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4 餘話 顯聖二郎真君(一)
《Campione 弒神者!》 · 丈月城 · 8870 字

「大凶嗎……」
看着一時興起抽來的簽,護堂如此嘀咕了一句。
因爲他並不是相信占卜之類東西的人,所以對此只是露出苦笑。
這是從學校回去家的路上,在偶然拜訪的根津神社裏所發生的事情。
「啊啦。上面寫著一些蠻有意思的東西呢。」
在護堂身旁看着他手上的簽文的艾麗卡如此說道。
相比之下,同樣一起來抽籤的艾麗卡所得到的卻是『大吉』這個無可挑剔的結果。
「守望之人,天敵來也。爭之事,避之爲吉。——這不簡直就像預言下次的爭鬥將會陷入困境嘛。」
「是嗎。」
護堂滿不在乎地回了一句,聳了聳肩。
「我覺得不管是要和什麼樣的神明戰鬥,能夠避免也就是吉利了,這點絕對不會錯的。」
在日光之地——戰場原平原,與有著猿猴之貌的不從之神戰鬥後,到現在還沒經過半個月時間。
神通廣大,並且具有鋼之屬性的不死身軍神。若單看戰鬥力的話,是至今爲止護堂與之戰鬥過的對手裏面最爲強大的。
不過,以前也曾與古代中東的神王,還有隱藏着蛇之本性的智慧女神之類的神明對峙過。
嘛,不管是哪一個戰鬥起來都是很難搞這點倒是沒太大差別。
換句話說,那就如同是從地上抬頭仰望七百層和七百五十層的高層大廈,看起來都是差不多的。這又與此同樣。
對於護堂這草率的看法——艾麗卡則是「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地這麼說着,然後又加上一句。
「不過,我對所謂護堂的『天敵』這種說法很有興趣呢。雖說你的天敵似乎也蠻多的,實際上也不見得如此。」
「這個嘛,畢竟多數的不從之神都是我行我素,惡貫滿盈吧。」
發覺到艾麗卡想要說的方面,護堂開口說道。
「已經準備就緒了,請走這邊。」
但是,要是這樣的話。
「好的。交給我來辦吧,哥哥!」
不過,今天那兩人都分別各有要辦的事情。
若換做是艾麗卡的話,在說這句話的同時大概就直接拉起護堂的手了。
眼前的這些鹽像,則是他離去前所留下的臨別贈禮。
自從日光市的騷動結束以來,護堂和祐理間一直有著這種感覺。
在相性的意義上來說,倒不如該說護堂反而纔是不從之神們的天敵。
「這些人,難道全都是正史編篡委員會的人嗎……?」
這個似乎也是來自於北歐魔狼的力量而實則不然,其實是篡奪自希臘的太陽神阿波羅的力量。
眺望着雜亂地站立着的鹽之雕像的護堂嘟噥說着,祐理則謹慎地低語道。
這邊剛好今天是舉辦廟會的日子,所以有不少小攤子。
儘管沒怎麼交談卻依然帶有一種心情舒暢的感覺,兩人輕鬆隨意地行走着,來到已經能夠看到目的地的地方。
「這樣的嗎?既然這樣,那等會就過去看看吧。」
對此護堂當然是馬上點了點頭。不過現在有比廟會更優先要辦的事情。在這之後祐理就走在先頭,帶領護堂前往目的地。
雖然並沒有開口詢問過,不過他覺得祐理肯定也是懷有同樣的心情吧。
被護堂像是詢問般的目光凝望着,祐理帶着歉意般搖了搖頭。
她臉上掛着開朗的笑容,表露出親切之情,靈巧地開始朝拜殿的方向帶領著兩人前行。護堂點了點頭,與祐理一起跟隨着她身後行走。
從那裏走進了神社的境內。理應會在裏面的神職和巫女們的身影一個都看不見。在舉辦廟會的日子裏大家都各有各忙可能也是理由之一吧。
「果然,韋勒斯拉納的『劍』也不管用了嗎。」
端莊的大和撫子似乎感到爲難一樣話說得含糊其辭的。
媛巫女·萬里谷祐理是具有『靈視』這種能力的人。
後來再重新想想的話,這正是這件事件的起端。
很不可思議地,現在這樣也沒覺得不舒服。
