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騎士的誓言

1

即使聽到那個名字，護堂還是完全沒有頭緒。

「我完全不知道呢……那是什麼樣的神。」

「這不是你的責任，這是連歐洲人都已經忘記的古代神明名字，身爲日本人的你如果知道的話，那才讓人驚訝。」

講解的琍琍亞娜說明。

與雅典娜分開之後已經過了一小時，被麻藥弄得搖搖晃晃的護堂被帶回迪亞娜家裏客房的牀上。

然後就開始琍琍亞娜的授課了。

「這個神格在今時今日的知名度雖然不高，不過就歷史而言有着重要的意義，他是不敗的太陽，被稱爲赫利奧斯，君臨於羅馬帝國。」

「咦？不是希臘嗎？」

雖然聽說過珀耳修斯是起源於東方的英雄，不過爲什麼這裏出現羅馬的國名？琍琍亞娜繼續對思考混亂的護堂進行說明。

「沒錯，沒有什麼好不可思議的，因爲希臘的教養是從共和政府時代開始在羅馬根深蒂固。」

這麼說來，在古羅馬富裕階級的家庭裏，孩子的教育是交給希臘人的家庭教師，然後暫時待在希臘本國留學。

護堂突然想起這件事情，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學來的雜學知識。

「羅馬的太陽神不是阿波羅嗎？希臘語來說的話應該是阿波羅的……」

「不，不是這樣的，確實也有朱比特（Jupiter）和尼普頓（Neptunne）這類羅馬古代神，不過──沒有類似太陽神的古代神被征服，用現代的語言形容的話，應該是新興宗教纔對。」

「你是指在羅馬帝國產生了新興宗教？」

「沒錯，古羅馬的宗教觀念，說好聽點是寬容，說難聽點是非常混亂，比起羅馬的土着神，後來出現的神和宗教更受到人民歡迎……無論如何，自己的神明還是和多種多樣的希臘神明一起集合而成的關係。」

「也就是說，羅馬是個諸神所居住的國家。」

仔細想想的話會發現一些國家裏，朱比特被宙斯、尼普頓被波賽頓替換了。

跟護堂認識中的日本宗教沒有特別大的差距。

「我認爲那種想法沒有問題，如果考慮到在我們眼前顯現的珀耳修斯神，是從意大利的祖先，以古羅馬爲根源出生的話，就能解開一切的謎團──這樣你能理解嗎？」

「那麼首先從印歐語系族羣的起源開始講起好嗎？在高加索的一塊角落裏成立了一個民族之後，他們不久就開始朝向東方……印度和伊朗平原移動。在這過程裏，印歐語系的最原始神話就誕生在他們的口中。」

因爲不知道怎麼回答纔好，總之護堂還是先開口問問看。

「從、從別的地方帶來合適的魔術師，然後使用『教授』的方法也……」

護堂不安地想到這事時，銀髮的女騎士馬上就補充說明。

材質是白石，表面匠心獨具地刻上一隻展翅的飛鳥，看到這個圖騰的琍琍亞娜繃緊表情。

就連琍琍亞娜自己都知道自己在無理取鬧，所以說到一半就停下來了。

『看來傷勢痊癒了，弒神者啊！吾也總算恢復過來，那麼也該是一決雌雄的時候吧？讓吾把你擊倒，然後乘勢打倒雅典娜。你那邊準備好了吧？』

那個令牌現在就放在廚房的桌子上。

然後，在一旁等待的卡蓮恭敬地低下頭，向護堂說出願望。

在想要使用的時候，會有限制的權能，而那些使用條件被極力保密，不要泄露出去比較好。

客房的門打開，傳來女僕打扮的卡蓮•楊格洛夫斯基的聲音。

琍琍亞娜戰戰兢兢地等待她們的評論，迪亞娜和卡蓮都沉默不語，只是無言地看着自己──沒有笑？

還有就是，烏魯斯拉格納十個化身的特殊性。

護堂漸漸焦慮起來。

「我、我和草薙護堂親、親──吻，然後施加魔術什麼的，我絕對不會接受那種莫名奇妙的做法！」

小惡魔般的她露出少見的認真表情。

「這有什麼關係，只是單純接吻一次的話，想成是給父親晚安吻的延伸版，趕緊結束不就可以了。」

聽到最年長家主的要求，護堂沒有拒絕。

然後，就聽不見珀耳修斯的聲音了。

看來似乎是沒什麼問題。

護堂邊說邊伸出手，試着觸摸看看。

琍琍亞娜用剩下的氣勢大聲雄辯。

「所以我想到了，如果想要了解那個神格來歷的話，至少也要知道最低限度的知識才行……我們趕緊簡潔歸納之後繼續講解吧。」

「所以就說不行啊！如、如果要獻上初吻的話，一定要是我命中註定好的白馬王子！」

果然是要用平常的那個方法嗎？

目前在草薙護堂身邊只有三位魔女的理由是什麼呢？因爲和神交戰的話，即使聚集再多的魔術師，也派不上任何用場。

在迪亞娜家的門口前面，安置着一面被箭給射穿的令牌。

在這瞬間，白石令牌輕輕傳來了美青年的聲音。

從年曆表上來說，那是公元前三千年到兩千年之間的故事……

「如果我叫你等我一下的話……你大概肯等多久？」

「可以先問問在那之後，還有哪些章節要聽嗎？」

「草薙大人，請您觸碰一下以聽取珀耳修斯神所說的話……我剛纔撿起來的時候也聽到了，所以感到十分惶恐。」

終於兩人都沉默下來，在悶着思考的同時，視線又扭扭捏捏地相交，每次對看都會讓人害羞不已。

『琍琍……你太、太過分了，要是被誰看到我這樣抱着肚子大笑的話，我的淑女評價就會化爲烏有了！不、不過你果然是現今社會幾乎已經絕種的淑女唷！』

「我有個提案，只要琍琍亞娜小姐使用『教授』魔術的話，那就全部解決了。」

是這樣嗎？這就難怪每次艾莉卡都會說『麻煩死了』。

就算這邊再怎麼說，也沒有任何迴音，護堂嘆了一口氣，看來沒辦法延期了。怎麼辦？到底怎麼跟那個實力高強的英雄戰鬥？

「現在只剩下您說一句『做吧』就行了，在這種時候不去做的話，除了不懂氣氛以外，更是個不合格的女人……」

「草薙大人，您好像準備不充裕的樣子……我惶恐有一個冒失的請求，能否請您到外面去一下呢？現在我們女性之間，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弒神的黃金之『劍』，他確認是否有可能使用自己的王牌武器──完全沒有感覺。

