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托斯卡尼前奏曲

1

披星戴月、風塵僕僕地跑遍各個地方──

這句簡短的描述，道盡了護堂遠征意大利•托斯卡尼的經歷。

護堂在這次遠征的最後和神獸對決，但他對這場決戰的印象並不深刻，反而是『短期內進行了長距離移動』的感慨，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這件事發生在草薙護堂剛成爲弒神者的時候。

也就是他在意大利北方的加爾達湖畔，和『同族』的薩爾巴特雷•多尼進行決戰後的事情。

那天早上，護堂跟多尼告別後，艾莉卡對他提出了一個邀約。

『對了，護堂，我們去米蘭後順便到托斯卡尼滅了神獸吧♪ 』

護堂的旅程就是從拒絕這個邀約後開始。

正確來說，護堂是趁機逃離艾莉卡，他的目的地是意大利北部的古都維洛納，那座城鎮也是羅密歐與茱麗葉的故事舞臺。

維洛納離加爾達湖不遠，而且還有國際機場。

一到維洛納以後，護堂二話不說直接衝進了機場裏面。

這是一座深具歷史的古都，和大文豪但丁也頗有淵源，裏面還有古羅馬時期建造的圓形競技場，現在也會被拿來當成活動會場，着名的大教堂和教會也非常漂亮。

護堂來到這個觀光勝地，卻斷絕了所有的誘惑。

因爲他要是繼續逗留，一定會被艾莉卡抓住，然後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成爲那個美豔少女一輩子的伴侶──

其實，這樣的未來想必也十分甜蜜。

不過護堂纔剛升上高一，他不想這麼早決定自己的未來，所以就沒有聽艾莉卡解釋『擊退怪物』的詳細內容，便逕自來到機場，這也代表他快被艾莉卡壓倒性的魅力攻陷，纔會做出這種性急的行動。

總之護堂幸運等到其他旅客取消畫位，搭上了上午的最後一班飛機。

話雖如此，在飛機起飛前都不能大意，護堂提高警覺，因爲他不知道艾莉卡會用什麼手段阻礙他出國。

幸好護堂搭乘的飛機平安起飛了。

「也許是我多心了……」

護堂的腦海裏浮現了某種猜想。

「看樣子不是普通的巨大生物啊……」

在護堂沉思的時候，飛機抵達了瑞士的蘇黎世機場，他打算在這裏轉機回去東京。

「這純粹是經驗使然──我和你的同類，也就是其中一位弒神者頗有交情，所以纔會常常碰到神獸。」

在場的這三個人和薩爾巴特雷•多尼不同。

最後，克拉倫斯坐在沙發上優雅地點頭致意。

草薙護堂是一位和平主義者，他不喜歡無意義的戰鬥，可是他的責任感和公義心也比一般人更強烈。

於是，他在免稅商店前的咖啡廳享用咖啡，度過了一段久違的悠閒時光──

「…………」

「你想威脅我!? 」

事實上護堂很清楚，他和艾莉卡的關係『並不尋常』。

可是當他聽見情報後，表情立刻恢復原有的嚴肅。

性感的魅惑肉體緊貼着護堂，散發金紅光澤的髮絲輕撫他的臉頰，護堂甚至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護堂第一次遇到如此完美體現騎士稱號的人。

