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石化都市
《Campione 弒神者!》 · 丈月城 · 2.2萬 字
1
雅典娜昨晚與草薙護堂分開之後就渡過海洋。
街燈污染夜晚的美麗,她從對岸眺望這邊的景色時,突然有了這種想法。
戰鬥終於要開始了。
先攻陷敵方的城寨,然後放火燒城,以此當成開戰的狼煙,把這些行爲當祭品,這些行爲都是戰場上的風雅──
在等待清晨到來的雅典娜面前,是人類建造的巨大港口,停泊在這裏的船有些是龐然大物,又有些像是被風吹拂就會翻船的小舟。
這裏有着吵雜庶民出入的城和塔,館邸也爲數不少。
當然,有很多人類居住在此,人數遠遠超過千位數,應該能輕易破萬。
這些人就在這麼細小的一角里擁擠生活。
發出吵雜聲奔馳、帶有輪子的箱子十分顯眼。
如同沙漠裏翻湧的黃砂般,只不過是爲了在地上移動,就做出如此醜惡又笨拙的工具,還用上奇怪的人工石頭覆蓋地面,爲了貪圖眼前方便就隨意修整道路。
雅典娜悲嘆不已,人類到底是多麼冥頑不通,多麼愚蠢呀──
就像野獸爲了生存獵取食物,失敗就只能悽慘死去一樣,像野地上的花草般被風吹雨打、吸收陽光,歷經許許多多的艱辛困苦和恩惠努力生存,也會欣然接受死亡一樣。
──算了,無妨,施放妾身的權能,讓寂靜降臨便行了。
雅典娜解放『蛇的邪眼』。
將視界內全部事物變爲冰冷石頭的詛咒,是帶來假死狀態的力量。
在以前與草薙護堂戰鬥的時候也稍微使用過,這次充分發揮了力量。
如果以人類的角度形容,她的決擇就相當於決定晚飯該喫些什麼東西而已,但是對世界的影響卻非常巨大。
「呵呵呵……這樣就行了,如此一來草薙護堂也能理解妾身的鬥志吧。」
雅典娜的面前滾出了各種各樣的石塊。
石船、石路、石塔再加上石城寨。
結果還是將天之逆鉾交給說出悲哀告白的忍者手上。
護堂指着地圖的東京灣上面,被畫起來的收費橫斷道路那一帶的海螢休息區,昨天有在這裏停車稍微休息,用琍琍亞娜的飛翔術火速前往的話,應該可以順利迎擊雅典娜。
「請不要用那種把人形容成武士大師或盜賊大師的說法啦!」
「該說是不幸中的大幸嗎?我們昨天有繞路去一下海螢休息區,應該沒問題吧?」
「是呀,甘粕先生,連馨小姐也說過,甘粕先生是現代人所說的忍者大師喔。」
護堂快速丟出這句話。
『各位旅客,請遵從我們的指示,剛剛接獲本設施裏被安置大量炸藥的通知,警方已經向我們提出避難請求,希望大家能遵從工作人員的引導儘快避難──』
曾經到過一次的地方,就可以用魔女的飛翔術飛過去,這方面可以依靠點頭示意的騎士。
「應該沒有必要等雅典娜登陸木更津吧?在半路進行迎擊的話,應該可以防止損害擴大。」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在那裏進行迎擊。」
大放狂語的她開始前進。
光明正大走入敵人的城裏,展現出自己的威武和英勇。
可是──這並非君臨遠古時代神界的女王作風。
雖然是種不太正經的比喻,不過用來緩和氣氛又嫌不太好笑。
快速報告好預定事項,他從懷裏取出了天之逆鉾。
眺望被寂靜支配的空間,雅典娜有了滿足感。
全部人──甘粕、琍琍亞娜、祐理、惠那的視線都聚集在護堂身上。
飛翔十幾分鍾之後,壯闊的海螢休息區出現在下方。
「爲什麼只有在這種方面,纔會認真研究啊……」
甘粕也已經很習慣這種發展。
甘粕指着地圖說明,從川崎的浮島町利用橫斷道路的話,那從神奈川到千葉就是一路直通接連起來,不愧是雅典娜,似乎是掌握好了地勢之後纔開始行動。
原來如此,護堂覺得很有意思,媛巫女組與意大利組有着鮮明的對比,她們在團結領導上的氣質比較薄弱,所以自然而然就由紅與藍騎士兩人擔任僅次於護堂的副手寶座。
擅長跑走的人步行的時速大概是五公里,她的腳程到底多快啊。
「那麼就去吧,草薙護堂。與雅典娜的再戰──我也……不,我們也會全力來輔助你的。」
不過這是杞人憂天了,護堂和同伴們在多用途空間的一角着陸。
正史編纂委員會在各個方面進行工作的結果,就是從海螢休息區到川崎浮島交界口已經停止通行,似乎被引導至木更津方向避難,剛纔從高空也能看到從海螢休息區逃向木更津的車列。
對着喃喃自語的護堂,甘粕更進一步補充說明。
護堂盯着一臉不悅的甘粕思索。
那麼,有什麼人比起自己更適合保管神具呢?
「不過在這種狀況下交給護堂同學保管沒問題嗎?恐怕會變成和雅典娜戰鬥的情況……」
「拜託您了,這邊還有工作要分配,恕我不能和各位同行……」
「也是個好辦法。惠那的眼睛好,應該能夠馬上就察覺得到異狀喔。」
「可以啊,那麼祐理,我們就先出發吧。」
她們的身影消失之後,琍琍亞娜馬上喃喃自語。
連草和樹木都成爲石頭,總之視野裏的一切事物無一例外變成石頭。
琍琍亞娜俐落指示。
「記得好像最高樓層有展望臺。」
用優雅的語氣說出這些話的人正是祐理。
「之後雅典娜朝着浮島交界口移動,進入橫斷道路隧道,將隧道和內部的車輛都石化了。」
一樓是有着多用途空間的廣場,也有設置紀念館,二、三樓層是停車場,四樓是排列着餐廳、娛樂設施和展望臺等等。
媛巫女們也表示同意,確實沒有不採用這個方法的理由。護堂馬上開口:
也有不少以人類製造出的人工石爲素材的東西,不過那些都全部都受到雅典娜帶來的恩惠影響,變成自然界裏存在的石塊。
「好的,如果出現什麼異常狀況,我會馬上用電話通知兩位。」
「我們……終於可以單獨相處了。」
前往決戰場地的成員都聚集在銀髮騎士的周圍,護堂和萬里谷祐理,還有清秋院惠那──一行人被紫色的光芒包圍住朝着天空飛去。
琍琍亞娜突然提到這件事。
「明白了,那麼就去那條路線吧。」
那麼就順着這條路走吧,將所有東西都化爲石頭,再迎接草薙護堂的到來,那個弒神者再怎麼駑鈍,也應該能領悟到女神的鬥志,如果他愚蠢到無可救藥的話,就只好放棄他了,不留給他任何名譽和榮耀,純粹地將他殺掉。
甘粕冬馬在這個地方張開地圖說明狀況。
要是能力沒問題的話,剩下的就是責任感的問題,總覺得這個人雖然會一直髮牢騷,卻還是會盡責完成手邊的差事。應該是這樣沒錯。
「這個東西就交還給你,請收下。」
她的提醒令甘粕和護堂互相對望。
聚集在這個港口裏的人類全都變成石頭。
在各處奔馳的箱子,也全部變爲石頭,蛇之女神瞪眼的一瞬間停止下來,全都變成一動也不動的石箱。
說到這裏,甘粕嘆了一口氣。
祐理和惠那都接受琍琍亞娜的任務分派。
「要是這樣的話,就請甘粕先生繼續拿着,如果是甘粕先生的忍者身手,那個魔女找上門也應該有辦法逃掉吧?」
「終究還是神,石化能力的影響範圍非同小可,別說視野內能看到的東西了,就算視線前方數公里處也全都變成石頭,已經超越RPG遊戲中,頭目級敵人的能力了,相當於模擬戰略RPG裏的地圖兵器了。」
聽起來是在很緊張的狀態下讀出來的,語氣生硬的廣播不斷重複播放。
如猴子或燕子般身輕的惠那和琍琍亞娜。在這種技術上超過她們,而且還擅長躡腳跑步和偷盜的陸鷹化,護堂自己沒有信心能從這一夥人手中逃跑。
「甘粕先生也說過,現場會有相對應的措施。」
不做超過薪水以外的工作。
既然這樣的話,終於要和雅典娜進行對決了。
最強靈視力者『在意』的事件,怎麼可能無視呢?
