聚集的地方」。不順從之神和真正的天神，稱其爲「生與不死的境界」……。

「如果真是如此，那你應該稱讚我的人德。」

反正一定是羅濠教主用擅長的方術召喚出來的。

一旁的兩大騎士開始竊竊私語。

果然，眼前的對手纔是最大的阻礙嗎。

沃邦從巨龍的胸口中，挖出自己的心臟。

是安妮•查魯頓和「另一個人」在對談，草薙護堂在他們的守望下呼呼大睡。

這兩個像在說相聲的，其實長年來是勢均力敵的好敵手，當然夫人沒有這樣的自覺。

「護堂睡得真熟呢。」

「似乎很簡單就到了呢。」

對方身穿漢服側坐在鞍上，連繮繩都沒拿。

不過在這些人面前，她們純粹是配角。

那裏的神殿在星幽界中也是首屈一指的聖域，管理着非常重要的「世界祕密」……。

「天啊……你們幾個！還把渴望爭鬥的老魔王也引來了!? 雖然我不願意去想像……萬一這個聖域被破壞了，不曉得會對歷史的發展造成多大的衝擊啊──！」

安妮正好坐上駕駛座，她今天穿着平日常穿的西服。

來者是騎乘飛天神駒的羅濠教主，沃邦答道。

「好了。」

「胡說八道！你們是選在最糟糕的時機前來！」

如今魔狼王身旁，有三百士兵。

他斷送了自己的性命，這等於「前往冥界」的意思。冥界和星幽界──是非常相似的存在。

「稱呼初次見面的人笨蛋，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這兩位少女，以人類魔術師來說是天資過人的。

