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迴歸的男子

1

「你問我爲什麼在這裏。」

來者是面具弒神者約翰•布魯托•史密斯。

他依舊以一種超然的態度，像在朗讀故事般說道。

「答案很簡單，女王艾西亞創造的迴廊通往幻想中的超古代──大約是一萬兩千年前的過去吧──當時我們人類還只擁有石器文明，我被送往那個時代了。我抵達大西洋的某個島國，那裏可能是亞特蘭提斯傳說的原型吧。我向那裏的精靈尋求協助，這纔得到了時間旅行的手段。」

「…………」

護堂啞口無言，史密斯繼續講他唐突的勞苦遭遇。

「依照我的感覺，我大概遠征了三個月左右吧。不過回到現代後，距離迴廊失控才過了三個小時，時間旅行果然不可思議呢。」

「…………」

「我真的是剛剛纔回到現代。」

「所以你就用那把危險的槍，對我和大姐打了聲招呼是吧──」

「哈哈哈哈，你答對了。」

經護堂追問，史密斯很乾脆地承認了。

別看史密斯態度輕鬆，那可是希臘神話的月之女神阿耳忒彌斯的權能，阿耳忒彌斯也是射箭名手。以開玩笑來說，這個玩笑也太惡質了。

話說回來，沒想到稍早被送往異世界的人這麼快就回來了。

「……嘉斯科因指的就是這麼回事啊。」

護堂嘆了一口氣。

你遺忘了兩個很重大的要素。第一，你竟然以爲艾西亞夫人可以信賴。至於第二點，你不久就會了解了──。

現在護堂終於理解亞雷克的意思了。

這些弒神者被送回過去，也能憑自己的力量進行時間旅行跑回來。

「那麼，跟你一起被吸走的天神也回來了吧，就是珀耳修斯和孫悟空他們──」

兩大弒神者被趕出迷霧結界了。

「我懂了。像艾西亞小姐那種有能力進行時間旅行的人，自然是沒什麼影響。不過，沒有時間旅行能力的傢伙必須拜託其他人，纔有辦法回到現代──」

琍琍亞娜打開話匣子，試圖忽視這股詭異的感受。

反正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一個好結果，直接下手爲強好了。

「嘉斯科因那傢伙，放棄把我們關進自己的陣地裏了……」

這點確實很可愛，但可愛是解決不了危機的。

目標當然是艾西亞夫人了，草薙護堂的兩大騎士肯定會阻擾吧，但她們身爲戰士的本領尚未成熟，構不成威脅。

其實想等艾西亞夫人狀態恢復，再來重新發起挑戰。

「所以說，你纔像這樣照看着她啊。」

「我的資歷雖淺，好歹也是妖精王的一員嘛。我有那樣的關係，他們也欠我人情。應該說他們也有幫助我的理由吧──」

每次遇到這個可疑的男子總是這樣，他們的個性莫名契合，對話很自然地延續下去。

「不過，大姐爲了那麼做，竟然不惜……」

多尼嘻皮笑臉，迴避艾莉卡的眼神。

然而。

「是啊，困難歸困難，卻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回來。這次呢，多虧我有事先作弊，纔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回來。」

眼下她們該設法脫離迷霧結界。這三人在霧中徘徊三十分鐘以上了。

「你作什麼弊？」

「亞歷山大•嘉斯科因大人。憑女人的直覺和魔女的靈感，幾乎可以斷定這是那位大人搞的鬼了……」

「當然純樸的天神，可能會願意幫助煩惱的迷途羔羊吧。但善良的古神能否將來自現代的旅人正確送回一萬兩千年後──這就無法期待了。」

「真巧，我也想到了同一個人。」

處於這種狀況之下，艾西亞還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其實雙方也才距離七、八公尺遠而已。多虧有潛行的技能和濃霧，旁人不易看清他的身形。

