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雅典娜再臨

1

工作在非常謹慎、戒備森嚴的狀態下進行。

在紅色的聖印（似乎叫鳥居）的正下方，笨重卻有着剛力的機械（好像叫起重機？）進行着挖掘作業。

──這個世界最後顯現的王。

他所在之處的祕密就沉睡在這個海邊聖域。

比起之前桂妮薇亞造訪時，現在人潮顯得更少。

可是可以隱約感覺到有人在看守着這裏的『氣』。

雖然是用魔術隱藏身影，不過對方好像似乎也發覺到桂妮薇亞的存在。

因爲對方突然加強警戒，那時候也只能迅速撤退。

「果然，事情不會那麼簡單就有進展。」

桂妮薇亞嘆了口氣。

她用『魔女之眼』讓視覺飛越，從遠方注視挖掘的工作。

本來是爲了探尋這個地方的祕密，再次造訪這極東海灘，可是當地的咒術師們好像是要將這個祕密交給弒神者，用幾十人的咒術師合力將地下的封印解除，再使用無趣的機械挖掘出來，然後也有做好了防止作業被幹涉的準備。

那幾十人裏面有熟練的劍士、忍者、咒術師以及巫女們待命──

那裏面最爲麻煩的，是那個手持太刀能請神降臨的巫女，在齊天大聖顯現的時候就看過她了。可以的話，儘量不要和跟這個女孩正面對抗纔是上策。

「現在就要賭上我桂妮薇亞的性命，時刻還太早了，沒辦法，不如將計就計。」

要藉助蘭斯洛特的威光……她沒有這麼想。

雖然身爲桂妮薇亞的騎士，終究還是神，如果不對他奉上相對的敬意，那麼跟他之間的羈絆會變得越來越弱。

如果爲了對付區區的人類就請他出馬的話，就是殺雞用牛刀了。

「打倒齊天大聖的草薙護堂大人……雖然還年輕，卻已經身懷弒神者該有的威風，話說回來，雅典娜也將那位大人稱爲宿敵……」

桂妮薇亞正在動腦盤算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了一股『氣息』到來。

有着這個自覺的雅典娜露出大無畏的微笑。

兩個人都是身穿便服，祐理是在連身裙上搭配針織的上衣，琍琍亞娜則是短襯衣和內搭褲，再加上一件長風衣。

假如事情演變成這樣的話，那該怎麼辦？女神雅典娜應該要怎麼做？

護堂感慨地回想。

「不行，不要這麼做，如果是像之前交戰那樣使出全力的話，叔叔的恢復時間大概也會拖得更久了。」

這還是第一次接到從惠那打來的電話，幾乎都沒有在使用文明利器的少女居然主動使用了。

因爲護堂也告訴了她們兩人這次的行動。

「恐怕就是這麼一回事，不過甘粕先生說了，王在以前也接受來自艾莉卡小姐的同樣請求，所以應該沒關係。」

「如果是我能力所及的話，那也沒關係……是遇上什麼麻煩事嗎？」

「這裏有一點地方十分有趣，那就是顯現的傳說不一定會與弟橘媛串在一起，也有一部分的傳說主角位置被割愛給日本武尊和媛的其他親人。」

首先點頭的人是身爲武藏野媛巫女的祐理。

「哼，這邊也慢了一步嗎？」

途中有兩個人上車，是萬里谷祐理和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

自己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護堂想起好幾個被她強加在身上的無理要求。

馨操縱方向盤的手法非常熟練，神色也充滿一流駕駛的感覺，確認她不會犯下一些新手上路的危險之後，護堂忍不住這麼說……

低聲私語傳到耳邊，從不知身處何處休息着的蘭斯洛特處傳來的話語。

這通電話之後的隔天，是個天氣很好的星期五。

馨邊提出讓人有點亂來的提案，邊穩健地駕駛車子。

因爲剛纔的主題是日本神話，不熟的她一直沉默。

這對雅典娜而言，恐怕是唯一的一條生路。

「唔，說不定這就叫物以類聚。」

只要將未了之事一件一件完成之後，再來迎接死亡便行，力盡之時就橫躺於大地之上，像沉睡般地迎接死亡即可。

「我纔沒有那個膽量可以對不特定的多數女人搭訕！」

大致上都是成爲導致和神發生糾紛的開端。

「勞煩你了……不過馨小姐應該相當習慣駕駛吧？」

「話說回來，上總翰安房確實是與倭建命、弟橘媛有着深厚淵源的土地。」

「沒錯，就是那件事，有個像那個石頭的東西想要交給王保管，現在還在挖掘當中，不過大概在明天或者後天就能挖出來了。」

桂妮薇亞發動神祖的魔力。

將魔女的肉體解除，與風同化、隨風飛去。

「我明白了，我會幫忙的，那我應該先做什麼呢？」

放眼望去的是衝擊懸崖的白浪，能微弱感應到桂妮薇亞曾經來到這個地方的氣息，可是現在又消失了──

現在只要雅典娜一接近就會馬上被發覺而逃掉。這樣下去的話，只會不斷重複這種情況。

故事的舞臺居然連東京灣都有出現……護堂很直接地露出驚訝的神情。