艾莉卡說出類似的話，那、那這兩人會有什麼反應呢？

「再說，這裏還有另外兩個魔女，我想沒有必要一定要是我吧！」

「……這樣子啊。我明白了琍琍！那樣的話，就讓我占卜一下草薙大人和你的契合度！」

可是珀耳修斯似乎想引來路人來觀戰的樣子，得想個方法改變戰場──護堂在想辦法的時候，對方繼續說：

「想要理解神的性質的話，大概跟學歷史差不多，只是學習某國某個時代的知識，其實也沒有意義，如果不學習直到那個時代爲止的之前歷史，並且去積累這些東西，就不能得到最深刻的理解。」

「這、這是預想中的範圍，果然只說明結論的簡介教授方法太勉強了。」

「君臨於天上的太陽印記，沒錯，這令牌的確是珀耳修斯神的標誌。」

「草薙大人，琍琍亞娜小姐──就在剛纔從好像是珀耳修斯神的那裏傳來消息，兩位請跟我過來。」

一邊煩惱該怎麼做，迷惑的護堂一邊垂頭喪氣地出去了。

「那麼，我們現在也沒有時間了，那就趕緊開始會議吧？──到底要用什麼方法來讓草薙大人取得勝利，現在馬上開會決定！」

除非是上級魔術師，不然只會替弒神者帶來麻煩。

……這樣下去的話，話題就會慢慢進展到非得要提出那個方法了。與琍琍亞娜對上眼的時候，他想到這個可能性。

「先、先說好，那是除了親吻以外的意思啊！那、那個……該怎麼說，果然不是一個少女該有的行爲，我……我和草薙護堂又不是戀人或者愛人之類的關係……」

「看來不行，單單靠剛纔的說明好像還是無法使用『劍』啊……」

按照每週兩小時的授課時間來算的話，至少也要兩年才能教完。

迪亞娜和卡蓮她們兩個的話，可以靠琍琍亞娜的器量而對外絕口不提，不過如果是她們以外的人……也正因爲他是個粗枝大葉的人，所以她們一定得留下來幫忙不可。

2

以前，她把心中的祕密告訴艾莉卡的時候，那個總是擺出一副優雅模樣的艾莉卡，馬上爆笑出聲到快要受不了的程度。

猶如歷史老師一樣的說法，不過很有說服力。

「我雖然能使用，不過我想還是讓琍琍來做比較好，因爲被雅典娜授予啓示的人是琍琍呀，利用靈感而接受到的知識，比起其他人得到的知識有着更高的精準度，把更高精準度的知識傳授給草薙大人不是更好嗎？」

護堂煩惱的時候，迪亞娜出聲：

「才、纔不好！」

她們稍微表現出有點意外，然後臉上露出一副好像在說『沒錯，果然是這樣』的理解表情。

應該用什麼方法來回答他呢？

護堂稍稍爲琍琍亞娜的勤奮感動。多麼純潔的心靈啊。

接着就是琍琍亞娜毅然用垂死爭扎的聲音叫喊。

琍琍亞娜再度確認一次，護堂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你的課程規模也太龐大了！太長了，絕對太長了！」

所以即使知道了神和王到來了，也不會出現很多人。這就是魔術世界的慣例，因此在拿坡里附近的魔術師們都沒有過來幫忙。

在只剩下三人的起居室裏，迪亞娜用輕快的口吻提出沒有解決的問題，卡蓮簡潔地說出結論，然後突然就變成談話結束的氣氛。

「很有問題吧！而且是很大的問題！」

爲什麼？雖然對自己親口承認這點感到悲哀，不過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覺得自己應該是被人當成既粗魯又豪邁的女騎士，可是爲什麼兩人都是這副表情──？

「那、那個，這個……我只是有過這樣也不錯的想法，並不是一定要這麼做的深切願望唷……」

「這樣啊，接着是向東方進發的印歐語族，把印度和伊朗分割了，然後在亞洲的閃米特族創造出烏加里特神話，還有建造出巨石建造物的古歐洲文明，他們誕生出屬於自己的神明──」

對因爲煩惱而不停自問自答的琍琍亞娜，卡蓮用醒目的聲音說明。

──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琍琍亞娜露出困惑的表情反駁：

原來如此。護堂點點頭。

最年輕的女僕剛攻擊完，迪亞娜就乘勝追擊。

「我不能使用『教授』魔術，所以不行唷。」

「我認爲草薙大人無論在個性方面或者容姿方面，都能算是不錯的男性，不覺得就只是親這一次，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嗎？」

「這、這也沒辦法！首先要知道那些歷史，接着是東方諸國和希臘，之後才能到羅馬帝國，這樣才能完美理解歷史啊！」

不行，自己和她都不能正視對方，在這種狀況下上課很辛苦。

纔剛這麼說完，她就發覺自己說錯話，好想抱頭懊悔。

「就是說呀，當成跟男朋友的親密交流也不錯唷。」

「先等一下……你這個叫簡潔歸納嗎？」

臉頰很熱，自己到底在說什麼都不知道，腦袋十分混亂，不過琍琍亞娜還是沒有忘記反駁。

這句很明顯就是在找藉口的推托之詞十分空虛，這讓她越來越焦急了。

「這個嘛，確實是好主意，那麼琍琍，這點就拜託你可以吧？」

「沒錯──而且琍琍爲什麼這麼不願意呢？」

對着開心討論別人事情的魔女長輩，琍琍亞娜大聲抗議。

如果是艾莉卡的話就肯定會說出『說明這些太麻煩了，明明就有更輕鬆的方法，就用那個吧』這些話。

「早上你不是才說過會盡力而爲的嗎？」

而且，在這種時候居然來了最後的猛烈一擊。

「同時也是象徵阿胡拉•馬茲達（Ahura Mazda）的聖像，他的祕密果然如同琍琍靈視到的一樣……」

「琍琍亞娜小姐，請容我說句老實話，我覺得您現在是在做無謂的反抗。」

『那麼吾就在那邊等你……對了，希望你可以早點過來。如果看膩了月亮，吾就會朝你棲身之處前進，不過所謂的決鬥，果然還是要兩人都趕往約定好的地方，纔會有對決的味道，那就等會見！』