反正依羅濠教主的爲人，她只會認爲那是求勝的必要手段，所以很乾脆地用口對口的方式施下「吸收咒力的祕術」。

「這、這不是亞雷克先生和多尼先生嗎!? 」

因爲他感覺到了某股氣息，有人以神速悄悄地逼近，那個人身上透露出了殺氣。一般人不可能察覺對方的襲擊，但自己可不是一般人──。

「我沒辦法啦，艾莉卡小姐，那種技術我不會使用。」

「他們圍攻艾西亞夫人，同時一直在等待這麼做的機會是嗎？」

她的態度一派輕鬆開朗，聽到大姐對她口對口施術，她似乎真的很開心。

「果然，你的咒力幾乎被羅濠教主吸出來了。」

不過，她們依舊沒有察覺到對方。

「薩爾巴特雷•多尼。你想動手的話，我不會阻止你的。」

史密斯像在授課一樣朗聲說道。

「原來如此，黑王子來這一套啊。」

銀髮少女並沒有提出這些評論，她改了一個話題。

就在他準備揮刀的時候──趕緊往旁邊跳開。

史密斯聳肩說道。

當然──對某位男性來說，這種話題根本無關緊要。他隱藏自己的氣息和腳步聲跟在她們的後頭，三位女性都沒有注意到。

「哈哈哈哈，亞雷克果然對女性很溫柔呢。」

四周濃密的白霧──瞬間消失了，而且他們本該在樹林裏纔對。

聽到這段對話，三位女性回過頭來。

「那裏是世界的盡頭，一旦被送過去幾乎沒辦法回來。艾西亞夫人雖然沒有自覺，但她總是下意識地選擇克敵制勝的方法，至於那是不是最好的方法就另當別論了──」

「大姐她──竟然不惜親吻我!? 果、果然，她對我懷有無法割捨的情愫，所以才選擇那樣的手段嗎!? 」

「我也該回歸魔王內戰了。那你呢，草薙護堂？」

黑王子亞雷克關閉神速，主動搭話。

明明現在還處於惱人的內戰時期啊。

艾莉卡回應琍琍亞娜，在她身後的艾西亞兩眼閃閃發光。

面對自己身體的異狀，女弒神者大呼不解。

也不曉得艾西亞到底瞭不瞭解狀況。

「既然沒有咒力，那就代表幾乎無法使用權能了。之前與羅摩王子一戰，羅濠教主也是處於那樣的狀態。」

「艾莉卡，教主那時候用特殊的氣功法，迅速恢復了咒力對吧。」

「或許就是那份經驗，讓她想到這個對敵方法吧。」

只是，不管她們走了多久，始終走不出樹林……。

「不只如此，她還用了某種邪拳技倆吸收哈奴曼的咒力，讓咒力大幅提升呢。……真希望艾西亞夫人也能用同樣的方法恢復──」

看到面色凝重的老友（？），多尼傻氣地笑了。

他是有這樣的心情，問題是羅濠教主施下的術法不可能輕易解開。那麼，先行排除艾西亞夫人，好好享受剩下的魔王內戰吧。

地點是失去山頂的雲取山，以及充滿霧氣的小云取山之間。護堂剛纔走過這一條登山路線。

三位女性熱衷於猜犯人的話題。

「你還能做到這種事喔！」

他悄悄抽出刀鞘中的日本刀。刀鞘他本來已經丟掉了，但事後想想沒有刀鞘會很麻煩，因此又撿了回來。

且不論艾西亞夫人爲人遲鈍，另外兩名女騎士對殺氣非常敏感。

護堂不經意地和史密斯聊開了。

才一眨眼功夫，二人就到視野開闊的山脊上了。

「我在霧裏迷了路，剛好看到你們幾個啦，所以我想這也是一個機會嘛，是說。」

「在那個古老而純樸的時代，人們傳誦的神話很單純，衆神的性格和能力也很單純。這種時代的精靈或天神，遇到想要回歸現代的旅人……他們的知性，或許還不足以理解那些旅人的遭遇吧。」

「照理說是沒錯，但他們的旅程應該很艱難。」

護堂想起來了。

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稍微散去了一點，現在可以隱約看到周遭的樹木輪廓。

一行人受白霧所擾，在樹林裏流浪。

「嗯，先不說這個。」

偷襲的條件全部備妥了。

走了這麼久，還是走不出這片迷霧。

「閉嘴。夫人似乎真的失去咒力了，既然沒有即刻排除的必要，改變對待方式也是理所當然的。」

「她雖是整個世界和歷史的大麻煩，但好歹也是一位貴婦。你要砍她，至少先報上姓名再動手吧。」

「聽你們剛纔的談話──薩爾巴特雷卿，你一直在跟蹤我們對吧？然後你還打算趁機偷襲艾西亞夫人……」

「怎麼回事呢？我的身體……似乎失去弒神者的力量了。」

所以──他可以輕易一擊得手。

「護堂、祐理、惠那小姐被拐到那座無法離開的小島，不停徘徊在山區裏。我懷疑那位大人也有介入其中，是我多心了嗎？」

「我想起那一次遠征亞庇的經歷呢。」

「爲什麼？」

艾莉卡•布蘭德裏望着兩位男子的臉龐，以一種傻眼的表情聳了聳肩。

護堂也看穿亞雷克的意圖了。

「你不就回來了嗎？」

「是啊，很像是精於算計的人會做的判斷。」

艾莉卡•布蘭德裏和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互相點點頭，她們算是這位女弒神者的保護者吧。

