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反命運的戰士
《Campione 弒神者!》 · 丈月城 · 1.6萬 字
1
源自異端基督教的邪派魔術師們居住的村子。
這個地方隱蔽地藏匿在瓦倫西亞地區北方,所屬伊比利山系的山間地帶之中。
這是個別說是汽車和飛機,連機車都還沒普及的年代。如果不以徒步•騎馬•馬車等方式穿越山道,是無法抵達的。
嘛,那只是個很小的山村。
這個沿着山谷建起的村落,僅有着二、三十間左右的石造房屋。
生活的糧食依靠小規模的耕作和放牧來獲得。獻祭的魔術對村民來說是少有的樂趣──這麼說有點過分了吧。
不過如今,這個小小的村落卻熱鬧非凡。
「聚集了那麼多啊,還真的是……」
「唔姆。你的同族,真像個沒節操的婦女。」
對於護堂的嘟噥,當前的搭檔附和說道。
他們正躲藏在這一帶山系的數量衆多的針葉樹裏,從山頭的中腹俯視着山谷沿邊的村子。
巨獸們滿溢而出。
獅子,熊,豬,大蛇,雄鹿,馬,蜥蜴,鱷魚──
總而言之就是多種多樣的動物,大概有五十頭以上。
無論哪個都是體長二十到三十米這樣的超常尺寸。它們全都弓着身子伏在地上,像很有教養的狗一樣保持待機態勢。
不過,在它們老實下來前似乎發生過些許騷動。
村子的家屋──有一半左右都被破壞,化爲瓦礫山和建材殘骸。另一半之所以相安無事,大概是因爲沒有密集在建立在一起,而是稀疏散落在各處所以才得以倖免吧。
「無論怎麼想,都是那些大塊頭動物軍團乾的好事吧。」
護堂嘀咕道。
村子中心的廣場上躺着一塊粉色的岩石。
(啊啦?啊啦啊啦啊啦啊啦!? )
村民們終於感到絕望,開始了逃走。
他看着睡眼松醒的愛莎,一臉驚訝的樣子。弒神的青年旁邊還站着一名約莫十五歲的少年,手持着黃金之劍。他的名字叫什麼呢?
如雙子般成對的漆黑神獸正在村子所在的山谷內縱橫無盡地疾走,飛撲,將愛莎軍團的動物們屠殺。
這把黃金之刃上閃耀着神聖的光輝。
在其身旁──與護堂的分身同等大小,體格魁梧的『豬』也在疾走着。這是光輝的美少年變身而成的姿態。
「着實是個應該稱作豪傑的婦人吧。只是要對她那些所作所爲視而不見……」
身處創造生命的《聖盃》之中,愛莎漠然地想着。
以猛烈前進發出頭撞,體撞,以長在嘴邊的獠牙一刺等等。
事情告一段落之後,護堂呢喃道。
「呼誒誒誒……草薙先生,早上好……」
這次是他的右手噗嗦地伸入了半透明櫻色巖塊裏面。這隻手抓住了愛莎的手臂,把她拉了出來。
「非常,感謝您……呼誒誒誒……」
先前成爲戰場的邪教集團小村莊。
咚咚咚咚咚咚──!
「你這是對誰說話。而且我可說是衛冕冠軍,是接受你挑戰的立場。所以我也是能站在優越者的位置,這點你可別忘了。」
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少年的右手上突然出現一把長劍。
『我也打算要爲那個人闖的禍擦屁股。』
「睡得還真香啊。真的,這個人實在是太厲害了……」
「真是個悠哉的人啊。」
「看來只能強行切離了啊。」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對此韋勒斯拉納只是簡短地回應一聲。
如今,兩頭『豬』正並列疾馳着,如雪崩般從山頭的斜面降下。
「好,開始動手吧。」
(得拜託動物先生們,保護村裏的各位纔行。)
並且,如今草薙護堂和軍神韋勒斯拉納正在並肩作戰。
高大的青年和矮小的少年。
「看來姑且是醒過來了但意識還處於朦朧狀態。竟然憑這幅樣子都能向地上散播巨大的災厄。實在是讓人畏懼的女人啊。」
沒想到會有跟這個少年一起看着這種景象的日子!這種感慨讓護堂不由得苦笑。身旁的韋勒斯拉納也突然露出微笑。
「竟然有兩頭!? 已經走投無路了──!」
就如同昔日那段讓人懷念的撒丁島之旅一樣。
不過,唯有『愛莎小姐!拜託你了,快住手吧!』這一聲叫喚讓她感到在意。
「真不愧是你啊。能斬開嗎?」
可是如今,無論小規模的田地,樹木,以及村子的房屋全都倒塌了。
再次陷入睡眠的愛莎夫人就躺在兩人的眼前。
黃金的劍尖正好到達了愛莎的眼前。
愛莎狼狽起來。
跟護堂鬥起嘴來,軍神的嘴脣浮現出淺淺的微笑。
並且──愛莎感覺到有兩個人來到附近。
命之雲接連地產生,災厄之獸便在南歐各地降臨。這是將《聖盃》作爲道具支配的愛莎夫人濫用力量造成的結果。
幾乎都是被一擊秒殺的。
雖然從這裏見不到,愛莎夫人應該就在那塊石頭的內部。再者,岩石的周圍正有數十名的村民擠在一起。
搭檔──軍神韋勒斯拉納與護堂約定在這三日內休戰。
本來想要設法保持鎮定的村民們,面對兩頭會格鬥的巨大生物接近,已經忍耐不下去了。大家都一溜煙地逃竄了。
美少年的身體膨脹起來,逐漸變化爲有着黑色毛髮的肉塊。
搭檔對村人們表示了些許的同情。護堂聳了聳肩。
不過,已經結束了。
「這玩意就是傳聞的聖盃嗎。真的啊。愛莎小姐就在裏面。」
好不容易製造出來的動物軍團,如今正無能爲力地被虐殺……?