相反的，克拉倫斯對同僚的言行頗有微詞。

於是，護堂的第三次意大利之旅倉促成行。

「我要聲明一點，這個選擇要有我們大騎士等級的魔術師，組織適當的迎擊部隊才能成立。否則『向神明祈禱後趕緊逃難』纔是最好的唯一選擇。」

「而且啊，我現在不太高興喔？你沒有向我道別，也沒有給我一個愛的擁抱，就這樣丟下我這個愛人離去……」

「這樣一來，護堂沒辦法離開這裏，還會給許多人添麻煩……」

「草薙護堂，你是王者，我們當然會盡最大的努力尊重你的意志，但接受我們騎士的敬意也是王者的職責，這點希望你能多多包含諒解。」

其中一人述說着和神獸對戰的難處。

「這麼說，對方是非常高強的敵人囉。」

在保羅湛藍眼眸的凝視下，護堂不禁心頭一震。他在半小時前，從蘇黎世飛到米蘭的馬爾朋薩機場，來到這座赤銅黑十字的本部。

「怎麼會。這是愛人的小•小•請•求♪」

艾莉卡現在整個人坐在護堂的大腿上面，護堂感受着她軟玉溫香的身體，內心卻漸漸地恢復冷靜。

聽艾莉卡這麼說，護堂也放心了。

「有人傷亡嗎!? 」

「另外啊，我剛剛獲得了一個情報。」

「我沒辦法等到下次和你相見，只好用鋌而走險的手段把你挽留下來，相信所有的意大利人都會同情我的遭遇。」

室內有沙發之類的調度品，還有私人的小酒吧和撞球桌，是一間充滿豪華氣息的房間。護堂在這裏和三位大人物見面。

他是一位荷蘭出身的光頭黑人。

「佛羅倫斯的魔術結社已經在想辦法解決了，不過如果對方是神獸級的生命體──他們是不可能解決的。」

「感謝您的貼心顧慮，王，對我們這些鑽研魔道的人來說，向魔王表示敬意是很自然的事情，用輕鬆的語氣和魔王交談反而比較困難。」

保羅也對部下的不同反應露出苦笑，他對護堂說：

「這一點倒不必擔心，那是一個無人的遺蹟，只是附近有其他的城鎮，怪物很有可能會跑到那裏。」

「!? 」

他是一位身材矮小而壯碩的青年，留着一頭黑髮和海盜般的鬍鬚。外觀看上去像三十多歲，實際上才二十出頭罷了，身上散發出一種粗野又隨和的氣息。

薩爾巴特雷•多尼惹麻煩的能力，遠遠高於解決問題的能力。

克拉倫斯的機智對答和優雅氣質，護堂只能苦笑以對。剛纔對方的回應，的確很像艾莉卡的同僚會做的事情。

「唉呀，護堂，想不到我們會在這裏碰面，真的好巧喔！」

例如艾莉卡迷昏了其中一位旅客，搭上那一班客滿的飛機，一位金髮美少女就那樣若無其事地坐在空的機位上……

「等等，艾莉卡。你根本和我搭同一班飛機吧，不然你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裏。」

「沒錯，不過弒神者是連神獸也無法匹敵的超越者。」

所以他也沒辦法義正詞嚴地反駁，不過無法甩開親密的肢體接觸，單純是腕力敵不過艾莉卡的關係，艾莉卡能用神奇的魔術強化體能，發揮出遠勝重量級摔角手的霸力。

「這句話並不正確，有這種實力的不只我一個。」

「是、是喔。」

這句話出自艾莉卡的同事克拉倫斯之口。

「那個在托斯卡尼出沒的鰻魚狀怪物……之前的目擊情報都是在深山裏，但是昨天深夜，那個怪物出現在中世的城寨遺蹟中，大肆進行番破壞喔。」

對方是神獸，似乎和烏魯斯拉格納的『山豬』權能是同類。

而且草薙護堂是個和平主義者，他不想進行毫無由來的戰鬥……

離下一班飛機起飛還有三小時，護堂需要先消磨一下時間。

「除了弒神的王者以外，能和神獸匹敵的肉骨凡胎，頂多只有保羅而已，而且肯定會是一場捨命搏鬥的硬戰。」

「唉呀，我們不但瘋狂熱吻，還同牀共枕過唷，事到如今你還想否認嗎？」

「你這麼說也沒錯啦，但是情況變得越來越緊迫了……事已至此，那位大人的存在也會是一種麻煩。」

「可是啊，如果護堂不肯聽從我的要求，前往東京的飛機可能會遇上什麼事故喔，好比機長突然身體不適之類的。」

「我們對所有的弒神者都抱有最崇高的敬畏之意，這和他們的品性或經歷無關，只因弒殺神明是一件值得尊敬的豐功偉業。」

2

艾莉卡搬出這種測試護堂器度的說法，護堂也只好認命了。

這裏是《赤銅黑十字》的米蘭本部大樓，地點是樓中的幹部專用待機室。

今天是護堂第一次和『艾莉卡的叔叔』見面。

「咦，真的沒關係嗎？真是太好了。幸好第七位魔王是個講理的人，對吧？」

「多尼就住在那裏，交給那傢伙不就得了？」

「那個笨蛋，就跟一把雙刃劍一樣嘛……」

「不、不過，愛人是你單方面的說詞，我又沒有承認。」

「呵呵呵，一定是我本性善良，神明纔會這樣獎賞我。」

交談途中，保羅將話鋒帶向護堂。

喝着咖啡的護堂，和某個人不期而遇。

「萬一對方是神獸，那我們只有二個選擇，一是拼命殲滅敵人，二是拼命爭取時間。」

「呃，各位，你們不用對我這麼恭敬沒關係……我是在場最年輕的人，請你們用平時的語氣談話就行了。」

尤其保羅的恭敬對待，更令護堂誠惶誠恐，所以他纔會提出這樣的建議，身爲一個最年輕的高中生，這是理所當然的禮貌性考量。這時凱茲貼近護堂說明。

「不不不，那是你接連面對各種破天荒的戰鬥，認知纔會變得不正常。」

「不過，你是最擅長和神獸戰鬥的吧？」

「所幸在下克拉倫斯，也還略懂臨機應變之法。我會將您的貴言謹記在心，做出適當的考量，還望您多多指教。」

「沒有這麼誇張啦……」

艾莉卡•布蘭德裏走向護堂，還刻意表明他們的相遇是巧合，她臉上的微笑看起來既邪惡又虛僞。

接着，艾莉卡露出了一個笑容可掬的虛僞表情。

雄偉、知性、華美、高貴──

「我沒有做出任何牴觸法律或倫理的事情喔，只是拜託一位在維洛納的朋友，請對方借我一架私人客機罷了。」

艾莉卡大概也放棄了。實際上，她安排的行程太誇張了，護堂纔剛和歐洲最強的弒神劍士決戰，隔天就要跑去擊退莫名其妙的怪物，未免也太趕了。

「詹那洛，就算這是王主動提出的，你也要客氣一點。」

保羅是個很有格調的人，他略嫌野性的容貌和輕便的服飾，不但無損他天生的氣質，反而襯托出他的個人魅力。

「那、那是爲了對付神和多尼那個笨蛋才逼不得已……」

艾莉卡到其他房間換衣服，因此在場都是男人。

護堂看着詹那洛提到的第三個人，對方露出了苦笑。

護堂能理解艾莉卡的言外之意。

艾莉卡湊近護堂耳邊說悄悄話，護堂滿臉通紅、身體也變得更僵硬。

這位禿頭的黑人恭敬地陳述完後，露出了一個親切的微笑。

對一個從沒交過女友的高中男生來說，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提出這個見解的人名叫詹那洛•凱茲。

