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劍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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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了，我最重要的安德烈！我好擔心你！」

「少在那裏胡說八道了！你這傢伙真是最差勁的人渣、最蠢的笨蛋！薩爾巴特雷•多尼！」

溫暖的春季夜晚，在米蘭高級飯店裏的酒吧。

相隔約半個月後，再度相見的兩個青年互相傾訴關心的話語，昨天在意大利的新聞媒體上發佈『斯福爾扎古堡，崩壞！』乃爲極左派恐怖組織犯下的罪行這條新聞。

不用說，這個新聞當然是爲了隱瞞事實而捏造的。

更不用說，其中一個主犯就是在這裏的薩爾巴特雷•多尼。

「沒想到你這傢伙爲了引發那樣的騷動，居然不惜派人將我綁架監禁起來……」

安德烈•裏培拉以震怒的聲音說話。

通稱『王之管家』，他是身爲與社會脫節的多尼管家兼監視人。

做事一絲不拘的裏培拉，一直都是穿着得整整齊齊的西裝，可是今天他身上卻沒穿外套也沒打領帶，而是時期過早的清涼商務裝。

因爲他在四小時前才從神祕綁架犯的魔掌中被釋放出來。

於熱那亞車站被釋放出來的裏培拉，馬上向各方面取得聯絡獲取情報，匆忙趕到主人身處的米蘭，他依然穿着被監禁時候的那身衣服，而且也沒有整理儀容。

兩人再會時，一開口就是剛纔那個對話。

「安德烈，我想你一定是誤會了，你被綁架這件情我完全不知情啊，我還在想最近怎麼老是沒看到你。」

「怎麼想都是你這傢伙做的好事吧！」

連落腮鬍都沒刮的裏培拉，正憤怒地責罵自己的主人。

因爲在多尼成爲『王』之前，他們兩個就是朋友了，所以這兩人至今還是保持着這種能夠對等說話的關係。順帶一提，現在除了他們兩個之外，酒吧裏沒有其他的客人。

吧檯裏唯一的一名服務員正無言地待命。

因爲這個酒吧的經營團隊和《赤銅黑十字》有關係，每次多尼閒來無事晃過來時，就會被自動包場下來。

一坐上吧檯座位，裏培拉立刻就點了東西。

熟悉的咆吼聲響徹四周。從下面──別墅的正下方，應該說是從地底傳出來。

別墅的地基、一層、二層像是紙糊的手工藝品般被貫穿。短短一瞬間，黑色野獸的頭和鼻子以及長牙出現在別墅內的兩位魔王面前。

這是針鋒相對的同族同士之間，一場華麗的大決鬥。

「來吧！這次讓你鬧個夠，趕快給我出來！」

「在荒唐無比這點上，『山豬』也完全不輸給多尼……」

「之前被你斬一劍的謝禮，還有受到你惡整與擺佈的艾莉卡他們的謝禮……就在這裏一併歸還，薩爾巴特雷•多尼！」

畢竟在荒唐這方面，這個男人是金牌級的──

這點多尼自己也不明白。不管如何，就算自己和其他弒神者都是野獸，他也是敢將命運託付於劍上的異種，對神和弒神者管用的劍技，除了反覆和這些傢伙進行實戰之外，沒有其他磨練方法了，所以纔要一直戰鬥。

劍之王居然還愉快地大笑，這個荒唐無比的先發攻擊沒有讓他有一絲的驚慌，冷靜地發出反擊的一刀，不用說多尼的右腕當然也正閃耀着銀色的光輝。

──跳出窗外的瞬間，護堂目睹了在下方不斷出劍的多尼。

正因爲他們是那樣的人，才能將神殺掉。

劍之弒神者是個和禁慾完全扯不上關係的男人，喫喝的量都比常人要多一倍，然而今天晚上他卻連一滴水都不喝。

當成說給人聽的理由的話，前者比起後者要好，護堂偷偷自言自語。

衝擊波產生，『山豬』發出來附帶超音波的咆吼聲。

「呵呵呵，看上去似乎是有備而來，正如你所願，草薙護堂！」

在屋頂上的一角，金髮帥哥單手上顯現出劍。那是多尼，雖然不知道他是怎樣承受住『山豬』的衝擊波，但他果然活下來了！

總之有得到擁有者的許可，護堂毫無顧忌地丟出了危險球。

將一切託付於吾身、吾手、吾劍。

裏培拉爲這個種族當了管家服務四年，他百感交集。

「反正我早就料到事態會變成這樣了！在你死了之後，我會依照你的遺書爲你善後的，你應該不介意吧？」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多尼向對祖國的法律發揮守法精神的護堂露出思考的表情說：

在科學方面，完全沒效率而且無意義的斷水斷食。

但是，裏培拉卻已經預想好會有那個情況發生。

「安德烈還是老樣子，那麼在乎面子問題。」

護堂終於稱呼這個比自己年齡大的對手爲『你這傢伙』了。

兩人奇妙的緣分說不定在這個瞬間纔是真正開始。

要思考的並非要如何用劍，就只是任憑心與身體與劍自然行動。

「怎麼會突然有了酒興？要當心，不要喝太多喔。」

這就是兩人至今的巨大差距。

終於掉落到牀墊上的護堂感慨地說着，雖然因爲腳滑而用屁股着地，不過也只是腳和屁股稍微覺得有點痛而已。

「是明天喔，我的求愛總算是收到成果了。」

「咦……？難道說我的直覺錯了嗎？」

「護堂，我爲了這一刻已經等很久了，我現在非常感動啊。」

『當然可以，我這邊沒問題……你不光只是個虛僞的和平主義者，意外還是不擇手段的人。』

把這棟巨大又豪華的廢屋送給你，但是總之就給我翻個天翻地覆，黑色的巨獸回應護堂的想法突然顯現。

「我剛好相反，現在心情十分不好。」

始終一言不發的吧檯服務員，迅速就準備好了對方點的東西。

夜風從窗口外吹了進來。如果走到外面的話，應該能夠清楚看到春季的星座，明明是那麼舒暢的夜晚，多尼卻從圓筒形的盒子裏拿出了劍。

弒神者雖然是有着人的樣子，但本質上不如說是比較接近『野獸』，就算不懂劍和魔術、完全沒有狩獵和戰鬥的經驗，他們也能從戰鬥當中也能輕易又自然──取得力量。

每當重要的戰鬥臨近，他就會斷絕一切的飲食。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不過這次辛苦也是有成果的，這次對手充滿了鬥志，雖然嘴巴沒有明講，不過他應該也是非常在意我。」

「什麼面子！這是良識和常識啊！另外，明天就開打？還是後天？」

與多尼的再次交戰，上次的戰鬥以護堂逃跑的形式作收。以棒球賽來舉例的話，立場則是如同新人投手被迫和自己想要敬遠的強大打者進行正面對決一樣。

換句話說，這是唯一一個可以依照護堂的想法使用的化身，火力最高的是『白馬』，在靈活性方面或許是『戰士』，不過如果包含方便使用這個要素的話，『山豬』確實是最強的王牌。

但是那種飢渴和飢餓能使他的『劍』比起平時更加銳利──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是喔，那就沒辦法了，雖然確實有些不好出手……不過，那也只是稍微而已。因爲弒神者是同等的，不用在意你有沒有武器了。」