身爲媛巫女以及正史編纂委員會的幹部說出來的，是那段不可思議的傳說。

「艾莉卡拜託過的事情……」

然後祐理說了關於弟橘媛的最後，這個確實是略有耳聞的故事。

2

「建命和媛出船處的海濱地名•走水現在也還留存於神奈川縣，將弟橘媛當成神供奉的神社，隔着東京灣的神奈川和千葉兩地上都有喔。」

白之太母神轉生之後，變成了魔女桂妮薇亞。

「是的，我想護堂同學大概也知道──」

聽見護堂的感嘆，馨爽朗地回答。

「果然，是因爲妾身身體裏面的聖盃……才被察覺到了。」

草薙護堂前往千葉縣，昨天接到了清秋院惠那打來的電話。

女神的鬥志高昂起來的同時，眼下的海浪也變得更爲激烈，天空上狂風大作，回應着她狂暴的神魂。

「好不好～～王，拜託你了！希望你能過來幫一下忙！」

「不過從現在開始，我已經可以肆無忌憚地開車了，下次要不要一起陪我去兜風旅行呢？要是和護堂同行的話，我估計會有很豐碩的戰果喔！」

算了，沒辦法，護堂嘆了怡口氣。

「明天會迎接王過來這邊，惠那現在正在千葉喔。」

「做得漂亮，軍神蘭斯洛特，不愧是承繼自遠古之流儀，正統的《鋼》啊，能以這樣的手段侵蝕妾身的不死！」

馨邊駕駛着邊認同這個推測。

護堂從學校回到家之後，說了週末會住在朋友家裏的謊話，隨後就從家裏出來了。

多虧將聖盃吞入自身體內，所以現在非常清楚聖盃的性質。

雅典娜是三位一體的女神，同時也身爲戰女神。

「最近我對身邊居然有這麼多不能過着一般生活的法外之士，覺得相當的不可思議啊……」

「只要這個玩意在妾身體內，就無法接近其創造者的後裔嗎？」

「──呼，本來打算等到時機更成熟一點的，看起來現在就得收割了，就在這個地方和草薙護堂一決雌雄，如果結束之後這生命依然持續的話，再來找蘭斯洛特將這筆帳討回來……！」

「那麼，成員既然都到齊了，我就簡單地說明一下狀況。」

是個很有吸引力的方案，可是桂妮薇亞卻搖頭拒絕。

「果然還是到來了，女神雅典娜，絕對不會坐着等死，是想要來消滅我桂妮薇亞吧。」

蘭斯洛特到取回真正的力量爲止，大概還需要十天左右，如果這樣的話，就不要去勉強了，因爲還有其他能和女神戰鬥的英傑存在──

這麼說起來，她（偶爾會誤以爲是他）是高中三年級生。

琍琍亞娜突然插嘴。

「最糟糕的是帶回石頭，將雅典娜引來東京的那一次。」

護堂看見坐在駕駛座上手握方向盤的人物喫了一驚。

「有關這個問題，我困惑到想要去問那一羣老人呀。可是那些老人已經貫徹了長達一千年以上的祕密主義，所以才造成這次的事端，於是我就想說，不如干脆丟入護堂先生這個起爆劑比較乾脆。」

那是小孩子的時候知道的日本武尊故事。

「萬里谷，是那樣子嗎？」

「其實我最近剛取得了駕駛執照，今天就交給我來送你一程吧。」

「說不定就是這麼一回事，至少我和甘粕先生是當成這樣處理。」

而且還是把護堂和其他的奇怪同伴歸爲『一類』的曖昧形容。

坐進助手席時，對方邊使了個眼色邊說。

那人是看起來既是美少年又是美少女的中性媛巫女•沙耶宮馨。

後弟橘比賣，懷抱太刀而入海，其太刀流向非陸地亦非海洋之處，浮島遂現──

偶然會有已經厭倦永遠流浪的『不順從之神』，選擇到那個世界的另一端隱居起來。

吞入身體中的聖盃正在侵蝕她的生命。

以女童之姿咋舌的雅典娜，所在之地是聳立在海邊的懸崖。

「這個奇妙的傳承真正想要訴說的，不是媛的臨終，而是關於太刀的去向……我應該沒有說錯吧？」

大限將至之際，選擇以鬥神的身分逝去，豈不痛快！在狂暴的東方之海面前，感到痛快的雅典娜心情十分激昂高漲。

就算是女神雅典娜也無法輕易追蹤，她邊消去痕跡邊逃走。

（──吾的愛子啊，需要吾再次出戰也沒關係喔。）

年紀差不多十八歲，也是能正式取得執照的時候了。

「名門的太刀與持有者的貴人沉入海中，流往的前方是『沒有海也沒有陸地的島』。太刀再次出現於世間時，貴人也會再次甦醒……就是這樣的情況。」

（女神再次現身的話，我方只要迎頭痛擊就好了，雖然她的確是個大敵……不過我方也有直接和聖盃進行接觸的好機會。如果成功，救世神刀也能取回真正的力量，雅典娜的不死之身也將會結束，最後步入黃泉之路。）

馨進一步補充。

「嗯，雖然是最近才『正好』考上駕照，如果是要和女孩子們到處去玩的話，還是開車會方便一點，之前『偶爾』也會用別人的駕照出遊。」

「假如這些是真的……」

不死的女神正在被這個神具一點一滴吸收生命，現在的雅典娜確實慢慢迎來死亡。

「暫時先躲起來，今天絕對不是和雅典娜見面的好時機。」

「已經無法埋葬那個魔女王，阻止那個男人的復活……嗎？唔，將草薙護堂打倒乃是身爲妾身使命亦是宿命。可是一直這樣下去的話，連這個宿願也無法完成，因爲弒神者是不可能戰勝甦醒之後的那個男人。」