護堂原以爲對方會像未知生命體一樣，靜靜地隱匿在深山裏低調生活。

他們花了一小時，從蘇黎世飛到米蘭。

他留有一頭略微及肩的長髮和鬍子，二者在他端正的臉龐上增添幾許精悍的神采，另外他的體格也十分壯碩，隔着那一身輕便的上衣與外套，也能看出底下有一副受過嚴格鍛鍊的筋骨。

可悲的是，護堂心跳加速、意志大受動搖。

這純粹是護堂的妄想，可是艾莉卡真的很有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艾莉卡坐到護堂身旁，還靠在他的身上。

有那樣一位貌美如花的姪女，保羅本人也長得非常英俊。

護堂坐在機位上喃喃自語。

「敬、敬意是嗎？」

保羅──也就是保羅•布蘭德裏，是艾莉卡的叔叔和監護人。

「世上能對付神和神明眷屬的只有弒神者，換句話說，只有你和你的同類可以應付喔，草薙護堂。」

不過比起保羅的外貌，他的言行舉止更加吸引護堂。

保羅在談話時，眼神也直視着護堂的雙眼。

礙於對方真摰堅定的視線，護堂只好點頭答應了。

「撇開尊敬所有魔王這點，我個人也願意對草薙護堂提供最大限度的禮遇，不論你身在歐洲或是異地。」

「咦!? 」

護堂被這個出乎意料的提議嚇到了，保羅露出了一個充滿男子氣慨的笑容。

「理由有以下幾點。首先是我聽聞你的爲人後，認爲你是個很正直的少年，其二是你對我有恩，如果沒有你草薙護堂，我的姪女不曉得能否活着回到米蘭。」

「您千萬別這麼說，艾莉卡她也救過我啊。」

自從在薩丁島認識艾莉卡以來，護堂一路和她攜手合作、共度許多難關。

而且艾莉卡提供的幫助遠比護堂大多了。如果要說到恩情，護堂纔是真正受人恩惠的一方。

護堂急忙搖頭否定，保羅的態度也忽然變得吞吞吐吐。

保羅猶豫了一會，他輕咳一聲後開始娓娓道來。

「那麼我再多加一項，呃，該怎麼說。身爲艾莉卡的養父，我總要代替艾莉卡去世的雙親，關照一下女兒的交往對象。」

「交、交往對象──」

護堂這才恍然大悟。仔細想想，現在這種情況不正是拜訪『交情深厚』的少女家，和她的雙親見面嗎……

「因此，於公於私我都有理由幫助你。由於你是個過於破格的存在，我不好扮演一位頑固的父親，也不曉得這樣是好還是不好。」

保羅會用對待晚輩的語氣稱呼護堂，看來他真的相當煩惱。

不過護堂完全沒有埋怨的念頭。這種樸實呆板的生疏反應，更有一位養父的風範，護堂很喜歡保羅這樣的舉止。

「總之，我覺得小女太聰慧了。現在我很慶幸艾莉卡的對象沒有她那麼機敏過人，也不像薩爾巴特雷卿一樣自由奔放。」

「您這麼說，真是太抬舉我了……」

護堂和保羅•布蘭德裏對看了一陣子，然後同時露出苦笑。

「哪裏好啊？那傢伙一定會抓準機會，在車子裏播放日本的幼兒卡通給你看。」

護堂暫不表態，保羅感慨地說道。

「再怎麼善良溫和的弒神者，也不可能人畜無害，我敢跟你保證，草薙護堂今後會成爲撼動世界的魔王。」

護堂向略感無聊的夥伴搭話。

艾莉卡換上了紅色的外套和黑色的牛仔褲，交織成了簡潔的紅黑配色。地上還放着旅行用的行李箱，完全就是準備好要出門的模樣。

「你被禁足那是你的問題，不要牽連到我們啊。」

「你在說什麼啊，詹那洛。」

艾莉卡在他們心目中是有多『剽悍』啊──正當護堂無言以對時……

「唷，護堂。好久不見了，我最要好的朋友！」

不過，身旁這位布蘭德裏家的大小姐曾說『我怎麼可能去搭巴士和電車啊』之類的話。

「搭列車去佛羅倫斯，比汽車或飛機快多了，而且詹那洛要是提議開車載我們，你一定會答應對吧。」

一想起今天的行程，護堂難掩疲倦。

「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興趣。」

多尼試着辯解，護堂仍然有很多的怨言。

田野廣場有點像藥鉢的底部一樣微微傾斜。市民和觀光客在這裏坐着或躺着，各自度過一段悠閒的時光。

詹那洛的臉上留着充滿陽剛味的落腮鬍，再綁上頭巾的話儼然就是海盜的模樣。那種容貌怎麼想都和卡通無緣，艾莉卡又不像在說謊……

男性魔術師們立刻恢復以往的表情正襟危坐，克拉倫斯裝成若無其事的模樣，代表衆人回答艾莉卡。

護堂抬起頭，仰望着夕陽餘暉下的意大利天空。

他們在即將離開米蘭車站的特急列車頭等席上。

「沒錯，我想先在佛羅倫斯收集情報。」

所以他纔會乖乖來到西恩納。

「看起來很好喫。」

那頭很像鰻魚的巨大生物即使真是神獸，也不會經歷什麼苦戰。