『對了艾莉卡，這座古老的別墅，我可以這麼使用嗎？』

當然，佈下這個陷阱的護堂已經預想到這個情況。

多尼拿起草薙護堂送來的『決鬥信』。

總而言之，就是劍之弒神者已經進入戰鬥的態勢了。

「不管怎麼說，只要叫出那個傢伙就會讓很多東西被破壞，這點一定要注意。」

意大利和日本兩者相隔的距離實在太遠，儘管如此，兩人卻強烈意識到彼此，理解到對方是自己最爲印象深刻的同族──

護堂就像帶着那種被對方壓倒的印象比賽，而投得不順手──

還是說因爲殺了神，纔會變成那樣的存在？

不愧是吾友，真是一絲不苟。多尼露出了笑容。

「呃啊啊啊啊啊！」

他穿越窗戶，毫不猶豫跳到空中，在屋外下方鋪着有這棟建築物在別墅的時代使用過的牀墊。以弒神者的結實身體來看，這樣的準備工作就應該已經足夠了。

護堂召喚出烏魯斯拉格納的第五化身『山豬』。

如同從地面發射的飛彈一樣，『山豬』往正上方跳躍而出！

然後朝打者手邊投出一顆高速近身內角球，就算投成觸身球也無所謂的強硬心態。

草薙護堂則是沒有這種將命運託付於無想境界的武藝，動用自己的力量和同伴的力量隨機應變，開始認真一戰。

四月下旬的週末，現在已經到了夕陽西下，大地要被黑暗支配的時刻了。

寄宿魔刃權能的劍飛上了高空，目標是巨獸在急速下降中、露出的毫無防備肚子，於是『山豬』發出了往常的咆吼。

已經熟悉召喚它的護堂打個冷顫，這怪物太方便了，和其他的化身相比之下，使用難度真的是天差地遠。

多尼叫《赤銅黑十字》派車，讓他們送自己到加爾達湖畔，從米蘭來到這裏不用花兩小時，而草薙護堂則是在指定爲戰鬥場地的建築物裏待著。

薩爾巴特雷•多尼和草薙護堂，他們兩個各自度過了一夜，來到隔天早上。

「喔，之前被你強迫寫下的東西嗎？原來有那個東西啊。」

在即將被劍刺中之前，衝擊波就將多尼吹飛了，接着『山豬』簡單就貫穿別墅的二樓直至屋頂，舞動於加爾達湖的青空上。

只有在自己想要破壞巨大物體時，才能召喚出來的野獸。

身爲魔王管家的裏培拉也知道這次的敵人•草薙護堂是個什麼樣的人，武術和魔術一竅不通，只有些許戰鬥經驗的日本男學生。按道理考慮的話，別說多尼會戰死了──連任何會敗北的因素都沒有。

多尼帶着這種開朗的單純思考，期待明天來臨的決戰。

多尼呼喊出言靈，以投槍的技巧將劍丟了出去。

「爲了找第七個弒神者的麻煩，不惜把名門魔術結社捲進去，還將米蘭的一個名勝大切八塊……如果這件事傳開的話，不知道受到全歐洲多少人的白眼了，無論如何都必須要防止情報的擴散……」

「什麼牌子都行，麻煩來一杯不摻水和冰的威士忌。」

看到多尼什麼東西都不點，裏培拉直接詢問。

但是，他沒有想要弄清楚敵人的盤算，他也不打算絞盡智慧戰鬥，無念無想纔是薩爾巴特雷•多尼的真本領，此乃無想劍之基礎。

多尼盯着稍微往開啓的窗戶外瞄了一眼的護堂。

護堂將自己想到的計劃告訴同伴之後，就得到了這樣的評論。

「……要當做自己沒注意到嗎？」

「哈哈，突然出這招呀！」

用兇猛的咆吼展現出了野獸的鬥志，『山豬』從破壞目標的別墅上方急速下降，讓建築物喫下一招泰山壓頂，想用自己宛如怪獸的巨體將別墅壓到片甲不留，可是護堂看到了。

琥珀色的液體倒滿了小酒杯，裏培拉喝了一口。

而是讓它盡情破壞爲條件才能叫出來的野獸，顯現中的『山豬』將要破壞的目標物當成目的，適當地聽從護堂發出的命令。

「你這傢伙，人再爛也要有個底限啊！」

護堂突然之間注意到了。或許那並不是自己想要破壞什麼東西時，才能召喚的野獸。

護堂十分感嘆，那是把能斯福爾扎古堡大卸八塊的魔劍，或許也能將體長二十公尺的神獸一刀兩斷。可是。

劍的劍鋒要斬裂的是從正下方跳躍而上的『山豬』的頭部。

「因爲要替你的惡行收拾善後，明天開始我就要忙死了，不喝點酒怎麼行！」

「你也拿些什麼武器吧，不然我會有點不好出手。」

在昔日爲修道院的羅馬式建築別墅遺蹟裏，兩位弒神者又再次碰面了，地點是被當成舞廳的二樓大廳。

（反過來也有像是冬眠之前的熊一樣，瘋狂暴飲暴食儲存力量的例子，也許這單純只是心情的問題，他果然還是非科學所能理解的男人。）

「只要一揮即能貫穿所有敵人的劍啊，爲了剝奪一切的生命，寄宿着光輝吧！」

自我警惕的護堂看向別墅那邊，空中的『山豬』終於來到最高點，開始往下方掉落，不只是墜落，還是急速下降。

直接將喜悅之情說出來的多尼，還有擺出苦瓜臉的護堂。

「你在開什麼玩笑啊，我纔不想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

在月光皎潔的夜空裏，容貌魁偉的巨獸如同火箭一樣一直上升。

「嗯，因爲對手也是弒神者吧。」

無形的衝擊波吹飛多尼投出的劍──本來應該如此，可是飛翔的劍上不斷湧出類似於水銀的熔解金屬，正在形成巨大又細長的形體。

熔解的銀立即就凝固起來，變成了一把巨大的『魔劍』。

刀身將近七、八公尺的超特大魔刃，儘管那是緊急製成的成品，卻看上去卻意外很有劍的形態。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要是爲普通大小的劍，以神獸發出的衝擊波應該就能輕易吹飛了，但是對這種大到誇張的劍就行不通了。

銀色的大魔刃忽視衝擊波繼續飛近，這一擊刺中了『山豬』的腹部直接貫穿。

嗚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這是死前的痛苦咆吼，這一刀奪走了『山豬』的生命，但是黑色的神獸在這時展現出了氣魄，雖然被刺穿，卻還是繼續向下方的別墅急速重壓。

體長爲二十公尺，推測重量能有數百公噸，這種怪獸的巨大的腹部墜落下來，就算是再怎麼豪華廣大的別墅也承受不了這一擊，最後被壓個粉碎崩壞，不管是屋頂、天花板、屋樑、牆壁、柱子、地面，無一倖免全被壓壞。