提出建議的人是惠那。
「當然了,請交給我。」
如果是蘭斯洛特•杜•拉克的話,就會化成閃電殺入敵陣中。
2
護堂點一下頭。
「天空啊、大地啊、火啊、水啊,妾身未成熟的宿敵啊,好好體會雅典娜的勇猛和力量,對妾身的來襲做準備,磨利寶劍吧!」
「……呃?」
「總之就像這樣,雅典娜又亂來了。」
銀髮的藍騎士比起以往都要積極進行任務分配工作,也許是因爲以往總是擔任協調統一的人──艾莉卡不在的關係,又或是因爲她擔任侍衛長得到的新職權?恐怕兩方面都有。
外觀就像漂浮在海面上的巨大客船。
在這時候到來的遊客應該都集中在停車場依序送往木更津的方向,因爲來這裏沒有駕車以外的手段,說不定會比其他設施要來得容易引導。
「雖然是以悠閒輕鬆的腳步走過來,不過對方是神,步行速度一樣非常駭人,根據斥候的報告得知,時速大約有二十公里。」
東京灣橫斷道路是一條有着複數行車路線的寬廣收費道路,而當成停車休息區域的海螢人工浮島也成爲觀光名勝。
跨出輕快的腳步,雅典娜開始行動。
「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前,雅典娜出現在川崎的海埔新生地,然後隨意將東西石化,那一帶工廠和倉庫比較多,也都已經全滅了,據說港口和公園、船和車子、人和動物和植物,不論什麼都在十多分鐘內全化爲石頭了。」
「不論是惠那或琍琍亞娜小姐,還是那個香港陸家的公子,如果是玩捉迷藏的話,根本就比不過甘粕先生,除了王之外,他應該是最適合保管的人選了。」
靠近木更津海,天之逆鉾的挖掘現場。
當然,這些人類也──
「別在意啦,神祖絕對比不上我們,沒問題啦。」
「是這樣啊……雖然我的靈視和普通的視力沒有什麼關係,不過在開闊的地方,說不定能夠容易感應得到雅典娜的神氣。」
聽見最後的問題,琍琍亞娜轉過身。
護堂無言點頭表示聽見琍琍亞娜的細語。
這似乎是女性工作人員的錄音。
「咦,是這樣嗎?」
兩個媛巫女踏上大型的手扶電梯來到最頂層。
「做好覺悟吧,弒神者,就讓今天這個日子成爲你的忌日!」
「委員會和馨小姐已經在通知各方面動員中了,將周邊封鎖進行交通管制,把要進出羽田機場的人員擋住,再來的問題就是在橫斷道路中行駛的車輛,以及海螢休息區了。」
琍琍亞娜使用的飛翔術會發出光芒,如果普通人看到那個光點着陸的話,肯定會引發騷動。
「像這樣的神具如果被雅典娜的神格觸發的話,說不定會產生不良影響……啊,這當然是沒有任何根據的猜測罷了,但是我的心裏不知道爲什麼很在意。」
「啊,不過這是限定對手是人類的範圍,碰上神的話就完全不行了,要是面對弒神者的話,就要看對方的權能判斷,那個神祖小姐是人類以上神明未滿,所以判定點非常尷尬!」
「就在那裏對川崎方向進行警戒,在視野好的地方,應該能防備雅典娜的接近。」
大略觀察一下沒有發現其他人,播放的廣播正在告知現況。
「現在不知道能幫多少在海螢休息區上的人們,還有從木更津方向乘車過來的人,總之就全力以赴吧。」
「唔……要是我感覺有危機的時候,我會全力逃到草薙同學身旁尋求庇護,算我拜託你了,我的薪水裏沒有危險津貼這個項目啊。」
「瞭解,對了……清秋院惠那和萬里谷祐理你們就先去上面警戒,我和草薙護堂確認過停車場那邊的狀況之後,再上來和你們會合。」
經常將這句話掛在嘴邊的甘粕非常焦急,不過護堂卻直接說了。
琍琍亞娜害羞地低下視線,臉頰變得通紅──
嘴裏不知道在輕語什麼。
「其實,從飛到這個地方開始,我就在考慮要怎麼製造只有兩人獨處的時間,現在出乎意料順利,真是幫大忙了。」
「你、你這是想做什麼?」
護堂用顫抖的聲音詢問一面細聲說話一面逼近的琍琍亞娜。不,從現在這個狀況發展下去的話,他才驚覺到『難道要做那件事』!?
「請別裝傻了,你是比起任何人都要執着於『勝利』的人,不可能會不考慮在和雅典娜戰鬥之前,先準備好武器的這件事情。」
確實沒錯,用教授魔術傳授的知識大約只能在停留在腦裏一天左右。
護堂早就已經失去關於雅典娜的知識了。
「如果沒有人主動獻上知識的話,就無法將烏魯斯拉格納的『劍』拔出來,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草薙護堂。」
「怎、怎麼一回事!? 」
不對,其實在琍琍亞娜的美貌逼近自己時,他就大概理解到了。
但是將『那種事』認爲是理所當然的話,就大有問題了,這樣自己真的會變成在流言中形容的色情狂,但是沒有強力的武器的話,他也會很困擾……
在護堂內心有着各種糾葛時,突然一道聲音嚇到他了。
「我想這是必須有人去完成的任務,就讓我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擔任,雖然我也有自覺到身爲管家,卻將這個任務攬在自己身上有些濫用職權,不過我還是不想把這個差事讓給其他的女孩子──」
騎士的表情總是保持威風凜凜。
有時候會非常可愛,有時候會慌慌張張弄得亂七八糟,又有時候會無警戒地露出如同妖精般的美貌。
但是現在她卻因爲非常沒有自信而沉不住氣。
「最靠近你身邊待命的人,雖然我一直都認爲那是我的位置……不過要是你想將這個任務委託給其他人的話,我當然會立即從這個場合裏退下來……請你做出裁決吧。」
都說成這樣了,她還是非常不安。
是因爲覺得自己沒有會被挑選上的自信吧,這時候她完全沒有平時的氣勢,在護堂的眼前露出非常柔弱可愛的神情,琍琍亞娜與平常不同的表情刺激到自己的保護欲。
簡直把自己比喻成說出『我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的明星一樣。
但她最後好像也忍不住了,突然對護堂大喝一聲。
最後也發現到美麗的雅典娜身姿。
當然他們還是去確認過人們的避難狀況,從停車場某樓層的手扶電梯下去,簡略巡視過現場狀況。
「你爲了想要得到關於雅典娜的知識,就和琍琍亞娜同學一起隱瞞我們做了那件事吧!」
那是因爲兩人在獨處的時候偷偷做出了那些事情,不過不能說明,護堂和琍琍亞娜一起假裝冷靜。
琍琍亞娜、祐理和惠那馬上就遵守吩咐,退到了展望臺深處,準備應付戰況的變化,因爲這是她們所要承擔的任務。
「你們兩位終於來了,真慢啊。」
來了嗎?護堂將視線望向川崎方向。
「唔……唔,是呀。」
「威、威風?」
護堂又再次將嘴脣印在騎士那片火熱、低聲私語的嘴脣上。
不知道她是因爲靈視還是女人的直覺得知的……她在還無法理解的惠那耳邊竊竊私語。
「琍琍亞娜同學請先不要說話,我現在是在和護堂同學說話。」
