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搔亂N王

1

來說明一下，艾莉卡•布蘭德裏和清秋院惠那這幾天的經歷。

這兩個人從亞格皮納失去了蹤影。當然，她們的離去並非毫無理由，而是有不得不這麼做的苦衷。

那一天，護堂等人和降世的『最後之王』決戰後──

艾莉卡和惠那帶着暈厥的艾西亞夫人，騎馬回到亞格皮納的市區，然而多尼的肉身被亞爾蒂歐奪走了。

最要緊的是，她們的王•草薙護堂行蹤成謎……

「還好，我能感應到護堂所在的方位。」

勇者降臨的隔天，艾莉卡在『草薙護堂的宅院』裏說出這句話。

她拎着愛用的懷錶施展尋人的魔術，只要有搜尋對象的頭髮或貼身物品，就可以查出其所在位置──

「在這裏的北方……約東北方五十公里到一百公里左右的距離。」

「王也跑太遠了。」

聽見施術結果，惠那十分佩服。

「不過，真不愧是王，居然有辦法奇蹟生還呢！」

「真想早點知道他是怎麼活下來的，但是他離我們有一段距離。」

如果在現代，這點距離也沒什麼大不了。

問題是用徒步或騎馬的方式，少說也得花上好幾天。再者，護堂所在的地區，應該沒有鋪設羅馬帝國的道路網。

在未經開發的土地上搜索，更得花上大把時間。

「當務之急，是先處理法蘭克族纔對。」

「那些大叔意見不合又血氣方剛的，很棘手。」

艾莉卡皺眉分析情勢，惠那也一臉煩悶地點點頭。

草薙護堂奇蹟生還，卻極有可能身負重傷。

她一見到艾莉卡和惠那，就說出了上面那一段話。

護堂在宅院的屋主執務室思考，琍琍亞娜對他說明。

護堂不禁有些感動，其實這樣感覺有點新鮮。

二人急忙回屋內整理行囊，再從馬槽牽出愛馬踏上旅程。

「「…………」」

「唉呀，惠那小姐也有同樣的感覺嗎？」

這個前所未有的事實，帶給艾莉卡不小的打擊，她拼命思考個中原由。

可是她對自己的魔性魅力毫無自覺……

反思過後，惠那得到了這樣的結論。

艾莉卡•布蘭德裏的聰慧受到權能影響而蒙上了陰影──

「呵呵，沒關係的。等完成準備後，我會帶着法蘭克族離開城市，前去尋找亞爾蒂歐小姐的。」

方針三，持續佔領亞格皮納，也不和女神戰鬥。

方針四，以此爲據點，先在附近大肆掠奪，再圖撤退轉進。

「趕快回老家，不要打掠奪的歪主意纔是上策吧。」

「艾莉卡!? 」

勇者降臨後的第二天，艾莉卡和惠那再次進行商議。

同行的惠那也靜默不語，開始反思自己的行徑。

雙方如果在曠野上相遇，勢必會直接開戰吧？艾莉卡她們策馬前行，擔憂着戰爭爆發的危險性。

「我認爲我需要帶領法蘭克族的人民對抗女神！」

「艾西亞夫人說了，她要帶領法蘭克族尋找女神亞爾蒂歐。然而，對方也帶着那些熊羣對吧？」

艾莉卡和惠那對看一眼，就在她們試圖反駁時。

這是一座附有庭園的豪華宅院，門前的空間足夠容納三十個人。服侍的少女們也換上了相同的制服，場面看上去十分壯觀。

「我也是啊，絲毫沒有受到魅惑的自覺，很自然地舉薦艾西亞夫人……」

是夜──

護堂默默忍受尷尬的氣氛，一位侍女走近他身旁，就是當初幫助他巡邏市區的法蘭克貴族少女。

「在這種狀況下沒有交待自己的去向，真不像她會做的事情。」

回顧過去這幾小時的行動，她們錯愕了。

奇怪的是，她們在討論當下很自然地想起夫人溫柔的笑容，內心又對善良的弒神者產生了敬慕之情──

之後，她們和艾西亞夫人共度了半天的時光。

據說，艾莉卡和惠那是在三天前的夜晚離開的。她們沒有多說什麼，只留下這句話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如今草薙先生也不在，我得好好加油。我要先帶着法蘭克族，前去會見奪取多尼先生肉身的亞爾蒂歐小姐。」