「是啊，我前往的超古代，沒有那樣的援手。」

「這就要稱讚艾西亞夫人厲害了。我前往的那個時代，天神和星幽界都沒有像現在這麼成熟。」

琍琍亞娜也點頭附和。

艾西亞夫人難掩驚訝，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趕緊護住她。

「你什麼意思？」

「夫人，請躲在我們身後。」

「咦!? 這片迷霧是亞雷克先生搞的鬼!? 」

與其後悔沒有下手，不如下手了再來後悔！

「他已經抓到艾西亞小姐和多尼了，如果連我們也進去，敵人就多了兩名──」

天神替世界帶來了各式各樣的怪異現象，而他們的性格決定於人類傳誦的「神話」。在人類文化尚未成熟的環境下，只會誕生出單純的天神。

「這個嘛。」

「也沒什麼啦，就事先拜託星幽界的妖精王，請他們在我迷失的時候指引一番。」

葛蘭尼查爾家的騎士沒有理會這個話題。

他拔出槍套中的魔槍對準護堂。

艾莉卡說道。

這時，發生了一個現象令護堂大喫一驚。

她們一直走在樹葉掉光的闊葉林中，到處都是相似的樹木。

約翰•布魯托•史密斯也突然採取了行動。

多尼重新調適心情，對黑王子擠眉弄眼。

「我很高興你來了。比起失去力量的艾西亞夫人，挑戰有實力的對手比較有趣嘛。」

「哼。」

「不過，這次敵人太多了，如果你不嫌棄。」

多尼笑嘻嘻地對冷漠的貴公子說。

「你要不要也加入我的聯盟？大家一起對抗教主和老頭子，這也不賴吧？」

「我怎麼可能答應你。」

亞雷克不屑地說道。

「你不是值得信賴的同盟對象。最重要的是──這場魔王內戰不符合我的喜好，七個人無謂地自相殘殺，這種遊戲根本蠢到不行，我沒有心認真攻略。」

白淨的貴公子，以不負黑王子之名的格調宣言。

「我只是排除飛來橫禍罷了，跟我講話之前請你先搞清楚這一點。」

「哈哈哈哈，這纔像你的風格嘛，亞雷克。不然這樣吧，難得有這個機會──你先來當我的對手吧！」

「平常我是絕對不會答應你的……」

亞歷山大•嘉斯科因以他一貫的尊大態度開口了。

面對主動挑釁的薩爾巴特雷•多尼，他直盯着對方的雙眼說。

「發生內戰了你還那麼高興──我也差不多該打醒你那顆腦袋了。來吧，我就答應你的愚蠢提議。」

2

神速的速度過快，因此很難使用。

年輕時的亞歷山大•嘉斯科因也曾經深受其擾。

不過，他獲得第一權能『電光石火』已十餘年了。早就克服了速度過快喪失準頭，以及對身體負擔過大的煩惱。

克服以後，情況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離開多尼十幾公尺後，他才關閉神速。

而戰場是迷霧森林，這是黑王子用權能創造的大迷宮內部。

儘管他不是劍客，但他憑着野獸般的直覺看出這一刀不同凡響。

正因爲是不死的鋼鐵之身，纔有辦法在這種狀況下繼續活動。

「哇啊。」

她們是亞雷克的強力奧援，但召喚要花上長時間集中精神，必須事前做好準備。

從左肩到左腿根部一帶，有一道很明顯的裂痕。

就好像用噴槍燒過鐵板，融化的部份冷卻後──留下醜陋的痕跡一樣。

亞雷克話一說完，女神阿勒克託從空中發動攻擊。

「哈哈，亞雷克果然會用一些奇怪的打法。」

發現攻擊失敗的亞雷克，趕緊退至刀劍的攻擊範圍外。

「聽我呼喚吧，永夜之女。」

墨蓋拉、提西福涅二女，也飛向絕代劍王！

不過，多尼的傷口沒有流出一滴血。

這一招足以電死體格碩大的猛牛。

「好痛啊，這就是你傳聞中的王牌啊……」

不過，這一招電擊──這一招不下真正雷霆的神速電擊。

像蟲子一樣倒在地上的多尼，依舊緊盯着亞雷克不放。

「哼，看不慣你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發表評論。」

「很頑強嘛，了不起。」

這個地點，是他在迷霧森林中準備的刑場。

「原來如此。」

其中一邊的羽翼──輕易彈開了斬擊。

「咕啊!? 」

亞雷克揮揮手說。

鬼女墨蓋拉、復仇者提西福涅、無盡而無以名狀的阿勒克託。她們是負責懲罰犯罪者，並且掌管復仇的女神──。

這纔是封殺薩爾巴特雷•多尼的魔劍最有效的辦法。不過，這樣無法取勝，他得用自己爲誘餌才能獲勝。

能力是把眼前的破壞、打擊、投擲等傷害，全數回敬給加害者。

活用神速逃到兩、三百公里外的城鎮。