「跑了這麼多地方，簡直和電視臺的旅遊節目沒有兩樣……」

護堂無奈地聳聳肩，多尼也太快知道這個情報了。

多尼幸災樂禍地說道。

3

「卡、卡通？」

這節頭等車廂有提供礦泉水、咖啡、紅酒、香檳，以及各類甜點和簡易餐點。

護堂今天早上剛告別的對象，在田野廣場恭候他的到來。

「那是什麼？」

艾莉卡說到一半，她的手機響起了來電答鈴。

這種大型戰役沒有這麼輕易發生，就機率上來說也是不可能的。

總之，護堂享用着素未謀面的女僕用心製作的料理，繼續這趟列車之旅。

多尼穿着黑色的短袖襯衫和工作褲，外加一雙運動鞋的輕便裝扮。

多尼看起來是一個輕浮的笨蛋──不，他的確是一個輕浮的笨蛋沒錯，但也具有細心和天生的狡黠，是個不可思議又不得不提防的男人。

艾莉卡打開了她帶來的籃子。

「沒什麼事。對了，公主你要出發了嗎？」

人類生活自然缺不了水源，有水的地方就會有都市。

那是一個鋪滿紅色磚瓦的廣場，不過廣場本身並不平坦。

「可是，你們不是要去討伐在法爾泰羅納山出沒的神獸嗎？」

「不好意思，我之前看過關於你的報告，知道你沒有這樣的念頭……但你肯定會成爲那樣的存在。很不幸的，我和多位弒神者頗有深交，這都是經驗之談。」

「真沒想到，艾莉卡交往的對象是第七位弒神者啊……」

直到幾個月後，護堂認識了多位同類、並且想起了保羅的提醒和自己的諸多惡行，才深刻體認到這個預言是千真萬確。

「怎麼了，叔叔？咦，薩爾巴特雷卿？」

「我絕對不想奉陪。」

這座都市的起源也相當古老，過去還是古羅馬帝國的殖民市。

艾莉卡確認螢幕上的來電顯示後，立刻接起了電話。

護堂一個月前才和古代中東神王梅爾卡特決戰，昨晚又對上弒神者薩爾巴特雷•多尼。

護堂做出了一個簡短的評論，列車在他們閒談時出發了。

「有事情找我不會自己過來嗎？我們正要前往其他的地方啦。」

「話說回來啊，第七位魔王未免也太正經了一點，這該不會是什麼災變的前兆吧？想不到世上會出一個性格溫和的魔王啊。」

保羅訓誡他的部下。

這次護堂他們的旅程是要前往亞諾河的源流。

「你身旁居然有這麼正常的心腹啊……不過。」

三明治是用切成薄片的麪包，外加火腿、起司、醃肉片、萵苣、芝麻菜等蔬菜製成，樣式十分精美。

艾莉卡打開房門走了進來。

「我是想麻煩你收手啦……可以嗎？」

因爲他有一種直覺。

「今晚我們在佛羅倫斯住一晚，等到宴席上再和這個鎮上的魔術師商議大事。有一個叫《百合之都》的結社負責解決這件事，我們先向他們打探情報──」

「應該不會遇上那種敵人。」

夕陽的鮮紅和傍晚的黑暗巧妙融爲一體，衍生出一種有別於日本的黃昏風情。

籃子裏放了幾塊手製的三明治。

「那孩子本來在《赤銅黑十字》擔任見習魔術師，可惜缺乏才能差點被除籍。不過她很擅長家務，我就僱她做爲我的助手兼女僕了。她這個人很有趣，改天介紹給你認識。」

艾莉卡有些不高興地回應護堂。

當時護堂只覺得『保羅先生多慮了』，並沒有提出反駁。

克拉倫斯和凱茲也出神地嘆氣。

「保、保羅先生？」

到了佛羅倫斯車站，護堂自言自語地嘀咕。

那種開朗和輕薄的拉丁性情，很符合對方的寫照，他就是薩爾巴特雷•多尼，被稱爲劍之王的弒神者。

他的腳下還有一個圓筒，裏面想必放着危險的兇器。

古都佛羅倫斯，在意大利也具有數一數二的知名度。

這片遺留中世紀街道景觀的歷史地區，整個城市全數被登記爲世界遺產。當中最着名的名勝田野廣場，更是號稱『世界第一美的廣場』。

她只是趁着前往托斯卡尼之前，先來一趟《赤銅黑十字》的本部罷了。

護堂終於發現，他忘了一個最危險的要素。

「這樣啊。」

「你們怎麼了？爲何每個人都愁眉苦臉呢？這樣有點奇怪喔。」

聽艾莉卡的描述，護堂猜想對方是未滿十五的少女。

「那隻狡猾的狐狸啊……」

看着保羅和護堂惺惺相惜，凱茲百感交集。

「不能怪我啊，我有一個性格很嚴謹的心腹，他不准我跑到太遠的地方啦，說我最近太不像話了，暫時不能跑到外面去。」

現在也沒時間觀光，然而護堂和艾莉卡還是被帶到了田野廣場。他們來這裏同樣不是爲了觀光，而是要見一個人。

「那樣不好嗎？」

護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那個鈴聲聽起來彷彿是不祥的預兆。沒錯，就好像來自荒唐國度的使者，要打破脆弱的機率理論一樣──