在馬賽的館邸裏韋勒斯拉納這麼說過。
「唔姆。我的靈眼已清晰地目視到。這個聖盃看來,是在遙遠的往昔被最後之王密斯拉殺害的大地母神──其屍骸化成的石塊。存命之時的女神名爲以弗所的瑪利亞!睿智之劍啊,將此神明與神格斬裂……」
漆黑的破壞人穿越山頭,朝着山谷邊上的聚落猛烈前進。
「聖盃之石的力量,已經被我的劍封鎖。趁現在動手吧。」
「聖盃啊,聖女啊,請賜予我們加護……嗚哇啊啊啊!」
這真是很像正義的守護者會說的話。
舊識而且也是同族的青年草薙護堂。
噗嗦!有種像是被人從水中拉到空氣中的感覺。
可是,如今外面開始發生的大騷動究竟是──
「雖然我想你應該也清楚,這不過是前哨戰。可別用盡力量了。」
總之他是救命恩人。得向對方道謝纔行。
(地震……是土石流嗎?)
少年邊詠唱着,同時將劍刺出。
「呵。」
她爲了與魔物切薩雷的對決做準備,拼命地製造動物軍團。雖然途中一部分的野獸們暴動起來,不過目前大家都安分下來了。村民們也都十分歡喜,不斷向愛莎──即聖盃獻上感謝的祈禱。
「能感受到那些人的恐懼。他們都被嚇壞了。」
撲哧一聲。劍刃輕易地就刺入了聖盃裏。正常來說劍尖理應會被堅硬的岩石表面彈回去纔對。撲哧撲哧。劍刃進一步往深處刺入──
原本這裏是個悄然地坐落於山谷間的小聚落,儘管沒有都市的繁華卻受風情萬種的山村景色環繞。
在這個瞬間,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輕鬆了。意識也急劇地變得清晰起來。
(……好像有個因爲什麼而焦躁不安的人呢。)
『僅在此事上,我不得不承認。在那個魔女的處置上,我主密斯拉和時之王祖爾宛確實『搞砸了』。作爲手持救世之劍者,我得收拾爛攤子纔行吧。』
「雖然可謂是他們的自作自受,不過也值得同情。他們應該做夢都想不到,自己俘虜的少女竟然是弒神之人吧。」
就是以這種粗暴而豪快的體技,兩頭漆黑神獸接連地將愛莎的動物們擊破。甚至還以前肢踐踏,以後肢踢飛。還以嘴邊的獠牙刺入動物柔軟的腹部,挖出肉塊。
可是因爲身處聖盃內,遺憾地難以掌握外面的詳細狀況。
「敏銳至難以接近之人啊。對打破契約的罪人降下懲罰之錘!」
災厄之獸和兩頭『豬』都已經消失,周圍恢復了寂靜。
「主之所言……。對罪人降下懲罰。碾碎背脊,挖出筋骨、頭髮與腦髓,將血與泥土一起踐踏。」
「大概是因爲被那個叫聖盃東西吸收的緣故,導致無法使用了吧。不過那都是些比製造奇妙動物園的能力難搞得多的力量,老實說真是得救了。」
還留在這裏的就只有草薙護堂,韋勒斯拉納,以及正在沉睡的印度籍少女──。
「村子裏待著那樣的東西,那些邪神教團的傢伙也忍受不了吧。」
護堂也不落後地將『後續』詠唱出來。
『那真是巧了。』
『唔姆。』
護堂也立刻這麼回答道。
「好,愛莎小姐!」
2
高大的青年……不,草薙護堂伸出了手。
看來她還非常睏倦的樣子。愛莎大字形躺在地面上,發出香甜的寢息聲進入了夢鄉。
阻擋在眼前的所有障礙都被悉數粉碎,破壞殆盡。爲了完成草薙護堂和東方軍神,最初也是最後的共鬥……
「認得出我嗎,愛莎小姐?……沒反應。惠那說的沒錯。」
不過在那之後,弒神者和軍神便一同遊走南歐各地,不斷擊破災厄之獸,最終到達了敵方的大本營。不必多費言語兩人自然而然地展開共同行動。
「不幸中的大幸是,愛莎小姐無法使用本來的權能。」
他們都以恐懼的目光望着那些『災厄之獸』──
接下來言語便會成爲戰鬥的武器了。首先是韋勒斯拉納詠唱起來。
不是被踩碎,就是被踢倒,被壓扁得不成樣子。
可怕的顫動正在搖晃着大地。
於是弒神的貴婦人復活。愛莎帶着空洞的眼神碎碎念地說道。
「切、切薩雷的魔獸出來了!? 」
邊釋放出咆哮,神獸『豬』從地下一躍而出。那是草薙護堂的分身,韋勒斯拉納的第五化身。
是甚至還讓人懷疑是否發生過爆炸的悽慘光景。那是數十頭巨大的生物大鬧了一番導致的。
好了,接下來纔是正戲──
「你打算要怎樣處置愛莎小姐?抹殺掉嗎?」
「基於某些情況,無法如此。這次我會親手將她投進牢獄,讓她成爲永遠的囚徒自然而逝吧。」
「雖然我對此有些許贊成的想法,但是不行。我不認可。」
「不認可麼?」
「啊啊,這個人是我的朋友……雖然實在說不上,但算是個老相識吧,我沒打算要對她見死不救。所以,到此爲止了。」
「唔姆。到此爲止麼。」
兩人的意見達成一致。
共鬥到此爲止。接下來終於迎來決戰之時。
護堂正面迎向韋勒斯拉納。沒必要在意呼呼大睡的愛莎夫人。根本沒有這種的餘裕。
……這次韋勒斯拉納突然就把黃金之劍呼喚了出來。

「亮出王牌會不是太早了。」
「哼。相互試探的階段早已在上一場的戰鬥結束了。這不僅是我,你也同樣吧?」
這是無需回答的問題。韋勒斯拉納和草薙護堂都面帶微笑。
這決非友好的笑容,這種猙獰的微笑正是出於從身體深處湧現的鬥志。是因與強者相遇而感到喜悅的戰士之容。
「我的引發暴風的力量,已經斬裂了嗎?」
「我不否定。……不過,還有比起那個更要優先封印的東西。」
韋勒斯拉納將黃金的劍尖指向護堂。
「我是擊破所有障礙者。草薙護堂,我要連你從我身上篡奪的權能──也全部打破。我要以此智慧之劍,將我自身的神力切裂!」
無數的光球從大地之中湧現而出。
略微彎曲的漆黑之劍在護堂的手上顯現。韋勒斯拉納瞄了一眼後這麼說道。
「能將我的一切承載起來,確實讓人敬佩。雖然這份氣概作爲我的宿敵,昔日的短暫之友而言讓人感到欣慰……」
並且,同時也是爲了發動那個化身。
同時往左往右地以神速避開如雨水般從天而降的雷擊──
因此爲了出乎對方的意表,護堂故意負傷。
既然這樣勉強還是避得過。就如昔日以羅摩爲對手時那樣。不過。
「還不到『時候』。你的出場要保留到真正決勝負的時候!再稍微等待一下!」
儘管護堂也從口中說出了斬裂軍神韋勒斯拉納的言靈。
護堂故意接下了救世之雷。全身竄過熾熱和劇痛。在這瞬間展開加速。他鞭策着受劇痛折磨的身體,同時發出咆哮。
「很好使的東西對吧?本來我是打算要留作王牌的!」
現在,草薙護堂獲得了神速的腳步和輕盈的身軀。
(差不多到我,槍之女王出場的時候了吧!此次的戰鬥到目前爲止,我僅是借出過一次長槍而已哦!目睹如此熾熱的戰鬥,我再也忍耐不住了!)