沃邦喃喃自語。

白髮白鬍子的老人崩潰地破口大罵。

他已經解除化身，變回人類的肉身了。

他以仰躺的姿勢，脫下鞋子睡覺。

他們沒有配合對方行動，但屢次在同樣的場所和時機碰頭，這代表他們是同等的存在。

伊南娜是帶來豐饒的存在，也是冥界的女神。

那是沃邦動用魔狼權能，給他們當馬匹騎乘的。每一頭狼的體格都不下猛牛。

……嚴格來講，這不是變身技能。

這匹馬遠遠看上去身體是紅色的，其實並非如此。馬匹是隨處可見的慄毛馬，但身上流出的汗水是血的顏色。

沃邦率領死人與魔狼軍團，一旁的羅濠教主在兩、三公尺高的半空中，騎乘汗血寶馬行進。

「看來，彼此都有同樣的結論呢！」

老人的房間裏，也同樣有大量的石板散落在地上。

3

「看你們幹了什麼好事！」

車子是從寶庫牽出來的，事先停在宮殿的入口前面。當然，這是用來代步的工具，在安妮和「另一個人」準備出發時，草薙護堂跑到了汽車的後座……。

「這表示，我們在很剛好的時機前來叨擾囉。」

「軍團也準備妥當了，自稱我妹妹的女人和那個笨蛋，我的僕從也找到他們了，再來追上他們就好。」

雙方作爲一個戰士的力量、直覺、鬥爭心、戰鬥經驗、見識、觀察力都不相上下。

上面這段對話，出自一位沉着的女子，和一位語氣頗爲戲劇性的男子。

沃邦化身爲『漆黑的巨龍』，煩人的賢人議會稱此權能爲『冥界黑龍』（除了變身爲龍以外，沒有其他公開的資料）。

「要不，我從其他方位進攻吧？」

他跟整齊行軍的僕從，一同前往這個階層的盡頭。

既然知道地點，那事情就好辦了。

一邊是打亂歷史的魔女，一邊是歷史的監督者。

締結同盟以來──

再來從死亡僕從中挑選高級術師，實行異界轉移的祕術，讓沉睡的德揚史塔爾•沃邦轉移到這裏就好──。

地下回廊中飄浮着無數的石板，那些石板上──據說記載着世界與人類的所有歷史。

琍琍亞娜憑着上次造訪的印象，把衆人帶到古希臘風格的神殿。一行人走進地下，穿越很長的迴廊。

洋館位於森林的中心。

「你也來啦，狼王！」

那是佔據了星幽界一整個階層的廣大森林，以櫟樹爲主的闊葉樹林之中，有大量的妖精存在。

外觀與人類的兒童別無二致的Fairy，背上長有翅膀。

身長不足三尺，臉上長有鬍子的老人是Leprechun。

喜愛惡作劇的大鼻子小鬼是Goblin。北歐妖精Troll根據不同的出生地，有醜陋的巨人、戴帽子的老人、也有小人種類。

至於以美女之姿現身的妖精女種族，任何國家都有。

其他還有Banshee、Dullahan、Satros、Silenos等等。這裏住了許許多多的妖精，要一一列舉根本沒完沒了。

這裏過去是妖精王歐貝龍和臣民居住的森林。

陷入瘋狂的妖精王被面具弒神者討伐以來，這裏就成了約翰•布魯托•史密斯的領地。後來，兼任妖精王的安妮／史密斯每次來到星幽界，就把這裏當成基地和別墅……。

王的寶庫之中，也有準備各式用品。

敞篷車就是其中之一，這部高級車是衆所周知的美國總統愛用車，但車型是一九五九年的舊款式。

車子是如何流到星幽界的，這就不得而知了。

其實也考慮過把這臺車運回人間，賣給愛車成癡的人；但住在歐貝龍森林的黑鍛造師學會了車子的保養方法。

因此，安妮／史密斯才能活用這臺車。

「安妮，該出發了吧。」

放在副駕駛座的「另一個人」表示意見了。

那是一塊黑色的面具，是安妮的分身•洛杉磯英雄「約翰•布魯托•史密斯」配戴的東西。

史密斯的人格寄宿在面具上，跟身爲本體的安妮進行對談。