不過，接送護堂和艾莉卡的車子卻開往佛羅倫斯的南方，他們的目的地是托斯卡尼中央的都市西恩納。

直到不久後，護堂結識比艾莉卡年長的亞莉安娜，才驚覺艾莉卡的形容方式有多麼桀驁不馴。

護堂想起詹那洛精悍的面容。

先前多尼透過保羅和艾莉卡，要他們轉達護堂『來見我一面♪ 』。護堂本想不管他，但是又怕多尼會做出什麼蠢事。

「真令人意外，你竟然會想搭列車。」

流經這座都市的亞諾河，橫亙托斯卡尼大地的東西部，最後流入提雷尼亞海域。河口附近還有一座以比薩斜塔聞名於世的城鎮。

「我請助手幫我準備衣服，她爲人十分機靈，還幫我做了旅行的餐點。」

護堂本人也是神獸『山豬』的使用者，所以他有這樣的直覺。除非在附近遇上神獸的主人『不順從之神』或其他弒神者，否則是不可能苦戰的──

上述的每一個地方都是歷史悠久的觀光勝地。可惜護堂都沒有停留，他千里迢迢地跑來這裏，簡直是跨越國境的遠征之旅。

那頭很像鰻魚的怪物，就住在河川源流附近的山嶽地帶。

「唉，沒錯，想不到那個公主……」

接下來纔要正式踏上旅途，他們的下一個目的地是古都佛羅倫斯，該地區有一條橫越托斯卡尼的亞諾河。

加爾達湖、維洛納、蘇黎世、米蘭、佛羅倫斯、還有西恩納。

艾莉卡的叔叔不像姪女那樣充滿心機，他是一位個性隨和又具有常識的人，護堂對他抱有一種不可思議的親切感，大概是他們都被那個天才耍得團團轉的關係。

流線形的高速列車從米蘭到佛羅倫斯，只花了二個多鐘頭。

換言之，他們必需從佛羅倫斯東進。

護堂利用這段時間和艾莉卡閒聊，或是閱讀意大利的報紙來打發時間。明明即將前往危險的怪物巢穴，護堂卻沒有特別緊張。

等他們到西恩納時，已經是入夜時分了。

「你的意思是，你要代替我去對付那頭怪物囉？」

「沒錯沒錯，我會說服囉嗦的安德列，儘快去解決那頭神獸，看在我們的交情，這次請你把機會讓給我吧？」

護堂疑惑了。薩爾巴特雷•多尼是個隨性又好戰的男人，不過這種發言一點也不符合他的風格。

「薩爾巴特雷卿，在法爾泰羅納山出沒的神獸，根據目擊線報只有一隻而已。對您這位弒神者來說，這種敵人是否太弱了一些？」

艾莉卡做出了一個試探性的提問，護堂也深表認同。

艾莉卡說得沒錯，就連剛成爲弒神者的護堂，都不認爲一隻神獸算得上威脅。驍勇善戰的多尼更不會放在眼裏，但是他卻想親自去打倒那頭神獸。

多尼的執着未免太奇怪了，照理說他會很樂意把麻煩事推給護堂。

「這點小事，請您交給我們來處理即可。」

「嗯，你說得也有道理，只是我這邊也有各種理由啊。」

面對艾莉卡的試探，氣定神閒的多尼笑了笑。

「理由？什麼理由啊？」

「別計較啦，這是不能說的祕密──」

多尼撿起地上的圓筒，不願正面回應護堂的追問。

他從圓筒中抽出一把鐵製長劍，在銀之臂權能的加持下，鐵劍可以發揮出驚人的殺傷力。多尼很自然地舉起那一把長劍。

「你要砍倒我，自己去對付那一頭怪物嗎？」

「怎麼會，我們昨天才進行過一場死鬥不是嗎？事隔一天再戰也太沒情調了，我只是想打個賭，玩一場遊戲罷了。」

多尼將劍尖指向護堂。

「接下我一劍就算你贏，這次的神獸我會乖乖讓給你。相反的，你要是接不下……那就隨我處置了。」

「真是的，不要擅自做這種決定好嗎……」

多尼一提出這個賭注，護堂稍微壓低重心嚴陣以待。

不過要打倒至高的神技，唯有動用最強的力量！

（……我會用『鳳』的神速避開攻擊。）

「交給這傢伙處理，事情一定會變得很麻煩，沒辦法啊。」

多尼觀察着草薙護堂全身的一舉一動，包括他倉皇應戰時不斷升溫的心跳與呼吸，這些多尼都看在眼裏。多尼專心傾聽、凝神觀察，掌握了護堂的所有狀況。

這種速度過快的權能無法控制精確度，在攻擊的時候無法派上什麼用場。

路旁的涓涓溪流正是亞諾河，河道越深入托斯卡尼就越雄渾，最後匯聚成一條綿長的大河。

無論如何，對決的場所已經準備好了。

「呵呵……彼此都知道對方的本事，這是和昨天不同的地方。」

現在回想起來，裏培拉的訓斥是這起事件最大的難關。

護堂自言自語地嘀咕，戰況誠如多尼所言，雙方已經掌握了對手的本事。