「管它臨陣磨槍還是什麼,有用就行了!」
「被你這麼一搞,我這邊就失去十個武器了啊……」
只要是火焰和高熱,就能以哈奴曼的權能吸收。
韋勒斯拉納喝破道。
即便直徑四、五十米左右的模擬天體,也能輕鬆地吞沒進去。
一個又一個的漆黑球體在空中湧現而出。
「早就看穿了嗎,果然如此啊。」
駕着雙刀的韋勒斯拉納不禁啞言。
陸續誕生的暗球逐漸覆蓋住漂浮在這一帶的光球,或是碰撞在一起──
即使是以秒速一百五十公里朝自己降下的雷霆看起來也像是慢速。以體感來說的話,就是從遠處投來的石頭差不多的速度吧。
真不愧是本家。早就已經看穿了。以天叢雲劍使用的複製無法維持很長時間。不過正因此自己才需要爭取那些許的緩衝時間!
「你就儘管使出黑之刃吧,我全部都會承接下來!」
黑暗球體隨着這些顫動聲產生。那是天叢雲劍的『歌謠』製造的言靈。
「唔!? 」
護堂的聲音還是絲毫沒有昇華爲言靈,化爲劍刃的跡象。
護堂單手揮動天叢雲劍。
『應!』
這是來自軍神蘭斯洛特的訴求。
小小的光與暗的球體開始相互撞擊。
那是爲了殲滅魔王,勇者被授予的天上武具。察覺到危險接近,護堂這次終於使用出『鳳』的化身。
不過即便如此護堂也沒有退縮──依然繼續詠唱下去。因爲除此之外已經沒有任何能超越韋勒斯拉納的方法了!
護堂也慌忙詠唱起來。
護堂的心中突然傳來了聲音。
這是早就已經做好覺悟的狀況發展。因此護堂毫無躊躇,決然詠唱道。
「竟然模仿我的劍?你以爲用這種……臨陣磨槍的劍就能超越我嗎?」
比音速更快,等同於雷電的速度。那就是神速。不過,他也掌握這種技藝。他似乎已經看穿化爲在地上疾走的閃電的護堂逐漸接近的動作。
「壓制住我的雷擊之陣嗎。幹得漂亮!」
護堂邊暗中籌劃着邊加速──並非如此。
就連韋勒斯拉納也爲之驚愕。
「賜予吾強壯身軀的是……兇猛的駱駝之印!」
「你……要再次詠唱劍之言靈嗎!」
換作平時的話,光輝會從這些聲音中誕生。可是如今卻沒有丁點兒這樣的跡象。完全使用不出那本應紮根於草薙護堂身心的權能。
將漆黑刀身的尖端直指天空。日本國的寶刀和草薙護堂的周圍漂浮着無數的光球,封印着他從東方軍神篡奪而來的權能。
光球伴隨着少年的詠唱聲不斷地產生。
「天叢雲!代替我製造『劍』。複製韋勒斯拉納的劍,讓將那傢伙的權能斬裂的劍──在此顯現!」
簡短而可靠的回答。
那與『劍之言靈』製造的光球大小完全一樣。
「你將我的軍神之力篡奪而去。勝利之神,正義之神,引導之神,戰鬥之神,嚴正之神,守護之神,化身之神。即是將我韋勒斯拉納的十相之力完全掌握。正因此我在此宣告,我會將這些力量全部封鎖!」
不祥的漆黑太刀開始嗡嗡地顫動起來。
可是,護堂卻駁回了。
「至今爲止韋勒斯拉納之劍已經被封鎖過許多次。就你所說的的雅典娜,柏修斯,還有二郎真君都是這樣。因此……這次我也要做同樣的事!」
並且,就在這時。高空之上的哈奴曼之影爆散開來。
「什麼!? 」
韋勒斯拉納叫喊道。
「好──那麼,就讓我見識一下,這把臨陣磨槍的劍能有何作爲!」
(天叢雲劍爭取的時間,大概還能堅持二、三分鐘左右嗎……)
「吾以智慧之技,言語之技,戰勝所有敵人──嘖,不行嗎!」
而且那是與原版似是而非的權能,因此不會被斬裂韋勒斯拉納神力的『劍』封鎖。所以即使護堂無法使用『十化身』,也能讓暗球在轉瞬之間增加,與光球同樣滿布於空中。
敵人是東方軍神,勝利的天賜之子。在操控着用上救世之神刀的二刀流的同時,還能穩固地應對神速的敵手──若在萬全的態勢之下,應該足以應付吧。這位少年姿態的神明就是如此出色的戰士。
「你的劍決不是絕對完美的武器。對於已經使用過它無數次的我──正因爲是我才清楚!」
化爲草薙護堂權能的槍之神。確實失去十化身的話,那只有派她出場了。
這樣的話,無法最大效率地活用天叢雲劍爭取的緩衝時間。
「打算使用那把劍麼,古老的蛇之女神雅典娜和曉之女神喀耳刻……由二柱女神所授予的黑暗祕法。」
儘管因被對方說到痛處而感到焦躁,護堂還是逞強地說道。
取而代之使用出的,是這招。
「不……。憑那個絕對無法將你打倒,我選擇的武器是這個。」
韋勒斯拉納繼續詠唱下去。
護堂把顫動的天叢雲劍刺在地面上。
一道閃電從天而降。
已經壓制不住救世神刀了。架起雙刀的韋勒斯拉納以左手的白色神刀指向護堂。
「我可是知道的哦,韋勒斯拉納──」
嗦!韋勒斯拉納將黃金之劍刺出。
既然剖析神明的言語能化爲武器的話,那應該也能輕易地鍛造出斬裂自身力量的劍──韋勒斯拉納的劍正以可怕的速度成型。
可是,此時開始出現與之對抗的『東西』。
要在勝利之神手中取勝就只能使用『那種方法』。
哈奴曼的影子變幻自在,可以變成任何大小。
然後,左手也突然出現了一把大劍。劍刃上寄宿着璀璨的光輝──是救世之神刀。再次展現的二刀流,剛柔並立的鬥法又再次向護堂襲來!