「幸好……我即時抑制了斬擊力道，雖然只有一點點……」

守住亞雷克左右和身後的三女神，墨蓋拉、提西福涅、阿勒克託。

「我很清楚，我們之間的勝負，光是快是沒有意義的。」

接着，他把右手掌變成電光體，射出電擊的火花。這是用即席電光彈發動遠距離攻擊。

「哇啊啊啊啊啊啊!? 」

「不，你的認知有誤。」

尋常對手碰到這一招，多半看不清亞雷克身在何處。亞雷克也沒有忘了攻擊。

「沒有啦……兵器被羽翼掃到的一瞬間，我就察覺到危險了。」

「咦？這刀是怎樣？」

亞雷克徹底解放自己刻意壓抑的神速。

多尼連忙舉起左手護住腦袋。

他利用權能的恩惠，瞬間欺近多尼。

「墨蓋拉、提西福涅、阿勒克託！現在完成復仇吧！」

「看來不管是要攻擊或逃跑，沒有覺悟是無法奏效的。」

她們張開黑色的羽翼，像禿鷹似地圍住多尼。

多尼快步向前，像走進朋友家一樣毫無防備，右手的日本刀直刺亞雷克。

他以自身爲餌，騙到多尼欺近了。

「哈哈哈哈，你累了嗎!? 」

這些妖女的毛髮都是「蛇」。

多尼殺出連電光都能斬斷的瞬息之劍，他把五感發揮到極限，察覺對手的氣與動靜。接着劃出最銳利、最小的軌跡，滿足這些條件的斬擊就能砍中神速了──。

多尼被衝擊震飛到地面上，沒有放開手中日本刀也算他了不起。

躲是躲不掉了，亞雷克詠唱言靈。

亞雷克認定──再次發動神速也會被斬中。

守護亞雷克的女子，是復仇三女神。

「這幾個女神可以反彈更強力的傷害，我怎麼可能只用來反彈你的斬擊呢。依照她們的能力──可以輕易仿造你的刀劍，盜用你的劍技。」

沒錯，鋼鐵不會流血，只會裂開、破損。

方纔他只用了九成的神速，現在他發揮百分百的加速度後退，躲過了刺擊。

「嗯，差不多是這樣。話說回來──我聽說你的銀臂足以斬斷一切，想不到沒辦法斬斷不死之身啊，真令我意外。」

不但如此，多尼還用銀臂和日本刀反擊。

「也罷，女神的報復我撐過去了，這次輪到我反擊了。」

多尼活動顫抖的四肢，勉強撐起上半身，看起來他的身子幾乎使不上力。

「嘖！」

用意是要擾亂敵方心眼，逃離必殺的魔劍。

「哇啊!? 」

多尼拿着日本刀，敬佩地點點頭。

神速──具有比任何人都快速的異能，幾乎能讓使用者天下無敵。除非遇到「敵人也有相同的能力」、「敵人有辦法看穿神速」、「敵人擅長運用自身能力來封鎖神速」等情況。

亞雷克罵道。

疾如獵豹的多尼順着衝刺的勢道，由上往下揮出必殺一刀，要將亞雷克清瘦的身體砍成兩半。

差不多是結束的時候了。

多尼揮出破解神速的祕劍時，亞雷克詠唱三女神的名字。

那是多尼的肉體與骨頭破裂的創口吧，裂痕幾乎可以塞進成年人的拳頭，普通人受這種傷早就死了。

「喔喔。」

她用的是多尼剛纔揮出的上段斬擊──與那全力一斬相似的刀法，回敬到原本的使用者身上了。

三女神的玉手中都有日本刀，全都跟薩爾巴特雷•多尼手中的刀一模一樣。

多尼還在頑強掙扎，但已經無法靈活行動了。

亞雷克喃喃自語。

劍王飽經鍛鍊的上半身──。

愚蠢的劍王受到三女神報復的瞬間，將自己的肉身鋼鐵化了。

倒地的多尼身旁──出現超過一百個北歐的盧文字之光，形成一道「文字屏障」。

而對付天神與弒神者，很常遇到上述的這些情況。

看了剛纔的攻防，亞雷克領悟了一件事。

多尼躲過了突如其來的電光彈。

手肘前端還化爲電光，試圖用電光接觸對手。

事實上，多尼像貓一樣無聲無息地跑了起來。

「並沒有，只是我也懶得陪你玩對決遊戲了。」

白霧成了亞雷克隱身的絕佳手段，此外他經常站在樹木的後方藏匿行蹤。亞雷克多次啓動和關閉神速，以瞬間移動的方式改變位置。

這次的對手薩爾巴特雷•多尼，也是「有辦法看穿神速」的敵人。

「我、我的招術威力全部反彈回來了是嗎……」

鋼化的左手腕擋開了日本刀。不對，這一刀沒有完全擋開，刀刃有一半砍進腕部了。刀刃砍進手中還是沒流血，也不愧是鋼鐵的不死之身。

「亞雷克果然不只是快而已。」

多尼發出青蛙般的慘叫，刀劍砍出了金屬交擊聲。

可能多尼受創不輕吧，他的眼神顯得十分憔悴，聲音也頗爲沙啞，平時的輕浮態度少了七成左右。

事實上，多尼也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了。他的右手疲軟無力，但仍然握着日本刀，他沒有放棄戰鬥的打算！