接着，被大魔刃貫穿的『山豬』也化爲黑色的霧氣消散了。

但是身爲仇敵的薩爾巴特雷•多尼應該也是在被神獸所砸壞的別墅屋頂上。那傢伙怎麼了──？

護堂仔細觀察，在塵土飛揚的瓦礫裏發現到了人影。

護堂點一點頭，要是這樣就能獲勝的話，那就輕鬆了，可是他不認爲這個男人會這麼簡單就倒下，戰鬥還沒有結束。

2

「護堂，你很有一套啊，真厲害。雖然我曾經和各式各樣的對手戰鬥，但是記憶中卻都沒有捱過這麼激烈的先發攻擊多少次喔！」

滿臉歡喜大喊的多尼全身上下完全沒有受傷，出現近百個如同楔形文字般的記號，像是在守護他一樣在身邊周圍浮現，那個形狀大概是北歐的盧恩字母。

這個就是能讓多尼變成不死之身，『鋼之加護』的權能。

「既然這樣，我也想要做出不輸給你的華麗反擊呀。」

居然有這種事，金髮帥哥以認真的聲音說着。

「除了用劍斬擊之外，我就沒有其他花招了。與我的決鬥其實很樸實無華，倒是你，擁有那麼多有看頭的技能真令人羨慕……」

「從剛纔到現在爲止，你的表現就已經很有看頭了！」

這裏完全沒有留下還是房屋時的形狀，構成這個廢墟的許許多多建材剛纔都歷歷在目，柱子、雕刻、牆壁、地板、天花板……各種各樣的瓦礫。

靠着這段距離，看到他施展劍法的反應時候也稍微變長了。

可是即使如此，也無法打破弒神者那難以理喻的咒術耐性。

「什麼!? 」

「哇！」

鏮！後腦和背部撞在石牆上的他結束短暫的飛翔，全身隱隱作痛，不過拜此所賜，跟多尼之間的距離被拉開了。

這也是言靈，爲了將咒力輸送入銀之大魔刃裏面，使其寄宿上兇猛的威力，然後多尼瞄準護堂使出了『突刺』。

呼。護堂吐了口氣，終於要真正來場正面對決了，現在是以高階的『王』爲對手的關鍵時刻。要先靜下心來思考，現在能使用的化身有多少個。

千鈞一髮。如果反應再慢個零點幾秒的話，自己應該就會被這把荒唐的大刀一刀兩斷，戰況已經朝着如此可怕的情形發展。

多尼這次是從大上段方向劈來一刀。

然後，爆炸──

石塊以推測時速一百六十公里的速度飛出，等同於從極近距離投出的剛速石而非剛速球。

寬長的銀色劍鋒如同箭矢一樣一直線逼近護堂。

「呵呵，使用這傢伙的話，可以配合氣勢隨意增加體重。不注意一點的話，就會把到處都踩爛惹人生氣……順帶一提，我現在大概是推土機左右的重量。」

「我沒有量過，不過大概有三百公斤以上吧？因爲是與這條手臂相同素材的東西，所以就跟我自己的手腳一樣。」

護堂狼狽地往右邊滾去，勉強避開了大魔刃的追擊。

護堂想起自己剛纔用聖母像毆向多尼的時候。

金髮的弒神者應該也無法輕鬆就將這塊石頭刺穿。

被美男子穿的鞋子大力踩着，石像又被粉碎了，就好像踩在上面的多尼體重是以公噸爲單位，所以無法承受得住那個重量一樣──！

確認能使用的化身有三個。那就只能靠這些去和他拼了！

護堂很錯愕，兩手傳來打擊到堅硬沉重的鐵塊觸感，只見毆打多尼的聖母子像粉碎散落。

多尼再次如同長槍一樣架起大魔刃，只是將指向護堂的巨大劍鋒移動一點，就將瓦礫穿刺下來。

護堂雖然發出了牢騷，其實是覺得可怕，再蠢也應該有個底限，可是如果對方意外地有着合理的原因呢？

要是多尼能夠自由運用那把又重又長到莫名其妙的劍呢──

在這瞬間，浮繞在多尼身邊的近百個盧恩字母發出光芒。

多尼的身高大約是一百八十五公分前後，也就是比他還要高出四倍以上。

他與之前自己戰鬥過那些神韻飄渺的高手完全不同。

不過多尼的進攻尚未結束，他將剛剛揮落下來的大魔刃以手腕處的小釦環輕鬆再度把劍舉起，又一次從護堂的頭頂方面劈下去。

多尼的劍與簡短的言靈讓大地爆炸。

被護堂吐槽的多尼彎下身將什麼東西撿了起來。

護堂一邊咒罵一邊側跳躲閃，避開了大魔刃。

他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爆炸的熱量和威力一樣，臉上是毫不在乎的表情。

一邊得意地笑着，擁有銀之臂的弒神者一邊解釋。

「不錯不錯！看來你也引擎全開了！」

護堂對於奇蹟似保留原型的聖母子像，以『公牛』的怪力伴隨着吼聲拔了起來。

可是，被獵物逃掉的大魔刃取而代之地將背後的牆壁一刀兩斷，再度產生出那個白色爆炸，護堂的身體又被吹飛了。

沉重的打擊對劍之王來說，也不過是微不足道的攻擊。要是現在的多尼，就算以巨人梅爾卡託和追擊者、放逐者爲對手進行肉搏戰，也能夠戰到五五波纔對。

接下來就將這個東西丟過去牽制──在他考慮的瞬間。

重新看了一眼後，不禁對這個荒謬的大傢伙訝異。

多尼沒有避開這一擊。

大踏步之後，進行了突擊。

「對付體型大的對手，要用大劍的想法，你這發想也未免太蠢了！」

但是以這把大魔刃攻擊的話，就能輕鬆縮短這段距離，昨天護堂曾經說過最好的辦法是處於多尼的劍打不到的地方，當然還不知道能不能這麼順利，但是完全沒有算到劍的長度居然會自己伸長。

──多尼曾經以普通尺寸的劍，展示出讓人感覺不到攻擊的魔性斬擊，可是大魔刃的刀身有着比那多十倍以上的長度，與多尼的相隔距離也變寬了。

他以雙手握住長柄的部分，把刀身長達八公尺的刀刃對準護堂，像是裝備了長槍的重裝步兵一樣，與剛纔爲止完全不同的架勢。

這把完全不成比例太長又太粗的劍，銀腕的弒神者卻一派輕鬆地用單手揮動，這已經不能用厲害形容，而是誇張了。

雖然被白色的爆炸波及，可是護堂也只是受了輕微的燙傷和擦傷而已，但是他無法防禦爆風和衝擊，所以被吹飛了。

從瓦礫上產生出白色的閃光和熱量以及爆風。

這次擊中了，那塊大概超過一百公斤的石塊，就算是美國職棒大聯盟的最強打者也打不到的速度和重量猛烈撞上多尼的身體，成爲了一記兇惡的觸身球。

「我也是可以變成大概像是小型汽車之類的較輕重量，不過這麼做的話，踏住地面就不夠威力了，真是讓人頭痛。」

那是一下就差不多縮短和護堂之間十幾公尺距離的大跳躍。

護堂輕輕嘆了口氣，看着翻滾到這一帶的武器。

但是，纏繞盧恩字母的多尼依舊毫髮無傷。

「呵呵呵，我們弒神者的敵人並非只有人類姿態的傢伙，還必須得和那些大得要命的神獸和魔神對決纔行，爲了從正面將敵人斬開，我才編造出這把祕劍！」

多尼終於架起了大魔刃。

多尼一邊反駁，一邊再次突刺。

這就是從正面劈來的幹竹割，護堂也是用後跳勉強躲開這一劍。

攻擊的目標當然就是手持大魔刃的多尼。

「果然是可以正常使用啊！」

說完話的護堂單手拿起了一塊瓦礫，大小是約保齡球的三倍左右，以擊潰在二壘想要盜壘的快速跑者技巧，將瓦礫投出了出去，要是以『公牛』的怪力丟出，這種攻擊可以擁有比美炮彈般的破壞力。