「救世之劍啊──什麼!? 」
是因爲雖然在發動着神速,卻故意沒躲避救世之雷的護堂這種愚蠢的行徑出乎他的意料吧。護堂筆直地朝着軍神疾馳而去。
護堂已經繞到了韋勒斯拉納的背後。
言靈就這麼成爲刃,化爲劍。
因爲救世之雷釋放的源頭──白色恆星在高空顯現的瞬間,便被黑色的暗影吞沒。那是個有着強壯的巨猿形狀的影子。
護堂試着使用『鳳凰』。
韋勒斯拉納的右手緊握着黃金之劍。
然而,果然還是沒有絲毫髮動的跡象,於是他立馬跳起來,避開了劍刃。
韋勒斯拉納清秀的雙眼緊盯着逐漸接近的護堂。
「求之不得。畏懼持有羽翼的我吧!」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便那是救世之雷,只在短時間內壓制住也是可行的吧──護堂懷着這種確信。並且,他也預估爭取而來的這個短暫的時間必定是決出勝負的關鍵所在,憑着荒唐的弒神之獸的直覺。
複製他者的力量──那完全是以天叢雲劍自身的力量效仿的東西。
(吾之主。草薙護堂啊!)
「什麼!? 」
轉瞬之間這附近的一帶便遍佈了數不盡的光球。並且,每一個的光球都在牽制着草薙護堂。
「哈奴曼!盜竊太陽的大猿,輪到你出馬了!」
軍神將雙手的劍刃交叉成『X』形,作出防禦的態勢。實在了不起。
這段時間並不會有多長,因此他馬上呼喚天叢雲劍。
由天叢雲劍製造的暗球將光球──韋勒斯拉納的劍無效化了。
暗球──
白色恆星在這個暗影之中散射出火花,電光啪嚓啪嚓地閃爍着。救世之雷不斷地炸裂。而哈奴曼之影將這些雷光全部壓制下來。
「不過,已經太遲了!」
護堂在韋勒斯拉納的背後跳到空中,施展出兇猛的迴旋踢。
猛烈地擊打在少年神的後腦上。並且在踢擊的威力加上寄宿在腳背的咒力,引發爆炸。
「噢──噢噢!? 」
受到身後的爆發吹飛,韋勒斯拉納往前倒了下來。
嘛,正常來說受到直擊的後腦會一同被吹飛也並不奇怪。僅是如此就完事,應當稱讚對方不愧爲擁有鋼之劍神之名的猛者吧。
在這期間──護堂往愛莎夫人跑去。
他抱起睡眠中的弒神者,以神速朝遠方奔馳而去,同時命令道。
「已經可以了,所謂的『時機成熟』吧!」
(遵命!這個時機我已等候多時,實在是……!)
這是來自軍神蘭斯洛特的回答。
……在擁有十化身的兩者展開決鬥的稍早之前。
蘭斯洛特騎着天翔的白馬,到達了成爲戰場的山村上空。然後適當地藏身在雲彩裏,在此待機。
她既是亞馬遜的女王,也是雷鳴和閃電的具現。
不論是雷雲,還是雨雲,藏身在雲中對她而言等同兒戲。
就這樣,她在此靜待着。等待王的號令──發出鬥爭之聲,舉起尖銳的長槍和美麗的盾牌展開進軍。
時機終於到來。蘭斯洛特輕踢愛馬的側腹。
「我們主從,就此化爲極大之閃電。成爲疾馳的閃光,隨同我軍神蘭斯洛特貫穿大地。能辦到吧?」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以嘶叫聲回答的愛馬,身上以馬用的胸甲和頭盔,腳甲武裝着。
蘭斯洛特自身也以白銀的鎖子甲,鐵頭盔,長槍和菱形之盾作出全副武裝。然後,終於奔馳而出。
像是作爲送別人員的代表一樣,祐理開口說道。
並且,最後莉莉婭娜也點了點頭。
蘭斯洛特能全力戰鬥的時間很短。無謂地糾纏下去也沒意義。失去當前敵人的韋勒斯拉納將視線轉向護堂。
而且天叢雲劍也暫時無法使用了。這把神刀被捲入先前蘭斯洛特造成的爆發中,受到強烈的損傷。硬是使用的話,恐怕會碎掉吧。
首先是將『鳳』和『駱駝』的化身雙重使用帶來的疲勞。
蘭斯洛特駕着菱形之盾,拼命地阻擋着斬擊。
若以數值來計算,那恐怕是凌駕於以草薙護堂爲例的Campione,以及不從之神們數倍的咒力吧。
另一方面,處於優勢的韋勒斯拉納──臉上帶着厭倦的表情揮動神刀,釋放電擊。甚至還像是感到厭惡地嘀咕道。
「我要過去了。有個萬一的時候你們要做好本分的事。」

3
而且,出於劣勢的是蘭斯洛特。
就在這個瞬間,護堂察覺到。先前因爲被電擊體的荒蠻攻勢吸引了目光,並沒有馬上察覺到──韋勒斯拉納的身體正湧現出相當可怕的咒力。
「這個,你也能做到啊……」
「大人?」
眼內帶有些許淚光,是爲護堂的身體而擔憂吧。
當然就是救世神刀。
「嘛……看來勉強還撐得住吧。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候,還得再加把勁纔行啊。」
「要是韋勒斯拉納已經被KO掉的話,那就不需要再努力就是了……」
異端魔術師們居住的小村也整個被掀飛,從地圖上消失了。
似乎失去了愛馬的蘭斯洛特以及韋勒斯拉納。這是類似在設有客席的鉢形運動場裏觀看格鬥比賽的景象。護堂不禁呢喃道。
「不過跟羅摩那時候不一樣,武器裏似乎並沒帶有毒性啊。」
將地面的一切全部掀飛之後形成的隕石坑。
戰鬥力是平常的一半不到。護堂說出了帶有願望性的推測。
「……不過,現在還是相當嚴峻的狀態。」
再者,被蘭斯洛特貫通的隕石坑距離這裏有數公里。衆人在針葉樹的森林裏面小憩。
救世之劍和少年的身體仍然在不斷地釋放着電光。
他正坐在樹木的殘株上,打算至少讓身體稍微休息一下。儘管總算對韋勒斯拉納造成強烈打擊,但他的身體也快到達極限了。
「麻煩你了,莉莉婭娜。當然祐理和惠那也是。愛莎小姐的事情也拜託你們了。」
明明先前就以壓倒性的強技將韋勒斯拉納連同大地一起擊碎,手上還拿着攻擊範圍更有優勢的長槍,卻還是處於防守的一方。
蘭斯洛特正被這種無軌道的電擊和神刀的威力壓制着。
真虧如此都還能防禦下來可謂真不愧是蘭斯洛特。可是,她卻無法同時對應從神刀和少年的身體不斷釋放的電擊──
苦戰的守護騎士『嗦』地消失了身影。
「抱歉連我自己也停不下這個攻勢。若恐懼於死亡的話,就迅速從我面前離去吧,西方的軍神啊!」
咔!咔!咔!