他沒有大動作閃躲，只稍微橫踏半步側過身子而已。用最小的動作防禦，就能馬上反守爲攻了。

一般來說，使用神速的人才有資格高高在上。

那麼這場決鬥有足夠的勝算。阿勒克託再次舉刀，準備揮出全力一擊。

被多尼輕輕鬆鬆地躲開了。

背後長着黑色羽翼的三個美女，分別站在亞雷克的左右和身後，每一個都張大黑色的羽翼。

所有的電光彈，都被多尼用最小的動作躲開了。

這些文字的加護效果，讓多尼的肉體化爲鋼鐵。

這是能夠斬中神速的刀法。

亞雷克露出冷笑。

他要接近遠處的亞雷克。亞雷克面對輕盈逼近的多尼，不斷釋放電光彈。

多尼連滾帶爬躲過三魔女的包圍，或許是危急下激發出的潛力吧。瞧他邊閃邊喊痛，大概是牽動到傷口的關係。

那是捨棄劍仙風格的野獸舉動。

「看樣子沒辦法完全模仿一流高手的劍技。她們的劍術頂多只有你的七成吧，對你來說可能不太足夠，但她們好歹有三個人。就請你看在這一點上，原諒她們實力不足吧。」

「媽的，戰況對你有利就在那邊說風涼話。」

亞雷克悄然低語，倒在地上的多尼則朗聲咆哮。

「我又得用上一些麻煩的手段了！」

「!? 」

亞雷克喫了一驚，倒在地上的多尼沒有起身，而是用『閃耀的銀臂』觸摸奧多摩山區的大地。

觸摸的地點也綻放出同樣的銀色波紋，將地面染成一片銀白色。

於是，多尼的周身釋放出璀璨的光華──光華上方的東西全都在瞬間被一刀兩斷了。

銀光閃爍的地面上，大約有數百根林木。

另外還有墨蓋拉、提西福涅、阿勒克託這三位女神。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間被縱向斬斷了。樹木從樹頭裂到樹根，女神從頭頂裂到胯下──。

多尼發動無形之劍，達成萬物盡滅的神技。

而且，銀色光波還擴散到亞雷克腳下！

「咕！」

亞雷克趕緊提高咒力。

這是防禦敵方咒術或神力的要領。也多虧防禦奏效，在場唯有黑王子亞雷克撐過了銀波斬擊。

發自多尼右臂的光輝，很快就消失了。

「呼～～～～」

看來也要逼近這裏了……。

「啊～，這種用法對我來說太麻煩了，我是不太想用啦。」

「你這傢伙，連大腦都被肌肉詛咒了是吧……」

他看到有巨大生物飛過上空。

「他們懶得攻入嘉斯科因的迷宮，直接從外部破壞是嗎？」

既然是屍體，也難怪動作不靈活了──。

史密斯聳肩說道。

「媽的，大姐整天說什麼現代文明墮落，結果自己還不是破壞大自然！」

「說穿了，那本來是神獸，實際威脅沒有外觀上那麼可怕。由於尺寸很巨大，聽說要召喚也不太容易。可能是侯爵特地帶來，替魔王內戰增添一點熱鬧氣氛的吧。」

轟！巨大的火焰落到多尼所處的地區。

「是龍……不對、應該也是死亡僕從吧。」

特大號的金剛力士不斷揮拳攻擊。

「呵呵呵，我想你也差不多該開口了，草薙護堂。」

他不理會多尼，逕自衝下山。其實這也在他意料之中，他早就料到那些老人會展開報復了……。

他並不曉得舊世代弒神者幹了什麼好事，卻十分篤定那是大姐的手筆。另一方面，稍早舉槍對準日本弒神者的人也開口了。

霧氣繚繞的小云取山和七石山，剛好擋住了巨人的下半身。巨人沒有穿衣服，可以看到強壯的胸肌、雙臂、脖子、六塊腹肌。

3

飛龍來到迷霧森林的上空。

不過，閃耀的鱗片顏色並不鮮豔。

而且，可怕的聲音持續響起。

『那我就留下分身吧。』

山脈中，有護堂的夥伴、艾西亞夫人、以及臨時的盟友。

「真的假的？」

「唔嗯，我記得日本有一個古老傳承，是描述能夠撼動山脈的巨人對吧。好像叫『大太法師』。」

頓時塵沙飛舞，彷彿用大量的炸藥爆破山脈一樣。山上林木同受摧折，跟垃圾一樣四散紛飛。

護堂看到他放下魔槍後，說道。

特大號的金剛力士也在毆打、猛踹山脈和結界。

答案很快就揭曉了。形同大太法師的特大號金剛力士舉起巨腕──毆打白霧繚繞的山脈棱線。

它在空中緩緩拍動羽翼停下來，並且張口吐出火焰。火焰噴向迷霧森林，打算把整片迷宮都燒光。

巨人實在太大了，而且應該是全裸的。

就好像附近有鑿石場，有人在進行爆破工程一樣。這種不祥的聲音一響起，大地就會猛烈震動，連大氣和林木也同受影響。

語畢，亞雷克猛然一驚。

說這句話的人是薩爾巴特雷•多尼。在白霧瀰漫的森林裏很難掌握外界的狀況，但地面晃動得很厲害。

「──又有東西過來了！」

「!? 你要去哪裏啊，亞雷克!? 」

「那怪物是什麼玩意啊？」

「喔喔！」

亞雷克立即啓動神速。

護堂看出大姐的想法，忍不住抱怨。

必須救他們出來──護堂決定賭一把。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兩位魔王是這麼形容自己留下的可怕怪物。魔狼王和魔教教主也懶得觀看自己手下的魁偉容貌，反而是其他人有幸見證。