這樣就足夠了,總覺會有種相互間心意相通的感覺。
祐理定眼凝視起鹽像的背後。
拜殿內部相當寬廣,不過卻顯得昏暗。結構當然是木造的。
「據說只要被其盯視一眼,就能把活生生的人完全化成鹽……。而且,如果侯爵有那個意思的話,就算幾千或是幾萬的人都能在一瞬間全部變成鹽。目睹被神之焰所焚燬的索多瑪之都的人都化成了鹽柱——簡單地就能再現舊約聖經裏面這則故事這點似乎就是這個權能命名的由來呢。」
兩人遠離了熱鬧不已的參道,通過了鎮守之森。
越過鳥居的對面的參道上能看到有數十人的人羣聚集在那裏。
護堂在與之戰鬥裏打成『平局』之後,他就回歐洲去了——。
而且,就是他向護堂提出請求的。請他嘗試一下破除魔眼的效果。
那是距離偶田川不遠的某間神社。
昨天說出這番話的人,是正史編篡委員會的甘粕冬馬。
「小光,我們盡最大限度把力量吸收之後就拜託你了。」
萬里谷光。雖然還是小學六年級生卻具有『禍祓』這種特異靈力的見習媛巫女。並且她還是祐理的妹妹。
就是說,他們在魔王Campione到來的日子自發性地退席了——。
被沃班侯爵那對閃耀著祖母綠色的魔眼盯視過的人全都會被變成鹽。
從神社境內出來迎接兩人的,是一身巫女裝束的少女。
那就是剛纔抽到『中吉』的少女。
當然了,那並不具有能將沃班侯爵的權能消除的威力。
「會是那樣嗎……?我卻不太覺得是那樣……」
可是,身旁這位大和撫子應該不會做出這種事,相對地則是臉上掛着害羞的表情露出微笑。對此護堂也以淺笑回應。
不過,他們不見人影的理由應該還有另一個。
在不久的將來果然又會發生麻煩的爭鬥了嗎……。
全都是男性。年齡從二十歲到四十歲都有。鹽像臉上都浮現出或是驚愕或是恐懼的表情。而且身上大都是穿着西服。
特別是以灼熱火焰毀滅民衆之敵的白馬,手持斬裂邪惡之神的光劍的戰士,都可說是面對大多數神明們時的有力王牌。
能看到有章魚燒,烤香腸,雜菜煎餅,棉花糖,巧克力香蕉等常見的攤子。
肩並肩走着的護堂和祐理之間的距離感,以就讀同一所學校的同學來說則過於親近了一些。
自從和沃班戰鬥過後以來,儘管並非自己的本意,護堂也得到了新的力量。
「小、小孩子們的話在這種時候或許會手牽着手呢……」
「只不過,確實得到看得出這似乎比起先前侯爵所施加的束縛要弱。這樣的話,說不定能夠以甘粕先生所說的那種方法破除。」
並且裏面還有幾個異樣的物體——不,是有幾十個並列在那裏。
身爲Campione的草薙護堂所持有的權能,是古代波斯軍神韋勒斯拉納變化的『十化身』。各個化身都分別有著高難度的使用條件。例如是讓民衆受苦的大罪人等等。
「好像說過那是從巴羅爾這個神明神上奪取而來的力量吧?」
反過來說,儘管是處於毫無線索的狀況下卻依然能夠窺視到真實一角的祐理的眼力或許該大加讚賞纔對。
比起抽到大凶,祐理所感到『在意的事』對護堂的影響要深刻好幾十倍。護堂不由得沉默了下來,和身旁的艾麗卡相互對望了一眼。
「不,沒什麼,只是稍微有些在意的事情……」
「久候多時了,哥哥!」
護堂對祐理的看法點了點頭。
護堂對着右腕細聲說道。那裏寄宿著神刀·天叢雲劍。
祐理對護堂的提問回答道。
小光是一個和她年齡很不相稱的聰穎少女。
若仔細地看的話,會發現那是以鹽形成的固態之物。
並且,可稱之爲這類惡之天敵的存在就是護堂的力量之源,正義的守護神韋勒斯拉納。
但是這時候護堂卻注意到了,另外一名同行者貌似想要說些什麼的樣子。
兩人一起並肩走着卻很少開口交談,這也是受此影響吧。兩人都是很少和異性來往的人。這點看氣氛就很清楚了。
護堂無意間這麼喃喃說出口之後,祐理如此提出建議。