雅典娜自言自語。

之前保管那個讓人難以忘懷的戈爾貢之石，是銘刻了地母神睿智的勳章。

剛剛上了首都高速公路之後，馨緩緩說明。

學園祭結束之後隔週的星期五。

「不過，妾身反而不想選擇這個方法。放任自身的荒暴戰魂，選擇戰鬥的道路，首先打倒草薙護堂，再討伐蘭斯洛特。如果最後尚存一命的話，就給予那個婢女制裁，再向那個男人報復……！」

「呵呵呵，帶着聖盃一起前去『生與不死的境界』的話，或許還可以保住這條性命……」

正因爲是身爲不死的超越者，纔不會爲了延續生命進行垂死掙扎。

這就像是需要自己完成的義務工作一樣，更何況這是深受關照的惠那和甘粕他們的請求。從今年春天左右開始，就明白自己已經深深踏入這個世界裏了──

約定好了在半路搭上熟人的車，來到附近的大路上之後就暫時等待，一輛常見的銀色國產轎車在護堂面前的路邊輕快停下。

「沙耶宮馨，你還真是一了百了啊。」

「話不能這麼說，與神明們有關的祕密事件，最後還是會有很高的確率讓護堂同學涉入，即然都會演變成這情況，不如在一開始的時候就讓護堂同學參與。」

「原來如此。這麼一說的話，似乎也沒錯。」

琍琍亞娜點頭同意將人形容成炸彈一樣的馨。

在護堂想要抱怨的時候。

「雖說如此，會有與太刀共同永眠的貴人嗎？這個世界裏不會存在沒有海也沒有陸地的島，簡直就是沉眠於妖精境阿瓦隆的亞瑟王和斷鋼神劍。」

銀髮騎士先一步喃喃自語，馨跟着覺得驚訝。

「真不愧是琍琍亞娜小姐，甘粕先生也提出了和你剛纔一樣的見解，日本武尊、亞瑟王……就是與這個傳說有關的鋼之軍神。」

馨說出了這種危險發言。

一行人乘坐的車子從川崎浮島中轉站駛向東京灣橫斷道路。

從染上暮色的首都高速公路進入橫越東京灣的隧道，繼續前往到海螢休息區，然後會在經過木更津的聯絡道路到達房總半島。

成爲神話舞臺的這片海洋，現在只要幾十分鐘的車程就能橫渡。

「所謂浮島，一般認爲是日本武尊之父•景行天皇到兒子們的關東地方巡幸的時候，舉行酒宴的『浮島宮』而來的地名。」

馨在途中進行講解。

到達木更津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馨將車子停在海岸附近。

「惠那已經等很久了！」

「唷，特意大駕光臨，這下有失遠迎。」

從車上下來之後，兩個舊識走近過來。

是清秋院惠那和甘粕冬馬，惠那穿的是平時那件制服，甘粕也是穿着平常那件破舊西裝，如果是從不喜好打扮的這點看來，說不定他們的個性很像，再看到馨身穿着不失流行品味的冬季外套，就更讓人這麼想了。

