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某一天的兄弟趴（？）

日本弒神者在南洋度過年關，已過了半個月。

到了一月中旬，沙耶宮馨造訪女僕咖啡廳「國士無雙」。她一坐下來休息，就邀請兩位同席者參加某項活動。

「你們不嫌棄的話，下個月情人節陪我一下吧？」

「「…………」」

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邀請，陸鷹化和甘粕冬馬沉默以對。

一行人在店內的VIP包廂裏，這是一間備有飛鏢、撞球桌、桌遊器具的特別房間，豪華到一點也不像秋葉原的女僕咖啡廳。

隔了一會，甘粕開口說。

「我就懷着期待和確信明說了，你的用意絕不是要給我們巧克力對吧？萬一真是如此，我就得排除萬難辭退了。」

「是啊。不然我會很好奇，沙耶宮家的大哥到底在發什麼瘋呢。」

「二位，你們完全忽視了我的性別是吧。」

連鷹化都皺起眉頭了，馨的中性美貌浮現了苦笑。

她那細緻的五官，看上去既不陰柔也不陽剛。非常接近古早少女漫畫裏的中性美少年，但馨是真正的「♀」，還是一位媛巫女。

順便一提，馨今天穿的是男用的外套和長褲。

「如你們所料，我真的希望你們能收下巧克力。不過，那不是我的心意，而是一堆女孩子的心意吧。」

「又冒出可疑的說法了呢……」

甘粕沉聲嘀咕，馨笑着補充道。

「你們也該知道，我是快要畢業升上大學的高三學生。同時，也是廣受全校愛戴的學生會長。」

「這位大哥，她真的有好好去學校唸書啊？」

「有喔，而且她讀的還是某名門女校。三年來都穿着訂製的立領學生服生活，現在已經是女學生和女職員的偶像了。」

鷹化頗爲好奇，甘粕一臉無奈地說明。

沃邦侯爵、羅濠教主、艾西亞夫人這三人被稱爲舊世代弒神者。

「原來如此，又是這種類型的人啊。」

「別說傻話了，真的這樣做我就死定了。」

「根據祐理小姐說的內容推測，也有可能是古代羅馬英雄，獨眼軍神豪勒提烏斯•科克萊斯呢。」

「話說回來，年長組的除了侯爵大人外，也沒寫什麼資料呢。」

「那當然囉，我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啊。」

以及薩爾巴特雷•多尼，外加草薙護堂。

馨負責說明，甘粕也拿出了平板電腦。

「換句話說，你是要我們幫忙囉？」

「這麼危險的花海，影響範圍有多廣啊？」

「那麼，要邀請叔父嗎？」

「有什麼問題嗎，陸小弟？」

馨的態度與其說是發問，不如說是享受知性遊戲的閒人。

這是隻有會員能瀏覽的英文網站，陸鷹化掃視上面的內容後大失所望，甘粕和馨也不禁苦笑。

例如，代表魔神特斯卡特利波卡『黑曜石巫師』的巨人形態，還有化身黑豹的『豹貓』，象徵『太陽』的殲滅之炎，職掌『破滅之風』的魔鳥，獻上祭品換來的『吐煙者』……。

講到這裏事情就好辦了，馨莞爾切入重點。

「關於弒神者的事蹟，我們日本直到一年前還只在賢人議會的報告上看過呢。」

「第一項似乎對經濟和政治有絕大的影響力，第二項應該不太危險吧？」

「新世代的四大弒神者，記錄得蠻詳細的喔。」

「何止是有問題啊，寫這個會被虐殺的。你們看，議會擅自替師父的權能命名。」

「你看，就像這樣有許多資料。」

「不光是枯木喔，石頭或水泥也會開花淹沒整座城市。而且，不光是漂亮的普通花朵，連毒花或食人植物都有。」

「仔細一看，艾西亞夫人的報告內容比教主大人的更少呢。」

「這還用問嗎？萬一這件事被師父知道，報告的人得最先承受師父的怒火。換成是我絕對不幹這種事，不過總有一天會有人說出來吧……」

「啊啊、原來如此。」

「花時間認真發動的話，要遍及日本全島沒問題吧？況且，那些魔王纔不像周圍的人，這麼計較權能多寡。決定勝負的關鍵，又不是權能的數量。」

「啊啊、那位啊……」

「那個人在男人堆裏反而比較自在嘛。只是，倘若護堂先生跑來，我們會接到各方抱怨吧。」

「議會的方針是，儘量不寫會害讀者以爲『弒神者也有弱點』的情報。好比護堂先生的權能有使用條件，薩爾巴特雷卿的人品太過樂天等等，這些都會刻意避開不寫。」

「到頭來，賢人議會想傳達的是弒神者的威脅性，而不是實情吧。」