「劍啊，閃耀光芒，並放出火焰！」

護堂再次投出第二擊，他以雙手抱起比剛纔大十倍左右的瓦礫，使盡全力投了出去，速度甚至還與剛纔丟出的一樣。

不只是能夠斬裂，甚至還能附上這樣的追加攻擊──

爆炸把多尼給吞沒，斬裂的對象如果發生爆炸，會波及到最接近的斬殺者也是理所當然的。

錯愕的護堂被爆風吹走了。

像是埋在地下的地雷爆炸般的熱量和衝擊，感覺就像是在薩丁島那時承受到的皮安奇爆炸魔法的高級強化版。

護堂奔走在因爲『山豬』壓垮造成的瓦礫山上。

因爲別墅的天花板已經被破壞了，所以只要抬頭仰望就可以看到月亮，不過銀色的魔刃和魔劍士的身影卻將月光遮住了。

不只是堅硬，還有一種像是毆打在異常沉重鐵塊上的感覺，如果自己不是有着『公牛』怪力的話，手腕就會因爲反作用力受傷了。

詠唱起烏魯斯拉格納的聖句，護堂使用出『公牛』的化身，使用條件是敵人擁有規格外的強大力量，用這種速度揮舞過來的大魔刃已經滿足使用條件中的『力量』了。

又被摔落在滿是瓦礫的地面上，不過傷害還是很輕微。

「技能之中蘊含有力量──就算是怎樣的神技，要是沒有與其相配的『力量』，最後也只能徒然被宰殺。」

就是拜此所賜，相對起斯福爾扎古堡那時候，現在更容易避開劍擊。

護堂看到了魔鳥的影子，是依然手持大魔刃的多尼輕巧跳了起來。

多尼輕聲說出了似乎是劍術要訣的句子。

「我乃最強者，擊破所有障礙之人！」

在說着自誇言語的多尼周圍，衆多的盧恩字母正閃耀光芒。

刀身也符合它的長度，相當寬大而且打造地十分紮實，就算在這把劍的背後躲一個小孩子也完全不成問題。

「咦，是嗎？那就這麼繼續戰鬥吧。」

「……請容我問個問題當成參考，那把刀難道出乎意外地輕嗎？」

護堂右在差一點的時候跳起，避開了劍鋒。

代替護堂成爲目標的瓦礫地面，被巨大魔刃應聲插了進去，就在這個瞬間發生了異變，以大魔刃挖開的地方爲爆炸中心，產生出了風和衝擊波。

「要是這個距離的話，我絕對不會失手！」

「我可不想被你這麼講！」

但是石頭嘩啦嘩啦地碎裂了，多尼的身體晃都沒晃一下。

「……這樣啊，變硬還是不能夠完全承受敵人的攻擊，如果不具有鐵塊的重量，再怎麼堅硬也會被打飛──！」

刀刃大約有八公尺長，加上刀柄的部分大約一公尺。

多尼的着陸點是護堂盯上的聖母子像下半身。

身上纏繞着盧恩字母的劍之王完全毫髮無損。這就是鋼之肉體嗎！

──護堂想起來了。這是在薩丁島時，艾莉卡也曾經施展過的招式，能讓活生生的人類擁有比得上汽車的速度以及超人般跳躍能力的步法。多尼也會使用！

在微乎其微的瞬間，魔刃的劍鋒就已經到達護堂眼前。

「真是的，就不能再表現稍微像人一點嗎！」

那是剛纔被埋在瓦礫裏的大魔刃。

多尼被那一擊，甚至被瓦礫直擊也不爲所動。

護堂從這堆瓦礫當中發現不錯的武器，那是放在一樓大廳裏，高約七、八公尺左右的聖母子像！

「那麼，就更華麗一點來戰吧！」

「喝啊啊啊！」

那是授予他鋼之堅牢的神祕之印，看來效果並非只有這一個！

這東西的攻擊範圍不會輸給大魔刃，護堂如同揮動曬衣竿一樣揮起聖母子像毆向多尼，沒有想過要打中，純粹只是牽制罷了。

聖母子像應聲打在他的臉頰上，護堂大喫一驚。

護堂邊撐起身體邊注意到視線前方的破碎聖母像，是剛纔毆打多尼時使用過的那尊石像，雖然石像上半身已經粉碎，不過下半身還是保留着原型。

兩人相隔的距離大約有十五公尺。

這個男人依照必要，可以變換成能夠和巨神們力拼的重量級戰士。以『力量』壓倒敵人，卻依然能夠保持輕量級身體的動作。

這是什麼怪物，只靠『力量』幾乎不可能和這個傢伙互搏。

護堂做好覺悟，雖然還不知道能發揮多少作用，可是不管怎樣都必須嘗試一下。

剛纔已經確認到能使用的三個化身。第一個『公牛』可以放棄了，護堂使用出第二個『戰士』。

昨天夜晚，和艾莉卡一起鍛造出來的言靈之刃──

護堂不久前才知道了這個武器對於弒神者的權能也能起作用，兩人爲了預防萬一以及互通心意做出的行爲，變成了在這個緊要關頭的王牌。

3

「薩爾巴特雷•多尼。你所打倒的銀之臂努阿達，是古代塞爾特人崇拜的達奴神族之王。這個神明是將古代世界之王的應有姿態，詳細傳達給現代人知道的存在。」

光芒回應護堂的細語出現。

閃耀的黃金、球狀的光輝，相當於棒球的大小。

「身爲達奴神族之王的努阿達，也是位手持勝利之劍的軍神，那個時候的他還沒有銀臂，不過在他率領部下進攻愛爾蘭的時候，因爲當地的神明戰鬥而負傷，結果失去了右臂。」

在護堂身邊周圍閃耀的光球在眨眼之間就增加了數量。

起初零星的幾個光球很快就變成了數十個，進而超過一百個。

「努阿達因爲那個傷勢的緣故被迫讓出王位，於是醫術之神爲了單臂的先王打造出了銀之臂，但是成爲單臂之神的努阿達沒有光復王位，再次復位是在手臂又完整再生之後。」

每次編織出言靈就會誕生出光球，照耀四周的光輝也增加了。

這個光芒正是化身爲『戰士』的護堂武器──言靈之劍。

「王者必須是一位戰士，必須要強大，不能是負傷之身，這是古代世界裏屢見不鮮的原則，努阿達只要還是『單臂之神』的身分，他就絕對無法再次即位！」

衆多的『劍』如同銀河上璀璨閃耀的繁星一樣燦爛奪目。

看到衆多閃耀的光輝，多尼微微一笑。

「呵呵呵……我明白喔。」

不是平常那種陽光發傻的笑容，是和他無與倫比的劍王之異才相配，充滿鬥爭喜悅的笑容。

「那麼……就在被你斬中之前先把你給斬了！」

出生以來還是第一次受到這樣的傷，不只是皮膚和肉，從左側腹到右肩爲止的內臟和骨頭都被斬傷了。

理應能斬斷卻斬不斷，多尼的『魔劍』一邊被削弱力量，一邊漸漸逼近。

「畢竟那也只是一個神明持有的權能一部分吧？所以只憑這招的話，無法在所有的戰鬥裏都起到封殺敵人的效果──聽到這個報告之後我就這麼想了，果然是這樣沒錯！」

露出大無謂笑容的人則是多尼。

實際和他戰鬥之後，才知道這種形容完全不夠。

銀之臂的光芒增強，同樣的光芒也附在多尼手持的劍上。

不過，接下來我就斬斷給你看──就在護堂打算要再次詠唱言靈時……

把能夠使用出的全部咒力都灌輸到『魔劍』裏面。

包住劍的白銀之光像是快要消失的蠟燭火焰一樣激烈晃動。

用黃金之『劍』做出的防護牆勉強算是把多尼的劍擋了下來，不過還有二十公分左右的距離就會抵達護堂的肉體了。

最後結果就是多尼達到應該可以稱爲劍魔或者劍仙的境界。

劍之弒神者說出感想的同時，居然也是言靈。

「在這種局面下，能想出這種解決方式的想像力，以及實行的判斷力真的非常了不起喔！護堂，你這傢伙真是一個笨蛋呀！」

有如流星一樣飛舞的『劍』襲擊多尼當場製造出來的大魔刃。

「我從看了你和梅爾卡託戰鬥的巴勒莫那些人那邊聽說了，你似乎從烏魯斯拉格納身上篡奪了能夠斬裂『神格』本身的能力，如果使用這力量的話，確實能在和各種神明們的戰鬥時發揮作用。」