可是人工的道路在一瞬間就完全變樣,變成被灰色的自然石覆蓋的石塊平原,不對,不只如此──連海洋都石化了。
護堂回答她的逼問回答得很曖昧。
「正因如此,所以我纔會敬慕你、幫助你,而且我也覺得你和膽怯懦弱這些行爲是無緣的……沒錯,即使前往冥府魔道,你也會堂堂正正用自己的作風走過去。」
琍琍亞娜的目光變得溼潤起來,馬上點了點頭。
祐理好像是注意到什麼而錯愕無比。
惠那和祐理正在眺望從這裏到川崎方向的道路,正是雅典娜應該會來的道路。
「那麼就是瞞着惠那我們先偷跑了!? 怎麼這樣,好過分!」
這是雅典娜和草薙護堂不知第幾次的再會。
到剛纔爲止都還是液體的海水被石化變成固體,雅典娜將以自己爲中心半徑二、三公里範圍內的海水都石化了。
「……是啊,兩個好像都不太自然,而且神情慌慌張張的。」
蛇之女神唱出的歌謠散發出短暫的死亡。
「那麼,永眠吧。你只要悠閒做夢,等待覺醒就行了,不過妾身給予之夢乃永久之牢獄!」
感覺到從臍下丹田處湧出一股爲了戰鬥而來的力量,心情也越來越高昂。
「我有我自己的做法!管你是神還是女王什麼的,任何人都沒資格向我抱怨!」
「啊,這麼一說……或許……難道……果然!」
祐理的話,則是從高貴家族嫁過來的正室嗎?對丈夫捻花惹草的行爲用『如果丈夫是演員的話,那是當然的。』的說法給予寬恕,好好抓穩丈夫繮繩的賢內助──
「這些會損害到你自己名譽的行爲,還是希望你控制一下,因爲這種不方便說明的原因而噤聲纔是最不應該的……那麼,你已經做好對抗雅典娜的準備嗎?」
「啊,嗯。」
雖然海螢休息區是個觀光地點,不過今天的來客好像比較少,大概是事發在早上十點這個時刻的緣故,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吵死了,不要將鐵器文明時代的思考方式加諸在現代人身上!」
護堂快聽不下去了。
然而她行進速度卻異常快,有壽命的人類就算拼命奔跑,也會被馬上拋開。
「我之後要和雅典娜戰鬥,所以拜託你了。」
「是、是的,那……那個,他們兩個人一定是……絕對不會錯。」
聽見媛巫女們的詢問,護堂和琍琍亞娜都含糊回答。
還有想要找藉口卻一下子就被制止,只能沉默的琍琍亞娜。
剩下的車輛數量大約有二、三十臺。
她的腳底下產生變化,原本站立的地方是厚實的水泥道路。
「關於那件事,不必再多做解釋了,我也認同爲了應付嚴峻的戰鬥,必須做好萬全準備,我一樣會盡力幫忙。」
而且更重要的是,是她都做到這一步了,總不能讓她蒙羞回去。
其實這種距離對雙方來說,也不上是什麼障礙。
「下面有沒有什麼問題呢?」
慌慌張張結束儀式後,護堂和琍琍亞娜來到展望臺,先抵達的兩位媛巫女注意到了他們馬上打招呼。
「回到正題,你居然還是那麼亂來,帶給人類社會這麼大的麻煩,我也不會輕易善罷甘休,要竭盡全力將你趕出這個國家。」
「……我乃最強,並手握一切勝利之人。是強大且善於雄辯之人!」
交合並張開的嘴脣相互依偎,知識和感情也透過交錯的舌頭與唾液傳達過來。
視野非常良好,是個因爲可以欣賞美麗夜景而出名的地方。
護堂也詠唱起『劍』之言靈,爲了創造出能將雅典娜的神格斬裂的智慧之刃。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祐理成爲這個場合裏的中心,真是不可思議,她總是非常保守,不會去搶鋒頭那種類型,但偶爾也是會展現出對周圍有着強烈影響力的時候。
護堂不由得打直背脊,用尊敬的語氣回答「是。」這點則是祕密。
「啊……」
將嘴脣靠近的護堂簡短細語。
(……總覺得光在她姐姐面前,似乎也沒法子正面對抗。)
護堂以手勢向少女們打出『退後』的暗號。
「是的,你的確是和那些不斷做出蠻行亂行的暴君一樣,如果用世俗的倫理來看,應該會被說成大逆不道、放蕩不羈之徒,但是我知道在這些荒唐行爲的背後,內心其實是個誠實,又富有俠義大志的人。」
「對、對啊,爲了保護他們我們也必須使盡全力,大家一起加油吧。」
「所以妾身才說你的覺悟不夠呀!」
剛纔的迫力已經消失了。
雅典娜從路上瞪着護堂,護堂則從展望臺上俯視雅典娜。
護堂站在海螢休息區展望臺上。
有着複數行車線的道路上,現在沒有任何一臺車,是因爲從川崎進入了橫斷道路隧道里的女神,將沿着前進方向的車輛和乘客都石化的關係。
「話說回來,你昨晚也是這樣和惠那同學幽會,雖然不斷反覆做出這些行爲,卻又打算隱瞞周圍的人們?你是被稱爲『王』的大人物,我覺得就算你想做這些事,也應該展示出身爲王者的威風纔對。」
祐理說到這裏時,突然露出虛幻般的笑靨
「這、這也是因爲要和雅典娜戰鬥必須要做的行爲,不可以把這件事講得那麼粗淺,不、不過果然還是──護堂同學!」
到了媛巫女她們那裏時,已經慢了十多分鐘。
「趕出去?你這個大笨蛋!爲什麼你就不能說出要將妾身屠殺,並從地上抹消這種狠話!? 已經到了這種存亡關頭,還是沒能學到身爲戰士的覺悟嗎!」
3
「好、好的,我會將我知道的女神一切知識全部告訴你,所以……所以這次請你務必要取得勝利。」
祐理是如此,琍琍亞娜也一樣。即使是艾莉卡,在第一次和她見面時,也和現在大不相同,惠那比起以前似乎更常下山到村裏去了。
「適合汝等的,就是冰冷的石碑,這纔是女神賜予的恩寵!」
「你的表情與內心缺乏馳騁沙場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戰士覺悟,身爲弒神的戰士,這是何等狼狽可笑。」
雅典娜突然說出這些話。
神和弒神者。兩者之間相隔的距離實在太大。
「……王和琍琍亞娜小姐是不是有些奇怪啊?」
「哼──神情是比起昨晚要認真一點,但是還不夠,完全不夠呀!」
護堂確實接收到了咒術的羈絆和強烈的情感。
「嗯,是呀,果然還是有人沒有去避難的樣子。」
「存有生命者,全部停止鼓動!皆跪倒在妾身面前吧!」
這個被設置在五樓的展望臺,四方八方都被海洋圍繞,而且還能遠遠眺望到神奈川縣和千葉縣兩個地方的陸地和街道。
在腦海想到這些事的瞬間,護堂就奪去琍琍亞娜的嘴脣了。
海螢休息區四周圍海面上的波浪全部都凝固了。
「吾使用言靈之技,彰顯這世上的正義!」
分別是說給感到憤慨的同伴,以及給自己聽的話。
是堂而皇之的行進,像是行進於無人的荒野般悠然走着。
難以填補的文化性差異。結果看來,自己和雅典娜之間之所以無法建立良好交流的原因,大概就是在這邊。
就像是櫻花飄散落下,給人感覺有着不知道爲什麼的哀傷笑容。
太荒唐了!所以自己不能輸!
