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被囚禁的弒神者
《Campione 弒神者!》 · 丈月城 · 7601 字
草薙護堂,國籍日本,年齡十六歲,性別是男性。
就讀私立城楠學院高中部的護堂,不覺得自己是特別引人注目的類型。
性格也還算溫厚。
他在班上不是特別招搖好動,但也不是不擅交際的孤僻學生。
外貌也算平凡。
嘮叨的妹妹常說,他肯好好努力打扮的話,應該會更像樣纔對,可惜平時疏於打理,外貌完全不入流。堪稱歡喜冤家的夥伴艾莉卡•布蘭德裏也說,他的外型還不錯,就是缺了魅力和威嚴。
他的成績中上,擅長文科,理科就不怎樣了。
體力是他頗有自信的優點,卻也不是什麼天才型的運動員。
老實說,他有一個絕對稱不上平凡的身分,不過在這間學校他純粹是一介平凡學生。
所以『中庸』和『平凡』……這兩種表現方式應該還算貼切。
──喂,草薙啊,你覺得自己是什麼樣的人?
某天午休時間,在一年五班的教室。
對於同學的疑問,護堂給出了上面的回答。
在場的有高木、名波、反町。
這三人也是一年五班的男學生,他們目露兇光地看着護堂的臉……護堂不解,這異樣的眼神是怎麼回事?
那是苦於重稅和苛政的百姓,瞪視任性暴君的憤怒眼神。他們的眼中充滿怨懟和忍耐,卻又不敢直接表達敵意,很類似鈍刀的危險目光──
這樣的表現最爲恰當吧。
「……喂,你們聽到了嗎?」
「……啊,聽到了。這該死的暴君,完全不瞭解自己的立場!」
「……那個計劃有必要實行了。」
再來是脖子,艾莉卡那雙白蛇般的纖纖玉手,隨時都有辦法折斷護堂的頸骨。或者,確實勒住他的頸動脈──讓他陷入意識不清的暈厥狀態。
「高木,你在做什麼啦。剩下兩個是名波和反町吧?」
護堂承受不了壓力,真的望向窗外了。
「那我問你,我們共享如此美妙的時光和場所,接下來該做什麼纔好呢?」
「草薙護堂!你肆意玩弄本校兩大美少女的身心,無疑是經營後宮的暴君!光這一條就罪該萬死了!」
面對無法迴避的威脅,護堂好想逃避現實。他以前讀過的恐怖小說裏,在這種極限狀態下總有奇怪的描述。例如主角看到窗外有一道白影或黑色怪物,然後發展成絕對沒有好下場的曖昧結局。
「沒異議!草薙護堂論罪當誅!」
「──第一回,草薙人渣獨佔校園兩大美女的審議會開幕,大家準備好了嗎?」
兩大美少女、後宮?這幾個笨蛋在說什麼?
他也懶得再陪這幾個人耍蠢了。
金髮閃耀的美少女深情款款地仰望護堂的臉。
而且,他們細心穿上高中部的立領學生服,腦袋還套着紙袋。紙袋上只有眼睛和嘴巴的部位有開洞,根本難以判定其真實身──分……
這簡直比冬天裸體登山還愚蠢,出了事也怨不得人。
……護堂必需澄清一點,他本人很不喜歡這個姿勢。
「當然不行……唉、在這種心動的場合,你怎麼都說一些蠢話呢?換成別人的話,我早就撕開他的嘴巴,讓他再也沒辦法說話了。」
……護堂真的無言了。
護堂心亂如麻。
這一天,輪到護堂當值日生。
「冷靜吧,反正時間很多,我們好好告訴這個風流浪子,他的罪孽有多深重吧!」
護堂發現自己在一間陌生的教室裏,黑色的窗簾遮掩了戶外的陽光。室內也沒有開燈,整個空間相當昏暗。
「對、對啊,誰是你同學啊!」
不過,護堂的夜視能力堪比貓頭鷹。他仔細環顧四方,這裏大概是平時沒人使用的其中一間教室。
──於是,到了當天的放學時間。
「笨、笨蛋!我們纔不是你說的那幾個人!」
「現在,這裏沒有其他人……呵呵,感覺很不錯對吧?平時人多口雜的地方,成了我們獨佔的場所囉?這真是很奢侈的事情。」
話說回來,他實在不懂爲何自己會受到這種待遇。
這下看不出對方的相貌和身分了,護堂很好奇這些綁架自己的究竟是誰?他不曉得對方的來歷,卻也不是毫無頭緒,難道那些魔術結社入侵校園了嗎?