琍琍亞娜和迪亞娜這兩個魔女不斷喃喃自語。

「是喔，好吧。」

『無時無刻都身處戰場纔是武士的準則，你不能馬上迎戰這一點，讓吾很難認同啊。不過沒關係……今晚的月色十分美麗。就讓吾一邊賞月，一邊等待，準備好的話，就到吾等昨晚戰鬥的那一帶來吧！』

「不、不用了，不用做到這種程度吧。」

琍琍亞娜拒絕突然建議占卜的迪亞娜。

這個年齡不詳的魔女，過去好像是以戀愛占卜爲副業，無論對哪對戀人都會告知他們非常契合、絕對會得到幸福。怎麼可以相信這種亂七八糟的神棍。

「命中註定的白馬王子……嗎？」

就連卡蓮都以一副認真的表情嘀咕。

不是戲弄主人那時的小惡魔面孔，這時候正好相反，更讓人有一股不祥的感覺，無法想像她到底在策畫什麼陰謀。

「琍琍亞娜小姐，您想像中的命運之戀是什麼樣的情景？」

「你、你突然這麼問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答……總之，硬要說的話，就是無論有什麼樣的障礙想要破壞兩人之間的感情、無論兩人的心相隔多遠，無論多少次，強大的羈絆都會把愛取回兩人手裏的那種關係。」

對於突然的提問，琍琍亞娜還是吞吞吐吐地回答。

因爲這些都是平常用來妄想的題材，所以很自然就說了出來。

「那麼，身分不一樣的戀愛呢？王族和騎士的戀愛之類的。」

「……這、這種東西最近不流行，不能說是命中註定喔。」

剛纔的話題，是想回到草薙護堂和自己的關係嗎？

我纔不會上當，琍琍亞娜冷靜地反駁──可是腦海裏的一角卻出現超越身分和古老慣例的熱烈感情，這種古典的糾纏戀愛關係。

「流傳腳踏多條船的醜聞青年，被偶然遇見的純樸少女奪走了真心，連至今爲止的生活方式都爲之改變……這樣的劇情您覺得如何？」

「這種設定太牽強了，那種花花公子講的話怎麼能夠相信呢！」

琍琍亞娜大聲否定那種劇情。

──至今爲止遇過的女人，對我來說都是假的，除了你以外，我什麼人都不想要。

想像用認真到有點可怕的表情，對自己這麼說的青年容貌和情景，爲什麼會是東方人，而且還和這兩天與自己一起行動的少年那麼相像呢？

「那兩人一起跨越危機，相互幫助時，漸漸變得友愛不憎恨對方，不知不覺結下沒有別人能插進來的羈絆，這樣子的劇情又如何呢……？」

盡人事聽天命的意思，如果是自己能力範圍內的話，只要能找到勝利的機會就算盡多少人事都無所謂，不過事實卻──護堂深切感受到這一點。

「嗯，是這樣子沒錯……而且就算再怎麼必要，被逼着跟我做那種事情，還是很討厭吧，要我對你下命令這種想法，絕對是錯誤的。」

輕輕嘆氣的琍琍亞娜緩緩說出口：

琍琍亞娜不悅地簡潔說明。

「一起走吧……我有事想要對你要說。」

……總之，與珀耳修斯戰鬥已經是既定事實。

──在想事情的期間，公共汽車停在某個站牌，而護堂也匆忙下車。

「我想不到好主意，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

就好像是快到截止日期了，卻還是沒寫什麼東西的小說家一樣，護堂邊走邊嘀咕，不知不覺中就走到了沿海路上。

結果還是沒有找到答案的護堂，搭上了公共汽車。

護堂有那種自知之明，不過卻不怎麼對外表現──

「……連戰鬥的準備都沒有完成，到底想要去什麼地方？」

那麼現在連『劍』也不能使用的狀態下，到底該怎麼戰鬥纔好呢？

夜景雖然很漂亮，不爬到高處來眺望的話，果然還是不會發現。

用恐怖聲音說話的同時，琍琍亞娜朝海的方向走去。

雖然被稱呼爲王，卻沒有能力。

「我只是先用魔術找到你人的大概位置，然後用飛翔的魔術飛到附近，如果想要從我這種一流魔女的手心逃走的話，你要多用點心。」

如果不知道他是誰就無法戰鬥，他也很明白這個道哩，不過即使這樣，草薙護堂也有不能做的事情。

如果自己逃走的話雅典娜就會笑嘻嘻地出陣，然後讓維蘇威火山爆發，這個危險性太高了。如果變成這種狀況，最後不知道會替拿坡里和周邊地區帶來什麼樣的災害。

所謂王，不就是成就誇張的豐功偉業而拿到的稱號嗎？現在的自己正活在被那樣稱呼的環境。

正如她所言。

護堂有點不好意思。

3

然而還是不小心說出來了，琍琍亞娜稍微楞了一下，然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不過……

「……如果這時艾莉卡也和我一起的話，也許我就不用這麼煩惱了……纔不是這樣！我到底在想什麼啊！」

背後突然傳來了冷冷的聲音。

到目前爲止，自己三不五時就掛在嘴邊強調「不要使用那個方法！」這句話，要是這個時候打電話過去求救，並且把艾莉卡叫過來的話──就會變成決定性的敗北了。

這個恩情必須要還給他纔行，即使是以用身體當成代價。

果然……是想對我說教嗎？回想起被伶俐漂亮的祐理斥責的場面，護堂做好了相當的覺悟。

在那之後，不知道什麼因果關係，變成被別人說『您是王』的立場，真的很奇妙，過去那個狂妄少年神所說的話，現在自己居然忍不住想要說出同樣的抱怨。

漆黑的大海在眼前擴張。

結果，思考到這裏就停下來，又回到原點了。

而且他爲了失敗的騎士答應女神的那個交易──

「那接下來的事情就拜託你啦，琍琍。」

「我明白了，請您慢走！」

沒辦法否定她說的話，護堂有些羞愧。

「這個，如果可以的話當然想啊，因爲我是個無論什麼比賽都不喜歡輸的人。」

說他頑固的確很頑固，說他像個小孩子的話，也挺孩子氣的。

這麼下去的話，應該又會用那個方法傳遞知識了。

「想要竭盡所能做到最好的事情，可是跟小山一樣高啊……」

「現在不必拿出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沒關係，我之所以會去解決神惹出來的麻煩事，那是因爲這種事只有我辦得到。」