海螢休息區位於東京灣的正中央。
「怎麼了,祐理,你知道什麼嗎?」
雖然外表是幼女的姿態。不過皺起眉頭的表情卻是高傲女王才擁有的。
雖然鎮靜下來了,不過祐理說的話還是給人一股恐懼感。
祐理已經變回平時那樣溫柔嫺淑的大小姐,恢復成溫和的表情後,氣氛也產生變化了,她在說教時的迫力從以前就非比尋常……不過最近硬和軟兩面都有所成長。
這是兩者之間的共識。他們之間已經只剩下一足一刀的距離了──只要其中一方稍微向前邁進一點,就能開始正式交鋒。現在就是處於這種劍拔弩張的狀態。
護堂對着眼前道路上的雅典娜回嘴。
「萬、萬里谷祐理,就、就像你自己說的,這是爲了這個戰鬥所必要的儀式。」
我也必須要振作一點──在他想要自戒的時候……
幾乎是同時詠唱言靈,雅典娜解放出『石化』的神力,護堂使用出『戰士』的化身。
護堂如此思考,說不定大家都是越過了許多修羅場才成長的。
頭上顯現而出的光球羣正是弒神的武器。
宛如漂浮於夜空的幾千顆星辰,光芒一個一個切裂雅典娜的神格,削弱她的神力。
「我將討伐一切的邪惡之徒!」
護堂首先讓『劍』的言靈將整個海螢休息區包住。
這個人工浮島現在變成了漂流在石之海上的遇難船,在這艘無法靠岸的船上,應該有幾百名無法前去避難的人,連護堂自己、祐理、琍琍亞娜、惠那他們也包含在內,而且連接到木更津的道路上應該還有許多在行駛中的車輛。
雅典娜的『邪視』不允許他們到達目的地。
護堂用着無可動搖的意志操縱『劍』,從女神雙眼出放出的石化神力被海螢休息區周圍的光之刃切斷、劈落、橫砍、貫穿。
防禦方面堅如磐石,護堂的『劍』將海螢休息區化爲城寨。
「呵呵呵,太大意了,草薙護堂啊。」
但是,雅典娜卻笑了出來。
嘴脣挑撥性地歪曲,露出嘲諷的神情。
「你的『劍』……斬裂神的烏魯斯拉格納之刃,妾身已經見識過一次了,你認爲妾身會沒有準備破解之法,就再次和你一戰嗎!」
「你……你說什麼……!? 」
「哼哼哼,你應該也知道,在希臘神話中妾身手持的『盾牌』傳說吧,殺掉美杜莎的珀耳修斯,將她的頭部獻給女神雅典娜,雅典娜就將美杜莎的頭部與『盾牌』組合在一起了。」
護堂回想起女神雅典娜的雕像。
在希臘的雕刻裏,她總是手持盾牌,那個盾上被畫上類似蛇髮女妖美杜莎的模樣,據說能用將看到的事物全部石化的魔力守護雅典娜。
「爲了將你的『劍』破解,妾身再次效仿『盾』的故事,美杜莎也正是妾身擁有的數個頭銜之一,得到了戈爾貢之石後,我們的名號又再次被結合起來了。」
護堂看到了──
雅典娜的背後,又顯現出另一個雅典娜。
在上次戰鬥中也有看過,那是從小女孩的年紀成長至少女姿態的女神。
「可惡,對其他人不管用嗎!? 」
「唔──啊!」
「你覺得妾身會一直跟你用人類的方式比試?以偉大的權能對付敵人才是吾等的本領啊!」
護堂戰慄不已,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會承受不住。
向寄宿在自己手腕上的神刀下令,總算是趕上了。
護堂沒有武藝的知識。
取而代之的是得到野獸般的格鬥能力,就算神都能踢飛的腳力,忍受痛楚打擊的頑強,以及超越平時的治癒力。
她似乎一直在等待介入的時機。
──這下糟了!護堂的本能性地到猜測到這個情況的發展。
「……巫女嗎,區區一個婢女,居然打算干涉吾等的聖域?」
兩個女神身上放出的言靈襲擊着海螢休息區。
身爲護堂夥伴的刀已經將神力傳給另外一個夥伴。
沒有抵抗的方法。
雅典娜和美杜莎又再次合而爲一。
漆黑之刃瞄準女神美杜莎的石化波動,將力量吸入其中,總算保護住使用者的身體。
其實剛纔有進入到她的視野裏纔對,但是應該是完全當成不存在。
女神揮舞鐮刀的動作既絕妙又剛強,以烏魯斯拉格納的『駱駝』也無法完全承受下來,護堂身上不斷出現切傷和裂傷,也有出血。
第一次──
護堂忍受側腹的痛楚,使勁展開近身戰。
刀刃長約一公尺的大刀這時在惠那的手上顯現,刀身如同暗夜般漆黑,這個正是劍姿態的神•天叢雲劍。
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也變成會使人聯想到妖精般的石像。
在變化成石頭的瞬間,高聲呼叫的清秋院惠那將手伸出。
草薙護堂面對這個石化也不肯屈服,即使那是神的權能,只要不斷運起渾身解數,弒神者的肉體還是能夠承受。
會讓人聯想到死神擁有、必須以雙手揮舞的鐮刀,刀刃猶如暗夜般漆黑。
「化爲撕裂鋼鐵的爪牙,奔馳吧!」
「王,拜託了!把那個交給惠那──給惠那力量──!」
護堂覺得側腹的疼痛感在減弱,似乎可以繼續進行戰鬥了。
「草薙護堂正是我的夫君!清秋院惠那會決定賭上性命守護他。即使知道你是地中海的女王──惠那也不會退下的!」
以這個姿態對準護堂猙獰使出手刀展開猛攻,雅典娜的纖手宛如死亡騎士揮舞起的長槍。
吶喊,他以最大的音量吼叫,然而在護堂的眼前的萬里谷祐理已經變成一尊美麗的石像。
惠那在這一瞬間擠了進來。
側腹部被剜出一道傷口,護堂因爲痛苦而慘叫。

這正是請神降臨。就算規模十分小,還是能借用到神威的大祕術。
「『雅典娜既是美杜莎,美杜莎既是雅典娜。草薙護堂啊,你將雅典娜的神格斬裂,可是你又該怎麼應付美杜莎的神格呢?』」
她朝護堂大叫,請求目前由草薙護堂持有的昔日拍檔。
「居然隱藏這種力量呀!不愧是從千變萬化的軍神身上奪來的權能,真是準備周到,而且多姿多彩!」
「正在燃燒憤怒和復仇的英勇眼神,這才稱得上是戰士,很好!」
「萬里谷!琍琍亞娜!清秋院!」
「王,可以吧。惠那也要與你並肩作戰,一定會立下功勞的!」
雅典娜細聲念出言靈。
一個是小女孩的雅典娜,另一個是成長到十幾歲左右、身爲少女的雅典娜。
「『妾身乃代表黑暗的女神雅典娜,是爲夜之女王的冥府之主。』」
雅典娜的『死』,會將在場全部的人員拉至死亡,是死神的詛咒。
「『故此,接受妾身授予恩惠。化爲冰冷的石像,迴歸於塵土即可。』」
不對,以人類之身就能和神匹敵的多尼和義姐兩人,其實更值得讚賞纔對。
「喔,你的眼神變得比剛纔更銳利了,草薙護堂!」
「『妾身乃祝祭大地之女神美杜莎,是爲土之女王的石室之主。』」
他們的武藝在起始值上就是人類的最高峯等級。少數的天才就算已經練功到吐血、煩惱、痛苦,甚至使用瘋狂的手段練功,最後也未必能夠達至的聖域,神一開始就抵達了,不過身爲弒神者的自己也是很誇張。
「當然……只憑我一個人的話,一定應付不了這個女神,那就拜託你了。」
4
小女孩和少女結合,變成了十八、九歲的少女。
「就算是神的命令……也恕無法聽從!」
「『只限今時,吾等再次被分開。』」
兩位女神用同步的聲調細語。
蛇抬起頭,打算往護堂的脖子撲咬下去!
「吾、揮舞此御刃!千早振破金呀,與吾同在!」
「呵呵呵,非常好,妾身現在熱血沸騰,不斷燃燒起來了!」
在島內的人們、其他生物、車輛機器、草木,還有同伴們呢?
珀耳修斯也是,雅典娜也一樣。
雅典娜一邊鬨笑,一邊揮舞大鐮,這是她招喚出來、接近戰使用的武器。
護堂用兇惡眼神怒視着她的美貌。
這不是人類的格鬥技,而是利用狂暴野獸的快速,操縱敏銳的身體踢出這一腳。
躲避雅典娜揮來的鐮刀,再踢出反擊的踢腿,用野獸般的動作避開對方的反擊,然後再次進行反擊。
只要她擁有這個分身的話,『劍』就無法發揮作用,護堂馬上使出『駱駝』的化身,用橫踢反擊雅典娜!
她跳躍躲開了這記踢擊,並展露出勇猛悽絕的微笑。
請神降臨──讓神力附在身上,只有惠那才能使用的究極絕招。
才勉強戰得平分秋色,但是如果讓什麼咒法也交織進去的話──
背後有個黑色的影子仿照蛇的形態蠕動。
護堂自己也做過好幾次類似的事,變化『劍』斬裂的對象,這個戰術卻正好相反。雅典娜是有意圖性地將自己的神格產生分裂!
足以粉碎岩石的腳踢,可是被雅典娜以漆黑鐮刀的刀柄擋住。
不過由美杜莎放出的『石化』邪視卻無法切除、無法防禦、無法破壞!
「雖然是個會死之人,不過卻有受到些許神明的恩寵……這種力量是無法和吾等諸神匹敵的,認清自己的分寸!」
而且雅典娜同時用手上的鐮刀從側方連續使出斬擊!
「影子啊,潛行吧。」
但是,就只有一個人例外。
「不過,草薙護堂呀……」
「『故此,接受妾身授予詛咒。成爲冰冷之遺骸,橫躺於冥府即可。』」
可是自己以外的東西呢?
烏魯斯拉格納第四化身『駱駝』。
正下方海螢休息區內的全部設施都被她石化了!
兩個女神竟然可以亮麗地共同出現!