啊,窗戶外面,窗戶外面──!
「哈哈哈,你在說什麼。忘了那個疑問吧,草薙。你走夜路小心點!」
「沒問題!對去死團的敵人•草薙護堂下達正義的制裁吧!」
草薙護堂對這件事,沒有任何心虛的印象……這麼說或許託大了點,其實他的反駁單純是逞強,這也算是善意的謊言。
結果就被綁架了。
「那個,護堂……」
「……真是莫名其妙,但你們的決心我感受到了。總之先拆開我的膠帶,我們冷靜下來好好對談吧?」

艾莉卡坐在護堂大腿上悄然低語。
他們面容慘淡地回到座位,沒有回應護堂。
室內沒有放置課桌椅,他是從這一點判斷的。
怎麼辦?她想做什麼?該如何是好?
……窗外什麼也沒有,護堂被艾莉卡恣意玩弄。
首先,問題出在他的下盤。艾莉卡修長的雙腿纏住他的膝蓋,力道形同堅固的枷鎖。
他們頭套紙袋掩飾面孔,眼睛的位置開了兩個洞。
疑似反町的其中一個笨蛋說道。
另外這佯裝英雄耍帥的聲音,是反町吧。
他收完講義交到班導的辦公桌後,正準備從職員室走回一年五班。
前方有三道人影──
「乖、乖乖回家如何啊?」
護堂走到無人的場所,被一個大麻袋罩住頭。
「哼!你們看這傢伙,一副自己是冤獄被害人的眼神!」
至於這個很像時代劇小混混的聲音,應該是名波吧。
「沒錯!我們是基於戀愛共產主義,彈劾獨佔財富的無道資產階級!」
唯一的照明是某人手上的手電筒。
她聰明、強悍、充滿自信,而且足智多謀。
三大笨蛋的其中一人用手電筒照射護堂,同時不屑地罵道。
「沒錯,我們是憂國憂民的正義之士!請不要誤會我們!」
這句話本身很殘酷,語氣卻是極其甜蜜溫柔。
對方敢做出這種事,想必是實力高強的對手吧?