雖然至今爲止已經做過很多次那種事情了，而且現在才這麼說或許已經太晚，果然那種手段不可取。

大聲反抗的琍琍亞娜腦海裏，出現了昨天和今天遭遇危機的記憶。

一定要把最近揹負的這些連鎖切斷……雖然是這麼想，如果不依賴這種方法的話，就不可能越過至今爲止遭遇過的難關，真是沒辦法。

回想在電視的運動節目上，看到日本代表隊出戰時都會被羣衆鼓舞，護堂這時稍微覺得諷刺，那些鼓舞加油的人都很輕鬆，但是實際下場比賽的人卻非常辛苦。

更遠的地方，有在昨天被破壞掉的蛋堡遺蹟。

就結果論而言，他只要沒有艾莉卡或祐理的協助，也只是個半調子的弒神者罷了。

……這麼說來，以前就一直想問他，不過總是忘記，草薙護堂是否想要打贏那個英雄──珀耳修斯。

身爲騎士的自己爲他擔心、想要守護他。那他呢？他應該也會關心自己吧？雖然兩人關心對方的地方不一樣，不過時間應該能解決一切問題……而且感覺上兩人的契合度應該算是還不錯的一對。

「你是因爲拘泥於那種事情，纔會對向我下命令一事猶豫嗎？」

他恍惚地望向窗外。

只聽過名字和一些資料的話，是根本無法理解的神明。

停止不了胸中的悸動。撲通撲通地鼓動着。

「你也應該知道自己該怎麼做纔對，你只要現在對我下命令就可以了，只要說出『珀耳修斯──來自東方的殺蛇勇者密特拉斯，授予我能解開他謎團的知識！』這個命令。」

身體的麻痹感已經治好，護堂趁着魔女們談話期間溜出迪亞娜家裏，然後搭上前往桑塔•露琪亞區域的公共汽車。

他一面想一面回答。

兩人一起面對神，一起逃出困境……

琍琍亞娜來到了草薙護堂應該待着的客房。

可是，他都沒說過一句他想要贏，或是想使用『劍』的話……還是他不想讓這件事情成爲自己的負擔？

「真是的……你真是個難以救藥的人，真是個大笨蛋。」

一想到這裏，琍琍亞娜突然湧出一股不可思議的感覺。

護堂小心翼翼地回過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如同妖精一樣的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已經來到他的背後。