「咦，艾莉卡小姐沒來？」

……不對不對，等等。

這種情況對現在這兩個人似乎不太搭調？

要是對方是艾莉卡、琍琍亞娜或者祐理的話，說不定會再使用別的方式拉近和自己的距離。

「那麼就拜託各位了，尤其是護堂先生，雖然有一點麻煩，就麻煩你妥善處理了。」

「不過要怎麼玩？雖然說要玩，不過這一帶根本什麼都沒有。」

「現在不比以前，可以偶爾去王的那裏露臉，所以惠那想要參加學園祭，然後再去找王玩。現在試着回想，好像真的一次都沒有和王好好玩過。」

這與其說是白熱化，不如說是類似邊談話邊消磨時間的比賽。

「其實，惠那偶然也會想和王兩個人獨處，可以嗎？」

「那麼清秋院，你要我做什麼？」

「那邊正在挖掘那個名叫天之逆鉾的東西，老實說那是什麼樣的東西，目前實在難以推測，因此希望藉助兩位的慧眼。」

護堂對一步一步走在前面的清秋院惠那身影發問。

「會不錯嗎？我根本就不可能贏過清秋院啊。」

而且她都這麼懇求自己了，不能辜負她這番好意。

「啊，草薙同學那邊的話，應該有很多要事要由你處理纔對。」

「嗯，就是說啊，能請王稍微陪一下惠那嗎？」

甘粕主動打招呼，不過不是對護堂，而是對祐理和琍琍亞娜。

因爲護堂的夜視力很強，所以沒有造成什麼困擾。

雖然多少有了免疫力，不過至今對和女孩子交際這種事還是沒有什麼信心。

聽過媛巫女不是委員會的下屬，她們完全是被請求協力的貴人。

護堂從惠那那裏接過樹枝。

3

「好吧……偶爾是沒關係啦。」

自己恐怕修練五十年也學不到能夠和諸神以及多尼匹敵的武藝。

「錯過難得能和王一起享受祭典的機會，這樣不行，因此今天就向祐理和琍琍亞娜小姐保密，和王一起去玩。從現在開始就陪惠那吧！」

護堂想起薩爾巴特雷•多尼。

「有這麼一回事嗎？可是我覺得沒有根本沒有意義。」

惠那進行井字遊戲的同時對護堂傾訴。

相對地，草薙護堂並不是天才。

「只有兩個人不好玩？也許只是我單純覺得這遊戲不太好玩。」

惠那彎下身子撿起樹枝，不到一公尺的長度，應該是被波浪衝上海灘的。

兩人已經在沙灘上步行將近十分鐘，光源就只有在遠方照射在車道上的街燈，然後就是夜空上的星光和半月的白色光芒。

「王居然出了這一手……這樣的話，那就看惠那這一招！」

「雖然不認爲能夠那麼剛好就看出一些倪端，不過先去附近看看吧。」

「總之，要先想想怎麼用這玩意來玩……總之先玩一下這個吧？」

要是這時是溫暖的白天時段就算了，不過現在這裏不太適合娛樂行爲。

以劍術自豪的野生兒，文武雙全的才女，也擅長在媛巫女、大和撫子方面的各種技藝。

「啊……清秋院要做各種事情，應該很忙吧？」

聽見甘粕這個能否去『觀看』挖掘現場的請求，祐理和琍琍亞娜立即回答。

「……我也要一起去嗎？」

護堂不喜歡這種特地避開其他人騰出跟某人相處時間的做法，不過與惠那兩人相處的時間很少也是不爭的事實。

這樣的話，不如反過來思考怎麼利用自己的長處，找出要怎麼和那些怪物們一搏的方法──

他用樹枝的尖端在海灘上畫出一個大大的『井』字號。接着在中間畫上○。

對着不同目標的兩個小組，馨不知爲何都說出有些奇怪的離別問候。

那麼說來──護堂總算注意到了，自己不太有時間和惠那兩人獨處，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和別人在一起。

「原來你的請求是這種事情啊！」

「前面有個空罐子掉在那裏，不如玩踢罐子吧？」

不過這種事情，即使不祭出權威也沒關係吧？

惠那也是一樣，不過走這段夜路到底有什麼意義？

惠那向愣住的護堂更進一步撒嬌。

如果是像多尼那個白癡的話，那去磨練劍技纔有意義，首先他是個脫離常識的天才，他的劍術強悍到可以斬神，而且那個傢伙的權能還強化了他的劍術，讓他威力倍增。

護堂的表情變得自然而溫柔。

正如所料，兩個人對話開始變得枯燥乏味。

因爲只要和那傢伙走同一條路的話，就絕對不可能打贏那傢伙。

夜晚的海岸邊沒有一絲人煙。

「小時候還在打棒球時，我偶爾會和其他人玩這個井字遊戲打發時間。」

結果兩個人X遊戲決勝負。

「啊，我懂我懂。在那種時候，纔會有這種空閒時間，雖然很多小孩子都有掌機可以玩，不過我沒有。」

「啊……那麼說來，王對劍術和武術都一竅不通，如果正常人遇上像王一樣的際遇，就算臨時抱佛腳也會學一些防身術之類纔對。」

分成甘粕、祐理和琍琍亞娜，然後還有護堂和惠那。

「爲什麼要來這裏？感覺什麼東西都沒有。」

惠那停下腳步回過頭，以緊張的神情緊盯護堂。

「對了，可以借用一些時間嗎？」

「因爲有非得她去處理的要事，所以回意大利了。」

「唔，大概到小學三年級左右，還被說成是個搗蛋鬼，後來除了劍術以外，也要開始進行媛巫女的修行，另外也有其他需要學習的東西，經常都要到山上，所以我就不太玩遊戲了。」

像是這樣的超級球員身邊就有一個，就算是團體比賽，也是依靠個人力量一決勝負的艾莉卡，惠那也是和她同一類型的人物，要是用棒球形容的話，她們兩個就是能夠成爲王牌第四棒的人物。

「嗯，他們雖然知道學園祭這件事，但是卻瞞着惠那，所以惠那威脅他們一定要補償，否則就再也不幫他們忙了，難得艾莉卡小姐也不在，就不會有人出來打擾我們。」

「不愧是王，就是要這樣纔對！」

「啊，還有一顆足球掉在這裏啊，惠那在小時候經常會混入和男孩子們的比賽裏，然後讓他們輸得一塌糊塗喔。」

不太會表現出女孩子的一面，個性率性又坦白的惠那，雖然有着天不怕地不怕，做事又強硬的一方面，有時卻不會和別人相處，那是因爲特殊的成長環境使她與人接觸的時間變少造成的影響嗎？

「清秋院在小時候也是室外遊戲派嗎？」

惠那也在其他地方畫上X。

惠那把自己年幼時的回憶說成像是個人競技項目一樣。

「咦？」

那個男人的存在告訴自己那種臨陣磨槍的行爲毫無意義。

她一定是一路帶球進行單獨突破，然後不斷得分。

「海灘足球這種遊戲，不像兩個人就能玩得起來……」

「喔……」簡單說明之後，惠那嘀咕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我本來想你有空的話，就打電話邀你參加，不過你的手機打不通。」