偏偏他又不得不忍耐。
「報告!我在前天放學後,看到這傢伙在教室和艾莉卡大人、接接接接接接接吻啊!是那種超超超深情的舌吻喔!」
重申一次,艾莉卡坐的不是椅子。
……這樣一位少女的溼潤嘴脣,正慢慢湊近護堂的嘴。
「……制、制裁?」
反正,他只要堂堂正正否定這件事就好。
來談談艾莉卡•布蘭德裏,這位芳齡十六的意大利人。
三人竊竊私語,不知道在議論什麼。
護堂傻眼又同情地勸戒他們。
他的掙扎抵抗完全沒用,好幾個人將他抬起來搬走,手腳還被膠帶綁起來。
「…………你說什麼?」
「那個,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剛纔的疑問有什麼用意嗎?」
故事拉到某天放學後,被窗外夕陽染紅的教室裏。
「我們不是想和你對話!這是制裁!」
在肉食的艾莉卡面前失去意識。
護堂擔心地反問。
護堂想起他們交談的聲音,順便比對這幾人的身高,他恍然大悟地說。
二人的脣舌盡情交纏,護堂品嚐到艾莉卡使用的薄荷味脣蜜。
三人語氣慌張地辯解。
「是!……其一,被告和金髮性感傲嬌尤物艾莉卡大人──在、在教室、操場、路上、大庭廣衆下,不分場合地放調情親熱,卻說自己不是艾莉卡大人的戀人!」
「喂,你們不小心說出真心話囉,再忍耐一下吧。天理昭彰,人渣該死!」
她是容貌秀麗、頭腦聰明、運動萬能的超人,可惜絲毫沒有家事技能和意欲。另外,她還肩負『魔女』與『騎士』這種不切實際的頭銜。
「同志T!細數草薙護堂的罪狀吧!」
艾莉卡•布蘭德裏是衆人公認的美麗女孩。
對於反町的責備,護堂覺得很傻眼。
這不過是兩天前的事情。
班上只有兩個人留下來,亦即草薙護堂和艾莉卡•布蘭德裏二人。
應該說,他之前就已經很無言了,這段對話則是決定性的關鍵。這三個人太蠢了,護堂對他們的蠢有很深刻的體認。
「唔!難以饒恕啊!」
沒錯,美少女。
「沒錯,讓他知道厲害,我們要代替神明懲罰這混帳!」
可是,她不光是外表亮眼而已。
綁架犯將護堂放出麻袋──
「呵呵呵,你還不瞭解自己的立場是吧?」
草薙護堂好歹也是『王者』。
「……你們沒事吧?感覺你們怪怪的。」
「別在意這種小事了,草薙。此仇不報非君子啊!」
她那柔嫩性感的臀部就坐在草薙護堂的大腿上。她依偎在護堂懷裏,纖細的雙臂還抱住護堂的脖子。
外型出衆、對自身能力抱有絕對信心的艾莉卡,是護堂遇過最有存在感的美少女。
這聲音果然是高木。
光看眼前的景象,很難掌握周圍的狀況。
草薙護堂突然被綁架了。
「唉……我真沒想到你們會蠢成這樣。快點放了我,回頭是岸吧。」
「什、什麼~~!? 」
內心有愧的護堂非常慌張。
想不到那一幕竟然有目擊者……可是,護堂沒有被推倒,他死守了自己的貞節,只被強吻而已。
所以,護堂沒什麼好心虛的……纔怪,但他還是勉力保持鎮定。
護堂正想喘一口氣,這時又有人問他。
「草薙,你和艾莉卡大人,該不會有更進一步的親密行爲吧?」
更進一步的親密行爲。
這是很曖昧的說法,要到什麼地步──不對,要從何算起才叫親密行爲呢?
護堂十分煩惱。
這三個月來,他和艾莉卡歷經無數激戰,過程中還得抵抗艾莉卡的各式誘惑。所有的過往一如走馬燈浮現心頭(他明明沒有受到瀕死的重傷)。
那種事情、還有那種事情,他們全都做過了。
……嗯,至少護堂敢保證,他們沒有跨越最後一道防線。護堂勉強說服自己安心,終於說出他的回答。