「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個地方的……？」

沒錯，在人來人往的路上談話非常不方便。

護堂說完，琍琍亞娜搖了搖頭。

潮水的味道撲鼻而來。

「稍、稍微去看看他吧！我有點擔心祕藥對他的影響──不對，是有點在意而已，只是這樣而已唷，所以不要胡思亂想啊！」

不知道護堂心中鬼點子的琍琍亞娜開口：

「只是吊橋效應而已！只不過因爲異常情況，而失去冷靜的判斷能力罷了！」

（順道一提，陰險女僕和故意打扮年輕的魔女臉上就像是掛着一幅寫上『這女孩淪陷了！』也完全沒有不對勁的邪惡微笑，這些事就先不提起了。）

密特拉斯。

這時就把那些話當成耳邊風聽過就算了，然後再找機會逃走。

一瞬間他想要打艾莉卡的手機號碼，然後又大叫起來。

護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帶着「隨便吧」的心情，準備走向那個地方的時候。

他不是那種去逼迫別人做那種解決方式的強硬派，或是擁有鋼鐵般精神的人，也不是沒神經到不會不好受的人，自信不怕事的他卻有這麼膽小的一面──琍琍亞娜不禁有些意外。

直直往前進的琍琍亞娜，沒有看見旁邊盯着她的兩人表情。

「之前我就說過了，『王』的責任和義務就只是與神戰鬥──現在準備與『不順從之神』戰鬥的你，正是在履行王的責任，所以就是讓我們服從你，聽從你命令的特權擁有者了。」

護堂嘆了一口氣，果然自己對魔術的認知太淺了。

打開門之後──卻發現室內好像理所當然地空無一人，沒錯，沒有人在裏面。

如果回答是肯定的話，那就需要琍琍亞娜所擁有的知識了。

「因爲沒有人要做，所以我來，理由就是這麼單純，而且現在開始完全是因爲我的任性，雖然我自己也不是很喜歡被別人稱爲王──」

「那樣的話，爲什麼不爲了勝利而竭盡所能做到最好呢？」

過去，草薙護堂否定了不順從之神烏魯斯拉格納是英雄。

她急急忙忙來回在屋裏的其他房間找了一遍，可是他人就這麼消失了，屋裏四處都不見他蹤影，年輕的弒神者從迪亞娜的家中消失了。

坐在搖晃奔跑在拿坡里夜晚的公共汽車上，護堂正在煩惱。

如此思考的琍琍亞娜走向草薙護堂所在的客房。

「我啊，絕對不會想要認同我這種人是王，然後也不想因爲被人尊敬爲王而擺起架子，我自己很清楚我是這個怎麼樣的人，不會因爲別人那樣稱呼我，就會改變對自己的認知！」

這麼下去會無法忍受。

不想輸，要說不想輸的理由是爲什麼，不如說是得到勝利的時候會很開心。

「拿你沒辦法了……那麼就讓我告訴你解決問題的方法。」

現在的海邊道路，往來行人還算是非常多，附近有着大量綠化的公園，露天小攤與小商店並排相連，十分繁榮。

如果有其他人的話，護堂肯定會很樂意地讓給對方，沒有必要過度讚美胸無大志的人。

有誰說他是王，那他就是王了。

啾，就像小小的針刺痛她的心一樣──比起疼痛，不如說是難受，不過卻有一絲絲甜蜜的感覺，這是她第一次知道、十分不可思議的情感。

「草薙護堂，你想要在這場戰鬥中獲得勝利嗎？」

有時候會覺得艾莉卡和祐理有點麻煩，也許那是原因之一。

附近有地鐵也有纜車站，桑塔•露琪亞港口附近一樣有車停靠，雖然坐地鐵只需要一站，不過一邊走路一邊思考應該比較有幫助。

「我並不打算這麼做，我是從神那裏奪取了很莫名的力量沒錯，不過我自己並不是這麼喜歡使用這些力量的人，也不覺得命令其他人爲我做事很好。」

距離那個有着金橘髮色的英雄等待地方很近。

從迪亞娜家裏拿走一張市內地圖，護堂就離開了。

他看見了在路上的公共電話──

向桑塔•露琪亞港口的某個方向──東邊看去，能看見描繪弧形的海岸線，還有聳立在海邊的建築物羣和碼頭，以及停泊在碼頭上的船隻。

她對護堂露出有點靦腆的溫柔表情。

這樣的話，她看起來就沒有那個像妖精一樣的神態，伴隨她美貌的英明感和緩下來，跟普通的溫柔女孩子沒有什麼不同。

在這一瞬間，護堂的心被那表情奪走了，不過很快又回過神。

到底是什麼樣的方法？他靜靜等待她的發言。

「那是……」琍琍亞娜輕聲呢喃，聲音小到聽不清楚，他把耳朵靠近過去想聽仔細一點，然後──護堂大喫一驚。

下一瞬間，嘴脣傳來溫暖的觸感。

……琍琍亞娜吻了他，當他恢復到現狀之後，已經過了好幾秒。

「也就是說，這樣做就行了……我跟你接吻就可以了。」

嘴脣離開後，琍琍亞娜紅着臉說。

「因、因爲你說除了你以外沒有能跟神戰鬥的人所以纔會挺身而出，這樣的話，我也是一樣的，除了我以外沒有人能夠支援你，所以我纔會全力幫忙……而且我也不討厭。」

「咦？」

「就是說……剛纔跟你做的事情。」

是這樣嗎？這是她打從心底說出來的真心話嗎？

看着害羞的琍琍亞娜，護堂混亂不已。

「雖然你處於一個就算成爲殘忍的暴君，也會被人允許的高位上，卻是個很關心周圍人事物的人，雖然是有粗心大意的地方，不過那反而是一個大優點。」

不對，比起容易變成暴君的性格，不如沒有任何能力更好。

護堂有點內疚，若是他濫用烏魯斯拉格納的權能，現在他就會變成不下沃邦或多尼的狂徒。

「因爲我的關係遇到這種倒黴事情，你卻沒有對我有任何一句苛責，而且還爲了庇護我，在雅典娜面前犧牲自己……」

倒黴事情呀……客觀來講，自己是很倒黴沒錯。

不過對草薙護堂而言，這種倒黴事已經算是家常便飯，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

密斯拉、因陀羅。不知道是哪裏讓人懷念的神聖之名。

「這是魔術的儀式……是爲了與神戰鬥而進行的，所以請你更認真一點執行……不要開玩笑了……」

唾液通過他的舌頭滋潤喉嚨，甘甜的感覺和知識同時充斥在腦海裏。

──身爲殺蛇的鋼之神劍，以無敵皇帝之名君臨於世的光之王。

琍琍亞娜和護堂之間，確確實實連接在一起。

「難道你想要跟我說，由我再親你一次嗎!? 這種事情當然是由男方先做吧！」

沿海的熱鬧大街。晚上。很多情侶。

琍琍亞娜顫抖稍有色彩的薄脣說出願望。

──爲了勝利。

「在此我們身爲騎士與王的關係，好比成爲比翼之鳥、結成連理之枝，肯定會有意見分岐的時候，也會有兩心分離互不信任的時候……讓我們越過重重困境，讓彼此的羈絆比從前更加強大堅固吧──讓我們兩人成爲那樣子的人，這就是我們的鴛鴦契約了。」

通過重疊的雙脣，琍琍亞娜的知識傳到護堂腦海裏。

「這、這樣不行，請……請再更多一點。」

「剛剛明明才做過了，事到如今你還在說什麼，而、而且請你看看周圍……如果只是親吻這種程度的話，在這附近完全不會引人注目。」

女騎士不滿地瞪向沒有反應的主人。

雙脣再次離開，這次琍琍亞娜沒有說什麼。兩人看着彼此相互點頭。

「要追溯密斯拉和因陀羅的根源，就會回到東方的印歐語族──由雅利安人誕生出來的軍神，特別是密斯拉的舊名是密特拉，是在雅利安中與瓦爾納（Varna）並稱爲最重要的神格，而這個神就是之後來到西方的英雄密特拉斯神的根源。」

──那個英雄是來自東方的太陽化身。

「繼、繼續好了，只有剛纔那樣的話……還不夠……那個，不再多吻我一會的話……」

「……當、當然不行啊！怎麼可以在大街上面做這種事！」

──據說在他討伐小亞細亞地區的海賊時，目賭了奇怪的習俗。

是太過強硬了嗎？感到爲難的琍琍亞娜稍稍反抗。

從琍琍亞娜嘴角溢出的唾液，溼潤了護堂的嘴脣。

可能是還有一點害羞，她有時候會離開雙脣輕聲細語，但是不想讓她講話的護堂，再次把嘴脣壓了過去。

「就算是爲了我也好……請爲了勝利，盡你所能做到最好。拜託你。」

「你說困擾什麼的，倒不如說我內心的倫理委員會不允許我做出這種事呀！」

這麼下去的話，就不得不繼續下去了。

她把纖細的身體靠近護堂，緊緊貼在他的身上，並且用溼潤的眼睛向上看着他。

聽見她明白的決意，護堂是這麼覺得……

「成爲瑣羅亞斯德教的守護者之前，他是從屬於古波斯光明與契約之神密斯拉（Mithra）的軍神。」

護堂發現琍琍亞娜用矇矓的眼神看過來，說不定自己的眼神也一樣，羞恥心和恍惚感兩種情感讓琍琍亞娜微微顫抖，眼睛溼潤的她嘴脣顯得十分嬌豔，在她想要說些話之前，護堂又把她的嘴吻住了。