「護堂同學……你真的好糟糕喔……」

「我們比一般人更熟悉魔術，咒力也比較強吧……所以纔有辦法恢復理智。」

不可諱言的，艾西亞夫人是位善良溫柔、和氣婉約的女性。

「照這樣看來，我們是和夫人分開才恢復理智，不過下次再碰到夫人，說不定又會受魅惑影響了……」

艾西亞夫人緊握雙拳，宣示她的鬥志與決心。

「看來凡事得做好最壞的打算了。我們要事先做好準備，來抑制艾西亞夫人和亞爾蒂歐……！」

「兩軍一碰頭，很可能引燃戰火啊……」

「惠那完全贊同了那個人的計劃……」

「我認爲不該徒增他們的痛苦，還望您三思──」

三天後，護堂偕同琍琍亞娜和祐理抵達該城市。

『最後之王』降臨的兩天後，她們趁着黑夜離開了亞格皮納。

「比較有可能的原因是……」

她們發現自己心中的變化，兩人焦急喊道。

艾西亞夫人手握三千法蘭克族戰士。

「沒錯，她們在這方面的判斷力很優異，尤其艾莉卡是個堪比狐狸精的狡猾女人，犯不着我們擔心纔是。」

現在，這間執務室只有護堂他們三人在議事。

「主人，艾莉卡夫人要我轉達一件事情。」

「也對，沒必要的臨時演員是該退場，無論我們和亞爾蒂歐或薩爾巴特雷卿的對決如何收場，一般人最好都不要介入。」

「啊，煩死了。要是天叢雲劍清醒，就可以和王取得聯繫了！」

祐理的表情也十分憂慮。

三十人異口同聲地行禮。

距離和時間也許可以緩和艾西亞夫人的咒縛。

「是說，爲什麼我們現在又恢復正常了呢？」

「艾西亞夫人，法蘭克族的大叔們不是意見不合嗎？」

女神則率領了熊羣軍團。

「不過法蘭克族待在這座城市，本身就有很大的問題吧。」

「放心，我會親自去拜託他們的♪ 」

方針二，即刻離開亞格皮納，回到族人的故鄉。

方針一，繼承多尼的遺志，和女神的軍勢戰鬥到底。

她們連夜出城離開亞格皮納，沿着萊茵河畔的道路前往南方。

若有必要，她們不介意用上陰謀詭計，而且有個人在這種時候可以派上用場──不，那個人的能力具有絕對性的神效。

「「「「「主人，歡迎回來！」」」」」

「啊，就像將軍旗下的有力大名對吧。」

「我記得那是近世日本的支配體制對嗎？總之，和侍奉封建國家君主的貴族差不多。這四大族長在薩爾巴特雷卿亡故後，各自有不同的行動方針。」

「呃，你會不會有種很想見艾西亞夫人的衝動？」

護堂回到了市區裏的宅院，三十位女侍恭候他的歸來。

「總之她們似乎平安無事，憑她們的能力也足以度過難吧。」

「……那個啊，我們是不是也受到艾西亞夫人的權能影響了？」

於是，艾莉卡和惠那前去拜訪艾西亞夫人。

艾莉卡和惠那探討着魅惑的權能有多可怕。

這位女弒神者憑着強大的魅惑權能『提出請求』，法蘭克族的反對意見將盡數平息，成爲她忠實的信奉者。

艾莉卡摸着吊在腰帶上的小皮袋，裏面裝了銅製的筆和墨水，以及古代的草紙……

「繼承了多尼先生遺志的法蘭克族，拜託我幫助他們。何況，失去大族長的法蘭克族非常混亂……他們打算對城裏的人施暴，氣氛也不太好。」

2

到了夜晚，她們才和留在駐地的夫人道別。

琍琍亞娜下達總結，言談間流露對那位歡喜冤家的信賴與理解。

「夫人，在亞格皮納和女神碰面，居民可能遭逢極大的災難。法蘭克族受女神的詛咒所苦，就某方面來看也是因果報應，但這裏還有法蘭克族以外的百姓。」

「一者是她們害怕受到追擊，一者是她們不得不踏上漫無目標的旅程，或許是這兩者的其中之一吧。」

這種方針不會引來其他亂子嗎？

艾莉卡要打動艾西亞夫人的側隱之心，才刻意提及『百姓』一詞。她的建言形同在反駁弒神的魔王，但是當前的情況確實有這麼做的必要。

說出這番優美論調的自然非艾莉卡莫屬了。

「糟糕了！這下要躲避艾西亞夫人……不對，要逃離她纔行了!? 」

這個猜測讓她們想到了逃離城鎮的點子。此外，艾莉卡•布蘭德裏和清秋院惠那又具有當機立斷的行動力。

夫人沒有將惠那的意見放在心上。

騎在愛馬上的二人，一個抱怨神刀無法使用、一個意志堅決地發表腹案。

琍琍亞娜語帶諷刺，祐理則是難過地嘆氣。

「原來如此，這就是艾西亞夫人說的後宮實態啊？」

「拱薩爾巴特雷卿爲大族長的法蘭克族，除了大族長以外，還另有四位族長。」

更何況，她們想快點見到自己的心上人，只是現在她們得壓抑這股衝動。理由是，艾莉卡告訴法蘭克族『薩爾巴特雷•多尼在戰鬥中失蹤，生死不明』。

「而且，我們最好跑遠一點。在敬慕之情冷靜下來以前，我們要到一個無法輕易碰到她的地方。」

「夫人說──萬一碰不到面也別擔心，她們一定會回來的。」

二人陪着艾西亞夫人，和駐地內的法蘭克族戰士及婦孺談天，另外還拜訪了某位族長。艾莉卡說服了許多法蘭克族，艾西亞夫人才是最適合成爲新任大族長的人選。

回到主人不在的宅院，艾莉卡在大門前面猛然一驚。

簡直和義姪陸鷹化經營的女僕咖啡廳沒有兩樣。

結果他們認定多尼戰死，陷入極大的恐慌與混亂之中。

「所以艾莉卡小姐、惠那小姐，希望你們能助我一臂之力！我們一起加油吧？」

回到亞格皮納，和艾西亞夫人面談後。

「要真是如此，艾莉卡小姐和惠那想必很倉皇……」

「這是最穩健、也最沒有犧牲的選擇，但回到故鄉也解決不了亞爾蒂歐的問題，還是得過着擔心受怕的生活。」

艾西亞夫人待在三千名法蘭克族戰士聚集的羅馬軍團駐地。

「眼下最該煩惱的，還是艾西亞夫人出陣一事。」

艾西亞夫人明天就要離開亞格皮納了。

她打算率領數千名戰士，前去和女神亞爾蒂歐會談。

護堂他們在白天看到了女神和熊羣的集會──法蘭克族斥候也發現了那場集會，並將結果回報艾西亞夫人。

而這數千人的軍團，打從心底敬服夫人。

「他們肯定不惜捨命一戰，來保護艾西亞夫人，如果女神率領熊羣，二話不說就打過來的話……」

「演變成野戰的可能性很高吧，當然這也要看雙方遭遇的地形。」

「女神沒有開戰以外的念頭──真令人擔心。」

未來情況毫不樂觀，三人各嘆了一口氣。

「沒辦法，我和艾西亞夫人同行，這次要忙的事情還真不少，首先得減少法蘭克族的犧牲、解決救世神刀和亞爾蒂歐的事件、回收多尼的肉身……也不曉得我的身體能撐到什麼地步。」

護堂皺着眉頭嘀咕。

「我的身體要是安然無恙，至少還能阻止艾西亞夫人，將她監禁在某個地方。無奈那個人實力高強，以我目前的狀況是奈何不了她的。」

「「咦？」」

兩位女孩聽了這番話很驚訝，護堂認真地解釋。

「呃，我沒有親眼見過她戰鬥，這純粹是我的直覺。艾西亞夫人的舉止和性格溫吞，實力卻應該十分堅強……啊，用『難纏』來形容遠比『強悍』貼切纔對。」

護堂想起了亞歷山大•嘉斯科因。

那個男人也有一種和其他弒神者或英勇神明不一樣的強大。

「事關戰鬥領域，護堂同學的推論想必是正確的……」

祐理也同意了護堂的說法，這位身負靈妙知覺的媛巫女，想起了弒神者對戰鬥具有異常敏銳的直覺。

琍琍亞娜也隨即補充。

他們在戰鬥中奮勇殺敵，展現出勇猛果敢的剽悍風範，不過，他們的武裝未經統整，不僅難以組織陣形，更不懂積極互助合作。

三千名戰士中，夫人留了一千人在亞格皮納。

另一方面，被當成傷患的護堂在最後方的貨物馬車團中，和祐理及琍琍亞娜搭乘運送人員專用的四輪馬車。

「事、事實上，關於護堂同學的傷勢，我也看出了一點門道！」

「我是打算用上咒術，將我體內的咒力傳給護堂同學。」

整個隊伍沒有陣式可言，衆人散亂地跟着前方的人行走。

羅馬軍的步兵隊從平時就勵行嚴格的訓練。

然而，護堂很確信自己說得沒錯，弒神兇獸的身心完全肯定他誇張的言論，甚至還產生亢奮的輕微顫抖。

護堂坐在上面，想起了他在奧古斯塔•勞裏卡的經歷。

這種狀況與其說是移動，更接近行軍打仗。

「啊，是的，我個人的感覺是……護堂同學的身體狀況，並非治癒之術起不了作用，而是你喪失了原本的恢復力。」

反觀法蘭克族的粗野軍團──

祐理點出白之巫女的名字，若有所思地說下去。

「我在上一個城鎮的羅馬軍城寨，有看到羅馬軍團的訓練。」

僅有一萬人的羅馬軍團，分成多批陣列迎戰他們散亂的攻勢。皇帝尤利安趁着第一戰列頑抗蠻族的數量攻勢，看準時機率領羅馬軍的預備部隊加入戰局，最後挽回頹勢贏得了空前的勝利。