不過,要是這種恩惠失效了之後,先前遭受到的傷害恐怕會讓護堂的身體動彈不得吧。
「彌補主人不在的缺漏是我的職務。無論你是生是死亦然。因此你現在只需要專注於眼前的戰鬥就夠了。」
護堂鞭策着疼痛的身體,慢慢站了起來。
韋勒斯拉納毫不停歇地不斷揮動救世神刀,以猛烈的攻勢打算要槍之女王砍倒在地。白金之劍和少年的身體正不絕地釋放着電流。
「嗯。要竭盡全力喔,王。惠那還是希望草薙護堂獲勝,想要看到王達成驚人之舉的場面。」
「咕……。何等可怕的強技啊!」
無論是白色恆星,劍之言靈,以及將其封印暗球,都已經從空中消失。這些全部都在軍神蘭斯洛特的一擊之下化爲『虛無』。
目標是位於地上,被主君踢倒的韋勒斯拉納。
護堂感到疑惑。
一方駕着長槍和盾牌,另一方手持救世之神刀。
英雄羅摩釋放的閃電裏,隱藏着各路神明和神仙們所授予的武器,其中有些帶有毒性之類的特殊效果。這次護堂則是感受到全身像是被撕得七零八落的疼痛,以及疲勞,受這兩種感覺相互侵襲。嘛,這還算能想辦法忍耐下來。
「真是的!這個世界真是不如人願!」
「啊啊。你能這麼說,真的讓我很感激。」
「簡直像鬥技場一樣啊。」
雖然性格開朗活潑,惠那這番話卻充滿了武士之女的覺悟。
換言之就是電擊體。護堂想起來。
閃電會伴隨着韋勒斯拉納的每個動作,每句話語而釋放出來。
緊接着,韋勒斯拉納的頭頂上方出現了一個『獅子狀的石假面』。
歸根究底,作爲即將成爲孩子父親的人本來就不該接受這樣的戰鬥。父母有養育孩子的責任。可是,儘管如此她們還是從後推了自己這種沒用的人一把,讓自己放手去戰鬥。這真的讓人非常感激。
在鉢形的隕石坑底部戰鬥的兩名戰士。
少年神的身邊還躺着一把閃耀白金色光輝的大劍。
他是因蘭斯洛特的頑固而焦躁嗎?
「嘖。實在是勇猛啊,東方之軍神!」
這是與溫柔的大和撫子並不相稱的勇敢言語。
護堂苦笑道。
「從那傢伙的身體上釋放的力量……這樣啊!」
跟理應已經倒下的韋勒斯拉納的鬥爭,如今還在持續着!而且,陷入苦戰的明顯是槍之軍神──!
電光從他全身迸發而出,灼燒着周圍的空間。前後左右四面八方,閃電會射向何處完全是隨機的。
再來就是接下救世之雷受到的傷害。雖說這是爲了出乎軍神意料,以及發動『駱駝』而不可缺的自爆行爲,但果然還是很喫緊……。
護堂故意沒有提及因爲懷有身孕而被留下的艾麗卡,以及即將要出生的孩子。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羅摩在以前也曾經這樣啊……」
「──那是《盟約大法》!回來蘭斯洛特!」
救世的英雄展開瘋狂攻擊的特化姿態。而且,韋勒斯拉納還以猛烈到可謂是野蠻程度的攻勢,持續揮動着救世神刀。
「好的。祝您武運昌隆。要平安歸來……我不會這麼說。因爲這不是適合您的離別之語。」
「王,要不要緊?」
兩柱神明位於爆發的中心地。從馬上俯視着敵人女王蘭斯洛特,以及虛脫地倒在地上的韋勒斯拉納。
──必須要出發纔行。護堂以『鳳』的神速疾馳而去。
因爲這樣會對跟着自己來到這裏的她們──感到很過意不去。
以此換來的是發動期間對痛楚的忍耐性變強,讓身體能夠正常活動起來。
他正在被支撐自己的女性們圍在身邊。清秋院惠那和萬里谷祐理,以及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
「理所應當的措施。此世如今正存在草薙護堂,亞歷山大的愛莎,二名弒神之人。若此,以盟約大法來誅殺乃最賢明之舉。」
緊接着。
「這邊的大人送了份親切大禮。實在讓人不勝感激。」
受光與熱和衝擊波肆虐,瓦倫西亞的山中出現突然被貫穿出一個直徑十五公里左右的隕石坑的狀況。
──對。『駱駝』的使用條件是身負重傷。
「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了吧?」
先前以化身『鳳』使用神速,暫時脫離戰場的草薙護堂。
「明白了。後面的事情全部交給我們吧。」
不過,射程範圍大概五、六米左右吧。還夠不到保持距離的護堂那裏。
纏繞着雷電的神刀每次擊打在盾牌上,就會響起沉重的金屬聲。
沒錯。當弒神者存在兩名以上之時,『最後之王』會變得更加強大──
(……嗚,咕──何等驚人的力量……!? )
她已經無法以長槍發出突刺,只是一味地舉着盾牌承受對方的猛攻。
愛莎夫人依然還在悠哉地睡着大覺。
爲了完成殲滅魔王的使命,命運會對他作出支援。這個現象至今已經目擊過許多次。護堂馬上發出指示。
軍神如今正以毫無防備的後背朝着天空。蘭斯洛特和愛馬如墜落的隕石般飛降而下。
唯獨這點可謂是幸運。