「……那個啊,你們別誤會了。艾莉卡確實很大膽,但我們不是什麼奇怪的關係,相信我吧。」
「同志N,他花多久思考這個問題?」
「碼錶測出八•三秒。在他說出『那個啊,你們別誤會了』之前花了這麼多時間。」
「從統計資料來看,這是很可疑的時間啊……有問題。」
「喂、你們說的是哪門子統計資料啊!? 還有,不要特地測量這種時間啦!」
三笨蛋無視護堂的吶喊,對他投以輕蔑與嫉妒的視線。
護堂不陪他們蠢下去了,他決意要逃離這裏,無奈手腳被綁難以脫困。
對方是普通人,護堂無法發揮怪力和瞬移能力。
這個回應速度奇快的聲音,是反町吧。
護堂簡潔回應。話說回來,祐理來得時機真是巧妙。
「萬里谷,你還是一樣嚴厲……」
護堂不是自己一個人,和他同班的隔壁同學艾莉卡,一臉理所當然地黏在他身旁。另外──黑髮中帶有一絲栗色光澤的萬里谷祐理也在這裏。
「草薙,每次靜花來教室找你,你的態度都那麼冷淡。你就不覺得可恥、不覺得自己罪孽深重嗎!? 」
她不是普通的大小姐,而是以靈力守護關東一帶的武藏野媛巫女。她的千里眼之力,連艾莉卡也十分佩服。
「唔,裝傻是嗎……」
面對正氣凜然的斥責,這三個笨蛋不禁面面相覷。
她護住毫無防備的護堂,毅然向三大笨蛋說道。
萬里谷祐理就是這樣一位少女。
護堂想起,上次靜花提起這件事,是在屋頂上喫午飯的時候。
最近,靜花時常跑到高中部的教室或屋頂,拼命纏着護堂不放。
「嗚啊!? 」
「護堂同學,原來你在這裏啊?我找你好久了。」
名波突然開口。
「嗯,麻煩你在蛋包飯上用蕃茄醬畫圖吧,還要畫愛心喔!」
「你們幾個蒙面隱藏身分,我也知道你們是他的同班同學。你們犯下這樣的惡行,到底是什麼意思?以多欺少的行爲簡直天理難容,你們就沒有羞恥心嗎!」
「……我、我沒有對她冷淡啊,很普通吧?」
「…………妹妹?」
「我、我沒事,趕快揭開草薙的罪狀吧。聽好了、草薙,你說那樣叫普通是吧?我告訴你,普通的妹妹纔沒有那麼可愛!你連這都不知道嗎!」
「沒錯!靜花小妹是傲嬌妹妹的典範。哥哥這個笨蛋,都不關心人家……可是,人家最喜歡哥哥了……」
萬里谷祐理是足以和艾莉卡比肩的美少女。
「……這是怎麼回事呢?爲什麼你被綁起來了?」
祐理說她在找護堂,那麼她的出現並非偶然吧。
三大笨蛋紛紛提出奇怪的要求。
那是一種不需多言的默契──他們慢慢建立起這樣舒坦的關係。
一旁的兩個笨蛋大爲感佩,根本莫名其妙。
這是護堂最近每天的例行公事,妹妹靜花也常跑來加入他們……這樣的情況是哪裏有問題?
「中學時代,萬里谷同學享譽校園第一美少女的盛名,直到升上高中才有艾莉卡大人出來分庭抗禮,然而這並不影響她的光彩──」
祐理一本正經地說道,護堂也抱怨了一句。
「哥、哥哥!還有萬里谷學姐,你們不要深情對望,沉醉在雙人世界裏好嗎!哥、哥哥就是這種地方不學好啦,萬里谷學姐,你不能被哥哥這種男生騙!要更有警覺心啊!」
兩位少女陪護堂在屋頂上喫飯。
「朝劈腿後宮路線躍進是吧?嗯?」
「嗯,沒錯!靜花毒舌的特點真是太棒了!」
護堂很懷疑,這三個笨蛋是不是喝醉了?
而且,她會突然不悅地埋怨護堂。
「冷靜,主導權還在我們手上!……對了,萬里谷同學,你希望我們釋放草薙的話,就乖乖聽從我們的要求吧!首先你去換裝,讓我們看看你在神社打工的巫女模樣吧!」
看護堂倒地不起,她趕緊跑到護堂的身旁。
「請你先仔細觀看四周,再來說這句蠢話好嗎!? 」
反町(大概吧)那傢伙,怎麼突然提起靜花?