「是、是的。單眼……身上包裹著鎧甲。我想那應該是遠古——歐洲之地的神格。獨眼的軍神……?」
不過,卻……
有著非凡靈視裏的巫女,應該能夠看到施加在鹽像上的權能之源的神明姿態吧。那麼說來,護堂回想起一件事。
「索多瑪之瞳……這是格林尼治賢人議會所命名的權能。」
「是的。他們都是六月沃班侯爵來日本的時候,被侯爵的全能化作成鹽像的……」
如果是這個不知由於何種理由而弱化的鹽化束縛,再被護堂進一步地吸收掉威力的話,那就——。
「難道說,是看到什麼了嗎?」
那是有著人類姿態的白像。
邊帶着這種疑問,護堂邊打算要嘗試一下。
她所使用的靈力·禍祓乃是能夠將所有咒力·咒術無效化的特異能力。就算是神或者Campione的權能也能夠稍微消除一小部分。
「只是聽到兩位剛纔說的話之後,總覺得有種難以釋懷的感覺。我覺得護堂同學是不是會在近日來會遇到相性相當不合——如同天敵那樣的存在什麼的……」
由於是從學校直接過來的,所以兩人身上依然穿着制服。並不是爲了什麼私人的事情,否則金髮和銀髮的兩名女生應該都會一起跟來吧。
「怎麼了嗎,萬里谷?」
平時說着這類深奧話語的時候,甘粕都是臉上掛着一種莫名愉快的表情。
抽籤事件過後的翌日。
假如這樣,或許祐理能夠看出更多的重要情報嗎?
「那位老爺爺,似乎是在議會成立之前就已經是Campione了,那個時候所得到的情報不見得就是正確的……」
Campione的權能隨着時間的經過,效力也會隨之而減弱麼?
祐理突然之間細聲說道,並害羞地低垂下了頭。
沃班侯爵的代名詞可謂是『狼』的權能。
不過,對此護堂以視線表示『說來看看』的意思催促她開口。祐理怯生生地開口說道。
自任爲草薙護堂侍從長的少女則是預定遲些還會和他們匯合,但是在那之前的就只能單獨兩人相處了。護堂不由自主地覺得很不好意思,接連換成電車之後,來到最近的車站後徒步前往目的地。
一瞬間讓人感覺這就是活生生的人類一樣,眼前的鹽像的精緻程度就是能映照出如此的現實感。
放學後,護堂和祐理一起前往荒川區。
再者,一般來說大多『不從之神』都是會毫無自覺地反覆做出各種惡行。
這是那位年老的Campione從某位魔神所篡奪而來的權能。
「現在我就只能看到這些而已。形成這個權能的神之御名就還……」
「這種景象稍微有些懷念吶。讓人想要去買些什麼東西喫呢。」
兩人之間只有幾釐米的距離,只要護堂稍微伸出手來就能碰到祐理的手。
「天叢雲,拜託了。」
可是,當時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卻是一副無奈的語氣。
身爲最古老的Campione的侯爵——德揚斯達爾·沃班之所以會來臨日本,是爲了想要得到萬里谷祐理那種稀有的靈視能力。
萬里谷光爽朗地答應了。
這是從幽世的那場騷亂裏所得到的『搭檔』。經歷過日光的那場戰鬥之後,已經能夠大概地領悟到其使用方法了。
這把有著深厚淵源的神刀具有吸收咒力的性質。
使用這把神刀吸取侯爵權能所施加的咒力,說不定能夠大大地削弱鹽化的束縛。
天叢雲劍突然在護堂的手上顯現。
轉變成構造勉強可算是日本刀的風貌。緩緩彎曲的刀身也和日本刀蠻相似的,不過這似乎是再現出了那種被稱爲蕨手刀的日本古代刀劍的樣子。
而且,天叢雲劍的刀刃是不祥的漆黑色——。
護堂隨意地將被稱作神刀,略帶有危險外貌的『搭檔』刺出。
「就讓我把那位老爺爺所殘留下來的力量吸收掉吧!」
「幸運者之靈驗,顯靈!」
隨着手持神刀的護堂一聲令下,小光也爲使用出靈力而詠唱言靈。
這次把化作鹽像的人們運入這個神社裏是有其用意的。聽說這裏是天叢雲劍的庇護者速須佐之男命——以須佐之男爲主神崇拜的神社。