護堂想起來。昔日齊天大聖也曾經效仿過《盟約大法》。雖然他認爲一直走在正道,王道上的英雄韋勒斯拉納跟這張種模仿他人的行爲並不相稱,不過能做得到也並非不可思議的事。某種意義上可以理解。
蘭斯洛特愕然的反應透過內心傳達了過來。
承受了多次的電擊,就連歷戰的猛者蘭斯洛特也束手無策。
這片平坦的大地上就只剩土和沙,這種單調的景色。滿溢於視野內的僅是塵土。因此,相當顯眼。
腦袋感到陣陣刺痛也是將『鳳』和『駱駝』雙重使用造成的負擔。
當事者韋勒斯拉納則是以帶點諷刺的語氣這麼說道。
「祖爾宛,是你嗎!」
兩側纏繞着活蛇的石假面漂浮在空中──
就護堂所知的,這東西只可能是祖爾宛了。並且他想起來。
「那麼說來,祖爾宛並不僅是司掌時間,也是創造神,命運之神啊。」
「誠然。餘的職務亦包含絕對命運的維持,管理在內。」
祖爾宛發出相當獨特的聲音說道。
雖然與在五年前遭遇過的命運神形態相異甚大,不過具有這種兩面性的神明那就是《命運的執行者》了!
領悟到事態的嚴重性,護堂嘀咕道。
「這次是以勇者大人和命運神爲對手啊。這不比羅摩那時更嚴峻嗎。」
而且,現在的護堂不但疲勞不堪而又滿身瘡痍。
至今爲止都將『鳳』和『駱駝』同時使用,因此造成負擔產生的頭痛差不多快到極限了。腦袋痛到簡直就像快把撕裂了一樣。
護堂終於把『鳳』關閉起來,只留下對痛苦耐性強的『駱駝』──
「沒辦法。只好……死心了嗎。」
「你說什麼!? 」
「放棄鬥爭,承認敗北的力量。弒神之獸竟有如此值得讚許之處。此乃餘,祖爾宛所知的宇宙初現之奇事。值得驚愕。」
聽到剛纔護堂的那句嘟噥──
韋勒斯拉納爲之驚愕不已。祖爾宛姑且也以平淡的口吻表達出自己的驚愕。
對此,當事人護堂卻露出猙獰的笑容。
「可別誤會啊……。我可不是認輸。我只是放棄『輕鬆取勝』。是生是死,是贏是輸。我要用一個巨大的賭注來決定。接下來連我都不知道會怎樣,不過請你奉陪到底吧。」
護堂將沉眠在體內的『第五權能』呼喚出來。
……泉水的旁邊屹立着一名美男子。他帶着爽朗的表情將黃色弓箭搭在鋼鐵之弓上,朝天射出。弓箭穿過次元的狹縫,到達盟友的頭頂上。
4
「你來用吧,祖爾宛。草薙護堂多半已失去武器,還負傷在身。若用劍去擊殺那樣的男人,可有損我韋勒斯拉納的尊嚴。救世之劍應當由你所持纔對。」
「我跟你的對決,我這邊──這樣就足夠了。你又怎樣?你打算……要跟我打到什麼程度?」
「爲了勝利,趕快來到吾的身旁,不死的太陽啊,請賜予閃耀的駿馬!」
他抓住少年姿態的韋勒斯拉納細小的手腕,連同那纖細的身體一起拉到身旁,
「什麼,竟然是『雄牛』的化身!? 」
實際上,能依靠的救命之索就只有《反命運的權能》而已。
不過如果是諸神的話,當然就不同了。韋勒斯拉納閉起眼睛。
對痛苦有很強耐性的『駱駝』消失,身體的極限一口氣迫近。意識逐漸遠去。不過沒關係。再堅持三十秒就夠了──
時之神兼命運神不斷釋放出雷電。
護堂以右手將陷入自己腹部的韋勒斯拉納的左拳,那纖細的手腕抓住。
石假面並沒有手臂。不過,獅子形狀的假面左右兩側生長着『活生生的蛇』。左側的蛇用身體捲住神刀的刀柄,擺出手持武器的架勢。
全都是快打的招式。護堂完全無法防禦。
「怎麼了,軍神?」
這些全都被黃色的弓箭擊穿。從虛空的彼方飛來的弓箭,以百發百中的精度將其捕捉,相互対消滅掉了。
被敵人以慣用手插中胸口,護堂發出痛苦的叫聲。
「………打消了救世之雷?」
「現在──你還能做到嗎?」
勇者如文字所言那般,不斷地射出弓箭。負責將箭筒的弓箭遞出的人,是跪在勇者身邊的弟弟。雖然容貌與俊美的兄長一模一樣,但弟弟的肌膚是褐色的。
腦袋就像快要炸開似的吱嘎作響。
在這個最後局面韋勒斯拉納──使用慣用手發出進攻。張開手掌,伸直五指,筆直地突刺而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一個勁地捱打着的護堂領悟到。
「反命運的力量都傳達到那傢伙那裏了嗎──」
受坎坷的命運之線引導,兩人像這樣再會了。
「噢噢!這次是要呼喚『白馬』嗎──!? 」
「真是愚蠢。既然來到此處,就只能決一雌雄了。」
「我以友情爲優先也無妨的。」
不過,這種事怎樣都無所謂了。護堂接受了朋友的戰意,淡然地說道。
「雷霆啊,完成殲滅魔王的使命吧。」
「果然負傷了嘛……。動作已經變遲鈍了。」
那是比《反命運的權能》風險更大的賭注──然而,野性和鬥爭本能卻馬上將這種迷茫揮去。
「是嗎?我們的相性挺不錯的吧?」
那是改變世界與宇宙存在形態的波動。將引發種種事象的因果之線切除,將名爲命運的壯大編織物歸位成『素色』的狀態。以草薙護堂的存在爲根源,這種波動一直擴展至多元世界的每個角落。