擁有神聖之手和劍魔武藝的青年淡然說道。

「……把這種傢伙當對手，沒有足夠的覺悟就無法取勝了──」

恐怕『劍』只能暫時將努阿達的權能封鎖，總覺得能從攻擊的感覺推測出來這一點，不過在這場決鬥期間維持封印的狀態應該綽綽有餘。

「不愧是被稱爲言靈之『劍』，真是便利啊，但是如果瞭解到是那樣的武器，我也得做出相對的覺悟。」

瞬間召集起數百個『劍』在自己面前展開一個防護牆，多尼對着猶如星雲一樣密集的黃金之光擊出像是火焰發射般的一劍。

護堂輕聲低語。

把銀之臂努阿達斬裂的『劍』將大魔刃消滅了。

可是薩爾巴特雷•多尼的右手依然還是處於白銀化狀態，他那隻手腕上還是握着被當成大魔刃的基礎材料、那把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的普通劍。

被多尼的神技震撼時，護堂又再次詠唱言靈。

不過，護堂已經不會再避開了。相對地則是詠唱起言靈。

多尼用若無其事的表情點了點頭回應護堂忍耐痛楚說出來的話。

可是因爲焦急而扭曲表情的人卻是護堂。

完全正確，跟多尼說的一樣，護堂點了點頭。

手持魔刃的多尼大聲說：

他甚至將『鋼之加護』都解除了。

「既然如此，也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志氣吧！」

一閃、二閃、三閃、四閃──不斷持續閃耀的『劍』之光已經和銀製的特大魔刃在一瞬間交錯。

被黃金之光阻擋，銀之魔劍的動作停了下來，明明還有五十公分就能砍到護堂的身體，卻無法再繼續前進了。

不是在一瞬間就縮短距離，而是以悠閒的步伐走近，簡直就像是前往朋友或者親人的家裏拜訪一樣的輕鬆隨興腳步，看起來完全不像是進行決鬥。

而且還沒有依靠權能──

「那……那樣纔不是什麼朋友，應該叫宿敵或者競爭對手！」

他白銀化的手臂恢復了血肉之軀，被鮮血沾溼的劍也失去銀色的光芒。

奇妙的同類意識和對抗心在多尼的瞳孔裏閃耀。

這是在斯福爾扎古堡裏也見識過，如同乘雲的仙人般難以辨別的步法。

「護堂，你的『劍』看來是爲了將我的『魔劍』斬裂的武器，但是我起誓，就連你那把『劍』我也要斬斷，拼上我的全力！」

應該會把護堂從頭頂到胯下一刀兩斷的大魔刃，宛如玻璃製品般啪嚓啪嚓碎落。

他對察覺到這個核心部分沒有被斬除的護堂，給了『在全世界裏，你算是第四位戰士』這種自我滿足般的讚賞。

大量的鮮血噴出，正好就是上半身被刻了一個『／』的符號。

「我認爲你已經做得十分出色了，能夠與我擊出的劍相拼，除了神明們以外，在地球上應該不會超過四個人。」

「邪惡之人無法討伐閃耀着勝利光輝的我！」

護堂用力瞪着薩爾巴特雷•多尼。

護堂沒有自信可以在此之前斬裂多尼的『魔劍』。

衆多黃金的光球被護堂的身體吸引聚集，閃耀着璀璨的光輝。

因爲劇痛喘個不停的護堂大聲反駁，多尼用着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說：

正如多尼說的一樣，草薙護堂使用的王牌就是他自己的『身體』，以自己的身體當成誘餌將『魔劍』引過來，代價就是自己也被狠狠斬了一刀。

多尼經過多少刻苦鑽研，還未成熟的護堂根本就無法想像，可是那一定是踏進瘋狂的領域裏，一天一天逐漸累積起來──

正是因爲如此，護堂非常自然而然下定決心要使出王牌。

就在只要再過零點一秒甚至是不到那十分之一的時間，魔刃就會將護堂斬開的時候。

「沒有完全切斷嗎……」

因爲障礙物消失的關係，包住白銀之光的劍一直線砍向護堂，成爲了一招以逆袈裟斬從左側腹斬到右肩的一刀。

因爲阻擋這把劍去向的黃金星羣們，擁有能夠封印銀之臂權能的效果，多尼『魔劍』的『斬斷一切』力量正被一點點削去逐漸衰弱。

當然就只能這樣了，像是RPG裏積累經驗值一樣靠的不是技藝，不放縱自己、不妥協、鞭策疲累的身心、就算被踢飛，也要愚直地以『那個方向』爲目標。

薩爾巴特雷•多尼居然宣言要將成爲努阿達天敵的烏魯斯拉格納之『劍』也一刀兩斷，正在燃燒咒力。

沒有日常、沒有幸福，只爲提升技巧下盡工夫，每天不斷反覆嘗試。

一公分、又是一公分，劍鋒逐漸逼近護堂。

護堂將所有沒有用來當成防護牆的『劍』都召喚過來。

這個帥哥的確是個大笨蛋沒錯，也明顯有着許多的破綻，但是在關鍵方面卻表現地異常狡猾，還身懷着許多神技。

但是自己還有最後一招──完全都是因爲化身爲『戰士』的關係，毫無道理體會到敵人的偉大，就算是不願承認也不由得想給對手無上的讚美。

艾莉卡稱這個男人爲劍的天才。

黃金之『劍』本來是應該可以輕易斬除白銀之劍，但是對方「斬斷一切」這種過於單純的能力，還有全力強化這一能力的開朗個性纔是問題點所在。

多尼的權能只有特化於『斬擊』之上，就是因爲如此單純，所以居然能讓銀之『魔劍』寄宿上連自身的天敵都能斬裂的神威！

大笑的他凝視護堂的瞳孔異常熱烈。

「你、你說朋友……？」

這種能力在向自己警告。多尼的誓言恐怕會──達成。

「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還有這一招啊。」

多尼露出微笑，周圍環繞的守護盧恩字母消失了。

與其說是覺得痛不如說覺得熱，護堂的身體大大搖晃，膝蓋幾乎跪到地面上了。

「是這樣啊，因爲我想斬中你的身體，所以你預先將『劍』放在那裏，那麼要迎擊我的『魔劍』也不困難，不過必須做好被斬的覺悟！」

「我……不允許我切不斷的東西存在。」

護堂嚇了一跳，『戰士』的化身對敵人的來歷有着深刻的理解，因爲這種特性的關係，總覺得『戰士』能夠解讀出對方的想法。

「我、我纔不想被笨蛋稱爲笨蛋！」

多尼再次將大魔刃突刺過來。

「這是『劍』，不是鍛造鋼鐵打造出的劍，而是銘刻言靈成形的咒術之劍，護堂，你也是能夠操縱劍的弒神者嗎！有意思！」

護堂加速在身邊周圍閃耀的幾十個『劍』。

之所以能夠堅持，是因爲弒神者的結實身體和身爲運動員的志氣，真是的，薩爾巴特雷•多尼真的非常可怕，他以並非名劍的廢鐵劍將應該比起鋼鐵還要硬的骨頭切斷了。

多尼的光之魔劍稍微壓下了一點。

廢寢忘食、拋開一切雜事，只專心在磨練技藝上。

護堂解除了自己和多尼之間造出的防護牆。

像是被銀河之星包圍的護堂馬上就採取行動，這同時也讓薩爾巴特雷•多尼大喫一驚。

「我之所以期望和你進行決鬥，當初只是因爲你是弒神者罷了，不過我的內心現在已經明白不一樣了，草薙護堂──你是我承認夠資格成爲『朋友』的男人，我清楚理解到這一點了。」