打從靜花開始抱怨,她就決定當一個旁觀者了。
三大笨蛋拼命叫囂,護堂不知該怎麼辦。
這個反應純粹是偶然,沒有事先協調過,不過他們採取的行動和時機不可思議的契合。
小時候父母常不在家,護堂不管去哪裏都帶着妹妹。
祐理微笑勸戒靜花。
「…………什麼?」
被艾莉卡看穿心思的靜花,態度變得莫名焦躁,這件事護堂印象很深刻──
「……哥哥,你最近學壞了。」
「你怎麼了,靜花同學?護堂同學確實……不是一個品行完美的人,但他的個性還算認真啊,這樣說自己的哥哥不應該喔。」
祐理和護堂齊心反駁靜花。
這裏要提一下,靜花是一位脾氣有點倔強的可愛女孩。
「振、振作啊,同志S!」
艾莉卡笑着從旁指明。
護堂的妹妹•草薙靜花就讀城楠學院初中部三年級。
他和祐理──也許真有這樣的微妙氣氛。
「當然,靜花同學說得對,護堂同學應該再正經一點比較好……照這樣下去,我真的很擔心護堂同學,例如交友關係、女性關係、平時的言行都該重新審視。」
「對啊,靜花。我們不懂你在說什麼,講清楚好嗎?」
這件事他不是全無印象,現在回想起來,這陣子好像一直是如此。難道有很多的目擊者看到這種情況嗎!?
「哼,心虛了是吧?和艾莉卡大人公然調情,還同時攻略萬里谷路線的人渣,你插旗也插得太過火了吧!」
不過,艾莉卡的華美在某些人眼中帶有傲慢的形象,祐理就沒有這種缺點。相對的,她具有一種越看越漂亮的深邃氣質。
教室的門打開了,戶外的亮光照入陰暗的室內。進入教室的是一位白晰的女學生──萬里谷祐理。
看見他們神情激動的模樣,護堂擔心他們是不是酗酒或嗑藥。另外,還有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不吐不快,高木裝成女孩的聲音說話非常噁心,說出來他會很受傷吧……
「我、我也看到了!草薙和萬里谷同學並肩行走時,不小心碰到對方的手,還停下腳步害羞地低下頭!」
「艾、艾艾艾艾艾莉卡學姐,請你不要隨便臆測好嗎!」
「我沒說錯吧?我們的關係是不錯啦,不過升上高中或初中後,也不好意思整天膩在一起啊。」
「同志們,感謝你們說出我的心聲!沒錯,這纔是萌,妹萌啊!」
萬里谷祐理是身負『靈視』咒力的媛巫女,隨意『閒晃』就找到目標也不足爲奇。
草薙護堂的各種特殊能力,必需面臨超常的敵人或險境纔有辦法發揮。
每次他們對上眼,就會相視而笑,彼此的心意也逐漸相通了。
「你休想過太爽,我們要親手送你一個悲慘結局!」
憶及過往,護堂覺得很懷念。
「……這個案件是很嚴重的問題,我們之後再慢慢審議吧。那麼接下來,我們來談談草薙護堂的第二罪狀!」
祐理溫柔婉約地向護堂打招呼。之後她看到護堂被綁的模樣,疑惑地皺起眉頭。
「普、普通?你是說,你只是普通對待那樣的妹妹!? 」
「該死,沒想到萬里谷祐理會跑來亂入!」
祐理的當頭棒喝令人欽佩動容。
那種氣質就好比在暗處盛開的美麗山櫻。
「我、我我我我、我要求萬里谷同學幫忙清耳朵!最好是用膝枕的方式!」
這位好友明知護堂是個麻煩人物,依然不辭辛勞地提供各種協助。
「……說來話長啊,都是高木、名波、反町乾的蠢事啦。」
「草薙,獨佔校內兩大美少女的你,另有一條難以原諒的大罪。那就是,你對『妹妹』太冷淡了!我要彈劾你不萌妹妹的愚蠢作爲!」
「爲什麼?我不是一個乖寶寶沒錯,也沒差勁到被妹妹嫌棄吧?」
反町活像捱了一記悶棍,整個人仰天大叫。
「最近你和萬里谷同學也處得不錯吧?每次你們視線交錯,就會立刻撇開視線再害羞偷看對方。偶爾還臉紅地深情相望,營造出兩個人的甜蜜世界!」
無奈青春期的兄妹實在不好意思這樣做……說不定,最近靜花常纏着自己,也是懷念過去的時光吧。
「唔嗚嗚、那我要看貓耳,語尾還要加『喵』喔!」
「那麼,也該說出他的第三大罪狀了,事關萬里谷同學。」
反町猶如在訴說真理般激動大叫,護堂愣住了。
想來是護堂的回答令他震驚了。
護堂很不解,自己沒有獨佔這兩個少女,這根本是子虛烏有吧?