只有來到星幽界纔會發生這種神祕現象。因爲在這個領域中，精神和靈魂比肉體更加重要。

平常是安妮改變說話語氣，裝出高亢的男人嗓音。

然而，現在只有面具發出史密斯的聲音。

這是格林威治的賢人議會推測的。

果然，這個日本人應該留下來。

「就不怕被我偷襲嗎？」

擁有弒神魔王的狡猾作戰思維，又不吝於結交朋友。

圓的大小相當於棒球場的鑽石形面積，當中有二十名以上的參加者，有不少人是護堂第一次碰面。

「這是須佐之男老爺……還有雅典娜嘛。」

「我的力量──烏魯斯拉格納的力量，恢復時間慢慢縮短了。現在……跟一開始相比，只要一半的時間吧。死後再次復活的時間也縮短了。」

有一條通往遠方的直行道路，敞篷車開了將近五十公里後，終於抵達目的地了，同樣是巨石建築物。

「…………」

兼具這兩種矛盾特質的弒神者──大概也只有草薙護堂和薩爾巴特雷•多尼了（若是過於樂觀開朗的意大利人，意義又有一點不同了……）。

用過的化身要隔一天才能再次使用。

「喔喔，願聞其詳？」

有的階層是一座城鎮，城鎮中有無數的暗影徘徊，那些靈魂本來都是人類，最後卻化爲纏擾生者的暗影。

草薙護堂的權能『東方戰神』，是烏魯斯拉格納引以爲傲的十大化身，每一種化身一天只能使用一次。

史密斯苦笑。

他用平時的方法，開着敞篷車在各個階層移動。

「你也知道那個人？」

一開始護堂還加減聽得進去，後來就實在記不住了。

「這下麻煩了，我跟他居住的地方、年齡都差太多了。況且我們揹負的也太沉重了，即使彼此的關係順利進展，周圍的人也很可能陷入不幸……」

「咦、那好像是所謂的立石對吧？」

「這種事告訴我沒關係嗎？」

「對了。」

開車的人變成了約翰•布魯托•史密斯。

這是非常嚴重的缺點，卻也是他深受宿敵賞識的原因。所以據說連女神雅典娜也對他青睞有加──。

要按照特定順序走過某些階層，才能抵達他們旅途的目的地──。他們前往的地方被施以禁足的咒法，因此旅途註定少不了這些麻煩的過程。

草薙護堂就是用這種輕鬆的態度，乾脆地答應了史密斯提出的雙人旅行。

「看了剛纔的傳令書，那些人應該聚集在評議場了。」

「目的地就快到了。」

「他有時候會投來意味深長的目光，露出一種『你明白我的心意吧？』的表情，那是完全信任我的證明喔。吶、你有在聽嗎，史密斯？」

「也是，到時候護堂也該睡醒了。」

馬匹和其他動物，以及馬車都可以輕易走過。

副駕駛座的面具瞬間消失，轉移到安妮的臉上。連同黑色斗篷和高雅的深藍衣裝都穿戴上了。

草薙護堂具有戰士的韌性，以及缺乏防備的一面。

「那代表我們的關係有持續進展嘛。仔細想想，我在戰鬥中提到『好內助』這個字眼，護堂也不是全然沒興趣，顯然他的心裏對安妮•查魯頓漸漸懷有情愫。從這個角度思考，一切就說得通了。」

少女的銀髮和美麗容顏令人印象深刻，身上散發一股神聖的氣息。

草薙護堂說的，是巨石建築物。有的立石，是用高於人類的大石頭（多半是細長石柱）整齊排列在一起，或是像紀念碑一樣單獨立起來，作爲神聖場所的印記，算是歐洲史前文明的遺產。

這裏雖是森林，卻也同樣是王都。就某種意義來說，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考量，安妮的愛車也順利加速運行了。

魔神宮之主，沙漠的精靈艾爾•夏丹。妖異的王女莎羅美。北風的暴君波雷亞斯。立於所有妖精鍛造師之巔的黑矮人之王阿貝利希。沙暴之王西沐。捨棄俗世，隱居崑崙山的人虎大仙。統治聖木之森的聖雨精靈王。光靠笑聲就能招來死亡的亡靈之王等等。