「是啊，我們弒神者間的戰鬥，到底是哪一方的作風能取勝，不論什麼時候都是固執於己見纔會進行爭鬥，你似乎也明白那個約定，真是令我太高興了！」

雖然付出的代價非常大，不過卻很順利達成了……

在這個瞬間，『劍』和『魔劍』已經發生了正面衝突。

在千鈞一髮的時候將努阿達的權能無力化，所以護堂纔沒有被一刀兩斷。

護堂包住黃金之光的身體被狠狠斬開。

「什麼!? 」

「面對將鋼之劍當成奴僕的我，你以構築的言靈之劍進行對抗……薩爾巴特雷•多尼和草薙護堂的作風看來始終都沒有相交之點。呵呵，就是那樣纔是我們該有的模樣呀！」

「是啊，不只是和你一起行動而已，我們在今後大概還會有好幾次以刀劍相拼，以拳頭交流的關係，或許有時候會敵對、有時候會並肩作戰，最後必定會尋求與對方一決勝負──我們兩個應該就會變成這樣。」

就在護堂下定決心的同時，多尼也開始飄然走來。

多尼的權能『斬裂的銀之臂』依舊存在。

儘管如此，等注意到的時候多尼就已經『迅速』來到自己眼前了，來到只要隨便出劍，就能捕捉到護堂身體的距離！

「喂，我剛纔是稱讚你喔。」

明明速度看起來不快，回神時就已經近到劍的攻擊範圍裏面。

「以百之打擊敵千，以千之打擊殲滅一萬之敵！」

另一方面，多尼大笑到連肩膀都晃動起來。

努阿達的權能根深蒂固和薩爾巴特雷•多尼的身心深處相連。

「確實沒錯，寫成『強敵』念成『朋友』。很美妙的關係吧？」

「哪裏美妙了！」

爲什麼自己要賭命來吐嘈他呢？

護堂抱怨的同時開始使用『駱駝』的化身。朋友──不對，敵人既然已經失去了努阿達之臂，那就已經不需要再用『戰士』了。

因爲剛纔正好受到重傷，所以能夠使用了。

衆多黃金色的光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體寄宿上了勇猛之獸的鬥爭力。

在烏魯斯拉格納的能力裏面，只論接近戰的話，這恐怕會是最強的化身，說不定用這個化身就能夠將多尼逼入困境，護堂明白戰鬥已經要迎來最終的局面了。

4

昨天晚上，在完成了斬裂努阿達的『劍』之後。

艾莉卡•布蘭德裏對草薙護堂的態度突然大轉變，既然她已經明確表達出自己的愛意，甚至兩人還激烈熱吻過了，那再矜持下去也沒有意義。

首先有變化的，是和護堂之間的距離感。

是隻要稍微伸一下手，就立刻能夠碰到護堂身體的距離，又或者是隻要稍微將臉湊近一點，就能吻到他的距離。

總是保持這種極近距離。

於是，她又覺得因此明顯失去冷靜的護堂很有趣也很可愛。

她不由得起了惡作劇的想法，會無緣無故撫摸護堂的身體，或者突然輕吻他的臉頰或嘴脣。

「護堂……我們兩個今晚也應該睡在同一個房間吧？」

在夜深的時候，她也在護堂耳邊如此輕聲建議。

他拼命拒絕這項提議，然後把自己關在另外一個房間裏。

──到目前爲止，對於異性戀愛沒有什麼興趣這一點上，艾莉卡和護堂兩人應該差不多。

但是，相對於平常有不少機會能近距離看到開放男女關係的艾莉卡，護堂對那方面的事情始終都保持着保守的想法。

這充分表現他們兩人在民族性和個性上的差異。

地點移動到遊覽船的甲板上，終於開始最後一輪的戰鬥了，上半身被刻下一道斜一文字刀傷的護堂正與多尼對峙。

之前會出現在他表情上的樂天傻勁減少了，增加不少銳利感。

那已經不是用意外地不擇手段這句話就能形容了，艾莉卡在旁邊自言自語。

不過就算這樣，薩爾巴特雷•多尼也還是會破天荒地生存下來，無論如何，『山豬』也已經暫時不能使用了，那麼護堂的目的應該就不是那個了。

「被你說中了。」

因爲她也能使用跳躍術，所以沒有必要擔心會被拋下，護堂用了幾分鐘時間就跑完昨天花了三十分鐘才登上的山路，多尼稍微晚了一點，接着是隱藏着的艾莉卡。

「呵呵呵，忽略自己的問題是你的缺點喔。」

艾莉卡•布蘭德裏並非不參與，她只是像梅爾卡託戰那時一樣，爲預防戰況的變化在旁待命，她與兩位魔王稍微保持了一段距離。

諷刺他的護堂正發動着『駱駝』的化身。

「要是還能使用銀之臂的話，就可以把地面大卸八塊將你給埋進去了。」

這恐怕是有着百分之五十二左右認真程度提出的主意……雖然艾莉卡這麼推測，不過她沒有說出口，這是騎士的憐憫。

但是和艾莉卡彼此對望的話，好像也很讓人覺得不好意思，一旦和她兩眼相對，就要立即移開視線，所以他的視線停留在湖的那邊。

「所以我才討厭所謂的高手！」

以『駱駝』的格鬥感，總算勉強看穿了他魔性的劍法。

護堂跑到的地方是位於湖邊的碼頭。

感覺到如同踢在鐵板上般的觸感，不過護堂的膝蓋沒有粉碎，因爲『駱駝』的踢擊擁有着能夠粉碎水泥、劈斷鐵板的威力。

把船當成決鬥場地，讓『山豬』破壞那裏，這是今天早上提出的計劃。

他的目標，恐怕是──艾莉卡觀察着他的前進方向。

「薩爾巴特雷卿的不死身權能，不只有讓身體變得堅硬那麼簡單喔，以前他和不知道那裏的海神戰鬥時，乘坐的船隻整艘都被沉進波多黎各海溝，不過在一個禮拜之後就生還歸來，有過這種玩笑般的傳聞唷。」