看到同樣光景的面具弒神者說。

約翰•布魯托•史密斯展現出不負妖精王之名的特技，魔槍也放下了。

白霧遮住了月亮，但不妨礙他發動心眼。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身高──大約有三千公尺吧。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史密斯簡直是移動式的妖怪圖鑑。自豪的史密斯和護堂，又看到飛龍吐出火焰了。

夜空上，月亮已升至最頂端。

「不會吧!? 」

「約翰•布魯托•史密斯，我有話要跟你說。」

西邊──埼玉•羣馬方向飛來巨大的生物。月下的『白銀之龍』逼近，護堂看得目瞪口呆。

比山脈更大的巨人從對面探出腦袋。不對、連壯碩的上半身也現形了──。

……稍早，兩名弒神者離開了奧多摩山區。

那生物的氣很強大，可能是厲害的猛獸吧。猛獸到處盤旋飛舞，還頻繁吐出某種很危險的東西。

「那個老頭子，竟然還保有那種怪物。」

『我只是帶了自己養的狗來，希望打獵時派得上用場。』

雲取山、小云取山、七石山之間有一片和緩的棱線。

最令人火大的是，面具弒神者依舊從容不迫地笑了。

多尼用一種嫌麻煩的語氣說。

多尼長嘆一口氣，總算站起來了。

「說什麼傻話，使用這種方法才能省下麻煩吧。」

「死亡僕從的詛咒，似乎不只對人類有效。神獸、妖魔、擁有靈魂的人造生物也一體適用。」

爲什麼大姐要召喚超大巨人呢？

「她具有不會自我反省的特技吧。」

有些地方的鱗片還脫落了，下面的肉也腐爛了。少說有十幾個地方露出骨頭，給人一種殘破的印象。

龍的翅膀和鱗片都是白銀色的，翅膀超過二十公尺長，身形十分巨大。而且還帶着神獸特有的莊嚴氣息。

光禿禿的腦袋反射着星辰的光芒，臉上的表情十分凝重。這個巨人的肌肉和外貌，跟俗稱的金剛力士一模一樣──。

多尼抬頭仰望上空。

左眼也沒有眼球，只有一個窟窿。

這個人很熟悉古今中外的妖魔鬼怪。

「我好歹是妖精王嘛，對魔物或魑魅魍魎很熟悉的。」

「是亞雷克以外的傢伙搞出來的嗎？」

山上的熊或野豬大概早就被燒死了，四周的火勢就是這麼猛烈。

這傢伙──。亞雷克瞠目結舌，多尼的權能『斬裂銀臂』能將所有接觸到的東西，變成威力絕大的魔劍。

眼看着就要引發大規模的森林大火了。

沒錯，這附近的山脈才兩千公尺左右，巨人遠比山脈還要高大。

啓動神速不是要再戰，而是要奔離現場。

然而，多尼有鋼鐵肉體和一旁的文字屏障保護。

「這名字我有印象，以前我在妖怪圖鑑裏看過。」

在迷霧森林中──他感受到有威脅逼近大迷宮的結界。這是迷宮的創造者，在迷宮內部時享有的超常知覺。

不只刀劍或棍棒適用，連大地都能變成斬擊武器嗎。

銀龍被沃邦討伐後，化爲行屍復活了。

類似歐洲森林的林木陷入火海之中。

如果這樣的應用方式可行，那麼使用方法可謂千變萬化了，換言之多尼的本領絕不只是刀劍技巧而已。

想當然，森林也起火了，火力強到積雪完全阻止不了火勢。

火焰本身很可怕，但銀龍的動作頗爲遲鈍。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巨人的肌膚是金色的，看起來有點類似佛像的色澤。

「呃、安德列也說過同樣的話。只是，對我來說揮一千劍比較輕鬆自在。」

多尼慢了一拍纔想通，接着他也開始避難了。

亞雷克忽然撤退，錯愕的多尼放聲大叫。

「反正，使用植物繁殖的技能就可以恢復大自然了，所以她纔不擔心吧。」

護堂低語道。

「看起來確實很像龍的屍體呢……」

草薙護堂抱怨道。

飛龍的右前肢，也就是手肘以下的部份不見了。

「這一看就是大姐召喚的吧……」

多尼逃到火勢相對較弱的地方，連衣服都沒有燒焦。只是，到處都是火焰與煙霧，顯然他無處可去……。

「既然這樣，乾脆賭一把好了。」

多尼並不討厭一翻兩瞪眼的賭博。

他舔舔嘴角，開始詠唱言靈。

「帕卡斯的巫女啊──喚來神子降臨吧。沉醉於狂亂之神的酒水……」

「請住手，薩爾巴特雷卿！」

出言制止的人，是艾莉卡•布蘭德裏。

仔細一看，旁邊還有氣喘噓噓的艾西亞夫人，以及攙扶她的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大家都被火焰熱得汗流浹背，衣服上也都是煤屑。