薩爾巴特雷•多尼具有看穿神速的眼力，以及無形中闖入對方間距的玄妙步法，外加防不勝防的驚人劍技。

「你怎麼會沒問題呢？你就趁這個機會休養三、四個月吧。」

護堂召喚的『山豬』豪邁地破壞田野廣場，奮力跳上地面衝撞多尼。

「托斯卡尼有一條源自法爾泰羅納山的河流，河流綿延百里、川流不息……這是但丁的『神曲』，煉獄篇第十四章的內容。」

昨晚，多尼除了被『白馬』的強光稍微曬傷以外，健康層面幾乎沒有任何問題。他樂天地歪着腦袋，不能理解管家的用意。

他們的算盤是，在對方使出麻煩的攻擊之前，直接用我方的王牌打倒敵人──

護堂和多尼之間，隔着五公尺的間距。

那個人戴着銀框眼鏡，身上穿得西裝筆挺。

「果然，對付這傢伙專注防守沒有用啊……」

沒錯，勝負會在瞬間分曉，可是面對多尼迅捷銳利的劍技，護堂也能使出『鳳』的化身應戰。烏魯斯拉格納的第七化身，具有和雷電同等的速度──

護堂和艾莉卡坐在疾行的汽車後座。

「護堂，打從你接受這場比試，我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你真是不辜負我的期待。」

正在反省的護堂沒空理會他，護堂確實犯下了莫大的過錯，但在騷動發生前事先防患未然，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這是什麼意思啊，安德列？我的身體確實火辣辣的，但其他部位沒問題啊。」

「要是有這麼單純就好了。據說目標離開了根據地，四處輾轉飄流。」

「我們的目的地，是那一座法爾泰羅納山是吧？」

「銳牙難近身者，給予罪人制裁的鐵錘！」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實際上，後來的遭遇雖然也頗辛苦，但是沒有比遇上弒神者更麻煩的事情。

銀之臂揮舞的魔劍刺進『山豬』額頭。黑色神獸才從地面露出半顆腦袋，就被多尼砍到灰飛煙滅了，然而多尼卻大叫不妙。

「這次的事件，是吾主薩爾巴特雷•多尼有錯在先，一切善後工作自當由我們負責。」

護堂等人先離開事發現場，躲進附近的酒館裏面。一位自稱安德列•裏培拉的青年前來會見他們。

黑色神獸剛纔破地現身，就帶給廣場不小的傷害了。

隔天剛好是雨天，裏培拉派車接送護堂他們，將他們順利載往事件發生的舞臺。

「前天怪物在哪裏出現？」

神獸的咆吼撼動四方。

多尼只要大步出劍，瞬間就可以跨越這段距離。

「那麼艾莉卡•布蘭德裏，神獸的事件能否交給你呢？我要帶這個笨──抱歉，我要帶領薩爾巴特雷卿前往某個地方纔行。」

聽到管家這麼說，薩爾巴特雷•多尼本人嚇了一跳。

在雨勢的影響下，水量似乎有增加的趨勢。

敵人將長劍扛在右肩上。

（……小心一點，他不是這麼輕易就能打發的對手。）

然而這是個一不小心就會鬧出人命的危險遊戲──

身爲多尼的共犯，護堂也沒立場拒絕，裏培拉對護堂直言：

「我在此立誓！我將砍斷世上一切事物！」

「薩爾巴特雷卿和草薙護堂一戰身受重傷，需要好好療養，我要帶他到安靜的地方徹底養精蓄銳。」

「不會，這也是身爲臣下的職責，請您不必介意……不過，可否容我說幾句話？」

最後，田野廣場的『善後工作』就交給多尼的部下了。

多尼一看到神獸破出地面，魔劍立刻砍向山豬的黑色額頭。

卡森蒂諾充滿各類自然景觀，有鮮綠的平原和丘陵，以及森林和峽谷。

多尼大概是以奇幻的魔術清場，或是動用魔王的影響力禁止閒雜人等通行。

「護堂，你打算決鬥嗎!? 」

「沒問題，安德列卿。」

艾莉卡向護堂解說多尼之前提到的法爾泰羅納山。

多尼的反應一如預期，護堂很滿意，不過……

而是真心享受搏命行爲的男人發出的陰狠笑容，那張輕薄的帥哥臉龐也變成了精悍的戰士容貌。

「在法爾泰羅納山腳下的中世紀遺蹟。那裏說是遺蹟，其實也只有一點城牆而已，並沒有什麼其他的東西。」

另一方面，心有不甘的多尼不服比試結果。

4

一聽到這個人的職稱，護堂非常同情他的遭遇。至於安德列•裏培拉本人則是淡淡地打電話給西恩納的魔術結社，提出幾項指示進行事後處理工作。善後工作俐落處理好後，他轉身對護堂說明。