「那傢伙是海洋生物嗎……」

從修道院的殘骸處進行了約六分鐘左右的長距離奔跑。

可是薩爾巴特雷•多尼也以騎士的跳躍術跟了上去，這是中華武俠們稱爲輕功的體術，也讓使用者可以發揮出異常的奔跑能力和跳躍力。

發現緩緩漂浮在清澈湖水上的那個東西，艾莉卡提出問題。

「笨、笨蛋，剛纔只是突然想起罷了，你不要當真啊。」

她總算暫時恢復平時那種態度，是兩人在水邊的桌子上享用完意式和牛角麪包的早餐之後，艾莉卡無意中提出了關於決鬥的話題，護堂纔想起今天最重要的事項。

然而卻還能以平時同樣的速度和身體動作奔跑。

艾莉卡在細聲抱怨之後，也開始奔跑起來。

一眼就看到了，在她的視線前方有遊覽加爾達湖使用的船隻，因爲已經是夜晚了，這些船隻正在爲了明天的出航停在碼頭準備。

兩人徒步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來到了湖畔的咖啡店。

護堂以鮮明的輕盈動作跳躍，最後來到遊覽船的甲板上。

「原來如此。因爲有十個化身的關係，所以也會有各種使用條件，等到你掌握所有的權能的話，似乎會更有意思。」

「指定的決鬥場地，也可以選擇那邊吧。」

用艾莉卡揮舞的劍以及多尼揮舞的劍來譬喻，護堂終於明白到後者的揮劍軌道遠遠要比起前者要來得小。

雖然因此受了重傷，不過也可以使用『駱駝』，他與劍之弒神者從正面對峙。

狀況已經準備就緒了，來到船前的艾莉卡詠唱起言靈。

「終於要停止賽跑了……雖然不感興趣，一開始我還以爲你想要使用什麼飛行道具。」

「那麼，從現在開始正式做出了斷。」

如果到昨天爲止的話，人們應該會覺得這兩人只是『關係很好的朋友』，不過要是看到今天早上的兩人，一般人都會推測他們是『男女戀人』。

護堂這邊似乎是因爲被斬傷的緣故而痛苦皺眉。

這個提議先暫時被護堂拒絕了。

艾莉卡看着所愛的少年，他眼光注視的是前方某物。

發出呢喃的多尼，用自己的腳踩向護堂的腳背。

而且同時把有如海市蜃樓的太刀砍來，薩爾巴特雷•多尼即使沒有努阿達的權能，在某種意義上還是個能夠使用魔劍的人。

護堂在平時總是被常識壓抑的過激行爲，似乎稍爲露了出來。

「……剛纔，不知道爲什麼總是這麼覺得。」

「大概只要不是卑鄙或毒辣到極點的計策，那就會不擇手段的人，而且還是當機立斷！」

護堂爲了看清楚多尼的劍而聚精會神凝視着。

「嗯，以前是修道院的那座別墅，你說破壞掉也沒關係吧？不過如果是在那裏開戰的話，我在想是不是可以直接將多尼那傢伙沉入湖底──不對，行不通吧，我覺得就算把那個笨蛋弄進水裏，應該也無法結束戰鬥。」

身體自己動了起來，他踏入多尼揮舞着劍的前方，接着輕輕跳起來，打算要對這名有着鋼的硬度和重量的弒神者臉上發出一記突刺的膝擊。

在多尼奔跑過後，在土地上能看明顯地看到他留下的深深腳印。

追趕他的多尼也跟着跳到船上，在他跳上船上的瞬間，船激烈晃動，是因爲承受了金髮帥哥他過重的體重吧。

護堂知道多尼的模樣看上去就像是個端莊的美男子。

「那邊……護堂，難不成你是指那個吧？爲什麼？」

「在水裏的話，反而會對護堂不利喔，因爲那位大人就算在數千公尺的深海里，應該也能活得好好的。」

話中帶着稱讚和厭惡的感情，護堂沒有避開這一擊。

「薩爾巴特雷卿的『鋼之肉體』……比起想像中還要來得荒唐。」

艾莉卡也想像得到護堂想做的事是什麼。

──總而言之，終於來到了決鬥之夜。

順便一提，水熊蟲是一種體長爲一公釐左右的微生物，是種能夠進入假死狀態，擁有即使在超高溫、超低溫、真空這些惡劣的環境底下，也能生存下去的頑強生命力。

多尼用若無其事的表情注視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攻擊的護堂。

連他細語說出的美聲也是儘管銳利卻也充滿男子氣概。

恐怕他是打算要反過來利用敵人的『不死身』……！

帶着劍和鋼之盧恩字母的多尼，露出了大無畏的笑容。

她天生就聰明伶俐，而且還和那個少年度過短暫且濃密的每一天，能夠自然想到他差不多會想到的事情。

「……你說自己是和平主義的常識人，這句話真的會讓人傻眼，明明只要發現有利自己戰鬥的東西，幾乎就會毫不猶豫拿去利用。」

她對介意的護堂乾脆地說道。

「喔。」

「不過，如果不在這裏先分出勝負的話，就太沒意思了！」

「沒關係吧？護堂召喚『山豬』之後，梅爾卡託不是也把奴僕呼喚出來嗎？讓神獸或者使魔幫忙戰鬥，對你們來說不如說是基本招式唷。」

「明明就是一對一的戰鬥，你這樣會被抱怨吧？」

「就算他擁有着比得上水熊蟲的生存能力，也不會讓人意外喔。」

「這次你使用出了能夠和我互毆的力量，你的權能、軍神烏魯斯拉格納的十化身看來是可以變換的。」

凜然說完的瞬間就斬了過來，這次是從橫方向揮出的斬擊！

「如果護堂有那個意思的話，我也是可以幫你取得那個東西，對了，就是昨天說過的那個術。要是以我的技術，就算是要移動那麼大的金屬也是沒問題喔。」

還有，關於艾莉卡的參與這點。

幸虧是跑到前面，所以不是被劍斬到，只是被多尼的右腕打中，身體還是挺得過去。

另一方面，護堂則是不知所措地縮着身體。

決定要將這個差異性也包容下來，享受和他之間關係的艾莉卡，到了今天早上也帶着她所愛的少年一起外出。

護堂的瞳孔好不容易纔恢復銳氣。

護堂被金髮的弒神者追趕的同時跑了過去。

這裏停泊着許多的自家用帆船，意大利最大湖的加爾達湖是個能夠享受海上悠閒的水上景點。

「主於其宮殿聞聽吾之聲，吾之呼聲不入主之耳。在此地震，亦動搖天之基礎……此乃主降下之憤怒！」

這些技巧重疊起來形成的就是那看上去如同『海市蜃樓』般難閃的劍擊，恐怕只要在相隔三十公分的距離下揮劍，多尼就能擊出威力最大最強的一斬，這的確是把超越常理的魔劍。

「能阻止你做出那種超越常識的行爲，算是讓人鬆了一口氣。」

多尼用左掌擋下了護堂的膝蓋。

艾莉卡倒是很樂意被別人這麼看待。

而且還有更強烈的衝擊力，讓劍上帶有更猛烈的威力！

會讓人聯想起被重機器輾壓過後留下的履帶痕跡，就如他自己說的，他的重量有了恐怖性的增加吧。

他能以更短、更小的軌道、更快速揮動劍！

說出失禮批評的多尼『迅速』接近。

斜一文字的傷勢沒有讓他感覺太多痛楚，只是覺得熱呼呼的，這也是因爲這個化身的效用。

不論是走來還是在店內的時間，艾莉卡幾乎都是緊黏在護堂身上。

不過，出血已經止住了，看起來治癒能力比起平時來說要強，說不定也是『駱駝』擁有的能力，這個化身能夠給予護堂如同野獸般的格鬥能力和非比尋常的踢力，身體好像也跟着變得輕盈起來。