「這個時間點應該也差不多了？其實惠那有一事想要請求王。」

護堂無意間提出這個要求，因爲他也稍微有些興趣。

「這樣的話，你下次再過來就好了。」

所以才專程拉自己到來海邊……護堂有一股脫力感。

「這樣啊，說不定身爲魔女能夠在調查上幫忙。」

她露出急躁的表情，就像確信自己的惡作劇一定會成功的小孩子那樣，惠那沒有理會覺得她奇怪的護堂，走去向其他人打招呼。

「既然這樣的話，果然還是來比這個吧？剛好有兩根。」

她複雜的經歷不是一朝一夕能培養出來的東西，就像護堂投注那麼多心力，纔在棒球方面有那一番成就，惠那要累積出這麼多經歷，他可以想像得到她投注了多大的努力。

祐理對這個還是像以往那樣熱情的人微微一笑，琍琍亞娜也大方地回應。

不過在將疑問說出口之前，已經被惠那牽住手拉了過去。

「我們兩人單挑一下吧，能夠和王一對一決勝負，感覺好像很不錯。」

護堂因爲討厭的疑問搖了搖頭。

「請求？」

大概是想要借用她們的靈視之力。

步行在夜晚的沙灘上，那是面向江戶前海的木更津海岸。

──？護堂覺得奇怪，這個不正經的特務雖然習慣隱瞞一些事情，不過他剛纔說話的口氣似乎有些不同，看起來只是隨便找個藉口。

初冬的海灘，而且時間還是夜晚。

難道身爲弒神者的自己，其實已經深受那個白癡的影響嗎？

「難怪甘粕先生和馨小姐會那麼不自然，你們果然有先串通好吧!? 」

「唔，原來是這樣……總之，惠那覺得好可惜喔。」

「嗯，其實王你們學校有在辦學園祭這件事，惠那是在結束之後才知道的。」

一瞬間消沉下去，不過馬上就重新振作。

不過夜空還有冬季星座閃爍不已，沙沙、沙沙持續不斷的波浪衝擊聲說不定能夠當成背景音樂，而且還只有兩人獨處，是個浪漫，而且充滿戲劇性的舞臺，可惜套用在這個場景的角色很不適合。

不過護堂反而覺得安心。

「我還有兩年多才會畢業，就算今年來不及參加，你明年肯定可以，所以還有下次機會，我一定會奉陪到底的。」

清秋院惠那是個好相處到不可思議的女孩子。

幾乎找不到第二個能像她這樣簡直是在和男性友人相處的異性了，如果想來找我的話，無論多少次都歡迎。

抱持這個想法的護堂平靜地微笑。

「是啊，王，真謝謝你，能夠聽到王這麼說，惠那真的很高興喔。」

「不用爲了這種小事道謝啦，你太見外了。」

「啊～～可是王平時不是經常會遇到危險嗎？能不能活到明年這一點也讓人擔心，但是現在可以放心，不管什麼時候，惠那都會拼命守護王的！」

「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啊，我打算在牀上安詳嚥氣啊！」

兩人相互說着玩笑話，但是惠那突然皺起眉頭。

她丟掉樹枝後站了起來，以戒備的視線環視四周，護堂沒有過問「怎麼了」，也沉默地站了起來。

其實他是在這個時候，才發現接近者的身分。

「來了！王，請你小心一點。」

惠那小聲叮嚀，太刀的媛巫女看着的前方是沙灘的另一邊──船隻停泊處的附近。

在那邊有個少女正在向自己接近，似乎有印象看過她，幼稚容貌的美少女，不過從那個身體上散發的力量和威嚴不是一個會死的人類能擁有的。

「……是那傢伙呀。」

身體充滿力量，轉移到戰鬥狀態了。

早就察覺到接近者是神，身爲魔王弒神者已經察覺到宿敵的出現，然而那個名字卻出乎護堂的預料之外。

慢慢走過來的是年幼的女神，其名爲不順從之雅典娜。

4

「久違了，草薙護堂！」

女神大聲說着，瞳孔就只緊緊盯着草薙護堂一人。

「哪有這種歪理！說蠢話也該有點分寸！」

這麼一來，護堂一行人就像是搜查課的刑警到達現場一樣。

將地球上的人類不分青紅皁白當成『人類』認識，即使是有半數的人類都死了，也只會有『還有人活着啊』這樣的感覺，因此完全不會有『人死了，城鎮也崩壞了，會帶給四周帶來麻煩』這種實感。

「王，她走了，那是在今年春天時來過東京的……」

在與珀耳修斯的戰鬥時，從雅典娜那裏得到解讀那個神祕英雄神的啓示。

雅典娜對拼命動腦筋的護堂細聲輕語。

「……這個就是叫天之逆鉾的東西嗎？」

「一個早晚會變成猛虎的勇士，現在也只不過是只小老虎而已嗎？你即使擁有戰士的本能，現在還是嚴重欠缺戰士的氣概。」

如蛇一樣冰冷，而且語氣稍微有些失望，就像是從高處俯視後輩，對他的不成熟憂心，希望對方能進一步飛躍的前輩一樣。

「所幸的是，我們有被授予關於天之逆鉾的靈視。」

「的確是神具沒錯，與你之前被託付的戈爾貢之石是相同的，現在這個外表只是個假像，其實是個隱藏神的睿智和力量結晶，也是不朽不滅的象徵。」

「你在說什麼啊？」

甘粕簡單不做作地說明情況。

「妾身和你戰鬥使得人民倒下，大地受到傷害，天也會感嘆吧，不過不需要在意，人民和天地自古可是一直認分在承受這些傷痛，我們只需要讓心亢奮、激昂、瘋狂起來就好。」

爲什麼？爲什麼她現在這些話和剛纔那股兇惡的氣勢截然不同？

小心翼翼解除在張結在地下的結界，使用起重機持續好幾天在地面上挖掘。

擺出臨戰的態勢──不過護堂使個眼色制止她，不是她能應付的對手。

那確實是不順從之雅典娜。

「雖然裏頭也有真正的警察，不過有一半以上都是我們的相關人員，如果要將看不到的人員配置也算進去的話，人馬可是比想像中更多。」

以上是來自祐理和琍琍亞娜的情報。

女神的容貌還是沒變，依然是美少女的模樣。

「因爲還有些瑣事要處理，之後的事情就交給甘粕先生負責處理。」

「來吧，放手一戰吧，今晚就戰到至死方休。」

挖掘現場已經被繩索隔離，由十幾個本地警察的警官們看守，簡直就像是殺人現場一樣。

「哼──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妾身就再出手幫你一次，剛纔提出的要求先忘記，讓妾身給草薙護堂一次啓蒙吧！」