護堂正想尋問多尼，遠處卻傳來了警鈴的聲音，似乎是警車或消防車出動了吧，等會那些車輛和圍觀羣衆都會趕來這裏。

這位看起來十分正經的人物，據說是負責監督多尼的管家。

多尼的無心無念之技，是用渾然天成的方式運使身體和長劍，護堂一發動強烈的攻擊，他就會下意識地進行迎擊──

看着刻畫在田野廣場上的『代價』，艾莉卡的語氣顯得非常傻眼。

護堂不確定自己能否在瞬間的攻防中，擋下劍神的各種武技。

所以纔會擺出攻擊架勢，享受遊戲的樂趣。

現在距離昨夜的決鬥已過二十四小時，當時被護堂用劍之言靈封鎖的『銀之臂努阿達』也恢復了，現在多尼可以使用那項權能。

護堂回應艾莉卡的關懷，注意力卻依舊放在薩爾巴特雷•多尼的身上。

艾莉卡拿起手機進行聯絡，應該是在處理這些麻煩的事情……

做出蠢事的多尼被帶去懲罰，護堂和艾莉卡則在西恩納共度一夜。

那裏是托斯卡尼東部的卡森蒂諾地區。

裏培拉恭謹有禮、卻又不卑不亢地向王者提出諫言。

「咦？」

不過用來防禦或逃跑的話，就是不可多得的助力，護堂凝神戒備，準備等多尼出劍的瞬間施展神速。

「弒神者喜歡率性而爲，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可是您不見得要配合吾主的愚行。弒神者的戲耍會傷害到無辜的百姓，這點請您千萬要謹記在心。」

以日本劍術來比喻的話，這是一種名爲八相的架勢，不過多尼本來是採取變幻自在的自然架勢，平時不會採取這種攻擊架勢，看來他真的沒打算全力一戰。

多尼靜靜地笑了，那不是他平時的笨蛋笑容。

那是一條形同斷層的深邃裂縫。那條裂縫橫亙整座田野廣場，將廣場一分爲二。

護堂和多尼對峙，敵人的右臂綻放出銀色的光華。

這時護堂發現了一個異狀。現在也才晚上七點多左右，可是田野廣場已經看不到其他人影。

那裏的自然景觀豐富，被指定爲國家森林公園。車子一路開來，除了路邊幾家零星的民宅外，幾乎看不到任何人工物體。

「我替你在印度洋的孤島上，預訂了一間和監獄相去不遠的醫院。我會把你丟進地下十二樓的特別病房，你就在那個遠勝惡魔島的監獄裏好好治療腦袋，這個活在世上沒有任何益處的超級廢物！」