那些不自然的現象，還有無法靈視真名的神祕性。

面對兩位不滿的女孩，護堂加重語氣。

侍奉艾西亞夫人的法蘭克族，來到斥候發現女神亞爾蒂歐的日耳曼尼亞曠野。他們的行軍散亂，完全看不到羅馬軍的規律與迅速。

「艾莉卡說的，大概是史特拉斯堡之役吧。」

「對了，那位耆老也沒有說出『最後之王』的真名。」

「嗯，就先這樣吧，麻煩你們了。」

那位蒼髮英雄現身時，亞爾蒂歐確實說出了他的名字，不過雷鳴聲蓋過了亞爾蒂歐的聲音。一開始『最後之王』面帶陰影，一直很難看清他的盧山真面目。

艾莉卡和惠那就是要避免這種紛爭，才立下休戰協議的，護堂心想──事已至此，他該介入琍琍亞娜和祐理的爭執了。

琍琍亞娜表面上很嚴肅，背地裏卻動了點手腳。

而馬車搖晃的震動，對受傷的身體是一種不小的負荷。

「請你別說傻話了！過去你的強悍肉體，從來沒有受過這麼麻煩的傷不是嗎!? 」

她們的診斷結果和治療方法大同小異，得知這件事的護堂也鬆了一口氣，他笑着對二人說。

不過，他也覺得這種行爲不太妥當。受罪惡感影響的護堂正要開口，祐理也恍然大悟地開口。

「你──請你不要說這種不知羞恥的事情！」

一談到這個話題，不免要說到那位非友好的同類，以及地位高貴卻生性衝動的公主。

護堂驚訝地看着身旁的騎士。琍琍亞娜維持凜然的表情，稍微向他使了一個眼色。

琍琍亞娜點頭附和，護堂也想起來了。

祐理和琍琍亞娜既害羞又憤怒地抗議，護堂笑着說自己是在開玩笑，然後結束了這個話題。

「這也是亞雷克王子長年探討的主題。」

「上次我和愛麗絲公主前往保加利亞，也請教過這個問題。」

當初，聚集在史特拉斯堡近郊的日耳曼部族，總數共有三萬之多。

「就、就是說啊，護堂同學。過、過去雖然也發生過同樣的事情，但你怎麼主動提起這種建議呢……！」

護堂深入問題核心，媛巫女和魔女稍微思考後回答。

這是護堂歷經多場惡戰的經驗之談。

隔天，艾西亞夫人率領法蘭克族軍團，離開了亞格皮納──一行人前往萊茵河東岸，也就是日耳曼尼亞的內部。

「是喔。」

「大概也沒用吧？那就免了。」

「可是，草薙護堂，我想還是該嘗試治療──」

祐理言明不安要素，琍琍亞娜也點頭認同。

「總之，可否先請你們告訴我診斷的結果？」

「那要怎樣才能回覆啊？」

「依我所見，這裏的法蘭克族十分驍勇善戰。假如是十對十的戰鬥，他們定能輕易擊敗羅馬軍的步兵。相反的，五十對五十的戰鬥，會是羅馬軍的步兵大獲全勝。」

可是護堂不想讓女孩子看到自己虛弱的模樣，他又找了下一個話題。

二位少女不滿地凝視微笑的護堂。她們對看一眼試探彼此的想法，並且低下頭。

說不定，她的優異靈感察覺琍琍亞娜想要『偷跑』，護堂趕緊捏爛手上的紙條。

「花了八年時間追查『最後之王』的公主，始終無法用靈視看穿該位英雄的真面目。公主斷定的理由是……」

女騎士的貼心之情表露無遺，她繼續告訴護堂。

「這、這怎麼可以，古往今來治療行爲一直是魔女的職責。」

「當然，沒有性命危機，我也不會戰意昂揚，阻止艾西亞夫人一事就算了吧。這下我可以放心和那個人同行了。」

「唔，可是我們的身體本來就不尋常啊。」

「我們的微薄咒力能否見效……也是個未知數。」

「這正是所謂的諸行無常。」

「我不想……我不想冷落你們任何一個人，這次就先算了，我又不能同時拜託你們施術對吧？」

祐理戰戰兢兢地回答問題，琍琍亞娜也正色道。

也多虧嚴格訓練的實效，他們在模擬戰時的陣式井然有序，動作也是整齊無比，行軍時以規定的隊列迅速移動，採取最有效率的休息方式，設立野營地的作業也很熟練。

「護堂同學──你如果想讓琍琍亞娜小姐的『祕藥』治療，那輪不到我出場了，不過要是你不嫌棄，我、我也……」

「同感，不知你有沒有發現，你現在體內的咒力──不到受傷前的七分之一，咒力這種東西很類似東洋醫學或中國武術的『氣』，是屬於精神與肉體的能量。」

那一瞬的目光充滿野豔的魅力，逗得護堂心跳加速。

這麼做的意思是，她要直接對護堂施術，而不是調配什麼祕藥……

馬車裏搭了一張臨時的牀舖。

含蓄的大和撫子意外反擊，琍琍亞娜也慌了。

「武裝統一使用長槍、盾牌、金屬鎧甲，又懂得迅速組織陣形的步兵隊，在古代戰場是別具優勢的致勝要素。最重要的是，羅馬軍的軍紀嚴明、指揮系統幹練，在各戰場間移動的速度非常快。」