惠那正視前方架起了天叢雲劍。
鏘!太刀的媛巫女用天叢雲劍擋住雅典娜的鐮刀,護堂也用出全力橫跳到旁邊,避過黑色的獠牙攻擊。
瞬間超人入神的媛巫女揮動起天叢雲劍。
可是戰士弒神者的直覺告訴他,『駱駝』強到誇張,就算是陸鷹化那種武學俊才,自己也能一擊打敗他。對上多尼的話,還能夠稍占上風,連羅翠蓮也會陷入大苦戰,這個化身便是如此強勁。
正因爲『駱駝』只擅長互毆肉搏戰,護堂纔會一股腦挑起近身戰。
要使用這個化身的時候,必須要受到一定程度的重傷。
喃喃自語的媛巫女身體上滿溢着天叢雲劍的神力。
護堂雖然很憤怒雅典娜祭出這個令人憎恨的招式,不過依然要想辦法解決,他先讓『劍』加速起來,將『死』的波動全部斬除。
「拜託了,天叢雲!去守護清秋院!」
正因爲如此,雅典娜從容宣告:
肉被切斷、內臟破裂、鮮血流出,簡直就像是被刃物砍到的創傷。
護堂靠着『駱駝』的恩惠閃開了。
「王,危險!」
「──!」
美麗的女神跳向咬牙切齒的護堂,她從遙遠下方的道路做出了像是飛鳥般的大跳躍,一跳就來到展望臺上。
「可惡。踢不到她嗎──!」
雅典娜第一次看着清秋院惠那。
是因爲這是神使用的超自然武器?還是因爲雅典娜施展出的神技?承受『駱駝』踢擊的木製刀柄居然沒有被粉碎,還將踢擊的威力吸收。
護堂馬上回答她這個堅毅的提問。
幾乎不存在能與弒神者並肩作戰的人類。
在之前和神進行戰鬥時,大家都是在後方進行支援,唯一的例外大概就只有得到烏魯斯拉格納加護的艾莉卡,不過如果是請神降臨的惠那──
「受到弓矢的加幸,授予此太刀榮譽!」
惠那詠唱出言靈,將愛刀高舉起來。
天叢雲劍。漆黑的刀身緩緩彎曲,這是爲了增加斬擊威力下的功夫,從古代開始,就經常將外敵擊退的悖道神刀。
「歌詠死亡。引導死亡。舞動死亡──雅典娜的僕從呀,也就是來自冥府的死亡使者!」
雅典娜也吟唱出禍歌,黑蛇再次於她的背後出現。
這次不只一條,它們的蛇頭不斷抬起。
二、三、四──最後有九條黑蛇顯現在雅典娜的背後,而且身形巨大,蛇首全長將近十公尺左右。
那些黑蛇在雅典娜的背後如同食蟲花花瓣伸展開來,並且開始蠕動。
戰鬥再度開始。雅典娜依然拿出慣用的死神鐮刀,再配合另外一個武器,女神將鐮刀揮起向前突進,身後的九隻黑蛇也一起來襲。
不斷露出獠牙抬起蛇頭,想要將地面上的人全都吞噬下去。
「清秋院!你不需要勉強進攻,先堅固好防禦!」
「瞭解!現在的狀況發展真是糟糕啊。」
惠那敏感察覺到護堂的聲音。
不愧是太刀的媛巫女,下達簡單的指示就能領悟出自己的意圖了。
現在是雅典娜有利。這樣的話,先忍耐到度過眼前的危機纔是上策,在這段期間內,要想辦法讓局勢變得對自己有利!
護堂和惠那兩人共同協力,互相配合迎戰女神。
偶爾並肩,偶爾相互背靠背──
與她擁有相同資質的草薙護堂,應該就是自己之所以能夠弒神的原因之一,與自己有着類似感性的同伴,說不定能夠順利地做出驚人的聯手合作。
惠那自己也很清楚,就算請神降臨也無法與雅典娜正面衝突,可是當『盾牌』的話,自己就辦得到。
同時,金黃色的光芒也猶如屹立的光柱筆直向上延伸。
「好的,我明白了!」
看到護堂衝向雅典娜,惠那馬上就注意到了。
以女神爲中心點的暴風雪狂暴吹起。
雅典娜用極大的音量喊叫。
在錯愕的護堂面前,爆射而出的光輝將已經石化的海原和海螢休息區染成金色。
「嗚──!? 」
爲什麼,這東西會在雅典娜身體裏?
海洋因爲蛇女神的詛咒石化,所以護堂和惠那還有雅典娜,在原本沒有立足點的波浪上戰鬥。
對使出全力的雅典娜應該不管用,可是對上因爲突遭異變而集中力散亂的雅典娜,應該只需要十幾秒就能將這個暴風雪斬裂!
這是在剛纔邂逅時,被她傳授的那個術式。
雅典娜的身體上正散發出可怕的寒氣。光是待在她的附近,幾乎連骨頭都會整個凍結,那是永久凍土的冰冷。
桂妮薇亞口中的『聖盃咒法』,就是指這個嗎?
「白色女王的遺骸呀,現在賜我力量!」
惠那將摩擦於地上的天叢雲劍架在眼前,做好迎擊的準備,這把神刀能吸取各種咒術和靈力,最後將其撕裂。
最適合就是『白馬』了,那是在上次戰鬥裏成爲了分出勝負的火焰化身。
鬥志將諸多疑問全部都踢飛,護堂朝着眼前的惠那叫喊。
她在後方將思想傳達至天叢雲,將雅典娜的神力斬裂。
什麼?驚訝的護堂凝視着雅典娜。
此外基本上就是防禦戰。
邊到處跳躍邊進行戰鬥,就到這裏了。
從腳底傳來粉碎女神肩膀的觸感。
她是黑暗與冥府之女王,是展開冬與死亡,死神中的死神。
下一瞬間,雅典娜也詠唱出言靈將權能解放。
「現在正編織冬季歌謠。所有草木皆枯萎,樹木的果實皆掉下,花瓣散落。以此告知死與黑暗的季節到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並非由外傳來的聲音,那是隻在護堂的心裏面響起,來自內心的聲音。
「冬之使者啊!伸來冰凍的雙手,拭去生命的溫暖!」
就如同衝破天際般高聳,這個勢頭不是剛纔能匹敵的情況。
天叢雲劍有着吸取咒術與靈力,並將其撕裂的力量。
不管女神使用什麼權能,都必定將其斬開守護護堂──
惠那不會強出頭,專心擔任『盾牌』,當護堂遇到無法以自己力量防禦的攻擊露出破綻時,神刀就會趕緊救援。
在她背後的九條黑蛇同時咬向護堂。
被吞入到美麗女神肢體裏像是大甕之類的東西──那就是聖盃呀!
同一招不能再用第二次,護堂已經不指望這招還能再度生效。
下定決心的護堂將咒力提升起來時……
「這些細節晚一點再去處理!要在這裏做出了斷,清秋院,那傢伙先借我一下!」
護堂毫不猶豫地呼喊出言靈。
護堂以『駱駝』用腳踢落黑蛇。
看得出她有這種決意。但是真的能那麼順利嗎?
「哼!你這男人還是老樣子,這麼耐打!好吧,草薙護堂,你構築起的城壁,就由妾身的權能突破!不識時務的巫女啊,倘若畏懼神罰的話,就立即從這個場所離去!」
要怎麼啓動那個神具。雅典娜會採取哪個比較高的應對手段,護堂對此全部都一清二楚。
在不知不覺中,戰鬥場所已經在海螢休息區外面了。
這是讓聖盃覺醒的咒文,吸取地母神生命的魔性言語。
下定決心的護堂擺出了架勢。
『駱駝』將雅典娜的鐮刀踢開並且防禦。
「什、什麼──?」
她的全身亮起金黃色的光芒。
清秋院惠那就是有着這樣的資質。
雅典娜對直通雲端的光柱下令。
『所謂的聖盃,就是從大地母神身上吸取生命的容器,有時是從已經死亡的地母神遺骸上,有時候從仍存於世間的女神身上,聖盃接受其生命爲糧……』
分散目前的集中力壓抑聖盃,因爲只要讓這道光芒不斷放出,雅典娜的生命也將急速喪失。
但是在上回也曾經失手過一次,如果沒有妥當準備就使出來的話,就會失去最大的王牌,因爲烏魯斯拉格納的十個化身只要使用一次,在整整一天之內都不能夠再次使用。
──一定要獲勝。爲了拯救大家,一定要將雅典娜打倒!