琍琍亞娜低語着要自己贏過那個男人，而且她是個美女。

琍琍亞娜害羞地解釋，護堂來回看了看周圍──他終於明白了。

「說什麼獻上你的忠誠，我又不是什麼偉大人物。」

也就是說，又要跟她做那種事情……剛剛被她偷襲的事情雖然想裝傻，不過果然不太好……

一說到傳遞知識，護堂就開始不好意思了。

不過，她那對完全溼潤的雙脣溫柔蠢動着，感到害羞的同時，依舊接受了護堂的嘴脣。

凜凜威風的正直女騎士說出如同夢境般的溫柔聲音。

「這是普魯塔克殘留在『英雄傳說』裏的記錄資料，從東方趕往西方，從波斯而來的英雄，這就是珀耳修斯的神格，被稱爲不敗太陽的他甚至到達英格蘭，是橫渡世界的稀世英雄之一。」

「我明白了……總而言之，今後我們會一直維持着良好的關係。」

「從密斯拉粗暴的靈魂當中，誕生出來的烏魯斯拉格納，同時也接受繼承因陀羅的神性，這個印度的雷神因陀羅在波斯中被當成惡魔，只有神性被烏魯斯拉格納繼承了。」

笨拙而且強硬的接吻。

就算對話上沒有問題，她畢竟和自己處於不同的文化圈，如果自己這時去指正她在措詞語感上的小毛病，就顯得太不解風情了。

什麼？她覺得自己花天酒地的壞風評都是真的嗎？

「咦？」

只有一個人能聽見的微弱聲音。

當他對這個事實有實感的時候，已經堵住她的嘴脣了。

看來是沉睡在護堂體內的烏魯斯拉格納神力喚醒了久遠的記憶，沒錯，他在這其後於東方之地跟海克力斯調和，成爲了不敗的軍神。

不管是什麼形式，如果不對她的認真做出任何反應，就算不上是男人了，所以他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青銅黑十字》的騎士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從今以後您將成爲吾劍之主，希望向您奉上不才此身與忠誠。能夠接受我的誓言嗎？」

琍琍亞娜就像是要把護堂壓過來的嘴脣吸進去一樣，自己張開了雙脣。

護堂周圍的世界凍結了。

覺得奇怪的護堂看向被他緊緊抱住的銀髮少女，她馬上就害羞地低下頭，逃開他的視線繼續低聲說：

「我期待你一定能夠成爲一個值得我去爲你辛苦的主人。」

說到這邊的琍琍亞娜突然沉默不語。

剛剛琍琍亞娜說的誓詞，似乎有很多地方都不太適合目前的情況……

她把體重全部託付給護堂的身體，琍琍亞娜彷彿安心似地閉上眼睛。

雖然這是他最不想被別人誤解的地方──對這麼思考的護堂，琍琍亞娜繃緊了臉。

「是、是啊，這種事我當然明白！」

「沒有關係，我早就對會很辛苦這點做好覺悟了。」

「不、不行……這樣做的話……」

兩人直直凝視對方。

初次由自己主動去親吻異性的護堂已經在觀念上做好覺悟，再一次嘴脣重合，護堂緊緊抱住琍琍亞娜。

在這瞬間，知識傳達過來。

像是要親吻護堂脖子般的琍琍亞娜邊說邊靠近。

看到琍琍亞娜這麼可愛的態度瞬間，護堂心中最後的迷惑馬上全被趕跑，不能再讓她主動說這種話了。

某種意義上，那是護堂最沒有抵抗力的一句話，沒錯，自己曾經被那個珀耳修斯──擁有密特拉斯這個完全沒聽過名字的神打敗過一次。

「你不要太期待了，不過我會努力的……雖然這個約定很難遵守。」

只是這樣做而已，就感覺到跟她連接再次增強了。

「你會選擇艾莉卡等人來侍奉在你身旁，我覺得你很沒有眼光，不過你還年輕，很難抗拒那隻母狐狸的花招手段，但是現在開始改變的話，就沒有什麼問題……我會幫忙的！」

「你、你可不要誤解唷，做出那種事情僅僅是因爲我身爲一個騎士而已，只有這樣而已唷！我跟艾莉卡不一樣，纔不是要成爲你的愛人，讓你貪圖我的溫柔喔！」

到底怎麼了？

在耳根旁邊輕輕說話的琍琍亞娜聲音讓他心裏十分舒暢。

不知不覺，琍琍亞娜靠近過來。

差點就要分開的時候，琍琍亞娜像對他不滿一樣嘟起嘴巴。

她好像是聽到唾液的聲音而困擾，她慢慢吸吮護堂的嘴脣，接着像是要來回舔拭般開始緩緩移動舌頭。

察覺護堂動搖的琍琍亞娜發出慌張的聲音。

他再次把臉靠近奪取她的雙脣。

相連了。

「沒錯，那麼，草薙護堂，身爲騎士我有要求，從今以後爲了能輔助你，我打算儘可能留在你的身邊，請你趕快整頓一下身邊人事物，並且爲此重整態勢，這樣可以嗎？」

「如果你能幫助我，並且成爲我的同伴的話，我這邊當然非常歡迎……雖然我想我肯定會常常出錯麻煩到你──即便這樣也沒關係嗎？」

她一心一意啄着護堂的雙脣，爲了更深入一些而不斷吻着。

像是搖籃曲，或者像是夫妻的枕邊私語，緩緩滲透進護堂的耳朵。

……似乎是爲了呼吸，兩人同時離開對方的嘴脣。

「啊～～好的，我想沒什麼問題。」

雖然護堂這麼想，不過還是覺得無所謂就不去管了。

「是、是喔。」

──海賊要向呂基亞的奧林匹斯山供奉奇怪的供品，執行不爲人知的祕密儀式，這儀式現今依舊存在於密特拉斯神的信仰中。

「如果有成果出來最好，不過你肯努力改變就已經足夠，不足的地方由我來幫助你、輔助你……我會用這把劍保護你，如果有必要用到神的知識的話，我就會傳達給你。」

「主從間擁有共同姿態的理由──因爲密斯拉是烏魯斯拉格納的根源神格，原本是戰神的密特拉隨着時間流逝，身爲光明和契約之神的性格日漸強大，而繼承了他日漸淡薄的戰鬥機能之神就是烏魯斯拉格納。」