「比起羅馬軍的行軍和野營訓練，這些法蘭克族……感覺有些散漫，似乎沒有什麼綿密的計劃啊。」

她在護堂的大腿上放了一張草紙，上面寫着『今夜相會』的字句。她利用桌子的死角做掩護，同房的祐理看不到她的舉動。

「「…………」」

象徵了他『不願表明真身』的意志。

護堂坐在事務桌前的椅子上。

祐理和琍琍亞娜也感應到他的變化，沒有再多說什麼。

「我、我自認更爲適合這個工作……」

成功制止她們爭風喫醋，護堂暗自鬆了一口氣。

「救世神刀的毒素奪走了弒神者體內的咒力，造成了回覆遲緩的症狀。」

「差了三倍還有辦法獲勝!? 」

護堂下定決心後，打斷了她們的對話。

「我猜一碰上賭命的戰鬥，體內的咒力會自動被激發，順利逢凶化吉吧。」

「也、也許是這樣沒錯，我應該也有幫得上忙的地方……」

「有這麼強大的軍隊，結果滅亡的反而是羅馬呢？」

「斷定？」

「謝謝，我明白了，幸好只是這點程度的傷，我也安心了。」

「那我也用相同咒術──說、說錯了，我也打算調配相同效果的祕藥，但是草薙護堂身爲弒神者，肉體具有我們無法相提並論的龐大咒力。」

「例如，學清秋院惠那到無人的深山裏清修，吸納土地的靈氣入體治療。只不過，這個方法需要花上不少時間。」

用意是要保護無力戰鬥的婦孺和據點。

艾西亞夫人位在軍團前方，騎馬的模樣稱得上風姿颯爽。

琍琍亞娜用『氣』來說明，幫助缺乏魔術素養的護堂理解。

「上次艾莉卡說過『一萬羅馬軍大勝三萬日耳曼人』的軼事，比較下來，的確有可能大爆冷門啊……」

護堂深刻體認到勝者必衰的道理，他坐在顛簸的馬車上一路前行。

「西羅馬帝國的國力急速衰退，蠻族在各地的勢力又日益壯大，羅馬會滅亡也不意外。」

「我今天都在思考你狀況不佳的原因，也想出了一些端倪。晚點我來調配魔女的祕藥，希望治得好你的傷勢。」

「照這麼說……草薙護堂要儘快恢復萬全狀態，纔有辦法對付艾西亞夫人，以及獲得救世神刀和薩爾巴特雷卿肉身的女神。」

兩千多名戰士手持各類武器，和艾西亞夫人同行，整個隊伍儼然充斥殺伐的氣息。

「事到如今問這個或許晚了一點，你們說的『最後之王』純粹是稱號對吧？他的真名究竟是什麼啊？」

護堂原本擔心要花數個月才能痊癒，聽完診斷他反而神清氣爽。

「「…………」」

琍琍亞娜表示羅馬軍的勝利絕非僥倖，護堂又問了一個問題。

琍琍亞娜莫名來到護堂身旁。她的動作很自然，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護、護堂同學？」

護堂有感而發，祐理聽了大爲震驚，琍琍亞娜在一旁苦笑。

「是的，她說靈視的根源《虛空記憶》被施以特殊處置，所以無法看透他的真名。我想公主是在拜訪幽世的普魯塔克之館時，確認了這件事情……」

祐理的自白有點生硬和突兀。

二人的態度和言詞婉轉，卻也互不相讓。

「不愧是神明，真是太誇張了……」

護堂和兩位女孩閒聊，在搖晃的馬車上度過了第一天。

第二天的情況也是大同小異。

到了第三天下午，終於產生了異變。艾西亞夫人率領的法蘭克族，碰上了一百五十隻大型的熊羣。

3

艾西亞帶着上千同伴橫越萊茵河，前往日耳曼尼亞內地──

喜好旅行的艾西亞很習慣這種近似民族遷移的旅行。每次她到各地旅行，總會無意間吸引一大羣人追隨她踏上旅途……這是常有的現象。

「不過，這次得小心點纔行。」

艾西亞握緊小小的拳頭，一個人喃喃自語。

「我要會見的對象是想滅掉法蘭克族的女神，不展現一點我可怕的地方，會被對方看扁然後主動找上門的。」

艾西亞已經做好反轉『治癒權能』的準備以防萬一。

現在她身旁吹拂的風勢異常寒冷。

明明時值春季，風勢卻堪比嚴冬的冷風，氣溫也下降到幾近降雪的溫度。

溫度變得這麼寒冷，權能隨時都可以反轉了。

艾西亞滿意地點點頭。『治癒權能』是她從春之女神帕希芬妮身上篡奪的，而這個女神也是職掌冬季和死亡的冥府女王。

當她不得不動武時，這項權能常常意外地派上用場。

「草薙先生一直把我當成不可靠的妹妹，我要讓他見識一下，其實我纔是大姐姐！」

幹勁十足的艾西亞騎着矮小的馬匹輕快前行。

另外，她周圍跟了四位法蘭克族族長，外加兩百名族長的直屬部下，這些人也是騎馬同行。

這一批帶頭部隊的左右和後方，跟了一大羣徒步行走的戰士。

最後方是負責運送糧食和物資的馬車隊。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可是被亞爾蒂歐附身的多尼微微一笑，遞出了手中的救世神刀，全身上下散發出霸道無匹的鬥爭意志！

「各位，安靜下來！多尼先生的身體被女神佔據了！我會負責搶回來的，請你們不必擔心！」

（果、果然，她只能使出這點程度的威力……）

「大族長！」法蘭克族激動地呼喊他們的共主。

艾西亞和亞爾蒂歐在兩軍間對峙，艾西亞試着對女神溫情喊話。

熊羣的眼神依舊猙獰，但也不乏對艾西亞的好奇。

她的聲音根本傳不到所有人耳中，但後方的法蘭克族馬上閉嘴，乖乖地原地待機。

和上次不同的是，這次只有刀身閃耀光芒。看來女神也習慣操控神刀，懂得拿捏力量的分寸了，至於這是好是壞，姑且不論了。

天空烏雲密佈，更降下了綿密的白雪。

「我知道這是一件困難的事情。我是人類，而你是神，彼此的出身不同，要互相理解的難度也更高。話雖如此，這不代表我們的心靈無法交流，因爲不管是人類或神明，都具備愛情和溫情不是嗎!? 」