要提高天叢雲劍的神威似乎也需要來到適當的土地上。
聽聞在事前正史編篡委員會的關係者們會聚集於這裏就是爲了施加咒術的儀式。神刀的刀身上釋放出力量,小光也驅使出靈力。
在下個瞬間,祐理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雖然現在時間還是下午五點前,不過天色已經有些昏暗了。
結束了一項工作的護堂和祐理一起走在神社的參道上。
廟會的小攤子處人流相當擁擠熱鬧。
邊漫無目的地在這其中晃悠著,祐理臉上邊帶着柔和的微笑轉向護堂。
「暫且還挺順利的,可以安心點了。」
「嘛。只要以後不要有什麼後遺症就好了吶。」
「…………」
「……抱歉。我和萬里谷還有些事情要幹。遲點會再過來的。」
聽聞了靜花所說的話,祐理的目光閃亮起來的時候——。
「靜花。你是在幹嘛啊?」
「的屋……那是怎樣的店呢?我是第一次聽到。」
「因、因爲、就我和護堂同學兩個人、這樣子、一直都在一起——」
「……總之呢。就是在各處的祭典和廟會里擺攤子的工作。」
小光說要去把身上的巫女裝束換成私服,因此現在只有護堂和祐理兩人。
她慌慌張張地如此確認道。
護堂這麼表示道,祐理也隨即追隨。
「咕……!居然一點都不在意妹妹的目光!? 就算是爺爺也沒到這種地步!」
順帶一說,靜花口中所說的老爺爺是個背上刻有俱利伽羅龍紋身,年輕的時候曾作爲一名賭徒打拼過一個時代的人物。其葬禮連『業界』上的大人物們也有出席。
「……到了夏天還會去海邊,而到了冬天也會去滑雪場。」
被靜花那張可愛的臉上所露出的險峻目光瞪了一下。
「別胡亂責怪他人啊。就算是我,熟人要是拜託的話……」
親妹妹抬起頭來,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這是在意料之外的場所發生的相會。
「啊,不好了。」
被這麼一說,才注意到現在的狀況是相當難以向對方解釋清楚的。
「約、約會!? 」
沒有挑剔食物的習慣,或許是草薙兄妹兩人的共同優點。
也沒說些什麼話,單單只是在一起罷了,但不知爲何卻感到很快樂。祐理肯定也是這麼想的吧。那麼說來,兩人都是從學校回去的,所以都還穿着制服。
制服的袖口被祐理拉了一下。

護堂在祐理的示意之下將視線轉向那邊。
她這種與身爲女孩子的纖細身子呈正相反的豪爽炒法,是剛纔談及的住在淺草的老爺爺——可說是草薙兄妹遠房親戚的,如今已經不在世上的老人所傳授的。
在護堂回答祐理的提問之前,妹妹迅速地向他使了個眼色。還是不要過於深入地說明爲好——投來的視線像是如此說道。
被靜花拉出這種問題人物來引證,讓護堂皺起眉頭。
總不可能老實地說自己是來這邊的神社替從東歐來的怪物老人的所作所爲擦屁股吧?但要是說些什麼矇混過去的話,遲點回到家裏又會陷入困境。
「我、我也這麼想。」
「哥哥今天是和萬里谷前輩約會?」
祐理對着將某種職業名和『如今姑且算是正當行業』的行業避而不談的兄妹兩人露出純潔無暇的笑容。
「誒!? 」
被她帶着稍微溼潤的瞳孔如此訴說,就連護堂自己也做出了出乎預料的反應。
「嘛。好像是挺有趣的工作呢。」
「嘛、嘛,或許就是這樣……的吧。」
她應該是使役了本來擺設這個攤子的那些『淺草老爺爺的年輕夥計們』吧。現在沒看到他們在這裏,大概是被靜花吩咐去買什麼東西回來吧。
「放學了也不回家,就這麼直接過來這邊。而且還是單獨兩人。這種情況不言自明瞭。」
「笨蛋。你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來。」
不對不對!不是預定好遲些妹妹小光也會過來的嗎?