史密斯就像一臺自動駕駛的機器，默默地進行移動。

不過，奧多摩一戰以來，才過了半天而已……。

途中，護堂在後座清醒了。

「對了，琉璃色瞳孔的公主，也是你的舊識吧？」

「忘記了一個重點呢，護堂之所以在我面前毫無防備的理由。」

當中有速須佐之男命，以及內戰開始之前護堂送走的雅典娜。

安妮插入鑰匙，手握方向盤。

草薙護堂愣愣地說道。

也有白色的地平線無盡延伸的階層。

「我個人認爲跟英國南部……康瓦爾的風景相似。」

有些是厭倦在人間流浪的『不順從之神』，也有獲得不死神性的大魔術師或聖人，還有神力不下於妖精王的上位妖精和精靈。

「你也太老實了。」

「……」

一位是穿着東洋服飾的白髮老人，另一位是穿着古希臘服飾的少女，史密斯並不認識這兩個人。

想必是星幽界的妖精王，帶來的有智之士吧。

上方是廣大的星空，這一個階層始終是黑夜。有一些人造物體，完美融入這一片自然景色之中──。

「喔喔、還蠻快的嘛。」

聚集在評議場的成員，護堂姑且得知了他們的身份。

草薙護堂和史密斯一同下車，他仔細凝神觀看。

史密斯想起上次交談的內容，完成了最後的轉移。

那是一座青翠的草原。

「這景色好眼熟啊。」

「嗯嗯……」

放眼望去，綠色草原像海洋一樣寬廣。

有的階層是乾燥的大地，火柱像間歇泉一樣噴出地面。

史密斯對草薙護堂說道。

首先，除了史密斯以外，還有大約十名妖精王。

那些妖精王帶來的星幽界隱者、賢人、老者。

安妮滔滔不絕的時候，面具一直保持沉默。

琉璃公主本來是神祖，她曾經說過。

變身的言靈一出口。

「…………」

「會利用這種資訊害人的傢伙，不可能讓我安眠吧？」

草薙護堂從史密斯的沉默中察覺了什麼，他說。

史密斯簡短的回應中夾雜了萬千感慨，他改變了一個話題。

「這裏是妖精境的王者和賢人聚集開會的評議場，今天的會議也希望你來參加。」

「改天我會好好表示我的意見。只是你差不多該換裝了吧？馬上就要開出森林，離開我們的結界了。」

「我認識的對象──嗯？」

「你恢復到什麼程度了？」

安妮開車破風而行，同時說道。

史密斯觀想目的地進行轉移。

寬敞的道路縱橫交錯，穿過林木與草皮。

「會怕的話，我就不會答應你的邀請了。」

他指示媛巫女去和薩爾巴特雷•多尼等人會合，自己則跟史密斯前往歐貝龍森林。

「有什麼關係呢，我從昨天就一直很忙啊。」

幾十個五公尺高的直方體巨石，排列成環狀。

「老實說。」

呵──。

「內戰開始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真是一位令人印象深刻的婦人。」

「也對。──誕生、死亡、無限！」

「體力完全恢復了，至於權能……再過幾小時就全都沒問題了。」

「美麗的琉璃公主缺席了，但也有你認識的對象喔。」

愛車開動了，在「歐貝龍的森林」之中有幾條鋪裝好的道路。

史密斯在面具下笑了。

有的階層是暴雪紛飛的酷寒冰原。

4

「像這一次，我刻意退居二線輔佐，讓他獨當一面。說不定這些細心的安排，會刺激他『想要跟年長又值得尊敬的女性兩情相悅』，對我的感情也慢慢增溫呢。」

最後一戰應當交給草薙護堂。至於理由，那時候她說，她也想在護堂毫無防備的特質上賭一把──。

安妮是出於私心，史密斯則有不一樣的理由。

「唔嗯。」

那裏是所謂的巨石陣。

這些巨石羣豎立在寬廣的草原各處。

「想不到有兩個我認識的。」

「你睡得很熟嘛，草薙護堂。」

「哼、這有什麼不可思議的。」

身爲清秋院惠那庇護者的須佐之男哼了一聲。

「好戰的弒神者離開人間，把『生與不死的境界』當成戰場，這是常有的事情。有一兩個熟識的對象或宿敵也沒啥好奇怪的。」

「原來如此。」

「至於那個變成妖精王的弒神者，倒是前所未有就是了。」

這句話是在說約翰•布魯托•史密斯。

今天的須佐之男，穿着窄袖的上衣和寬鬆的褲裙，顏色都是純白色的。彷彿從日本神話的故事書中走出來的樣貌，只是頭髮沒有綁起來。換句話說，他沒有綁成傳說中的「角發」，而是披頭散髮的模樣。