說時遲那時快，艾西亞也開始詠唱言靈。

可是，一羣野獸已先聚集在草原上了。

野獸全是四、五公尺的巨熊，魁梧身形有如一棟房屋，數量約在一百五十左右。

「我明白，我們有許多不幸的誤會，不過我們應該跨越障礙好好對談，理解彼此的心意纔對。」

女神正感驚訝，身體已經被北風吹凍。寒風呼嘯而過，風勢越來越強猛。

不過聚集在這裏的人並沒有類似的合理性。

「啊……我又弄巧成拙了……」

艾西亞也背對着亞爾蒂歐逃跑。

「換言之，你是想和妾身以武交心對吧？勇士之間必需拼死一戰，纔會產生互相敬重的心意。你想追求戰場上的情誼，不願出於憎惡之情戰鬥啊……」

艾西亞詠唱的是反轉權能的言靈。

每當冬季來臨，她就會化爲冥府的殘酷女王，在世上帶來寒氣。

亞爾蒂歐並非『鋼』之軍神，她純粹是大地母神。

容貌也和薩爾巴特雷•多尼相同。

空曠的草原綿延數公里，頂多只有幾座小丘陵和巖山，艾西亞領軍的兩千名法蘭克族也順利進入該地區。

「什麼？」

神聖的北風替日耳曼尼亞的曠野帶來冬天的寒意。

「太好了，亞爾蒂歐小姐！」

艾西亞騎在馬上轉身，歪着脖子拜託衆人。

她幾乎是反射性念出言靈的，因爲不這麼做必死無疑，她只好順從生存本能的警告，自動詠唱言靈禦敵。詠唱結束後，她立刻跳下馬匹。

「冰雪──是冬之女神的力量!? 」

艾西亞急急忙忙否認。

在地面翻滾的艾西亞眼冒金星，腦袋卻沒有忘記冷靜思考。

「原來如此，妾身明白你要說什麼了。」

在艾西亞的觀念裏，這些兇暴的神明眷屬說穿了也是『毛茸茸又討喜』的森林小熊。

她好不容易停止打滾，趕緊站起來大叫。

她想這些人只是有些粗魯好戰，其實本性還是很善良的。

就在這時候，隊伍最前方的艾西亞有了動靜。

「喔……」

「我是來和你交朋友的！」

「咦？」

奇怪的是，她身上毫髮未傷，這全是修正力的恩惠所賜。

「唉、唉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多尼的口中同樣發出女神亞爾蒂歐的聲音。

「弒神之女，來場痛快的對決吧！」

「快點離開這裏！」

「攻擊前還囂張地叫妾身逃跑……不接下這一擊，有損妾身女神的威名！」

因此治癒的權能一經反轉，這項『冬之權能』會果斷而殘酷地實行艾西亞不小心想到的戰略。

「亞、亞爾蒂歐小姐！你快點逃啊，有危險！」

法蘭克族的兩千戰士也抄起武器，發出吼叫聲震懾對方，態度也同樣血氣方剛。

「救世之劍啊，釋放雷電轟擊！」

「第三位弒神者，上次我們也見過面啊，你對妾身的眷屬動了手腳是嗎？」

艾西亞落寞地垂下肩膀。

「多尼先生和草薙先生健在的話，絕對會抓準這個機會好好反擊……」

「唔。」

「呵呵呵呵，熊熊也請安靜一下喔♪ 」

艾西亞話一說完，矮小的愛馬即刻奔離戰場。多虧魅惑的權能，馬匹很快就瞭解艾西亞的意思。

一百五十隻熊低鳴嘶吼，它們面目猙獰地威嚇，好戰的氣息表露無疑。

艾西亞隔着數百公尺，『拜託』那些兇猛巨獸。

那是一片幾乎沒有遮蔽物的曠野。

之後，散漫的行軍到了第三天，艾西亞接獲斥候的報告，先行的偵查部隊發現一羣大熊聚集的場所。

「那個……美麗的少女啊，打開恐怖的祕教之門吧……」

一百五十隻大熊和法蘭克族之間，橫跨了數百公尺的距離。

她感動地點點頭，慶幸自己成功和小熊交好。不用說，這當然是『魅惑權能』的功效，偏偏她認爲這是自己精誠所至的關係。

『他們果然和多尼臭味相投啊……』

他發表了這麼一段感觸良多的意見。

「好吧，妾身也是以『熊』爲名的女神，你的氣慨妾身應允了，我們就來盡情一戰，留下一場名留千古的血戰吧！」

例如爲了將艾西亞維繫在這個時代，輕微的負傷大多會被直接消除，之前她被匈族弒神者兀汀的箭矢射中，也是修正力保護了她的安危。

彷彿連艾西亞本人的信念和氣質也被反轉了一樣──

她想實行一項策略，消除不順從之神所承擔的怨恨。

然而雙方氣氛劍拔弩張，一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會演變成戰鬥狀態。

「啊，不是的，我說的不是以武會友的意思！」

「我就知道，誠懇的態度果然有用……！」

艾西亞像根圓木般在地上不停翻滾。

看法蘭克族這麼聽話，艾西亞不禁莞爾。

「不是的。」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啊～～！」

上次神刀失控，反而更具威脅性。

志得意滿的艾西亞揮手阻止準備跟上的法蘭克族，那羣大熊軍團中也走出了一位青年──

艾西亞安撫後方動搖的戰士。

對方渾身白衣，背上還揹着一把大型神刀。

艾西亞獨自策馬前進，接近那一批熊羣。

「請、請聽我解釋啊～～！」

神刀和上次憑空出現的光球一樣，發出耀眼的白金色光芒。

她的拜託還真的見效了，上百隻大熊不服氣地低吟，情緒卻緩和了不少。

薩爾巴特雷•多尼以女神的聲音下令，右手上的神刀電光爆射。艾西亞被高熱的電光擊中，整個人被用力打飛。

說完話的艾西亞猛然一驚。

不過附在多尼身上的女神壓抑神刀的力量，意圖自在操縱神刀。這麼做是適得其反，其實能成功殺敵就好，操作就算粗糙也未嘗不可。

艾西亞想起，混在馬車隊裏的草薙護堂，看到毫無紀律的行軍後……

法蘭克族的兩千部衆缺乏規律，行軍十分散漫。

亞爾蒂歐手上的救世神刀燦爛生輝。

一道北風吹來，夾雜着冰冷的凍氣與雪花。

「用上這種奇怪的手段，是想命令眷屬攻擊妾身，好求得勝利是吧？」

兇暴性情稍減的熊羣，還是敵視着兩千名法蘭克族。

失去肉身的女神改以救世神刀迎戰對手，但是救世神刀不是她本身的力量，她不可能妥善發揮其威能。

當然，也有不少蠻族師法羅馬帝國合理的軍隊營運，或是潛心研究而自成一派。例如在這個時代活躍的霸王，阿提拉所率領的匈族；以及西哥特族君王，亞拉里克所率領的日耳曼系哥特族。

法蘭克族戰士立刻沉默了。艾西亞感受到法蘭克族的信賴，心頭感動不已，這時多尼開口說話了。

打開『妖精迴廊』的權能，某種程度上也能操作歷史修正力。

春之女神帕希芬妮本是位溫柔的少女。她被冥王黑帝斯強娶爲妻，終日在地底的冥府鬱鬱寡歡。

大熊軍團也注意到法蘭克族逼近。

「那、那個……不好意思，各位可以先冷靜下來嗎？」

亞爾蒂歐舉起神刀抵禦北風，弒神者的肉體激發咒力頑抗權能。

沒想到手持神刀的弒神者，腳下的立足之地當場裂開。

地面產生一條數十公尺的裂痕──如同大地震造成的一樣。

「嗚……！」

操縱神刀的戰士掉進了地底。

女王帕希芬妮支配的冥府位於地底。除了極寒的凍氣以外，將對手拖入地底也是女王的權能之一。

「這下子，附近的區域暫時會變成嚴冬世界了。」

吞沒亞爾蒂歐的裂縫湧現了強烈的寒氣。

艾西亞本人不受凍氣影響，但普通人長時間待在這裏，會被冷到骨髓裏面，搞不好有被凍死的危險。

而這次，大地的裂縫中湧現的不光是寒氣。

『弒神之女，了不起。』

地底傳來女神的聲音，艾西亞喫了一驚。

『一旦受制於冥界，就連神也無法輕易擺脫，不少神明會被困死在地底吧，然而妾身好歹也是職掌大地的女王……』

亞爾蒂歐的聲音沒有憤怒和憎恨，反而還帶有親密之情。

『暫待片刻，妾身將結束這場意外的歸鄉之旅，趕回地上與你一戰。在此之前，你就先陪妾身的眷屬打發時間吧！』

「唔唔唔，我就知道～～！」

這一招將對手拖往地底的祕術，威力非常強大。

在某些狀況下，甚至具有一擊必殺的力量。遺憾的是，像亞爾蒂歐這種大地母神，也多半是『冥界的女神』，因此難以成爲有效的打擊，另外這對那些『死後奇蹟重生』的神格也不管用。

不但如此，亞爾蒂歐一聲令下，戰況也有了變化──

至今很安分的大型熊羣開始騷動了。

祐理靠近護堂，主動關心他的狀況。

「那個人應該不會這麼輕易死去的……」

熊羣的咆叫此起彼落，天地也爲之震動。

翼龍粗壯的後肢前端有巨大的勾爪，銳利的程度和『恐懼之爪』的稱號相得益彰，是飛天魔獸特有的武器。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女神亞爾蒂歐在地底發聲，刺激大熊軍團狂暴化，艾西亞夫人被地底的雷電擊中──整個人不見蹤影。