『只要執行幾個動作的話,不管是多強的地母神都無法從聖盃手上逃走,而且這個靈寶現在正沉眠於雅典娜的體內……』
不只有暴風雪,那是超越地上永久凍土,冥府吹刮的狂暴之風。
天叢雲劍擋開雅典娜的鐮刀。
雖然是臨時的組合,不過配合起來卻非常良好。
護堂驚訝地瞪大雙眼。
但是,就算如此也必須放手一搏──!
爲什麼,桂妮薇亞要告訴自己這個東西的使用方法?
隱約聽到桂妮薇亞的聲音──是感應到了。
和以聰明爲武器的艾莉卡,做事細心的琍琍亞娜她們不一樣。
從雅典身上放射出的光芒幾乎都消失了,看來那個聖盃又被壓抑住了,不過她現在也只是在虛張聲勢而已,這些行動不過是種障眼法。
護堂放開神刀,靠着『駱駝』的腳力跳了起來,高高跳到空中,直接飛踢下去。猶如從天而降的流星一樣──
但是,雅典娜身上又再次放出光芒。
將接觸到的東西全部凍結,直接擊碎的魔風,這個凍氣說不定就是那種相等於絕對零度的東西。
要怎樣利用那個東西才能讓戰況變有利,腦袋擅自地在想着這些事情。
「拜託你了,清秋院!天叢雲!」
這種能力,非神之身的清秋院惠那能夠制伏得了嗎?並非萬能的護堂能夠抵檔住嗎?
能夠明白敵我的戰力差距和戰況,做出現在應該採取的應對手法大膽執行,這不是肉眼能夠看出來的才智,而是天生對輸贏的直覺。
護堂迅速叫道。
不勉強對雅典娜展開攻擊,適當進行牽制。
到底發生什麼事?
總之防禦態勢已經成形了,接下來就是攻擊。這是反擊的一步。
簡直就像於盛夏的夜晚,垂死的螢火蟲發出的暗淡光芒一樣,那是潛藏於雅典娜體內的神聖之甕──聖盃放出來的光芒。
就算強如雅典娜,在硬食這記重擊之後,也狼狽到像個陀螺般地翻轉吹飛出去。這一招的損傷應該不小,就樣子讓戰局變得有利吧!
光柱的高度減弱到剛纔的一半,這也意味操縱暴風雪的集中力被分散了。
這三位的身法都超乎常理般輕巧,也多虧『駱駝』的腳力,護堂可以不靠助跑就一跳多達十公尺。
「嗚──!? 爲什麼你會用這個咒法!? 」
這樣啊──護堂不由自主明白了。
『來吧!現今正是啓動聖盃的好時機。請您討伐殺死雅典娜吧!』
疑問不斷在腦海裏盤旋。但是……
護堂詠唱起烏魯斯拉格納的聖句提升自己咒力,爲了取回主動權,以及對雅典娜發出強烈的一擊。
天叢雲劍將吞噬過來的黑蛇嘴巴斬裂。
護堂抓住借出去的天叢雲劍直接向前奔跑,女神專注在提高神力,護堂對準如同潰堤前水壩的她衝了過去。
雅典娜驚訝無比,因爲暴風雪被成功斬裂開露出了些許破綻。
「……我乃最強,並手握一切勝利之人。無論人或惡魔,面對一切敵人皆挫其敵意之人。」
就算是抗打擊異常強大的弒神者也無法承受得住。
「遠古之杯啊,現今正是戰鬥的最高潮!快點沉靜下來!」
變成美麗石像的祐理和琍琍亞娜的模樣浮現在腦海裏,如果不能在這裏打倒雅典娜的話,就救不了她們,惠那也會在此犧牲。
的確聽到了桂妮薇亞的聲音。
「光輝之吾,不敗之吾,阿胡拉賜吾創造,自背後追擊敵人,從正面擊斃敵人,詠唱吾名,成爲勝利咒文!」
雅典娜的言靈在石化之海上響起回聲。
放出暴風雪的雅典娜震驚萬分。
黑暗女神現在打算要全力解放出權能,他確實感覺到了,也許是因爲『聖盃的咒法』生效的關係,所以能夠清楚看到。
天叢雲劍。她將愛刀換手去拿,然後朝着護堂衝去。
惠那也靈活反應這個指示。
在並非雪原,而是石原的上面,詭異的冰風暴正在狂亂吹襲。
『昔日,白之女神創造出某個器物,將身爲地母神的神聖、不死、睿智,全部灌入其中,誕生出來的就是聖盃……』
有着『草薙劍』別名的神刀,自主地將這些黑蛇們斬裂,那是在後方注視的惠那用思念操作自己的夥伴。
從高空中使出渾身力氣的踢擊,終於擊中雅典娜的左肩!
護堂同時向前刺出天叢雲劍。
然後,雅典娜發出了苦悶的慘叫。
5
以人類的歷史來看的話,這是個相當久遠之前的故事。
在那個被稱爲救世主的男人死去之後,剛好過了五百年的時光。
在現在被稱爲歐洲的土地上,存在着好幾個魔王。
將神殺掉、篡奪神聖權能的人。心裏就只有戰鬥,狂暴的弒神戰士,從全人類之中來看,這種怪物就算一個時代裏能夠出現一個,也能說是僥倖。
很少會出現這種情況。
出現好幾個這種人,互相爭霸的世紀末時代。
但是人們卻不可思議地開始聚集在魔王的身邊,他們尊崇他們爲『王』,希望能夠侍奉於『王』。
有的『王』率領騎馬民族,不斷侵佔諸國的領土。
有的『王』只是純粹的狂戰士,不過被仰慕於他的兇猛殘忍蠻族圍繞,就結成黨羽。
有的『王』徹底研究魔道,希望支配居住於帝都羅馬污穢小巷裏的邪惡魔術師、神官、占星術師。
有的『王』懶得做這些事,在諸國之間漂泊逞着蠻勇。
然後,有個『王』將不列顛這個島當成狩獵場。
這個島當時正處於混亂期,雖然本來的支配者是羅馬帝國,不過當時已經放棄統治,使得當地內亂不斷,被緊鄰的蠻族頻繁攻打。
據說島上的『王』是宗主國羅馬的武將。
他奉命從蠻族手上守護不列顛,與少許的士兵一起被派遣過來。
他在這個赴任之地上殺掉了神,成爲了魔王──
如果敵人從島外侵入,他會馬上進行迎擊取得勝利,但是他不會將敵人全數殺掉,而是讓他們有機會再次進攻。倘若有內亂髮生,他會馬上鎮壓,但是他會放主謀者逃跑,讓他再次成爲內亂的嫩芽。
嗯,大概就是不斷重複這個行爲。
連神都能殺掉的『王』,生平最喜歡狩獵,他最喜歡的獵物就是活生生的人類,爲了滿足這個嗜好,他一心在不列顛之地享受狩獵的樂趣。
偏離神話裏面敘述的正確神姿,有時是因爲迷惑、有時是因爲瘋狂、有時是爲因執迷而被囚禁在地上的『不順從之神』。
她美麗的肢體一邊散發出黃金色的光芒,一邊在石化的海原上翻滾。
聖盃吸取地母神生命之時能夠看到的光芒。
將浮現於內心中的情景直接轉變成咒句。
停住了蛇身的翻滾起伏,覆蓋白銀色鱗片的軀幹慢慢縮短、改變形態,變成人類的──少女的腳。
這個時候雅典娜的身體裏,應該會溢出比加倍於剛纔的光輝吧。
後來『勇者』的稱呼稍微改變了發音爲Arthur,在歷史和傳說裏留下足跡。
在雅典娜將其完全壓抑住之前,桂妮薇亞把握住聖盃的存在。
蘭斯洛特將神槍的槍鋒刺向天際。
白金色的刀刃璀璨閃爍光芒。
這正是桂妮薇亞和蘭斯洛特擔憂的事情。
「白色女神啊。身爲您後裔,也等同您本身的女兒向您提出請求,給予神聖之杯和救世之神刀,讓兩件容器再次連接起羈絆的紐帶!」
「正因爲那些人是如此愚昧,纔會成爲吾等也料想不到的威脅,最終成爲大敵,真是一羣可怕的人呀!」
「唔。可是,你──不,上一代的你在經歷漫長的探索之後,終於發現主人分身的神刀──找到那個遺骸了。」
抓住那個波動,緊握聖盃的存在,馬上就讓聖盃與斷鋼神劍連結起來,這是隻有魔女王才能完成的祕術,是高超的神技。
「這點還算還不錯。突擊敵人的弱點,毫不留情殺掉,這也是戰士的作風,你這次總算稍微有些成長了,妾身就不多追究了……」
然後大陸上的其他『王』者們,也在關注這個殺掉魔王的勇者,令人敬畏的大敵出現了,假如能以自己的雙手將他殺掉的話……
現在這樣就行了。因爲超過千年以上的羈絆,蘭斯洛特現在還可以當桂妮薇亞的守護者,不過總有一天他就會被『不順從之神』的歪曲吞噬,展開漂流的路程,最後捨棄愛女離去。
飛向戰場。那個女神雅典娜和年輕的弒神者在對決的決鬥場。
吸取生命的聖盃與行星都能斬裂的神刀,終於連結起『路』。
「呼……看來你的判斷纔是正確的。」
她凝視黃金色的光芒提升自己咒力。
「喔……你也是爲了討伐妾身,利用那個婢女的術式吧?居然用着一副好像自己被人欺騙一樣口氣說話……!」
「但是妾身現在餘命尚存,草薙護堂,戰到最後一刻吧!妾身授予你能和被追至絕境的雅典娜對決的榮譽!」
「而且身爲當代桂妮薇亞的你,已經逐漸接近吾主沉眠的聖地了。看吧!」
從斷鋼神劍的白色劍峯上,產生出白金的光球。
注視痛苦女神的他思考事件背後的情況。
桂妮薇亞很自然而然地編織出魔術,所謂的神祖,就是編織魔術如同舉手投足般自然的妖人。
爲了解放出全部的力量,放棄魔女王守護者身分的軍神。
怎麼辦?要下手嗎?非得動手解決她不可嗎?