孤寂聳立在木更津海岸附近的鳥居。

琍琍亞娜提出報告。

往來的方向回去，一步一步從草薙護堂身邊離開。

雅典娜的瞳孔裏寄宿着金色的光芒。

妖豔光芒搖擺晃動，宛如在暗夜裏閃耀光輝的蛇眼。

「沒錯，她就是蛇之女神……」

「我在那個時候就應該說明過了，會帶給周圍的人們帶來麻煩的請求，我是不會接受的，你知道我和你展開戰鬥的話，會造成多少災害嗎!? 」

「那種事是天地的慣例，不需要有所顧慮，草薙護堂！」

如果能破壞掉的話，事情就輕鬆多了……

素材不明，呈現出木材被細心研磨產生的麥芽糖色，摸起來十分堅硬，儘管沒有石頭那樣堅硬，不過比塑膠要來得強靭許多。

護堂覺得很奇怪。

「如果是像赫拉神殿那裏的大地精氣而結晶化形成的物質，那在引發糾紛之前，就有可能破壞，然而這類神具是不滅的，恐怕就連『不順從之神』也無法完全破壞殆盡。」

「因此才埋入地下，暗中進行守護啊……」

神明們果然都是這樣的傢伙嗎！

看着不必預想就確信會發生這事情的護堂，琍琍亞娜繼續補充：

馨這麼吩咐之後，就返回東京了。

「神和弒神者一決雌雄，人們會有所犧牲也是理所當然！」

「哼……那種想法可是雜念啊，弒神者。」

護堂忍不住罵出口。

但是突然間……

祐理、琍琍亞娜、惠那以及甘粕，這些成員則是陪同護堂到此。

意思就是她遲早還會再過來嗎？

護堂用嘶啞的聲音回答一直準備拔刀的惠那。

對智慧女神來說或許意外是種冒瀆。

「雖然那是個能夠使世間動盪的寶物，不過這也算是個妥當的方案，想不出有比放在草薙先生的身旁更安全的地方了。」

不過和之前似乎有什麼地方不一樣，自己卻無法好好說明什麼地方不對勁……

「如果是我們戰鬥的話，確實會出現一些犧牲，不過身爲你同胞的人類，走在野地上也會踐踏花草，這是同樣的道理。」

「嘖，沒辦法……」

早上八點過後，護堂來到開挖現場。

哇，發覺到女神要表達的意思，護堂無話可說。

護堂暗地思考。

5

聽說在今早被挖掘出來的『那個東西』正放在藍色防水布上。

「約定……你是指那個嗎？」

完全沒有在意護堂身旁的清秋院惠那，對女神雅典娜來說，即使是首席第一的媛巫女也是等同路邊的石頭，是雜草般的存在。

自己確實在那個時候有跟她約定，一定會償還這個恩情，條件是接受女神提出的一個要求。

不管如何，本來到這裏來的目的就是要保管天之逆鉾。

「是的，傳說中傳造出倭國國土的創國神明們。」

女神露出目空一切的微笑，開始轉身離開。

護堂和朋友們住進甘粕安排在附近的旅館裏。

無法從正面否定甘粕不吉利的評語，護堂不禁悲從中來。

護堂大大嘆氣。

是這樣的話，看來又要和神發生糾紛了。

「看來我們得先準備好，萬一發生緊急事態的對策了……」

「總之先將它放在上衣的口袋。」

大概是爲了預備雅典娜再次出現，先去做好各種各樣的準備工作。

風流雅痞的馨也少見用嚴肅的口氣說話。

他也報告了雅典娜的再度來臨，認識那個古代女神的琍琍亞娜和祐理的臉色都變了，甘粕看起來困擾地抓了抓頭。

「昨晚還在挖掘這東西的時候，我和祐理就一起調查了。」

「你身爲一個弒神者，一個魔王至今都還是未成熟的小鬼，因此妾身打算要等到你成熟，想要依存這不死的生命，靜待收割時候的到來，但現在已經沒有那種時間了……」

「總之，你這個願望我無法接受，重新許願吧！」

雖然在一瞬間被蛇眼的詭異感威壓，不過護堂馬上就發出怒吼。

護堂重新再次看着天之逆鉾，要怎麼處理這個東西？隨身攜帶也不見得安全，不過也沒辦法了，反正只有一支原子筆那麼長──

面對雅典娜的兇猛來勢，護堂也只能下定決心了。

「就像火焰熾熱燃燒，不久之後就會虛無地燃燒殆盡；就如同狂風強烈捲起漩渦，化爲颶風吹過，讓妾身和你如同美麗散落的火花一樣，再次展開一戰吧！」

另一方面，太刀的媛巫女從袋子裏拿出日本刀。

挖掘作業好像會在今天的黎明時完成，聽說在護堂他們睡覺時，作業就已經結束了，喫完早飯就可以去看看。

「這大概是和土與巖有關連的神器，感應出擁有能和原初之海倭之國的伊奘諾命和伊奘冉命對比的力量。」

「爲了讓你遵守以前所作的約定，所以妾身再次造訪了。」

這次是祐理的報告。

挖掘理在下方『某東西』的大工程。

「……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

「不，這個藉口妾身不能接受。」

「妾身的願望只有一個，那便是與妾身戰鬥，草薙護堂。」

不會去理會不同的人擁有的不同個性。

這是何等的愚蠢──被雅典娜用這種眼神輕蔑地看着。

「爲我們的孽緣準備好適合的場所，到那個時候就讓妾身見識一下你的氣概，那纔有和妾身交易的價值！」

外表看上去就只是一根很普通的棒子，粗細長度差不多就像鉛筆那樣。

戰鬥已經無法避免了，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要先考慮應對方法，必須要選出對人事物無害的方法，儘可能遠離市街，並且要全力壓制住女神的力量，雖然不清楚自己有沒有可能做到那麼完美，不過就只能放手一搏了──