「虧你們找得到我，中途沒有迷路嗎？」

「該說我們很幸運吧。」

艾莉卡明明很疲累了，依舊不改優雅的姿態。

她以優雅的聲音和表情，對多尼說。

「有人打算破壞山脈和迷霧森林，亞雷克王子的迷宮也快失去力量了，所以我們才找得到薩爾巴特雷卿。」

「原來啊，爲什麼你們要來找我？」

「因爲不安的原故。我們擔心──你會使用我們之前看過的『失控權能』……」

「嗯，你答對了，我正要使用呢。」

多尼老實承認了。

賢人議會稱這一招爲『神聖錯亂』，會形成讓所有神力、咒力、魔力失控的空間。

「反正沒有其他辦法了嘛，那就死馬當活馬醫啊♪」

「我就知道……」

侍奉兇殘侯爵的『死亡銀龍』是有前科的。它曾經因爲主人的命令，傷害過無辜的老百姓。

「哈哈哈哈，你們也變得敢言了呢。」

那是死亡的痛苦哀號。

「這可難說了？搞不好我是出於『非親手打倒你不可』的鬥爭本能，纔出手阻撓的。」

這一招只能對付折磨民衆的大罪人──。

「好在這裏是山區。」

之後他就背對史密斯，發動白馬支援琍琍亞娜等人了。

「呵呵。」

「面對其他弒神者──尤其是艾西亞夫人，若沒有做好對付他們的準備，我們互相結盟也是沒意義的。畢竟這是一場亂戰淘汰賽，反覆結盟或毀約，只是加深混亂的狀況。」

夜空響起一種分不清是風嘯還是魔獸嘶吼的怪聲。

飛龍張開大口，口中燃燒着猛烈的火焰。

「體型再大，終究是外強中乾罷了。話說回來，附在羅濠教主身上的金剛力精魂，這種存在本身就很古怪了。」

面具弒神者傲慢地笑了，護堂也確信自己料中了。

「我跟大姐決戰的時候，你要是有心想殺害我們，就應該放任我們繼續打鬥，等我們雙雙負傷纔對。這樣明明可以確實擊殺我們，你卻在戰鬥中開砲。」

黃金巨人拼命痛毆迷霧結界和山脈，打算把整座山夷爲平地！

「喔喔，此話怎講？」

「哇啊、是這傢伙在胡鬧啊。」

「那麼，你覺得我該怎麼做纔好？是要重回魔王內戰，跟你展開血腥的死鬥呢──」

「啊～、仔細想想我纔剛和護堂結盟，跟你們合作也不錯啦。」

「嗯嗯，教主和侯爵去追你的夥伴了。他們打算擊殺力量被封印的艾西亞夫人，以及受傷的薩爾巴特雷•多尼。」

「教主果然不同凡響是吧。」

『我知道你沒有擊敗我的打算，如果我沒有料錯的話，請你幫我一把，不然至少不要扯我後腿。』

護堂回想着記憶中模糊的東京西部地圖。

護堂可以理解史密斯的說法，隨後他又注意到一點。

「……能夠看出我意圖的，大概也就只有你或黑王子了，看來我所料不差。」

4

「這大概是大姐乾的，她喚來大雨滅掉山中的火勢吧。」

「好，來展現一下百步穿楊的神之一擊吧。」

沃邦不會在意這種事，而雨勢沒有夾雜風雷。因此，護堂十分篤定這是大姐乾的，他接着說道。

特大號的金剛力士──有人舉起槍，對準那個正在破壞奧多摩山區的巨人。

在方纔的戰鬥開始之前，他曾對約翰•布魯托•史密斯說道。

「這話是什麼意思？」

於是乎──意大利劍王、米蘭的兩位大騎士、艾西亞夫人泛起藍光飛向夜空了。

所以成爲了『白馬』的攻擊目標。

隨後，天上下起了大雨。這場雨要是真的持續下起來，可能會成爲豪雨。

也是因爲這樣，護堂纔敢於尋求他的協助。約翰•布魯托•史密斯凝視着護堂，終於點點頭說。

在飛上空中的時候，艾西亞夫人叫道。

「別亂講啦，我們又不是夫妻。」

聽到史密斯迂迴的說詞，護堂抱怨道。

距離天明破曉還有好幾小時，太陽卻先行升起了！

兩大資深魔王，以及日本和意大利弒神者都結盟了，戰況也確實變得更加激烈。至於這些同盟能維持多久也有待商榷。

搬運四人的藍光──正好飛過巨人的面前，那是比山脈更巨大的金色巨人。

護堂和史密斯，發出一種略帶傻眼氣息的讚歎。

足以轟爆山脈的強大光華，瞬間蒸發死亡巨龍的身體。這代表神獸等級的巨獸，也不是弒神者的對手。

「你們是七大弒神者中，相對來說比較不好戰的。當然啦，這只是跟其他人比起來不好戰而已。總之，你們看出了我故意放出的釣線有何意圖，這真是太好了。」