「她、她本人沒有戰鬥打算，權能卻自行發動了嗎？」

隨後，琍琍亞娜一箭射向數十公尺外的巨大野熊。

艾莉卡的脖子上掛着繫住龍牙的項鍊，這也是兀汀給她的東西。

可是熊羣只有一百五十隻，人類卻有兩千人。用單純的數量分析，每十個人圍攻一頭大熊也還綽綽有餘。

正好有一隻大熊和法蘭克族惡鬥，琍琍亞娜的箭矢精準射中它的右眼，第二箭也正中左眼的位置。

轉眼間，艾西亞的腳下閃耀着白金色的光芒。不對，是附近的整片地面都在發光，光芒是來自地底的救世之雷。

4

這些雷電的威力，遠比剛纔修正力消除的雷電強上數倍。

一場混戰展開。

「他和戰鬥或爭端實在太有緣了。」

艾西亞雙手合十，向那些熊羣祈求。

有了這項東西，可以使役兀汀的翼龍短短數日。

至少要能用上烏魯斯拉格納的化身。

戰場上隨處可見這種殘酷的殺戮景象。

琍琍亞娜用上區區兩箭，擊斃了兇猛的大熊。在一旁戰鬥的法蘭克族，見識到琍琍亞娜的神技後紛紛興奮大吼。

「也罷，直接開戰也無所謂吧。」

護堂很肯定，那是弒神者兀汀旗下的翼龍。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西亞淚眼婆娑，女神笑着落井下石。

翼龍輕快飛越戰場上空十幾公尺的位置，艾莉卡•布蘭德裏跨在龍背上手握繮繩，清秋院惠那坐在她的身後。

兀汀出借的翼龍承載兩人的體重，飛行動作依舊輕盈靈敏。

它們張開可怕的血盆大口一咬，製造不少尖叫與流血的法蘭克族犧牲者。

他來到隊伍的最前列，以防情況生變。帶他來到前列的祐理和琍琍亞娜，也被突來的變故嚇得目瞪口呆。

可是，披露絕妙箭技的銀髮騎士搖搖頭。

「要真是那樣就好了。那個人一回來就發生嚴重的騷動，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好、好歹要有身負治癒權能的艾西亞夫人助陣纔行啊──」

不過，其細小的前肢變成了翅膀，在天空乘風翱翔。

大熊揮舞巨大的前肢攻擊，法蘭克族的戰士中招倒地。

護堂懷疑自己看錯了，難道那個人遭逢不測了……？

看見媛巫女滿臉狐疑，艾莉卡試着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看上去完全沒有戰意，卻突然出手偷襲啊。」

「如我所料，她的力量果然是無法控制的類型……」

兩軍在毫無遮蔽物的日耳曼尼亞平原交鋒──

他們拿着刀、槍、斧、弓等各式武器，懷抱激勵身心的鬥志與復仇心，迎戰一百五十頭大熊組成的殺戮海嘯。

法蘭克族中也有不少頑強的戰士，靠着機動性和盾牌抵擋熊羣的狂攻──更有許多強者拿起自身武器，利用熊羣粗野進攻後的破綻進行反擊。

琍琍亞娜抬起頭來，仰望南邊的天空。

「……龍？」

「各位弟兄！你們不幫大族長報仇嗎!? 」

護堂他們在戰圈外討論現況。

「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一個人無法殲滅所有的敵人……！」

「反正那些熊也是非清不可。」

太刀媛巫女面帶笑容、伸手取出一件物品。

異常巨大的熊羣和法蘭克族在下方展開激戰。

女神率領的熊羣面對法蘭克族的兩千戰士。

護堂急得咬牙切齒，他不但身體沉重，咒力更是難以完全發揮。也因爲這個關係，戰事明明已經爆發，他還是沒想到任何可用的化身。

不過當中有某個人大叫。

惠那沒有借翼龍來騎，純粹是騎術不佳的關係。騎龍基本上和騎馬的要領差不多，沒有深厚經驗的媛巫女難以妥善駕馭。

「怎麼了，惠那小姐？」

想當然，一隻大熊的戰力遠比一個人類強大多了。

就某種意義來說，艾西亞夫人平常的言行舉止，成了她戰鬥時最佳的欺敵戰術。見識到艾西亞夫人的可怕之處，護堂皺起了眉頭。

「我的身體也還不能作戰啊……」

地底下的閃光爆裂，吞沒了艾西亞的身影。

「多尼說得沒錯，她的戰鬥方式真的太卑鄙了……」

『呵呵呵呵，妾身的回禮可不止於此啊！』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兩支箭矢射穿眼球，貫入大腦深處。

兩軍終於正式交會，雙方沒有展開戰鬥，而是先隔着數百公尺對峙，各自的領袖在中央地帶進行會談。

一百五十隻大熊開始進攻。

熊羣終究是女神的眷屬，過去和艾西亞也沒有交集。

魅惑的權能再怎麼神通廣大，也僅能發揮微弱的『請託』效果了。

一場亂戰下來，有越來越多大熊和人類的屍體倒在日耳曼尼亞的曠野上。

那是一隻約四公尺大小，外表很像獸腳類肉食恐龍的生物。

惠那從鞍座上的箭筒裏，抽一支箭矢遞給艾莉卡。

人類軍團也放聲嘶吼，開始發動突擊。

艾西亞夫人的權能把女神拖進了地底。

「現在的戰況是五五波，再打下去死傷者會越來越多的！」

「艾西亞夫人!? 」

就在護堂打算放手一搏時。

「艾西亞夫人的權能說不定都有她無法控制的特性……」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說得也是，那我們趕快行動吧！」

「艾莉卡！」

這支野獸軍團誇示着它們的巨大身軀，殺向了法蘭克族。

兩千名法蘭克族戰士面對如海嘯般奔襲而來的巨獸軍團。他們看到艾西亞夫人消失，很明顯動搖了。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熊羣身長四、五公尺，用後肢站立的大小形同一棟建築。每一隻都展現出兇暴的性情，呲牙裂嘴地宣揚其鬥志。

剛纔法蘭克族發動突擊，他們認爲不該捲入戰場的狂亂，所以沒有采取行動。

那是騎馬民族愛用的複合弓──材質包括了木材、動物骨頭、肌腱，是一種射程很遠的小型弓。琍琍亞娜從腰上的箭筒抽出箭矢，搭在強弓上預備射擊。

而且，戰鬥並未就此結束。

護堂很感謝祐理的體貼，另一方面又在思考該怎麼辦。琍琍亞娜說得沒錯，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那麼，只好鋌而走險了──！