雙方四目交錯，敵人露出了無畏的笑容。護堂轉眼間已經定下策略，他原本想用最無害的『鳳』解決這場爭端──

「不、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只是，您要帶薩爾巴特雷卿去哪裏呢？」

想必是護堂召喚『山豬』時，以田野廣場爲破壞目標的關係。

正因爲雙方互有了解，纔會選擇這種簡單的衝突方式。

「就是指這一條河啊。」

護堂很確信，多尼在觀察自己。

護堂誠惶誠恐地虛心受教，他終於理解爲何這個人有資格擔任多尼的管家了，魔王的管家也對艾莉卡說：

嚴格說來，護堂確實成功擋下一劍了。

問題是，爲何多尼這麼想去對付神獸呢？

仔細一看，裏培拉的太陽穴一帶微妙地抽動，想必是快氣瘋的關係吧。以後才聽說在多尼成爲弒神者之前，他們二人已經是好朋友，護堂才知道里培拉爲何有這種反應。

這些現象的原因是多尼的視線。多尼沒有瞪着護堂，眼神也並不兇狠。那是一種淡薄又祥和的沉靜眼神。

艾莉卡悄聲提醒護堂後，退到一旁待命。

奇怪的是，護堂突然變得膽戰心驚，四周的空氣也十分凝重。

裏培拉對護堂很恭敬，對多尼卻採用對等的語氣說話。

護堂擺出類似內野手的守備動作，準備迎戰多尼的長劍攻擊。

護堂懊惱地抱着腦袋。幸好『山豬』在正式進行破壞前就被消滅了，否則災害規模絕對不只這點程度──

艾莉卡回應這個差點罵自己主子是笨蛋的青年，之後她不解地問：

「等、等一下，你那一招太狡猾了，能不能再重來一次啊!? 」

魔王的管家用一種堪稱『正直嚴謹』的嚴肅表情解釋。

艾莉卡打開這一帶的地圖。

「事實上，昨天好像有其他遺蹟冒出了類似神獸的生物，它破壞城牆大鬧一番後就離開了，幸好沒有人員傷亡，不過附近另有城鎮……可能有被攻擊的危險。」

「的確。對了，那個類似蛇或鰻魚的怪物……」

護堂稍微打了一個岔，他很在意剛纔的某個描述。

「你說那個怪物二次都在遺蹟出現，它很喜歡古老的場所嗎？」

「也許吧，還有說不定喜歡有水的地方。」

「水？」

「嗯，從古至今都市或集落都是在水邊建造的，這片土地的街道或建築物，自古大多建在亞諾河流域，那頭神獸第二次出現在這裏。」

「還真的在河川附近。」

看着艾莉卡指示的地圖位置，護堂點了點頭。

「佛羅倫斯的魔術師在追查目標行蹤時，也有考量到這一點。如果這個推測無誤，今天應該就能發現那頭怪物了。」

「那麼，比起四處亂找──」

「等待他們的調查報告纔是上策。」

護堂他們選擇在法爾泰羅納山和亞諾河源頭附近的城鎮等待。

到了深夜，艾莉卡的手機傳來發現目標的訊息。

他們立刻請人派車趕往亞諾河。

護堂在傾盆大雨中，看到一條黑色的細長生物在水量暴漲的河面上游泳，外觀的確很像巨大的鰻魚。

護堂穿上連帽外套，走近受雨勢影響的湍急河川。

護堂只是想先觀察『敵人』而已，但是那頭黑色生物一發現他的到來，馬上就潛進了河水裏面。

艾莉卡非常困惑，很難想像一頭兇惡的怪物會有這種戒心。

「那個既不是鰻魚，也不是蛇啊……」

護堂和艾莉卡搭車展開了徹夜追擊。他們請求佛羅倫斯的魔術師繼續提供協助，再動用探索魔術追蹤目標，並且以行動電話進行聯絡。

艾莉卡說的，是一部以科技復活的恐龍爲主題的動作電影。

身長約七公尺，體型細長結實。

總之，要先找到目標纔行。

那一頭貌似恐爪龍的黑色怪物，是以一對強健的後肢站立步行的，腳上還有銳利的巨大鉤爪。

「恐龍愛好者似乎是稱爲恐爪龍（Deinonychus）或猶他盜龍（Utahraptor）喔。」

另外，這場戰鬥也引發了其他的問題。『山豬』的咆吼聲照常轟出超音波，破壞了雨後鬆軟的地面。

「神獸還能做到這種事啊？」

聽了語學淵博的艾莉卡解說，護堂也理解當中的意思。

「一般人也沒想到河裏會有恐龍……」

「對方是超自然的生物，會這點小事也不足爲奇吧。偵查團隊中的靈視術師，似乎看到對方是和蛇神有關的神獸。」

理由是，在他成爲弒神者的那一年五月，他遭遇了更多破天荒的麻煩。

護堂和艾莉卡用借來的望遠鏡，觀察悠閒蜷伏在地上的怪物，之後各自發表看法。

月初和多尼決鬥，之後又遠征托斯卡尼。回國才一個禮拜又被艾莉卡叫回意大利，被迫參加幾十位魔術師舉行的降靈會。月底又和雅典娜進行驚天動地的對決──

而且有一條很長的尾巴。這種體型一旦潛進水中游泳，自然只會露出背部的線條。加上顏色黝黑，也難怪會被誤認爲是鰻魚或蛇。

眼前的怪物很像那部作品中的代表性恐龍。在該作品中，那種恐龍叫迅猛龍，是一種細瘦敏捷、兇悍狡猾的肉食系恐龍。

之後又是一連串的戰鬥和爭端。

不過，護堂很自然地遺忘了這些遭遇。

附近有一座十五世紀的中世紀城堡。

剛好站在山丘斜面上的護堂，也失去了立足的地方。

直到黎明時分，護堂和艾莉卡再次對上了那頭怪物。

像這種旅途遠比戰鬥辛苦的事件，他實在沒有什麼深刻的印象。

「反而比較像恐龍，以前我在電影上有看過。」

「唉呀，名字和外觀挺相配啊。」

護堂瞭解爲何大家會稱那頭怪物鰻魚了，現在他打算召喚『山豬』出來。

所以這九個月以來，他幾乎沒有想起這件事情，可是這起事件後來害草薙護堂捲入了一場麻煩的冒險。

「那果然不是鰻魚。」

地點在亞諾河畔，一個名爲波皮的鄉村。

打倒的時間護堂也記不得了，了不起三、四分鐘左右。

「那頭怪物明明看到偵查的魔術師也不爲所動……難道它發現護堂是弒神者嗎？」

「怎麼說？」

對方要是逃到水中，處理起來會非常麻煩，所以要速戰速決，漆黑的大山豬不負護堂的期待，很快就把那頭恐龍般的怪物解決了。

「Deinonychus在拉丁文中是『恐怖之爪』的意思喔。」

滑落斜坡的護堂掉進了亞諾河中，在水量暴漲的濁流裏漂流了好幾個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