露出險峻目光的靜花說道。
「她說是有什麼約定喔。」
因爲察覺到需要打倒的神身處附近,身爲弒神之人——Campione的身心進入了戰鬥態勢。
因爲他看到祐理正一臉幸福地微笑着。而護堂也自然而然地牽動起嘴角,結果,變成兩人當著靜花面前相視而笑的狀態。
向正談論著親屬話題的兄妹兩人提問的,當然就是未知世故的大小姐了。
被靜花這麼一說,讓護堂嚇了一跳。
「怎麼啦萬里谷……呃,那傢伙爲啥會在這裏?」
身旁的祐理突然開口這麼說道。
「不如干脆就去攤子上買些什麼東西來解決晚飯好了。爺爺和靜花今天好像也說過要晚些回家。」
「要是開口說一聲的話,我也可以來幫個忙什麼的吶。」
他與瀟灑風流的草薙家祖父不同,是個相當大方的江戶之子。
小攤子上的垃圾食品確實和這位大小姐很不適合。靜花雖然個性強勢,卻也是個很會照顧別人的人。
「那麼說來,這些也是的屋①會經營的吶。」
不論飯桌上擺滿再多的飯菜,就算面對着再怎麼不合口味的料理,都可以一個不留地全部喫光這點並不單是哥哥,同時也是妹妹的特技。
正想着要放棄的時候,護堂想起來了。
結合天叢雲劍和小光的靈力之後,收到了預期之中的成果。
他立馬地點起頭來。應該可以這麼認爲吧,他如此想着,感受到一種微妙的感覺。不過很快地就把這些事情忘掉了。
「雖、雖然覺得哥哥最近已經向無賴的方向順利飛昇中了,沒想到居然連不懂世故的萬里谷前輩都牽連在一起!哥哥,那種成長已經有些過分——」
「護、護堂同學。在那邊的是……」
每當偶然之間四目雙交,祐理就會露出沉靜的笑容。
「我說呢。我問你喔,除這以外還會是什麼呢?」
「別在別人面前卿卿我我啦,有關女性關係方面的不檢點該適可而止一點之類的,想說說哥哥你的事情多得不得了。這些就先放一邊好了,要喫這個嗎?」
「啊,好的。啊,我說哥哥,你可別把萬里谷前輩帶去什麼奇怪的地方喔!」
然後,祐理帶着驚訝的表情突然說出了這些話。
護堂無奈地沉默了下來。祐理也哈地吞了口氣。
不過親妹妹是自己天敵什麼的總有點……就在護堂喃喃地說着這些話的時候。
在他到來這邊之前,護堂他們決定先遊覽一下廟會。
「靜花妹妹嗎?不過今天可沒有茶道部的活動喔。」
「人家是受淺草的老爺爺拜託來幫手的。」
受到對方非難的指責,護堂有些不高興地開口說道。
在女性關係豐富多彩而且風流瀟灑方面無人能及的祖父。
靜花邊咔沙咔沙地翻炒著邊說道。
「爺爺他只是沒讓自己的家人看到自己心有所愧的地方罷了。我和萬里谷只是關係友好,可沒有任何虧心的地方。」
「果、果然、這個可以認爲是我們第一次做的事是嗎……」
竟然事到如今才被問到這樣的基本問題。不單只是護堂,就連靜花也被驚到了,兄妹兩人同時大大地點了點頭。
護堂馬上看向祐理。比起任何人靈感都要敏銳的媛巫女也感應到了神聖存在的氣息,對此馬上點了點頭。
靜花自個兒勁地生起氣來,加大了翻炒麪條的手勢和力道。
祐理在幾天前的那個天啓。說是近日來會遇上天敵什麼什麼的。那個說不定就是指靜花——。
「啊,請放心吧萬里谷前輩。雖然是這種小攤子,不過買來用的材料都是很乾淨的,用的水也不是有污垢的管道水而是我自己帶來的桶裝水。所以衛生方面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喔。」
這是身體做好的迎擊準備。
這正是普通的——確切點來說就是正常的學生生活呢,就在護堂抱有諸如此類高中生不應該懷有的感慨的時候。
身上還穿着浴衣,蠻有一番威勢的看板娘。那是護堂相當熟悉的人物。
兩人邊交談著邊踏着悠然的腳步逛著廟會。
「這、這樣嗎?」
那裏是炒麪的小攤子。
「比起說這種事,炒麪不是已經好了嗎。」
關於這方面,自從在日光那場騷動以來,護堂和祐理還有莉莉婭娜都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有了種穩固的心境。是因爲命運共同體的團結加深了,還是心態看開了呢……。
靜花以感覺寬容大量的口氣說着,指示了一下包裝了起來的炒麪。