「感覺有人在叫艾莉卡小姐的名字呢，不曉得是不是惠那聽錯了……」

護堂忍不住大叫她的名字。

可是她的祈求失效了，恢復兇暴天性的熊羣持續跺步，走近數百公尺外的艾西亞和兩千名法蘭克族。

一百五十頭熊再次猙獰嘶吼，它們惡狠狠地看着艾西亞和法蘭克族，慢慢走了過來。

琍琍亞娜左手架起背在身上的弓。

「王該不會在下面吧!? 也許他注意到我們了！」

這段喊話很有效，所有法蘭克族戰士的眼神都變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騎在翼龍背上的，是留着一頭華麗金髮的美少女──

「各位，請你們乖一點！拜託了！」

他們激動地喊着「大族長～～！」有些人還掉下了男兒淚。

護堂也凝神細辨，起先他只看到天上有個黑點，接着他總算看清南邊飛來的是什麼了。

「幸好我們趕上了，只是好像沒有看到艾西亞夫人，以及附身在薩爾巴特雷卿身上的女神。」

女神這次放棄了精密的控制，直接釋放出不顧失控風險的強大威力。

喃喃自語的護堂和法蘭克族一起觀望那場會談。

艾莉卡拿起掛在鞍座上的鋼鐵長弓。

這是具有超長射程和威力的鐵弓，一般強壯的男人也很難拉動弓弦，艾莉卡的臂力是經過魔術強化的。

艾莉卡接下惠那遞上的箭矢，輕而易舉地彎弓搭箭。

她跨在翼龍上施展騎射，雙腳穩穩踩在鞍蹬上。

多虧有鞍蹬的輔助支撐，艾莉卡順利射出第一箭──

咻！

箭矢劃出豪邁的破風聲，飛向下方的戰場。

艾莉卡對所有箭矢施加了增強貫穿力的鍊鐵術，配合鐵弓本身的威力加持，壯如房舍的大熊也經不起這樣一擊。

箭矢輕易貫穿巨獸，直接沒入地面。

中箭的大熊倒地後動彈不得，當場死亡了。

能貫穿移動目標雙眼的箭術固然精妙，然而若具有一擊必殺的威力，那麼攻擊不常移動的身軀──尤其攻擊心臟纔是最有效率的。

艾莉卡在空中，重複了十次豪邁的狙擊攻勢。

十支箭矢一一貫穿附近的大熊，地面也多了十具屍體。

死戰羣熊的法蘭克族，呆呆地仰望來自天空的援軍，艾莉卡沒有閒功夫理會他們。

「到熊羣最多的地方，放惠那下去吧！」

「我知道了！」

在寬廣的平原上，總有激戰區和非激戰區的差異。

她們利用翼龍的機動力迅速飛到新的激戰區上空，惠那立刻從翼龍身上跳了下去！

動作靈巧的媛巫女身輕如燕地降落在戰場上。

惠那平常用的是神刀•天叢雲劍。現在她拿的是一柄寬厚長劍，劍身收納在臨時找來的劍鞘之中──那不是日本刀，而是西洋式的雙刃劍。

箭筒裏的箭矢用完，艾莉卡揮手發動召喚魔術。十幾支箭矢憑空顯現，化爲艾莉卡再次射殺敵人的兵器。

情勢明顯不利，艾莉卡皺起了眉頭。巨大的貓頭鷹熊一出現，地上的法蘭克族登時軍心潰敗，開始恐慌地大叫逃竄。

的確，護堂一如預期地恢復了力量，但是實踐這種復原方法真的是九死一生的賭注……而他現在也沒有時間休息了。

護堂喃喃自語，他英勇地面對敵人，不再東躲西藏。

二人待在護堂身邊守護他的安全。

現在要躲往左右兩旁或後方，已經來不及了。護堂當機立斷，選擇向前迴避，他用前滾翻的要領穿過飛撲而來的大熊下方。

可是身上完全沒有力量湧現的感觸和前兆，護堂不由得膽戰心驚。

護堂眺望艾莉卡和惠那的活躍，敬佩之意不禁脫口而出。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現在護堂最需要的是咒力，他需要激勵自身鬥志，喚醒體內的戰鬥力量──

另一方面，草薙護堂身邊還有琍琍亞娜和祐理。銀髮騎士的實力自然不在話下，媛巫女也具備不凡的能力。上次祐理動用精神感應的靈力，擋下了女神喀耳刻的攻勢。

以後肢站立的大熊，頭部離地面至少有五公尺高。

惠那輕鬆跳到大熊的頭部位置，一刀砍向其粗短的頸子。對方也正好揮動巨大的前肢，想要撕裂媛巫女單薄的身體。

不過架起獅王魔劍的惠那，沒有停下手中的攻勢。

護堂急忙詠唱言靈。

平時變成細長劍身的獅王之心，今日恢復成長劍的外形，代替惠那愛用的神刀。

琍琍亞娜守望護堂的背影，凜然的美貌也夾雜幾分憂慮。

無法使用權能的血肉之軀，竟然毆打體格比自己大勝數倍的大熊。

「了不起！」

「喝啊啊啊啊啊啊！」

「二位，拜託你們了。」

護堂吐了一口氣，用力深呼吸。

護堂鞭策虛弱的身體向後一跳，勉強躲開了敵人的攻擊，不過熊爪掠過他的胸口，被擦到的地方產生灼熱的痛楚，鮮血也飛散四方。

想當然，艾莉卡的視野比地面上的任何人都清楚。她看到撕裂平原的裂縫裏，爬出了巨大的貓頭鷹熊，而且一次來了三隻──

護堂以前也碰過這頭神獸，想必是落入地底的亞爾蒂歐派來地上的，最糟糕的是，這次出現了三隻同樣的神獸！

戰場上一下子冒出了神獸。

身長四公尺的大熊狂吠，還用後肢立起身子進行威嚇。

接連兩次攻擊失敗，大熊發出不快的獸吼，惡狠狠地瞪着護堂。

「你們──不用保護我，不必管我沒關係。」

艾莉卡乘坐翼龍，在天際華麗翱翔。

下方碰巧有幾名法蘭克族。

那一道通往地底的入口，先前吞沒了附身多尼的亞爾蒂歐，如今裂縫裏面爬出了巨大的怪獸。

護堂強忍疼痛，努力集中精神。

「她們的本領真是驚人啊……」

這時大熊撲向護堂，張開兇惡的血盆大口攻擊。被這種巨大的身體壓住，也是很容易死掉的。

地上越來越多插着孤箭的大熊屍體，艾莉卡和惠那持續清除大熊軍團，等附近的敵人淨空後，艾莉卡降低了翼龍的飛行高度。

護堂的動態視力原本就很優異。

護堂奮力大吼，衝上前毆打大熊。

大熊揮舞左前肢用巨掌和勾爪攻擊護堂。

如果不是她們智勇雙全，這沒辦法那麼簡單活躍了。

大熊發出了悽慘的嚎叫聲。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另外還有五十隻大熊尚未剿滅。

反之，護堂也慌了。眼下情況危及──照這種狀態打下去絕對沒有勝算，偏偏他的力量就是沒有湧現。

說穿了，逃避稱不上戰鬥。所謂的戰鬥，是要雙方互相攻擊才成立的。最重要的是，草薙護堂以往再怎麼不濟──也從來沒有捨棄攻擊的意志！

惠那右手拿着獅王之心，因此漆黑神刀出現在她的左手。惠那吸收天叢雲劍的神氣，對着上空大叫。

太刀媛巫女還察覺到夥伴甦醒的氣息。

「銳牙難近身者，給予違背契約之人破滅的鐵錘！」

「再來！」

不過護堂緊張的情緒越來越高昂，喉嚨也乾渴不已，亢奮的情緒和腎上腺素消除了他身上的倦怠感，沉重的身體重拾多日未見的機敏，面對死亡的恐懼激發他「一定要打倒眼前敵人」的攻擊本能──