下界的山林大火，就是從這頭龍口中噴出來的吧。

「是啊，太不合常理了。」

約翰•布魯托•史密斯蓄勢待發，扣動手中扳機。

魔王內戰引發的火勢還沒有熄滅。

比山脈更巨大的金剛力士化爲光華消散，就好比朝日下的山中霧氣一樣，馬上就灰飛煙滅了。

這或許就是雲量迅速增多的原因吧。

「真脆弱。」

咆嘯聲響徹奧多摩山中，迴音不絕於耳。

然而，上空的雨雲帶有咒力的氣息，護堂說道。

「早點說不就好了？」

「你是要分開我們才那樣做的，對嗎？」

果不其然。

「還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當一個好內助呢？」

Nmhhhhhhhhhhhhh──。

雙方在霧中再次相會時，護堂就有這種感覺了。

聽到面具男子開玩笑，護堂苦笑反駁。

那是附近的白銀之龍發出來的。琍琍亞娜施展的飛翔術──被飛龍擋住了去路。

是烏魯斯拉格納的第三化身『白馬』降臨。

只看重結果的賭徒，很適合這種尊大的笑容。正當護堂想像着隱藏真面目的青年所流露出的會心微笑時。

「我們一起逃吧！再這樣下去大家都會死的！」

艾莉卡閉起眼睛，琍琍亞娜接着說道。

「既然如此那請你早點說……算了，這話還是不說來得好。」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光彈貫穿心臟，金剛力士放聲慘叫。

護堂再次仰望天空，他有些訝異天上的雲彩稍微增加了，同時他也在思考別的事情。剛纔發動攻擊時，飛翔術的光芒飛向遠方了，似乎是朝東方而去──

洛杉磯的英雄，也很有默契地發動魔槍支援。

「如果是在都市發生大火，大姐絕對會袖手旁觀的。由於戰鬥現場是山區，她才願意幫忙滅火吧，然後嘴上還說要保護自然什麼的。」

「…………」

「……你有心跟我組成共同戰線的話。」

剛纔他本人是這樣說的。說不定意外的時間旅行，反而帶給面具弒神者動手腳的機會。

不過，該打倒的怪物還有一隻。

護堂只說了這段話。

「這代表……」

史密斯笑完後緩緩說道。

「請聽我一言，現在我有辦法用飛翔術逃到外面，你用這種權能的話，飛翔術有墜落的風險……」

不過，對於約翰•布魯托•史密斯來說並非如此。

「爲了勝利來到我的跟前吧，將象徵汝主的光輪帶來！」

看上去很像金剛力士，身高大約三千公尺左右。

無關當前正是大半夜，東方天際現出旭日，發動閃光的砲擊。

槍口射出的光彈是月神的箭矢。阿耳忒彌斯和兄長太陽神阿波羅，都是精於射藝的高級神格。當然，這對形同大太法師的金剛力士來說，只是渺小的射擊武器罷了。

「各、各位，快看那裏！」

「多、多尼先生，我不會計較你想偷襲我這件事的！」

「我想也是。」

現在是魔王內戰的第二天深夜。

這次換艾西亞夫人開口了，她神情緊張地拜託多尼。

「等等，既然你會這麼說，代表你做好準備了？」

「…………」

「也許吧，但我感覺不到你身上有殺氣。」

護堂詠唱言靈，借用太陽之力對敵。

「會跟薩爾巴特雷卿同盟，這代表草薙護堂也被逼入絕境了吧。」

「你該不會是爲了做準備，才故意被艾西亞小姐的迴廊──」

薩爾巴特雷•多尼也大喫一驚，隨後。

「是往秋留野或八王子一帶吧……？」

太陽之力劃破夜空，擊中天翔之龍。

「是說，她使用滅火的方術，卻沒有出現在我們面前。」

火焰就要噴發了──千鈞一髮之際，黑暗的夜空中現出了旭日的光輝。

「原來如此。」

目標是死亡白銀之龍。這個魔王的僕從，正要對琍琍亞娜施展的飛翔術吐火。

「！」

「喔喔。」

他們同時察覺到不順從之神逼近了。

身心鼓盪戰鬥的力量和意志，究竟是哪個天神逼近呢？

「是你啊？」

護堂瞪視着不速之客。

魔王內戰的第二天深夜，在雨後的奧多摩山中。多虧上天與魔教教主的恩惠之雨，山林大火漸漸熄滅了。

『最後之王』羅摩佔陀羅的弟弟，羅什曼那逼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