「既然那傢伙也是能夠弒神的武人,那麼爲了勝利會不惜使用出所有的武器……相信他也會接受這個論調。」
「嗯,在這之前,桂妮薇亞會將工作好好完成的!」
護堂對招喚出慣用大鐮的雅典娜大喊。
從雅典娜身上散發出黃金色的光芒。
女神雅典娜在護堂和惠那面前痛苦掙扎。
的確是個英雄,確實是個勇士。
剛開始時是能夠到達雲端的巨大光柱,不過光柱漸漸變弱,這個海灘幾乎看不見了,不過趕得上。
「敵人的敵人就是同伴……不能這麼想,我完全被她利用了。」
「嗯,真的沒錯,弒神者終究還是愚蠢的厄庇墨透斯私生子而已!」
「年輕的弒神者中了你的計策,讓在雅典娜身上的聖盃覺醒了,當然,再這麼下去的話,又會再次被壓抑住。」
「夠了!我已經不想再戰下去了!」
如果沒有戴着頭盔的話,軍神臉上應該會露出微笑。
所以古代的不列顛是個末世,是那個世界的終結。
「你這次好像也是遇上很多問題,身體都已經變成那樣了!怎麼可以再打下去,先冷靜下來休息!」
站立在桂妮薇亞旁邊的騎士沉重地說着。
不用說,她的名字就是神祖桂妮薇亞。
就像是被水蛭吸血一樣,她的生命力被吸走。
雖然年輕的弒神者讓聖盃覺醒過來,只過了短暫的時間而已。
他正是魔女王桂妮薇亞的主人,這個世界最後顯現的王。
那是化身爲神槍甦醒的遠古之劍斷鋼神劍。
不提這些,還是必須將她打倒纔行,如果再讓雅典娜作亂下去的話,別說是木更津了,連全關東地方都會被石化。
蘭斯洛特安心地對被保護者說道。
那簡直就像是墜落在地上的太陽纔會擁有的強烈光芒。
他向喜愛狩獵的『王』挑戰,並且獲得勝利。
不列顛的人民都崇拜於他,將他稱爲『勇者』。
但是她不肯對戰鬥罷休的話,就只能打倒她了,有着少女姿態的女神在奇妙的緣分際會安排下,已經有多次跟她接觸的機會。
再這樣下去,說不定不死的雅典娜也會死去,當然要先對她做出投降勸告。
蘭斯洛特傾聽着愛女的嘆息,在沙灘上邁步走開。
形成了各種各樣的神話、神祕、傳承的極東島國,白色軍神從這個沙灘上指着眼前的海洋,宛如從海面上升的太陽光輝。
雖然雅典娜應該有着不死之身,不過要是這樣下去的話,早晚會衰弱致死。
總之現在,蘭斯洛特跨上愛馬奔向空中。
「果然你和那個叫桂妮薇亞的魔女是朋友……應該說是敵人才對。」
讓這把劍活動起來的是大地精氣。純度越高越好。
白金色的太陽飛翔在天空。
不過她那個稚氣的美貌,卻因畏懼而輕微顫抖。
在行走的前方有白色的神馬正在等候,那是侍奉他的神獸,跟自己共同驅走在戰野上的朋友。
透過用眼睛看不到的『路』,聖盃從雅典娜身上吸收的生命力注入了蘭斯洛特手持的神槍斷鋼神劍裏。
站立在極東沙灘上的金髮美少女。
看着呻吟中的雅典娜,護堂喃喃自語。
這是任何史書上都沒有記錄下來的死鬥起始。
雅典娜向猶豫中的護堂勇猛揮舞大鐮,就在下一瞬間。
之所以要將變蛇的半身恢復成人形,也是雅典娜展示出的意氣,正是因爲身處困境,所以女神的自己才更要保持住自己可愛的模樣。
可怕,讓人畏懼的存在。卻也有着神聖美麗的感覺,現在她正在痛苦,蛇身翻滾的同時放出黃金色的光芒,她的美貌變得扭曲,用可愛的聲音發出苦悶的慘叫。
可是,腰部以下卻變成蛇的軀幹,很長,長到可怕的蛇身,光是長度就有十多公尺吧,覆蓋在蛇體身上的細小鱗片則是白銀色的,雅典娜在變成半人半蛇的詭異姿態後,因爲痛苦不停喘息翻滾。
「嗚……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是那個婢女搞的鬼,將操作聖盃的祕術傳授給你,居然用這種把戲陷害妾身!她真有一套!」
「着名的聖盃呀,讓我傾聽你的聲音吧。白色女神的女兒點燃七個燭臺的火焰,請你回想起過去的輝煌。」
上半身還是小女孩,就是平時的姿態。
「桂妮薇亞的起源,原本是和主人以及叔叔一起共戰的女神,可是桂妮薇亞沒有那個時候的記憶,只能以古代傳說得知主人的偉業。」
蘭斯洛特用槍尖指向海原。
「女兒啊,成爲不順從之神的吾,不知道日後還能陪伴你幾年,還是幾百日了,不過在離別之日到來前,吾發誓一定將你引導到吾主身旁!」
身上穿着美麗的白色鎧甲,深深拉下頭盔的面罩將自己的面孔完全遮住,他的手上握着一柄長槍。
在人民因爲戰亂而疲憊不堪時,他出現了。
爲了讓神刀覺醒,在空中詠唱出言靈。
雅典娜再次恢復了年幼的美少女姿態。
「很好,這樣吾就不需要有任何躊躇,能夠盡情揮舞神刀了。」
「嗚…………嗚────!!」
大地母神因爲身體裏寄宿了聖盃──
總有一天會到來的離別。
自己不想要贏得這麼地不光彩,同時對桂妮薇亞的意圖也有些在意。
他是蘭斯洛特•杜•拉克。
在術式完成前的期間裏,黃金色的光芒已經變得相當微弱。
這個異形的身姿也是女神的本質吧?是美少女同時也是條大蛇。
桂妮薇亞語帶侮蔑地喃喃自語。
「古之鋼啊,賜吾力量,成爲掃蕩騷亂幼芽之刃吧!」
半人半蛇的雅典娜,她的美貌上露出大無畏的笑容。
一開始就像太陽一樣刺眼,令人無法直視,沒多久就變得相當微弱,已經不需要再移開視線了。護堂感覺得到,在雅典娜身體中的聖盃順利起動了。
「是的,爲了讓聖盃與神刀連結,利用了草薙大人的力量,計劃進行得非常順利,真是鬆了口氣。」
「以勇士之名譽,吾於此展示神威!」
即使是被痛苦折磨,她還是要表現出自己的寬大,連笑容都露出來了。
比起荒涼的沙漠,肥沃的廣闊原野所溢出的精氣當然會比較多。不過,最爲理想的來源就是寄宿在大地之母的女神身上生命了……
「王,危險!快看上面。那個是──那東西很危險!」
聽到惠那的吶喊後,他就讓天叢雲劍一直在手上等待。
仰視天空的護堂錯愕無比,一顆白金色的閃耀光球正飛過來,那個光輝宛如墜落到地面上的恆星。
「救世之神刀啊!不打算等待妾身的命數竭盡,想在這個地方就出手解決嗎!」
在雅典娜說完的同時。
從閃耀的白金色恆星上放出一道閃光擊向石化的海面。
切出一個巨大的裂痕,只不過是一擊,就在石化的海面上深深刻出了一道溝渠。長約十多公尺,深度也差不多這麼深。
斬擊的威力怎麼會如此之大!與烏魯斯拉格納的『劍』相同,都是神操縱的武器。
必須趕快遠離這個恆星!