年老卻粗暴的須佐之男，很適合這樣的髮型。

雅典娜則是年幼的少女姿態。

數日不見，她也沒有表現出再會的喜悅，只是冷淡地對護堂說。

「妾身剛來不久，是衆妖精王邀請妾身前來的。他們想借助妾身的智慧，平息這一次的騷動。」

「騷動？」

「當然是指重臨人間的『最後之王』了。」

雅典娜高傲地笑了。

神祖帕拉斯•雅典娜以性命作爲代價，化爲蛇之女神。最後，被複活的羅摩徹底奪走了生命力。

爲了逃離死亡，她纔來到幽世。

想必這裏待起來比較舒適吧，跟離開人間界時相比，她似乎恢復了一些元氣。

現在的雅典娜有一股令人懷念的凜然氣息──那是她身爲戰神的面貌。

不過，護堂並沒有替雅典娜感到高興。他把雅典娜的堅強和剛毅視爲理所當然，和往常一樣對等交談。

「那麼在這裏的人──」

羅摩之前說過，他是被賦予殲滅魔王命運的戰士。

鋼之軍神是地母神與蛇的天敵，雅典娜對他們有種強烈的厭惡感。

「是生是死都該掌握在自己手中。」美麗的王女莎羅美憂鬱地說道。

須佐之男鄭重說道。

而且，還沒有任何一個人戰敗。

「那麼，草薙護堂──不然由你，或是面具弒神者來執行都好。」

「幕後黑手？」

而史密斯──一直凝視着心有所思的護堂，猶如在探測他的內心一樣。

史密斯直接指出那位麻煩人物的名字。

「我不希望人間被羅摩王的熱度焚燬，就只爲了消滅弒神者。」北風王波雷亞斯語重心長地說道。看似壯年白人男性的他，每說一句話就有冷風吹起。

最近護堂很常聽到這個字眼。

雅典娜看着眼前的兩大弒神者說。

「這個嘛……確實我們算是那個小鬼的同族啦。但撇開冠冕堂皇的話不說，我們有各種意見也沒啥好奇怪的吧，況且。」

妖精王和星幽界的智者──沒有人肯定他的說法。有人沉默不語、故意裝作沒聽到，或是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也有人無奈聳肩。