從琍琍亞娜嘴中流出的唾液，吸入護堂的嘴裏。

「你打倒的戰神烏魯斯拉格納，是個擁有複雜來歷的神明。」

剛開始琍琍亞娜的身體變得十分僵硬，不過很快就癱軟下來，接納護堂不靈巧地動着的嘴脣，想要把對方包起來一樣張開櫻色的雙脣。

──與龐貝和凱撒結成同盟的軍事天才。

護堂和琍琍亞娜終於久違地正眼看着對方。

「還有這種傳說……當密斯拉懲罰破壞契約的罪人時，就會化身爲漆黑的山豬將其打碎，而漆黑的山豬也是在烏魯斯拉格納十種化身中之一。」

「那麼我的主人啊──我有一個請求…………請親吻我。」

然後，越靠近海就越適度的黑暗，只要有這些條件的話，情侶們當然都很樂意在這些地方熱情親密交流，並且趁勢親吻了──

白淨的肌膚從臉龐一直紅到脖子，她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請求。

兩個人的嘴脣重疊在一起。

「都到這種時候了，你還需要爲了這種事困擾嗎!? 」

「我……已經允許了……我、我覺得你有正確的意志，也是我的主人。而且……我不想看到你失敗，不想再次看到你被珀耳修斯的箭貫穿倒地的模樣。」

不由得會讓人問她到底是人類還是妖精，擁有如此纖細的美貌，卻意外是個爲別人着想、認真、容易交談，並且有時會出現奇怪思考的可愛女孩。

──聯繫密特拉和珀耳修斯的鎖，是來自東方的英雄之相。

──來自東方的，不單隻有英雄而已，沒錯，太陽也是從東方升起的。

──換句話說，來自東方的太陽化身，就是珀耳修斯名字的含義。

「更加……不更加深入聯繫的話……就不能傳達給你，我們已經比王和騎士、比任何人都要親密，就連艾莉卡都無法說什麼了……所以……所以可以的……」

雙頰通紅的琍琍亞娜快速地訴說。

她立刻閉上眼睛把嘴脣壓過去，更加用力地吮吸。

她想更深刻體會，無論怎麼樣都無所謂，護堂張開雙脣迎接琍琍亞娜，這時，她蠢動的舌頭纏上了護堂的舌頭。

感覺到滑溜溜如同軟體動物一樣的觸感而有些焦躁，護堂稍微離開她的嘴脣。

這樣下去的話……事態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因爲這個預感兩人中斷了接吻，唾液拉出一條細絲，在兩人中間架出了短短的橋樑，他們注視着彼此的臉。

琍琍亞娜用矇矓的雙眼茫然看着護堂。

她的眼神沒有焦點，這是在普通那種乾淨俐落的狀態下想像不到的眼神，這是會讓人不禁背脊顫抖，惹人憐愛而且更具蠱惑力的女性表情。

看過這個少女這種表情的人絕對只有自己一個。

這麼確信的同時，護堂拋開所有迷惘。

很快，沒有說話的琍琍亞娜輕輕點頭，看到護堂的臉，察覺到他所期望的事情。

「可、可以按照你喜歡的來做也沒關係，我、我也想趕緊跟你……親、親吻……所以、所以請再多給我一些──」

已經不用再說什麼了。

又是一個強力的吻，他完全不客氣了。

琍琍亞娜激烈吮吸着護堂粗暴伸入的舌頭。

舌頭一次又一次糾纏在一起，交換彼此的唾液、溼潤對方的嘴脣，吮吸確認着嘴脣柔軟的感覺。

琍琍亞娜也在考慮相同的事情啊，話題回到現實上。

如果加上一些誤解跟運勢，還有遇上了神明等等要素的話……

想要排解這種煩悶感的艾莉卡，把剛纔想到的推論當成話題說了出來。

「一般來說……比較尊敬的人才會加上小姐吧？」

來自東方的戰士、成爲不敗的太陽化身、殺蛇的鋼鐵英雄，已經得到斬殺這名英雄敵人的言靈了。

不過已經太遲了，經準備好高速遊艇和駕駛員的『劍之王』早就出港了。

「那個人不僅對男人，連對女人也是同樣對待，如果對方是女人的話，他就算不主動去搭訕對方和對方深交，女方也會慢慢配合他的步調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想想我們還有璐克蕾琪雅的情況。」

「沒錯，祐理說的也很正確，不過這麼想的話，也許就說得通了……簡單來說，因爲護堂擁有來者不拒、對誰都當成對待好朋友一樣的個性，所以他纔可以使用所有的化身。」

從多尼的咒縛中解放，馬上就通過電話確認狀況，她們聯繫上負責解決當地事件的《青銅黑十字》魔女迪亞娜。

──被薩爾巴特雷•多尼搞得亂七八糟之後。

看見護堂在逞強，琍琍亞娜聳了聳肩。

沒錯，他是對任何人都很親切的少年。

「你果然很粗枝大葉，但是沒關係，我會全力幫助你，另外我還有一個請求。」

「沒什麼特別的，不過雅典娜也說過，就算再怎麼相剋，諸神之間的戰鬥沒有絕對，所以我們和諸神間的戰鬥應該也一樣，所以我就試試看吧──不，就讓我來打敗他。」

高速快艇在夜晚的第勒尼安海上前進着。

實在很難想像那個老古板的少女，會和護堂之間發生不正經的關係。

「這麼說來，基本上他已經能夠活用烏魯斯拉格納的十個化身。」

迪亞娜順便告訴她們，輔助護堂的是大騎士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

「對、對啊，琍琍亞娜小姐！那傢伙應該也等很久了！」

如果對方是不討厭護堂甚至有點在意他的女性……

「什麼事？」

但是心中卻有奇妙的悸動。

結果到底沉迷在這行爲裏多久呢？

他們兩個人的品行都與他們的權能十分相像，而且還稍微適合過頭了。

「可是你看起來很沉着，是有保留什麼王牌嗎？」

他打倒擁有多彩權能的阿波羅，得到了狼的權能『貪婪之狼羣』；而薩爾巴特雷•多尼則是從塞爾特的神王努阿達那裏得到『斬裂的銀之臂』。

但是對一個已經敞開心扉的人來說，他的性格太過落落大方，會讓人覺得他像個笨蛋一樣，總是對他人竭盡誠意、相信對方，在暑假開始之前，被璐克蕾琪雅整得七葷八素的記憶又重現在腦海裏。