救世神刀輕輕地漂浮起來,朝着祖爾宛飛去。
「這下子就能專注於與你的勝負上了。」
韋勒斯拉納悠然地笑道,進而對護堂的顏面施與拳打,中段迴旋踢,以掌底從正下方攻擊下巴,以手肘擊打心臟等一連串的攻擊。
「你打算要跟我一起同歸於盡嗎,草薙護堂!」
「若是如此!」
想必連千頭猛牛都能輕鬆地舉起吧。因此,這邊也要以『雄牛』的化身進行對抗。已經不需要『駱駝』了。
嗦!切裂空氣的聲音。
「…………」
不過,對此韋勒斯拉納哼笑一聲。
「吾之宿敵啊。你是打碎了命運的桎梏嗎……」
「這不可相提而論。我與你是不僅結下順緣,也結下了逆緣的神與弒神之人。這樣的兩者相遇,除了戰鬥別無他選。」
「我要使用《反命運》之力。這是我在打倒自己世界的命運神時獲得的──對抗命運的權能。」
或者這可能也是《反命運》的效果也說不定。
「是嗎。那麼,沒辦法了。」
「唔姆。」
僅是如此罷了。對於自己這些弒神者來說,直面命運究竟是怎樣的行爲。實在太過理所當然,根本不用講究什麼。
意見達成一致。果然要在這裏休戰看來是不可能了。
那是神罰的一擊,朝地上的草薙護堂襲來。已經沒有神速『鳳』的護堂無力躲避──
護堂重新說道。
雖說是捨棄了救世之神刀,但他背後還有《盟約大法》在支援着。軍神所施展的連打不但華麗無比,氣勢還如怒濤般毫不停歇──
「啊啊。你確實是一副放下了重擔的表情。就我來說,如果你能把與我的勝負也忘掉的話就幫大忙了。」
雷電再次降下。『嗦!』的一聲將其擊破的──是一支黃色的箭。連天翔的雷電都能捕捉的神速之箭。無論射手還是弓箭都非同尋常。而且救世之雷被擊得破散,直接被消滅掉,更顯對方荒唐不已。
以這幅落魄的狀態,果然是無法做出像樣的攻防了。現在的自己要跟韋勒斯拉納交手的話該怎麼做纔行?
韋勒斯拉納意圖掙脫護堂的手,那腕力驚人無比。
普通人無法目視。也無法感知。
「咕啊!? 」
護堂對眼前的友人低聲說道。
儘管開起這種玩笑,護堂卻是相當認真的。
身在空中的祖爾宛舉起神刀,從中擊出了一道閃電。
在以怪力捆住韋勒斯拉納的手的同時,護堂頓時感到一陣眩暈。
連救世之雷都能封鎖的箭矢。那是救世的勇者祕藏的武器吧。
(果然很嚴峻啊……)
(是會發生什麼,還是什麼都不會發生,到底會怎樣──!? )
大英雄羅摩與其弟拉克什曼察覺到朋友陷入困境,展現出了俠義之心。
護堂簡短地──甚至短到讓人掃興的程度,念出了這短短的一句言靈。
並不是技巧層面的問題,矮小的韋勒斯拉納是以力量凌駕其上。
躊躇,猶豫。
身體搖擺不定,腳步也不穩。已經連站立起來都很困難。
「我也丟下了麻煩的劍,感覺輕鬆不少。」
自從變成不絕地放電的身體之後,就難掩焦躁之色的少年。
於是,類似於波狀的力量,從護堂的身體內擴展而出。
「不過,你在戰鬥中途嫌棄那把劍了吧?」
護堂愉快地笑了起來,緊盯着眼前的宿敵。光輝的十五歲少年,軍神韋勒斯拉納慢慢地走了過來。
救世之雷──輕描淡寫地四散而去。化爲細小的光輝粒子,就這麼粉碎消滅掉了!
「若論武藝我比你更高一籌。先輩的厚意,你收下就好。」
不過這次身爲命運神的祖爾宛也在戰場。這點跟以往不一樣。於是,從天而降的救世之雷在護堂的頭頂上──
由於將化身雙重使用而產生的負擔再次襲來。必須要儘快終結纔行。護堂一口氣將言靈詠唱出來。
只對讓民衆受苦的大罪人釋放的太陽之槍,也是昔日在撒丁島弒殺東方軍神的武器,曾以神具《普羅米修斯祕笈》盜取而來的化身。
因爲自己這些人與『神』戰鬥,獲得勝利,僅是如此罷了。
不知從何處飛來的某種東西,擊散了護堂頭上的雷電。
他睜開雙眼之後,那雙清秀的瞳孔裏便寄宿了覺悟的光芒。手持勇者之劍的韋勒斯拉納將手上的神刀刺在地面上。
「…………」
神刀剛一離手韋勒斯拉納身體的放電就停了下來。見此祖爾宛說道。
「我就不用說了,連你也會成爲標靶。你可是在撒丁島大鬧了一場,讓島上的居民受苦了吧。」
當找出答案之時,懷着身孕的艾麗卡和孩子的事情在腦海浮現。
護堂發出吶喊般的大叫,展開了行動。
究竟是何人作出的援護──護堂的腦海裏浮現出『某個畫面』。
對此護堂本打算以『駱駝』的踢擊擋住。
「……好吧。」
「咕……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粉碎吧,命運之門。自己的道路要由自己來開拓。」
大多時候都是什麼都不會發生。即使護堂心懷期待也是如此。
「給我奉陪到底哦,韋勒斯拉納!」
……在不知何處的多元世界某處角落,有一片茂密的森林和美麗的泉水。
就算現在的我無法防禦──!