「你先逃吧,清秋院!我隨後會跟上!」
「嗯,小心一點!」
太刀的媛巫女就像風一樣迅速奔馳離開。
沒有帶着累贅的話,以她的腳力大概能夠逃得到安全圈範圍。
但是護堂不行,因爲使出那個需要險境,惠那也馬上遵守這個指示,因爲沒有時間對這命令感到迷惑了。
另一方面,雅典娜則是──
她讓黑暗的結晶出現在自己周圍,那是在以前將烏魯斯拉格納的『白馬』──將從太陽上降下的火焰檔住的那個黑暗防護罩。
白金色的恆星上再次放出閃光射向雅典娜的黑暗。
暗黑色的障壁雖然檔住這一擊,卻被彈飛了,以前那個黑暗連『白馬』的火力都能檔住!
……那個攻擊只不過是個開始。
從白色的恆星上再次發出閃光,不過這次不只一道而己。
閃光之劍徹底把這裏破壞,不要說是將無人的石之海原大切八塊了,根本就是被千刀萬刮,連痕跡都沒留下完全破壞殆盡。
腦海突然想到的想法,卻沒有去驗證的時間,得趕快逃跑纔行,就在自己準備這麼做的時候卻看到了……
十重二十重的劍陣已經快要將雅典娜切得七零八落。
又說出自己不行的話,可是她臉上的險峻表情已經變得柔和許多。
「那個『劍』因爲吸取妾身的生命啓動。如此一來,會知道妾身的所在地也是理所當然,因爲這個身體裏潛藏的聖盃和那個相連着!」
爲了讓雅典娜休息,剛剛中斷了神速。
可是,雅典娜的表情也映入眼簾。
這是抱着雅典娜的護堂選擇的逃走路徑,但是放射出光之劍的白色恆星還停留在高空之上。
就算她在這裏撿回一命的話,她早晚也會逼自己和她『戰鬥』。
心臟還沒有感到痛楚,離『鳳』的時限還有一段時間。
「如果那個也是桂妮薇亞道具的話,那傢伙應該會在這附近,你知道她在什麼地方嗎?」
「雖然如此,就這樣中了那個婢女的奸計喪命的話,那也很令人生氣,更重要的是,還沒有和你分出勝負就死去的話,更加讓人氣憤。」
她在被斬首之前,也一定也會做出跟這個相同的表情,將遠古太母神、神界女神的尊嚴懷抱於胸。
護堂將神速全開朝着女神所在的方向奔馳出去。
但是這個極速反而能讓自己使出烏魯斯拉格納的第七化身『鳳』。
女神很英勇毅然地抬起頭注視白色的恆星。
於是,非人世所有的美麗小女孩突然成爲美麗的石像,她利用鏡子將蛇女神美杜莎的邪視看向自己!
轉向護堂的眼神裏,浮現出猶如收藏家面對喜愛的珍藏品那種感情。
在最後一刻居然趕上了,在多重飛降下來的光之劍陣把雅典娜切碎之前,就將她抱了起來,然後全速疾馳逃開。
別去理她是最好的選項了。她讓祐理,還有琍琍亞娜還有許許多多的人成爲石頭,這種行爲十分令人憤怒,不過聖盃什麼之類的炸彈埋藏在她身體裏面也是個事實──
那個速度如同閃電一樣。
──原來是這樣啊,護堂明白了。
其中的一道光束如同閃電般迅速逼近護堂頭上。
而且還慢慢逼近護堂他們所在的海灘!
如果能夠迅速找出她的所在位置,用神速抓住一個魔女應該可以辦到。
喃喃自語的雅典娜將視線轉向白色的恆星。
雅典娜很明顯變得非常憔悴。
神速的速度大概是和閃電同級,還是不如光速。
通過木更津交界口,前往附近的海岸。
「當然,如果不那麼做的話,妾身就不是雅典娜了。但是──」
但是草薙護堂接下來要怎麼做?神祖、雅典娜、石化的街道和設施、被石化的人們,以及已經倒下的祐理和琍琍亞娜──
漂浮在空中的白色恆星同時也突然消失了。
如此一來,白色的恆星也失去攻擊目標。
石化的咒縛是種帶來暫時死亡的力量,雅典娜成爲假死的狀態,讓自己的生命活動暫時停止,因此聖盃就無法吸取生命了,那個『劍』也跟着失去了動力源,無法繼續維持活動下去。
就像女性化妝時會使用的小小手鏡。
「我在珀耳修斯那時被你幫過了,你在我償還人情前就死掉的話,我會很困擾喔。」
「……你打算要做什麼,草薙護堂?」
獲得神速般速度的護堂想要避開光之刃。
在旁邊的雅典娜喃喃解釋。
剛纔保護她的黑暗已經沒有了,女神毫無防備,只能任由光束將她切開。
『劍』已經停止亂射了,是因爲護堂展現出自己的神速嗎?與其胡亂發出攻擊被躲避開,不如確實展開進攻,準確殲滅敵人。
「你說什麼?你難道是想要救妾身嗎!」
「你這個說法雖然很有趣,但是不會有效,不可能用那種悠哉的策略阻止那個東西的。」
「可惡……爲什麼、爲什麼她要露出那種表情?」
護堂雖然十分煩躁,還是思考着今後的對策。
護堂的神速在很勉強的狀況下,閃過白色恆星放出的光線。這麼說來,那說不定是一種電擊攻擊。
雖然她似乎有些隱情,但是引發了這次的大騷動,替人類的社會帶來很大的麻煩,如果沒有做出這些事的話,也就不會在這裏遇到這些危險了。
護堂低聲呻吟。
抱怨的女神手上突然顯現出一面鏡子。
幾道……不,是幾十道的閃光彙集起來的亂射,非常多重,由白色的閃光交織而成的必殺必滅之劍陣……!
她白皙的美貌比起平時都要蒼白,眼眸下也有些暗影。
「看來是得在身爲雅典娜的生涯裏,加上些許的瑕疵了,妾身本來是打算以適合不死者的作風,來等待悠久的生命到達盡頭,但是現在卻爲了稍微能在地上多存在一些時間,不得不耍些小手段了。」
下個剎那,在護堂和雅典娜飛奔離去後的那個空間。
最後雅典娜漂亮報復了桂妮薇亞的陰謀。
「還是和以前一樣幼稚……這會形成莫大的破綻,你還是學不乖……」
「那是當然的,那是從救世之神刀上放出的『劍』之星──那是以大地的精氣爲糧,而且現在使用的能源,正是利用聖盃從妾身身上吸納的至純精氣。」
但是,下降到地面上的行星又再次活動,想要搜索出逃跑的獵物,像是獵犬般跟隨着氣味慢慢移動……
──自作自受。護堂是這麼認爲的。
「真是讓我得做出這些無謂的事情!」
雅典娜對不禁失笑,但還是繼續說下去的護堂搖搖頭。
「明明就跑得這麼快了,居然還能夠知道我們的所在地……」
但是她還是沒有癱軟下去,依然傲然睥睨那顆白色的恆星。
「你還是打算要和我戰鬥啊……」
就像隨風輕輕搖擺的春草一樣,雅典娜的肩膀使出力氣。
先回到海螢休息區,往木更津方向的聯絡道路跑去。
護堂將計劃說了出來。
雅典娜邊說邊凝視鏡子。
「雖說你變成這樣算是自作自受,不過也有一些是因爲我的關係,我要找出桂妮薇亞,阻止那個『劍』,雖然會做出一些粗暴的事情,不過也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