「……靜花小姐指的,大概是哥哥左擁右抱,一直有我和祐理相伴的現狀吧。」
「好臭!這傢伙身上散發出強烈的青春戀愛喜劇味啊!」
也許將來,她有望成爲母親那樣耀眼的美女。如今她才十四歲,大家就已經說她很像母親了。
「升上高中前一直屬於自己的木訥哥哥,如今有這麼多的女孩相伴,也難怪靜花小姐會想抱怨啦……唉、這種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這位時而正氣凜然、時而展現夜叉魄力的女孩,平時是一位清純可人的大小姐,舉止端莊美麗。
護堂愣住了。
「好!這條罪狀我來宣讀吧!」
他很煩惱該怎麼勸慰這羣人。就在他束手無策,快要絕望的時候──
護堂慌了。
「唉呀?靜花同學,你說護堂同學哪裏不好?我又該警覺什麼呢?」
從六月開始,護堂午休都在屋頂上度過。
「同志S,不愧是在二次元擁有一百零八妹的男子漢……。無時不忘『妹妹』的執念,令人肅然起敬啊……」
自從六月的事件以來,護堂和祐理的關係進展順利。起初一直對護堂很嚴厲的祐理,也會和他開點玩笑了。
「……護、護堂同學,他們究竟要求我做什麼?感覺他們似乎走上了歪路,人品非常有問題。」
這三人瘋狂的神態嚇到祐理了。
護堂也能理解祐理的恐懼,他們三人異常的魄力和執着,就某種意義來說甚至凌駕了世上少數幾位魔王的兇威。
「算了吧,萬里谷。這裏很危險(?)的,你快去找艾莉卡來。那傢伙……對付這三個應該輕而易舉吧,我猜。」
「不行!我沒辦法丟下護堂同學獨自逃跑!」
「別管我了,快走!你先擔心自己的安全,不用擔心我。」
「不──那天在大雨中,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會永遠伴你左右。如果是我無能爲力的情況,那也無可奈何。不過,現在的情況並非如此。只要我肯努力,一定能成爲護堂同學的助力。」
倒在地上的護堂和守護自己的祐理深情對望。
感受到祐理的熱情,護堂再次體認到自己真是一個笨蛋。
現在放棄還太早了,試着相信她的勇氣和力量。一個人難以跨越的障礙,兩個人同心協力絕對有辦法解決的。
……重新振作的護堂決意麪對那三個笨蛋。
結果,他們竟然哭了。
他們雙膝跪地,頭上的紙袋也被淚水沾溼。
「沒天理……這一切太沒天理了啦!」
「連這種時候,都用你濃我濃的世界逼死人……」
「無視我們就算了,還逕自上演戀愛喜劇,太令人難過了……」
深受打擊的三大笨蛋再也無力逞兇,草薙護堂總算被釋放了。
這位校園生活大致平凡安穩的男學生(他本人是這麼想的),擁有一個弒殺神明、奪其權能的人才配擁有的封號。
──那就是所謂的弒神者。
至於他身爲當世七大魔王的傳說,則是另一個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