在地上大殺四方的惠那也注意到了，不管身在戰場的哪個位置，巨大的山豬都是很顯眼的目標。

摔落地面的大熊一動也不動。這樣誇張的力量，平時的護堂是絕對使不出來的，這是用上『公牛』化身的結果，使用條件是遇上力量超越人類的敵人。

換句話說，草薙護堂真正需要的行動是──

「嗚──!? 」

看到上方的翼龍下降，他們驚荒逃竄。

話說回來，他的行爲實在不聰明。

威力和銳利程度，絲毫不輸使用天叢雲劍的時候。

惠那衝近翼龍，身手矯健地跳到艾莉卡身後。翼龍戴着二人，張開雙翼振翅高飛。

六名法蘭克族的戰士圍住大熊，惠那快如疾風地衝過他們身旁，身形靈巧地跳了起來。

手持魔劍的惠那攻擊的目標是一隻大熊。

當然，大熊也來勢洶洶地衝來了。它再次用前肢攻擊護堂，護堂握緊拳頭不閃不避。

殺完一隻大熊的惠那，馬上轉身衝向附近的另一隻兇獸。

大熊在空中飛越一百公尺，落在空無一物的平地上。

惠那架起獅王魔劍衝鋒陷陣。

獅王之心的劍柄變長方便雙手勁力施展，也多虧劍柄變長，惠那才得以用日本刀的要領使用長劍。

另外大熊的體型龐大，動作卻很敏捷。

護堂也不在意，直接單手扔出大熊，就像是在練習長傳一樣。

「天叢雲……！快自我夫君手中歸來！」

護堂持續前進，重傷未愈的他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好不容易纔走到大熊前面，和大熊一對一正面交鋒。

大熊同樣被法蘭克族包圍，惠那穿過包圍的陣勢，一刀殺向大熊的身體。劍身砍進腹部之後，惠那勁貫劍尖，狠狠刺穿對方的肝臟，輕易擊斃了第二隻大熊。

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可是敵人的數量還是很多。艾莉卡乘着翼龍轉戰各處，尋找下一批獵物。

敵人野性的高速攻擊，他也看得異常透徹清晰，他勉強躲過大熊強凌落雷的揮擊，衝進巨獸的懷裏悍然出拳。

艾莉卡駕馭翼龍，在空中反覆施展狙擊。

「護堂同學……!? 」祐理正想追上去，琍琍亞娜伸手按住她的肩膀，默默地搖頭。媛巫女想起了自己該做的事情，她停下腳步，擔心地目送護堂離去。

「艾莉卡小姐！」

雙方的距離有三、四百公尺遠，護堂當然看不清她們的細部動作，然而光看翼龍在戰場上四處轉進，就知道她們在哪邊連戰皆捷了。

不過，隨後又多了一頭黑色的大山豬──

這裏離激戰地區稍有一段距離，偶爾也有大熊來尋找獵物，每次都靠琍琍亞娜射箭擊殺對方。

再者她們充分活用飛行機動力，有效發揮自身戰鬥力，積極轉戰各方敵兵，不只是在戰場上「誇示實力」。

最主要的是，艾莉卡她們擁有高強的「個人戰力」。

咒力依然沒有恢復，他想起琍琍亞娜把咒力稱爲『氣』。

「要我像平常那樣蠻幹是嗎？」

艾莉卡她們打倒了將近二十頭大熊。

弒神者在戰鬥中又具備高度的集中力。

怪獸全長三十公尺左右，狀似貓頭鷹和熊的混種。

兩公里外的地方，有一條巨大的裂縫。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獅王之心！好好幫助惠那小姐！」

難道需要什麼運功法門？例如特別的呼吸法或冥想？……不對，護堂過去從來沒有做過那些事情。

「那是神獸!? 是女神亞爾蒂歐的眷屬吧！」

話一說完，護堂主動走向大熊。

「草薙護堂……」

專注的攻擊意志和強大的咒力，在護堂體內激烈翻騰。

清秋院惠那手中的魔劍順應主人的命令，銀色的劍刃綻放光芒。

又有一隻大熊緩步前來，護堂隨即說道。

護堂抓住大熊，將它高舉過頭。被一個才一百八十公分的人類當槓鈴舉，大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艾莉卡駕馭翼龍飛行，臉上也浮現了豪邁的笑容。

獅王魔劍首先斬下前肢的肘部一帶，再順勢砍進大熊的頸部裏。

艾莉卡稱讚自己的競爭對手，攻勢也沒有停歇。

「嗯，回來吧，獅王之心！」

惠那手中的魔劍消失，回到了施展召喚魔術的主人手上。

「須佐之男命起兵竊國，千劍立於大地，以其爲城郭堅守抗敵。」

太刀媛巫女迅速詠唱運使神刀的言靈。

「千劍盡喪，然須佐之男命自大蛇尾中取得一劍，是謂天叢雲劍，力敵千劍之神鋼！」

她將剛召回手中的天叢雲劍高高拋向空中。

隱含奇蹟之力的神刀如回力鏢一般旋轉飛昇，飛到比艾莉卡的翼龍更高的位置，瞬間爆碎四散。

天叢雲劍的破片如同流星雨轟落地面。

不過碎片不是隨意降落的，所有的碎片全數殺向地上殘存的大熊，在兩百平方公里的戰場上逞威的猛獸，紛紛被碎片擊中。

中招的大熊掙扎斃命。

開始敗退的法蘭克族卻沒有任何人犧牲。

惠那和天叢雲劍展現瞬殺敵人的神技，而且沒有傷到其他同伴──

「七個祭司拿七個羊角巡走吹角，帶兵器的在他們前面進軍！」

另一方面，艾莉卡詠唱聖絕言靈。

魔劍獅王之心從長劍變成長槍的形狀。

那是騎兵專用的倒棘狀長槍，飛天龍騎士綻放紅光──周身包覆『神聖殲滅者特權』的艾莉卡輕蹬翼龍腹部。

「約書亞吩咐百姓說：呼喊吧，因爲耶和華已經把城交給你們了！又將城中所有的，不拘男女老少，牛羊和驢，都用刀殺盡！」

艾莉卡擎槍向前，命令翼龍全速衝刺。

目標是那些冒出地面的貓頭鷹熊，騎乘翼龍的艾莉卡攻向其中一隻巨大神獸的喉嚨。

貓頭鷹熊大嘴一開，吐出綠色的火焰迎擊。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神獸發出撼動大氣的震天哀號，艾莉卡在這一刻重創了一隻神獸。

綠色火焰被『神聖殲滅特權』震開，龍騎士的長槍深深刺入敵人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