對等決鬥，這個字眼深得護堂歡心。

史密斯所言不假，琉璃公主並不在這裏。

「好像是這樣沒錯。」

他探出身子聆聽，須佐之男繼續說道。

護堂回望着史密斯，史密斯說。

「怎麼說？」

「不過呢……。聚集在星幽界的賢人們，必須遵守最基本的天條。尤其隱居的人不能積極干涉人間的事情，因此他們想幫助我們。」

「沒辦法，所謂的『盟約大法』只是一種『修正力』。」

「艾西亞小姐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是要怎麼打開回廊啊！」

「現在你們進行的內戰，是合乎道理的行爲沒錯，但效率太差勁了。如果七人要戰到剩下最後一人，最後那一個──在傷疲交煎的情況下，也沒辦法和羅摩王對決。」

其實在場的人類反而是少數，但護堂還是用人來稱呼。

「…………」

「簡單說，弒神者誕生對這個世界來說是極爲不規律的事情。這是歷史上不可能發生──也不該發生的緊急情況，就好比回到過去的艾西亞夫人。」

「也打算處理羅摩那傢伙囉？」

剛纔聽到的理由，護堂完全可以理解。他只是想不到那個爲人豪爽善良的男人，竟然會被自己的同類厭惡。

「他太過強大了。」黑矮人的妖精王阿貝利希簡短地說道。

「有麻煩自己戰鬥就夠了，何需命運的戰士前來守護。而且那個戰士──還是污穢的鋼之英雄喔？」

他也露出一種竊笑的表情。

「確實。我從昨天開始也隱約注意到了。」

這麼說來。

然而，衆人的反應很微妙。

護堂目擊到了雅典娜的真意。

「難不成……是《命運》嗎？」

「草薙護堂。」

而身爲羅摩宿敵的弒神者則不屑地表示，命運創造出羅摩那樣的存在，他對命運有諸多的不滿。

護堂兀自心領神會，雅典娜又說道。

須佐之男老爺，是從幽世干預人間正史編纂委員會的隱居老人。

護堂大叫，他馬上就發現問題的癥結了。

「是啊。你忘了嗎，這纔是妾身來這裏的目的。」

內戰開始已過兩天，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有多次不分軒輊的戰鬥。

「你不記得嗎？那傢伙也說過吧？」

「妾身也是剛知道這件事。說來也是個愚蠢的策略……但蠻適合你們弒神者的。」

「咦？等一下！」

「草薙護堂，隱居在星幽界的不順從之神和隱士們，也算是神界和精靈界的異數。他們是依照自己的意願這樣做的，所以對於命運這樣的存在──他們也敢於表示意見。」

護堂理解了。過去被稱爲悉多的女神，轉生爲神祖飄流到日本，最後隱居幽世──。

「聚集在此的其他人也一樣嗎？」

「當然可以，哪有不可以的道理。」

正好智慧女神也在場，護堂就詢問雅典娜。

「大家的理由各不相同──可是羅摩王的存在令人難以容忍，關於這一點大家是有志一同的。」

「此地是隱密的場所，可以說出我們的心裏話。」

「爲什麼不無限提升他的力量算了？」

「欺瞞殲滅魔王的命運，在儘可能對等的條件下──由一位弒神者和羅摩王決鬥。妾身所說的策略，就是爲了達成這個目的而策劃的。」

「這一點我們已經徹底探討過了，唯一的結論是羅摩王應該消滅。」活像天方夜譚登場人物的妖精王艾爾•夏丹也發表意見了。

「唔嗯。殲滅魔王的命運，讓英雄羅摩成爲究極的戰士。但強大無比的命運之力，不能無條件地扶持羅摩。羅摩王的力量，純粹跟人間弒神者的數量成正比。」

護堂自己也說過，他打從心底厭惡所謂的命運。

「爲什麼是那樣的力量啊？」

「人類弒殺天神的世界──是絕對不能允許的。這是必須修正的謬誤，派遣羅摩的幕後黑手，就是抱着這種想法努力進行干預。那傢伙認爲，如果放任那種情況發生，人間與神界的均衡就會逐漸崩潰了。」

「原來啊……」

當然，艾西亞夫人實際上算是淘汰了。

「由你們來執行這個策略，讓那個愚蠢的魔女再次打開『妖精迴廊』，把其餘六大弒神者統統推入迴廊中，用這種方式逼他們離開人間。」

「願聞其詳。」

護堂在奧多摩見識到羅什曼那意外的力量時。

均衡，這個字眼引起護堂的注意。

「你們一直在妨礙羅摩復活嘛……。甚至把他原本的妻子，也招納爲同伴。」

這未免太可憐了，這種狀況並不適合那個男人。

沉默的約翰•布魯托•史密斯也開口了──彷彿在歸納那些妖精王的感想。

「沒錯，之前我也說過了。像我這種隱士，好歹也是天神。有些知識只有神的世界『不死領域』才擁有，我沒辦法把這些知識傳達到人間。」

「那是暫時支援英雄羅摩的系統，爲了修正不規律，達成『所有魔王都被勇者消滅』的劇本。這便是『盟約大法』的真相，那跟我們瞭解的『歷史修正力』是同樣的力量。」

去年歲末，護堂等人曾召喚須佐之男的靈魂。

須佐之男再次重申當初說過的話。

雅典娜揮舞手臂。

護堂再次凝視着老爺子。

「人類就該像人類，神明就該像神明。人類應該被天神和大自然蹂躪，從宇宙的開始到結束，一切都該按照原本的道理進行，平順地編造歷史。……所以呢。」

護堂直指重點。

不過──雅典娜先插嘴了。

「這次換智慧女神口無遮攔了……」

護堂大喫一驚，正準備對須佐老神說點什麼。

面具弒神者看透了護堂的神情，他說。

沒有人擁護羅摩。

「哼。天神與弒神者，萬一碰頭了那就賭上生死一戰。天神要是戰敗而亡，那也純粹是戰場的常事罷了。不敢承認對等的敵人存在──這算哪門子天神。」

雅典娜微微一笑。

「我們看重的是『這個世界與那個世界的均衡』。換言之，就是你們人類世界和衆神的世界以原本的關係存續下去的意思。」

她指着聚集在這裏的星幽界高人。

媛巫女聯想到艾西亞夫人的力量，看樣子那個直覺是正確的。

「你當然是這樣沒錯啦。可是，其他的人……他們過去都是神明或類似半神的存在，羅摩不是他們的同伴嗎？」

雅典娜的宣言充滿驕傲，不愧爲智慧與鬥爭女神。

他的語氣不改粗魯，當中卻隱含超然的神之靈氣。

他就像個惡作劇小鬼一樣，歪着嘴脣笑道。

她露出戰爭女神的剛毅微笑，指引了一條明路。

「妾身是絕對無法接受的，再者。」

她交給護堂的東西，護堂依舊偷偷帶在身上……。

他也多次體驗過。沒錯，跟艾西亞夫人進行時光旅行時，他就碰過好幾次……。

「修正力？」

「那當然了，殲滅魔王的命運。雖說我也是天神的一員，但要我這種血氣方剛的人來說的話──命運去喫屎算了。」

「這話你可以說出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