「那個某某大法或神功，是她自己命名的嗎！」

陸鷹化指着其中一段文字。

甘粕下達結論後，也看着平板電腦上的文章。

另一方面，關於約翰•布魯托•史密斯，也有目擊到變身化體的案例。

「其他魔王是不在意，我們家師父有替自己的權能命名喔。」

「除了重度家裏蹲以外，幾乎沒有任何情報嘛。」

「薩爾巴特雷卿和叔父的資料不多呢，我是覺得還有不少東西可寫啊。」

「那沒帶來的份要怎麼處理呢？」

馨略帶苦笑地說。

馨俏皮地笑了，這位武林的青年才俊反應倒很淡薄。

三人閒話家常，談論着弒神魔王。

「這個嘛，不要妨礙到情人節的營運，我也沒有意見啦。」

「最兇弒神者的弟子，看到這點資料當然會嗤之以鼻啊。」

「真是太可怕的定時炸彈了……」

最後的結論是「本會欲將此能力命名爲The power」。

「是說陸小弟啊，你有想過要對付護堂先生嗎？你和他這麼熟，應該有不少暗算他的機會吧？」

執筆者大多是黑王子的宿敵，白之公主愛麗絲。

「這句話聽起來不像在開玩笑呢。」

「問題就在於，教主何時會知道這件事啊……」

「喔喔？陸先生，你認識那位神祕的女魔王嗎？」

「最近還提供了在網路上閱讀的便利服務呢。」

「教主的麾下爲何沒有報告此事呢？」

「嗯、說得有道理。」

「嗯，在那裏登錄會員的業界相關人士，只要有意願的話，就可以定期拿到弒神者相關的報告書或研究資料。」

「這麼做比較聰明吧？我家師父要是知道網路上有自己的情報，一定會命令我們破壞全世界的電腦喔。或者親自發動雷霆手段，讓網路回線變成舊時代的遺物。」

所謂的新世代，分別是亞歷山大•嘉斯科因、約翰•布魯托•史密斯。

聽了甘粕的推測，鷹化堆起了調侃的笑容。

「避免有人挑釁弒神者吧？畢竟去攻擊他們的弱點，也是絕對行不通的。」

「你說草薙先生嗎？邀請他的話，他應該會很爽快地跑來吧。」

上司高明的手腕，令甘粕嘆了一口氣。

陸鷹化身爲香港武俠，對這方面的事情不太熟悉，他不解地歪着頭。

那是關於羅濠教主的大力金剛神功的記載，上面逐一列出賢人議會收集的資料，還統整出了概要。

面對不予苟同的部下，馨擠眉弄眼地說。

「對了，陸小弟。跟沃邦侯爵等人相比，教主大人的權能數量似乎不多，這有什麼理由嗎？」

得知這個意外的壞消息，甘粕和馨有感而發。

「之前她在日本使用的權能不多，你們纔會誤以爲是這樣。師父也擁有許多不下於侯爵的恐怖力量喔。」

「畢竟那些魔王也不在意這個嘛。」

「對上性能相剋的敵人而陷入苦戰，這也算戰鬥的定理是吧。」

「反正這也算弒神者的既定性格了嘛，這個世界實在太可憐了……」

格林威治賢人議會尚未茁壯之前，他們就開始活躍了，尤其兩位女性越來越少在人前現身，情報更是稀少。

鷹化一臉無趣地回答馨的疑問。

這四人是七大弒神者之中，被喻爲新世代的人物。除了洛杉磯那位歲數不明的人物，其餘都是十幾歲到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是沒錯啦。世上有很多事情不知道比較幸福喔，這也不是值得一提的開心事。」

「侯爵的記事裏，也有弒殺芬里爾的『錯誤』情報。侯爵殺害巴洛爾的說法，祐理也表示過意見吧？」

「啊、那個大概是故意的吧。」

尤其內容最充實的，莫過於黑王子亞雷克的記述。

陸鷹化講得頭頭是道，馨好奇地望向他。

「替弒神者的權能加上暫定的稱號，這已經是議會的習慣了是吧……」

「花圃？」

「年齡、性格、出身、外貌全是『NO DATA』是嗎？也對，這樣隨便寫比較不會有生命危險。……喂喂、他們敢寫這種東西啊……」

「爲何要做這種事呢……」

「請不要拿名動天下的大魔王來玩好嗎？直到去年春天，誰都沒料到會冒出一個前所未見的國產弒神者啊。」

一提到日本的弒神者•草薙護堂，馨露出了苦笑。

「一些捐給幼童較多的地方，真情的巧克力我自己收下，反正有很多辦法。這方面的措施我也在進行了。」

「可是，有各種力量的話，比較方便迎擊不同敵人吧，弱點也會變少啊。」

「啊啊、是每個月從英國送來的報告嗎？」

「不管是攻其不備或暗施偷襲，他們都可以用逆天的強硬手段挽回劣勢。那些人殺雞不只用牛刀，連飛彈都會搬出來給你看。沒有拖東京一起下地獄的自殺覺悟，誰敢進行這種挑戰啊。」