然後在艾莉卡的注視之下，護堂以自己的身體當成誘餌將『魔劍』封印了。

護堂碎碎唸了一些不確定的話。

雖然多尼的左掌也完全無傷，不過這不構成問題。

往身體橫斬過來的必殺劍是無法躲避的，側邊和背後都沒有活路，化身爲『駱駝』得到了直覺，唯一的活路就是──前面！

唸唸有詞的多尼在身邊周圍展開了『鋼』的盧恩字母。

護堂突然以任何的田徑選手都望塵莫及的速度開始奔跑。

多尼放下了劍垂在身體的一側，這是一如以往的架勢。

可能是因爲決鬥快到的關係，覺得很有趣的艾莉卡開口：

感覺就像是被沉重的鐵塊砸中，左腳的劇烈痛楚分散了護堂的注意力，在這瞬間，

多尼以沒有持劍的左手推了護堂的胸口一下，這看上去就只是被輕輕推一把，卻是一記可怕的掌打。

護堂捱了一記身體內部好像都被粉碎般的衝擊，身體大大往後仰，感覺就像是被加速全開的貨車輾過來的感覺。

『鋼之加護』帶來的重量居然能在攻擊上發揮作用！

而且在做出這些動作的期間，多尼翻轉起右手的劍，是爲了貫穿護堂喉嚨的直刺。

想要回避的護堂彎腰向後方倒下。

多尼的劍撲空，護堂往他握住劍柄的右拳踢去，可是堅硬又沉重的手腕依然聞風不動。

「護堂，你還不肯放棄嗎？不過你還能堅持多久呢？」

多尼揮劍對準仰躺的護堂腹部斬去。

這一擊護堂用翻滾身體閃開，雖然姿勢非常狼狽，不過爲了顧全大局也沒辦法。爲了能夠活命，護堂也豁出去了。

敵人是肉搏戰的專家，而且還是超重量級。

自己還被踩傷了左腳，就算身體敏捷也沒用，形勢壓倒性地差，站起身的護堂感覺到拂過臉龐的夜風非常冰冷。

「不，我已經不需要再堅持了，可以鬆口氣了。」

已經被逼到這個地步，再繼續近身戰下去也沒有勝算。

但是護堂卻笑了起來，他自覺到自己的嘴脣非常猙獰地扭曲，是因爲領悟到反擊的時刻終於到來，鬥爭心激烈高漲的關係。

「我有，而你卻沒有的東西給了我這個最後的機會，要是這樣還行不通的話，那我就再也沒有獲勝的機會了──只能一搏了！」

「呵呵，好讓人愉悅的一句話啊。」

護堂一邊和多尼交談，一邊感激艾莉卡。

雖然沒有和她討論的閒工夫，不過『同伴』卻很仔細地察覺到了。

在兩位弒神者在甲板上戰鬥的期間，載着他們的遊覽船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航行了。

相對地，『鋼』的肉體被極限強化的薩爾巴特雷•多尼像是一塊鋼鐵的錨一樣沉入湖底。

這就是烏魯斯拉格納的第三化身『白馬』來臨。

護堂勉強鞭策起遍體鱗傷的身體，打算要跳入湖裏。

這是離現在過早的黎明之光，同時也是從東方天空降下的太陽破片化爲火焰之槍的瞬間。

這是爲了讓守護自身的『鋼之加護』發揮到最大極限的言靈。

而且，『白馬』的陽光即使如此也要將沉沒的多尼完全燒盡，依然在東方的天空持續照射，護堂希望讓事態能變成這樣而不斷祈禱。

四周瀰漫着水蒸氣，湖水變得像開水一樣燙。

「就正如你說的那樣，我的能力有很多困難的使用條件。而現在這一招，是當中限制相當大的一個。但是對上你的話，從一開始就能夠使用了。」

「我也一點都不覺得那位大人會因爲這種事就死掉，總覺得他很快就會一邊說出『還以爲死定了！』這種話，一邊從水裏冒出來。」

「別開玩笑了。再說，現在這個階段已經是最後一回合了！」

「除了對讓民衆遭受苦難的大罪人外無法使用……你到底爲難過多少人了？由於最強的一招從最一開始就能夠使用，要在什麼時候使用纔好，反而讓我猶豫很久！」

他如鞭子般緊繃的強壯裸體變成灼熱的赤紅色──不，是像被置於高溫中的金屬一樣熾熱，但是依然是完好無傷！

同時，『白馬』的火焰也燒到遊覽船的船體，整個開始熔解了。

「……雖然我覺得應該不會，不過那傢伙死了嗎？」

之前確認能夠使用的三個化身，現在正是解放出那第三個的時候。

身處白色火柱中的多尼英勇地微笑。

「困難，你是指什麼意思？」

「朋友啊，我就承受住這個灼熱給你看！在這之後就瀟灑進行最後一回合吧！」

身陷極限困境中的『戰士中的戰士』正如文字所說那樣全身着火，越熱越顯現出他的威猛。

可是從東方天空而降的『白馬』依然要將已經沉沒的目標徹底燒盡，藍色的湖水還在持續被加熱，不過多尼依然還在水中生存。

不過，兩人之後的命運對比很明顯。

關於這點，護堂也有一樣的感覺。

他的衣服被白色的超高熱火焰燃燒，劍漸漸被熔解成糊狀物。

護堂呼喊言靈的同時，東方的天空染上了拂曉的顏色。

「即便是粉身碎骨，劍也絕對不滅！折斷的刀刃再次以火爐融化，重新鍛造，成爲新劍榮獲新生，這樣的火焰怎麼可能將我毀滅！」

可是，狀況已經裝備就緒了，護堂從遊覽船的甲板上往船外瞄了一眼，在東方的天空上能夠看到遙遠的點點星光。

護堂從水中被救上來之後，雷射的照射還是持續了好一陣子。

過了大約一、兩分鐘，艾莉卡乘着手划艇過來救援了。

薩爾巴特雷•多尼的聲音和身影都消失在水裏。

「我纔不想被你這麼批評！」

「爲了勝利，快來到吾的面前！不死的太陽啊，請賜予吾閃耀的駿馬！」

「唔──！」

草薙護堂勉強地踩水讓身體漂浮。

艾莉卡使用了昨天和今天早上說過的『讓金屬移動的魔術』，讓這艘船出航了。

要是這一帶的話，水深應該足夠，由於加爾達湖是意大利最深的湖，所以會更加有保障。護堂開口：

「不要說得這麼冷淡，我們的戰鬥現在纔要開始！」

「你真有一套！但是，不要小看我的不死身呀！」

包圍多尼的盧恩字母增加到數百個，閃耀出赤色的光輝，身處火焰中心的金髮弒神者居然還活着。

多尼對這樣做的護堂伸出他被灼燒到赤紅的手。

明白到船體已經到達極限，與其在船上被活活燒死，不如帶着滿身是傷的身體挑戰夜間游泳這種命運還比較實際。

就連薩爾巴特雷•多尼也無法避開傾注過來的火焰。

遊輪離開湖畔，已經開到離岸邊相當遠的距離。

「我說過不可能了！要是你能以那種重量浮在水上的話，那就另當別論！」

艾莉卡浮現出將憂鬱和稱讚混在一起的複雜表情。

湖水因爲超高熱開始蒸發。

遊覽船終於被溶解沉沒，兩個魔王都掉落到加爾達湖裏。

「咦？」

吹在晚間湖面上的夜風非常寒冷。

「……這時不可以用『應該不會』，要用『果然』纔對喔，可是……」

他被白光吞沒進去，遭受審判之焰灼燒。

「真是失禮，我也只不過是稍微做了幾個過火一點的惡作劇，而且要說我是大罪人的話，只要是看過今晚這個情況的人，你應該也會落得相同評價喔？」

要是像西西里島那時火力全開的話，就連自己都會被波及，護堂拼命以意念讓火焰和熱線以最大限度集中，祈禱得到了效果，白色的劫火形成以多尼爲中心周圍數公尺範圍的灼燒火柱。

等到光和火焰總算是消失的時候，在小艇上的護堂小聲地說：

雖然遊覽船的船體也被開了大洞，不過勉強還是能夠繼續航行。

就是在這個時候聽到傳來多尼的呼喊。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一段與魔王間的決鬥不相配、缺乏威嚴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