①注:日語的俗語。有節日慶典活動時,臨時擺賣的攤舖、從事此業的商人。活動結束就換地方。一般日本的暴力團把持著這一塊,暴力團收取他們的管理費、保護費等
「啊,是的,我和護堂同學之間的關係並無任何地方愧對於人的……」
在放學回家途中繞個遠路,和意氣相投的同伴一起度過一段和平的時間。
「嗚——?哥哥和萬里谷前輩!? 」
「那、那個……護堂同學,靜花妹妹,所謂的約會,就是指男性和女性兩人單獨一起出去,享受一段快樂的時間……是這樣的吧?」
看店的女孩子面對着一個大鐵板,兩隻手上拿着鏟子,把大量的中華麪條,白菜和豬肉等食物豪爽地翻炒著。
接到由於處理其他事情而不在場的甘粕電話的報告,被告知他等稍遲空閒下來時就會來這邊進行事後處理。
護堂不由自主地正想開口這麼說出來。但他一見到祐理那雖然慌慌張張卻莫名地一臉幸福的樣子,不知爲何卻說不出口。
被哥哥這麼一提醒,靜花馬上平息了怒火。她以習慣的手勢操持著雙手的鏟子,將大量的炒麪分裝在好幾個塑料餐盒中。
「考慮到哥哥最近好像都在忙這忙那的,就只給我一個打過電話。嘛,反正拜託你也會推辭的吧。」
雖然孤獨終老了一生,不過繼承了他經營的商業店鋪『一家』的人至今和草薙家依然還有著往來。
「不好意思,靜花妹妹。我們稍後再來。」
「應、應該是吧?」
「怎樣纔好呢……。我、今天還是第一次約會……」
護堂身體突然震了一震。並且全身充滿了力量。
護堂帶着認真地向妹妹辭別的祐理離開了小攤子。
邊聽着從背後傳來的責備聲,邊漸漸離開舉辦廟會的參道,走進了鎮守之森裏面。
雖然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麼事,不過應該還是去些人影較少的地方爲好。
護堂和祐理兩人邁着急速的步伐走在寂靜的雜木林中。
暫且先前往神社境內好了。那邊除了正史編篡委員們的人們和小光之外應該沒有其他人。就著這時候,祐理大叫道。
「護堂同學,看那邊!」
護堂將視線轉向祐理所看着的方向。那是雜木林中的陰暗深處。
護堂在那片黑暗之中發現到一雙清秀的眼睛。就只有眼睛而已。其他什麼東西都看不到。沒有任何人影。就只有兩個眼球漂浮在虛空中。
並且,就在護堂從這雙眼睛上感應到神的氣息那瞬間——。
第三隻眼睛睜開了。在清秀的雙眼上方,以人類的臉來說,相當於額頭的位置縱向裂開,出現了第三個眼球。
與此同時,護堂驚愕不已。
Campione的肉體裏常備著膨大量的咒力——那些咒力突然一下子減少了兩成左右。
護堂本能地直覺到是被那第三隻眼睛所削取掉的。將弒神者的肉體中作爲權能之源的咒力奪去——這到底是何種性質的神明顯現了呢?
就在準備迎接到來的戰鬥,頭腦開始自主思考起來之時——
「喬納森之弓啊,如鷲迅速強如獅子的勇者武器——!」
大衛的言靈響徹四方。
青色的光之箭從護堂和祐理的身後飛來。所瞄準的目標就是剛纔睜開的第三隻眼睛。這隻眼睛被讓人驚歎的出色箭術所貫穿。
「您沒事嗎,草薙護堂!? 」
射手也伴隨着這聲凜然的聲音奔跑了過來。無需去看對方的臉,也知道那是約好遲點來匯合的銀髮騎士——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終於趕到了。
對於出現的這位可靠的同伴,護堂大大地點了點頭。
「剛纔那個究竟是什麼東西啊……」
二郎·真君。
他再度注意起剛纔那個奇妙之『瞳』的敵人。在黑暗深處顯現的三目之神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蹤影。
「顯聖——二郎真君……」
這是護堂初次聽聞這個奇妙名字的瞬間。
護堂脫口而出地呢喃了一句之後,祐理也以微細的聲音作出回應。他立刻望向媛巫女。是因爲看到了什麼東西嗎,她美麗的臉容上正呈現出一幅恐懼的表情。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