可是那個美貌在獵物面前就確確實實變成大蛇，以蛇眼盯着獵物，露出潛藏在紅脣內深處的獠牙，像蛇般兇暴狂猛！

雅典娜聽見護堂的拒絕，用冷淡的口氣回答。

察覺到雅典娜鬥志的護堂暗自戰慄。

護堂只能呆愣聽她向自己告別，並且目送她離開。

一夜過去，到了星期六。

護堂將神具放入口袋，如果只是保祐交通安全的護身符，那現在心中就不會有這種受罪的感覺了。

「其實惠那剛纔有試着聯絡過爺爺了。」

惠那突然開口。

惠那的爺爺──老先生，也就是幽世的老神須佐之男。

「本來想是否問到關於這個鉾的一些情報。但是似乎不行，『聲音』應該已經傳達到了，不過無聲無息毫無回應。」

太刀的媛巫女監護人須佐之男，和惠那是以手機互相聯絡的。

但是他似乎使用了假裝不在（？）這種小手段。

「不想告訴我們關於鉾的情報呀……」

護堂喃喃自語說完後，惠那將自備帶來的日本刀──用大拇指將劍鍔推出。

做好從刀鞘裏拔刀的準備，也就是『能隨時拔刀』的動作。

「白色……女神，不對，還有其他更強大的什麼存在？」

祐理低聲細語，眼睛凝視着空中某一點。

大概別人看不見的某物，她用靈視看到了。

「原來如此，看來這裏也有客人來了……」

甘粕身上的手機似乎也在震動，於是他緩緩拿出手機和應該是同伴的人講話。

「草薙護堂，請你小心一點。」

點頭回應琍琍亞娜的警告之後，護堂也擺出架勢。

──接下來的一瞬間，少女突然顯現而出，在祐理凝視的空間處出現。

她的頭髮是光輝的金色捲髮，有着一臉像是出自名匠巧手製造的古董洋娃娃般的美貌，並且穿着會使人聯想到喪服的黑色禮服。

身上的一切都給人帶來強烈印象，十二歲左右的美少女。

「我已經聽說過關於你的傳言了，你與在日光事件裏的那個女關鍵人是同伴關係嗎？」

不愧是精明的忍者，他漂亮地接住收到懷裏。

「就算對方並非常人，可是發生被初次見面的女性強吻這種事，果然還是不正常，一定是護堂同學刻意露出……會發生那種事態的破綻……」

金髮的神祖露出優美的微笑。

她想要硬搶天之逆鉾嗎？護堂開始警戒起來。

「唔……雖然惠那對剛纔發生的事也想要抱怨，不過昨晚和王兩人獨處的時候玩得很盡興，那就沒辦法了，惠那就不多說什麼了。」

這個桂妮薇亞挑現在的時間點現身，不可能和剛挖出來的神具無關。

護堂對不安的祐理保證。

護堂有些承受不住了，如果她像以前那樣，突然凜然責備自己的話，精神上可能還會輕鬆一點，但是在兩人的羈絆加深了之後，罪惡感也像是包套般變得沉重──

不像是少女會講的優美措詞，護堂不禁皺起眉頭。

想抱起頭慘叫的護堂卻得到意想不到的援軍。

祐理走近困惑的護堂身邊。

「萬里谷，你怎麼了，我完全沒有事啊。」

惠那拔出了刀，琍琍亞娜召喚出白銀巨匠，兩個少女擋在桂妮薇亞的面前，可是她似乎使用某種法術──

她在說什麼啊，這反而火上加油吧？

「請原諒我直呼弒神之『王』名諱的無禮之舉，我的名字是桂妮薇亞，因爲有一事要稟報大人，特地前來刁擾。」

「是的，桂妮薇亞已經得知了，身爲您宿敵的女神雅典娜再次出現在這個島國，神和弒神者只要對方一在附近，就會相互吸引、相會、進行對峙、互相殘殺。」

「那傢伙究竟想做什麼？」

神祖的身體和禮服像是風一樣穿過劍士們來到護堂面前。

魔女桂妮薇亞從挖掘現場離去，只留下用途不明的魔術。

「你說一計？」

「有個很遺憾的通知，雅典娜終於現身了，和以前一樣全力全開一直對準我們這邊過來。」

「呵呵呵，您就像傳言所說的那樣，渾身都是破綻。」

琍琍亞娜嘴巴雖然這麼講，眼神卻在責備自己。

桂妮薇亞以音樂般的聲音低聲說着。

「失、失望？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如果她使出剛纔那一招的話，護堂沒有信心能保住口袋裏的寶具，於是他將神具拿了出來，丟給在一旁等待的甘粕。