「確實，世上有不少這種自以爲是的笨蛋呢。」

包括他擁有的五大權能──神速、復仇、迷宮、重力球、不可視的僕從，還有他特異的性格，乃至諸多的偉業和惡行。

「師父不必特地發動，隨便做點什麼就會自動長出花草了。」

「嗯。所以呢，今年最後一次送給我巧克力的女學生和大姐姐，大概會比去年多出三倍左右吧。我已經收到一些寄來的禮物了，我必須做好比往年更加萬全的準備，來收納大量的巧克力纔行。」

「哇啊，那別說是交通癱瘓了，搞不好會生成殺人的腐海啊。」

「名稱也不是精心推敲出來的，但她對那些名稱多少有點感情，寫下這個東西的人很可能會掉腦袋喔。」

「這個是你們誤會了。」

大概是他們身份特殊，話題也自然偏向業界方面。

「答對了，甘粕先生。陸小弟，二月十四日讓我使用這間店吧，我會帶一些人家給我的人情巧克力，加工成蛋糕之類的東西，大家一起享用吧。」

「另外，這場聚會的資格是『男性』限定，女性禁止參加。你們也順便邀請正史編纂委員會或熟識的孤家寡人吧。」

「你還是一樣，不肯把優秀的才能用在工作上啊……」

「……什麼嘛，也沒寫什麼了不起的內容啊。」

「真的很恐怖嗎？」

兩位正史編纂委員會的成員兀自擡槓，陸鷹化操作平板電腦的螢幕，上面顯示出「羅濠教主」的資料。

甘粕無力地提出警告。

「到時候我們再思考對策吧，他肯來也挺有趣的是吧。」

「照你的說明，很像讓枯木開花的權能呢。」

「例如提高自己所在都市的氣運，幫助市鎮繁榮發展，或是將全世界變成花圃等等。」

另一方面，甘粕也抱着平時不負責任的態度插話。

陸鷹化的說法是──

「這個嘛，那些魔王是懂得利用身旁各種事物的人種。他們會善用自己的能力，把握增加自己能力的機會。」

他眼神憂慮地談起弒神魔王的爲人。

「然而，他們不太在意能力是否相剋、敵人是否比自己強，那些人怎麼可能有如此充滿人性的特質呢？更何況，比弒神者強大的天神比比皆是啊。」

鷹化無力地解釋自身看法，順便站了起來。

「我家師父在人間是天下無雙沒錯，但有很多軍神能夠隨手使出比師父更強的武藝。面對天神的神通力，她的術法也形同兒戲吧。……會龜毛在意強弱的人，根本當不上弒神者，你們有機會不妨去問問叔父。」

香港陸家大少爺就這麼離開店裏了。

平日繁忙的他，之後似乎也有事情要處理。

「護堂先生，你會在意敵人的強弱嗎？」

「當然在意啊。既然戰鬥無法避免，弱一點的對手總是比較好嘛。」

陸鷹化離開半小時後。

這次換草薙護堂來到店裏，馨試着提了上面的問題。第七位弒神者的答案，和魔教教主的親傳弟子完全相反，他抱怨道。

「奇怪的是，我每次都遇到比我強的敵人呢。」

「吶、草薙先生。那麼，你也可以選擇不和他們戰鬥啊？」

這句話是甘粕說的。

「我也不是要你學宮本武藏的軼聞啦，只是柿子挑軟的喫嘛。」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敵人比我更強，不代表我一定贏不了啊，我覺得這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情。」

「「…………」」

「咦？你們怎麼了？」

「啊啊、沒事，我們純粹是對這個說法小有疑問而已。」

「這對普通人來說是最重要的吧。會講出這種答案，真不愧是大魔王啊。」

看馨和甘粕面面相覷，護堂不懂是怎麼回事。

上司苦笑答話，部下也半開玩笑地聳聳肩。

反之，護堂大感意外，也不曉得他們的反應所爲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