「當然了。我作爲一介戰士,要以自己的技巧去戰鬥──這種覺悟我還是有的。若然如此,受救世之劍和祖爾宛的擺佈就無法達成願望。果然我只有以自身的意志使用自身的權能去戰鬥才能釋懷。」
祖爾宛再次舉起神刀揮下。
最後選擇的是,因緣的『白馬』。
若問何處,何處皆可。
若問何時,隨時都行。
少年就是這樣回答的。然而他卻沒有對『到什麼程度』給予回答,僅是以真摯的目光,筆直地凝視着護堂的臉。
──火焰的團塊從東方之空傾降而下。
其巨大程度足以將整個隕石坑完全吞沒。直徑達到十幾公里的大坑一瞬間被灼熱的火焰填埋。
而且火焰的勢頭毫不衰減,朝着正上方,朝着天空直直地燃燒而上。
就這麼化爲直達雲端的火柱,彷如燒焦了整片天空。
壯大無比的火葬之焰。即使是Campione的肉體所擁有的生命力,對咒法強韌無比的抵抗力,在這股火焰之下也形同虛設。
在無計可施地被灼燒,化爲灰燼的同時,護堂確實看到了。
韋勒斯拉納帶着平靜的表情點了點頭,那是昔日在那個讓人懷念的撒丁島上初次相會時相同的表情。隨風去往任何地方,超然的少年面容──
5
「結束了麼……」
祖爾宛從高空俯視着下界。
目睹了韋勒斯拉納的『白馬』產生的爆炎燒盡一切的景象。軍神和弒神者都在火焰中被燒成灰燼。
化爲火葬場的巨大隕石坑原先本來就是一片被掀飛了的荒地。
可怕的火焰燃燒結束之後,殘留下來的就只有熱氣而已。嘛,雖然地表至今仍然帶着高熱,不過也會逐漸平息吧。引發大火『白馬』早就已經從地上消失,其造成的影響也隨着時間經過而逐漸稀薄──。
當地面的熱度漸催穩定之後,祖爾宛降落了下來。
目的是爲了確認燒成灰燼的亡骸。
「……有了。」
草薙護堂。擁有反命運權能的弒神者。
意料之外的大敵。儘管選擇了親自燒死的道路,但他的威脅仍然存在。作爲時之超越者的祖爾宛很清楚。
「硬要說的話,就是你很礙眼。先前保留的再戰已經暫且結束,對最後之王密斯拉應盡的義務也在某種程度上達成了。接下來我就算隨心所欲也不會有報應吧?只要把會施與報應的傢伙──先收拾掉的話。」
「汝……汝也是個無可理喻……」
這麼說完之後,祖爾宛便完全崩壞了。
「真是個正直的男人啊。要是我來不及復活,或是無意妨礙祖爾宛的話,那就萬事休矣了。」
「沒有。若有奇妙的緣分之線引導,日後必定會再次相見。若沒有這種引導,便是到此爲止。只要寄託於我們之間的順緣與逆緣便可。……啊啊,等一下。」
「你問爲何麼。真是問了個難答的問題。」
相當於雙眼的兩個洞口空虛地凝視着攻擊者。
獅子的石假面,眉間的位置被黃金的刀尖貫穿。
啪嚓啪嚓地化爲碎片,乘風飄散而去。
「比起這個……大人幫助了王,果然因爲是朋友嗎?」
「誰知道呢?可能是如此,也可能是被那個叫反命運的東西搞得精神錯亂。這並非你需要知道的事。」
然後他對草薙護堂和幾個女子轉過身,邁起輕快的腳步離去。僅是凝視着前方,毫不回頭。
這把刀刃襲向的位置上,正躺着安穩地沉睡着的草薙護堂。
不知何時三名少女已經來到這裏。
「汝應該……並沒有,殺害餘……的動機……」
「我是如何復活過來,這點可別過問哦。我纔是『十化身』本來的使用者。從死亡之中甦醒的『雄牛』之命我韋勒斯拉納當然也會擁有。」
可是,他正以肉體沒有任何火燒的模樣躺在大地上,陷入沉睡之中。這也是他的能力。
「歸根究底,我不會趁機取你生命的保證,哪裏都沒有!」
軍神並未停下腳步,也沒有回首。
他以敷衍的口吻,巧妙地搪塞過去。
韋勒斯拉納並沒有目送敗者的末路,只是瞄了沉睡着的草薙護堂一眼,「哼。」地嘀咕一聲。
提心吊膽地對軍神搭話的是萬里谷祐理。清秋院惠那和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也以敬畏的表情望着軍神。
祖爾宛將光輝的神刀揮下。
他是打算要踏上旅途。回過神來的莉莉婭娜呼喊道。
祖爾宛呻吟道。
理應被自己呼喚的火焰燒成灰燼的草薙護堂。
救世神刀被彈了開來。被從身旁插入進來的黃金之劍。其使用者揮出了第二刀──
這是來自韋勒斯拉納第八化身『雄羊』的再生力──
祖爾宛的石假面,生長在右側的蛇──
「草薙護堂即便墮入死亡深淵也能甦醒,復活過來。果然,變成如此麼。實在是荒唐無比的存在……」
「那個……韋勒斯拉納大人?」
「那麼說來,草薙護堂還有你們跟隨在旁。那麼也有可能闖過困境吧。當然,要以凡人之身對抗神明相當困難。」
「遵、遵命。」
「決斷之時終將會到來吧。先前,我曾這麼說過。『變得不辱父母般強大吧』。我也要對你說這樣的話。『何爲最善,拿出看清一切的強大吧。』這是昔日的短暫之友所贈別的話語。」
於是與東方軍神的死鬥,就這樣迎來了終幕。
仍然纏繞着救世之神刀。蛇頭和胴體卷着神刀的刀柄,擺出像人類的手握住武器的姿勢。
韋勒斯拉納臉上浮現出以往那種古風的微笑,
「果然、如此……」
「爲何,韋勒斯拉納?」
「請等一下!是否有什麼話要轉達給草薙護堂……!? 」
揮舞黃金之劍的韋勒斯拉納以悠然的態度聳了聳肩。
代替畏縮起來的祐理,惠那直截了當地問道。
然後,他以稍帶些柔善的目光,如此宣告道。
接着裂口如網眼一樣從中間擴散,祖爾宛的肉體──獅子形狀的石假面噗嗦地崩壞了。
可是,韋勒斯拉納對沉眠的草薙護堂,如此宣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