這是護堂親身體驗到的，可是祐理卻用着悲傷的眼神看向自己。

對於冷淡回應自己的護堂，桂妮薇亞倒是露出一個華麗的笑容。

「您遲早要與雅典娜一決雌雄，我有一個必定會在那個時候生效的計策，希望大人您能夠傾耳一聽。」

祐理臉上帶着一股憂鬱神情。

親吻下去。

這是傳授的魔術嗎？知識從重疊在一起的口中流入。

實際看卻又是那麼自然。

「不……就像那個魔女剛纔所說的一樣，我想護堂同學真的有很多破綻，所以內心稍微有些失望……」

明明知道她的表情、說話方式、動作幾乎是演出來的。

「沒事，目前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可以在與神一戰中起作用的計策？」

讓人感到天真浪漫，像是開玩笑般的請願。

她輕巧走到草薙護堂的面前，就像漫步於盛開花朵的原野上少女一樣。

桂妮薇亞輕快接近。

並非單純授予知識的術，而是從更高等的傳授『魔術』嗎！

這簡直就像是股票大師在報穩賺不賠的明牌一樣，根本就不值得采信。

而且，就連琍琍亞娜也跟着追加傷害。

不對，不光是這樣而已，還有像是祕訣般的東西傳送過來。

「──!? 」

護堂他們都沉默下來，不久之後甘粕掛斷電話。

但是──她不是神，不過絕非等閒人物。

「今天到來這裏，是想要獻給草薙護堂大人一計。」

連剛纔的事＋昨晚的事!? 明明是不追究也不要緊的事情。

沒有要責備自己的意思。

本來應該是異常忠實的騎士，現在卻用責備的眼神看了過來。

「初次見面，草薙護堂大人。」

「如果只是聽聽的話，那倒是無所謂，但是我不是慷慨的人，沒辦法給你這種突然出現的人獎賞，你不介意吧？」

神祖也確實沒有比得上弒神者的咒力。

「另外因爲剛纔的事情，我想起了另一件事，你昨晚與清秋院惠那兩人獨處時，到底做了什麼事呢？我沒有要責備你的意思，可是身爲管家的我完全沒有得到事後的報告……我覺得你這種輕率和剛纔被指出的『破綻』是有關聯的，假如是這樣的話，就有必要進行改正。」

就在護堂擺開架勢的瞬間。

等到護堂注意到的時候，桂妮薇亞的嘴脣已經移開了。

──什麼是聖盃，是吸納大地的精氣，儲存莫大咒力的靈寶，爲了解放功能而需要的程序、知識、感性、咒文、儀式、魔法……

「那個……我說你呀……」

「原來如此，正因爲露出能讓人乘虛而入的破綻，纔會讓機靈的人利用這個空檔，萬里谷祐理這個指責有着相當深的言外之意。」

留下這番話，金髮的魔女消失了。

本來在外野，對這次騷動視若無賭的甘粕突然將手機貼在耳邊開始通話。

其實弒神者對魔術的抗性和生命力是非比尋常的，用強到破錶形容也不誇張，只要不是神或同等的魔王使用的權能，會因爲敵對性咒法受創的可能性非常低。

與她突然顯現時一樣，忽然像雲煙般消失。

他跟大家這麼報告。

所謂如坐鍼氈，大概就是指這種感覺吧？

護堂知道太刀的媛巫女極爲敏銳的感覺，於是點了點頭附和。

「哼哼哼。您在質疑嗎？不愧爲年輕卻征戰多次的勇士！不過請您放心，我的獻策是隻有與雅典娜戰鬥時纔會有效果的！」

「誠如您所言，桂妮薇亞的確就是身爲安潔菈同胞的神祖。」

「是……好的，終於來了嗎？場所是川崎……浮島附近。是嗎？已經淪陷了嗎？在移動當中嗎？果然是向着千葉方向？這樣啊，從浮島町往橫斷道路隧道？呃，是這樣的話，真的沒有什麼時間了……」

「您早晚要與雅典娜再次相會，如果我的獻策立下功勞的話，請您滿足桂妮薇亞的願望，將那尊石柱賜與桂妮薇亞當成獎賞。」

這是陸鷹化提到的那個傢伙，雖然只不過是直覺，應該沒有猜錯。

玲瓏，就像玉石般清脆可愛的聲音。

「目的是爲了向護堂同學傳授知識吧……」

雖然不覺得她有多快，不過卻被她簡單接近了，完全無法做出防禦動作。

這要怎麼分類？雖然外表看起來是人，卻又不是人類，護堂凝視這個詭異的美少女。

困擾的護堂不由自主地向惠那使了眼色，期待她能伸出援手，然而太刀的媛巫女卻露出一個害臊的笑臉。

「會感覺到頭痛，或是精神不穩定之類的症狀嗎？」

祐理悲傷細語的模樣有種夢幻的美麗感。

惠那對一派輕鬆、講話像哼歌的魔女說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呀，『王』。」

宛如小鳥唱歌般娓娓道來。

這就是神祖──看起來好像和神類似，卻完全不一樣的存在，雖然聽說過她們原來是女神，不過桂妮薇亞除了草薙護堂以外，似乎也認識其他人。

然後魔女將自己的嘴脣接近護堂的臉。

簡直就像丈夫經常跑去情婦那裏完全不回家，獨自憂傷的正室感覺……

當然護堂會當成耳邊風，在場其他人都是一樣想法。

「嗯，你說得一點也沒錯。桂妮薇亞的確是想要那個靈寶──就是剛纔獻上的那個獨一無二神具！」

「你就是那個一直在遠方觀察這裏，還有我們狀況的人吧？因爲散發出來的感覺一模一樣，你的目標果然是天之逆鉾吧？」

神祖毫不介意地大方承認，並且朝着護堂走過來。

「不過這種粗枝大葉又不拘小節的地方，也證明偉大的『王』氣量之大！草薙大人，桂妮薇亞非常期待您唷！」

「請您討伐雅典娜，立下新的武勳。『聖盃的咒法』將會成爲此役的王牌，那麼就後會有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