如果護堂和琍琍亞娜之間有了曖昧行爲，那該怎麼辦纔好？對於喜歡玩弄別人的惡魔艾莉卡來說，也露出稍微有點不悅的表情，眉頭也一直深鎖。

「沒錯，如果真的跟艾莉卡同學說的一樣，那麼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都能說明了。」

4

他們半跑半走地逃離那個地方。

祐理停止發言，稍稍把頭歪向一邊。

於是護堂終於完全得到來自波斯的神明知識。

「祐理太天真了……雖然我不討厭護堂那種樣子，因爲很可愛，戲弄他的時候也很有趣，不過這也是個大問題吧？」

雖然不知道正確時間，不過護堂猛然回神後，先主動離開她的嘴脣，自己和琍琍亞娜的嘴邊全都溼潤無比。

就算在這裏有多少對情侶，這行爲也做得太過火了。

艾莉卡點點頭，實際上在這數個月裏，這個問題一直都是讓她無法釋懷的點。

「沒錯，如果說性格和適應性能表現出弒神者權能的個性，可是我覺得他沒有達到那種狀態啊……」

「──這些都是好例子，所以我推測弒神者的權能會反映出所有者的個性和技能，然後就是適應性，另外就是爲了將龐大的神之力收納到姑且還算是人類的弒神者體內，所以會不得不除去其中某個部分，我覺得權能會在這過程中進行分配調整。」

然後值得在意的是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艾莉卡的好對手兼青梅竹馬，情報中說到她正在護堂身邊輔助他。

「怎、怎麼了嗎？你覺得有勝算嗎？」

裏培拉認真地回應，旁邊的祐理點頭同意。

同樣是相互抱緊的情侶們，甚至是露天攤販的店員和客人，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看着他們兩人，還不斷地嘻嘻竊笑。

總之，必須儘可能早點到達拿坡里，艾莉卡和祐理還有裏培拉租了一艘合適的船之後，立即乘船出發。

就這樣持續着真正的長吻──

「我可以稍微插一下嘴嗎？關於薩爾巴特雷卿和沃邦侯爵的話，艾莉卡同學提出的地方是有道理……不過護堂同學的情況又要怎麼解釋呢？」

但是自己不在護堂身邊這一點，果然讓艾莉卡很不耐煩，雖然這麼說，無論多焦急，在船上的她們什麼都做不了。

目的地是草薙護堂和『不順從之神』珀耳修斯戰鬥的地方。

「怎、怎麼會……護堂同學的話才……啊，不，就因爲是護堂同學，纔會在奇怪的地方陷入險境……!? 」

待在船上的艾莉卡•布朗德裏開始陳述數小時前的假設。

「直接叫我琍琍亞娜就好，如果在這方面和艾莉卡有區別的話，老實說，我會無法忍受。」

「──!? 草、草薙護堂，我們趕快走吧！」

「艾莉卡小姐的推測並沒有根據，也沒有正確資料支持論點，所以就學術上而言沒有太多意義，不過以個人感想來說的話，倒是相當合理的假設。」

恢復自由的她們匆忙地開始追蹤多尼的動向。

還有個好例子，就是他和那個詹那洛相處得很好。

琍琍亞娜的美貌好像也恢復成平常那種冷靜模樣，不過現在還因爲羞恥心而顫抖不已。

祐理好像跟艾莉卡想到同樣問題，變得驚慌失措。

這個事態就有點危險了，就算護堂不主動對女方搭訕，可是如果女方主動接近他的話，他也不會去疏遠或拒絕對方。

「問題？」

兩人目的地是──蛋堡，戰鬥很快就要開始了。得趕快冷靜下來！護堂對自己叮嚀。

「老實說，我不知道，雖然我有能斬殺他的『劍』了，不過那傢伙也能封印住我的力量，只論對戰條件的話，還是那傢伙比較有利。」

周圍有人吹起口哨，有人豎起大拇指，有的對他們溫柔一笑──變成了這種情景。

至今爲止談到護堂的安危時，大家都顯得悶悶不樂，不過現在的氣氛稍稍有點開朗起來了，也許是想起來他單純善良的人格。

如果在日本的話重疊的視線應該就會馬上別開，不過這裏是熱情的拉丁國度。

旁邊的祐理想要發言。

因爲琍琍亞娜的失言讓他想起剛纔的事情，兩人朝着來自波斯之人珀耳修斯•密特拉斯正在等待的決戰地點前進。

能力方面是毋庸置疑的人才。

「原來如此，這麼解釋也可以嗎？不過……這個議題無法證明，再繼續追究下去也沒有意義，雖然是個相當有趣的話題。」

媛巫女微笑。

護堂和琍琍亞娜的視線重疊了。

性格十分認真的裏培拉在保留錯對的同時，也認同她的想法。

兩人一面走着，一面把意識轉向將要到來的戰鬥。

「那是對外人的禮儀，我、我們已經是做出那種事情的關係了，不必那麼見外才對呀!? 」

不講禮貌又粗暴、既粗魯又下流，而且還是日本兒童動畫的狂熱者，是個能說出狂熱動畫理論的悶騷男，那樣的人居然也跟護堂混得很熟。

受傷的艾莉卡辛苦把裏培拉和祐理身上的麻繩切斷。

「我、我明白，我知道了。那就等下次再說……！」

東歐的魔王德揚史塔爾•沃邦侯爵。

她在全長十二公尺、重量約爲二十噸的高速艇客艙裏開始解說，學生有安德烈•裏培拉和萬里谷祐理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