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山昔語
《Campione 弒神者!》 · 丈月城 · 5601 字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奏者
一月下旬的某日,草薙護堂前往千代田區三番町。
目的是造訪沙耶宮的別墅。這棟沙耶宮家所有的洋館同時也是正史編篡委員會的重要設施,不過這天主人卻不在家。
取而代之地,則是護堂和他的兩位相識身在館內的書房裏。
「已經要回去了嗎,清秋院?」
「嗯。離開家鄉太長時間也有點不好呢。偶爾也得在學校那邊露個臉嘛。」
「這可不是偶爾,而是每日都應該要去的地方就是了。」
對於清秋院惠那爽朗地作出的回答,甘粕冬馬聳了聳肩膀。
這位頂尖的媛巫女平時理應是以崎玉縣秩父爲中心生活的纔是。昨天因某些原因而去了奧多摩的她在東京住宿了一晚。接下來準備要回去家鄉。身爲正史編篡委員會特務的冬馬則負責擔當司機開車送她回去。
護堂本是打算要在她回鄉之前過來寒暄幾句的,但卻由於剛纔兩人的這番對話而偶爾想起了一件事。
「或許是事到如今纔有這種疑問,可以讓我問一件事嗎?清秋院本來是在哪裏的高中上學的呢?」
以往總是穿着不明制服的清秋院惠那。聽說那身制服是她所上高中的校服。
不過爲了淨潔身心而經常進入深山幽谷的惠那會定期性地離開人煙之地。理所當然無法每天都去上學。
就是所謂的『有空的時候就回去上學』這種高中生所不應有的就學態度。
護堂聽說那是由於校方有懼於清秋院家所擁有的絕大影響力,故而對那種胡來的行爲採取放任態度。
惠那的本家是日本咒術的名家,是個甚至還有祖先是戰國武將的武家之門。
開朗活潑的媛巫女實際上是個深閨的『究極大和撫子』。
「是羣馬山裏面的一所小小的學校喔。秩父……就是在埼玉的縣境附近啦。要去最近的城市,開車全速奔馳也要一個小時左右。」
「學生們還真能在那種地方好好地上學啊。」
「突、突然間說出了些過激的話呢。」
對惠那的附和話語回答了之後,甘粕聳了聳肩。
「我想電車之類的當然是不會有的吧,那會有用於上下學的巴士嗎?」
「我學生時代的夢想可是要成爲只拿高薪少幹活的人啦。」
「因爲基本上是培養關聯組織下屬的地方,所以慣例是各位媛巫女和四家的人們纔會入學的,不過如今完全沒那回事了。」
「從實力級棒球隊伍之中選拔出成員,組成九州隊啦,北海道隊啦,東北隊什麼的,然後參加國際大會。那麼要成爲日本代表什麼的真的不算是癡人說夢。」
「那,裏高野呢?」
即便是承受着自稱爲下屬的特務人員那微妙的批判目光,惠那依然還是泰然自若地開朗說道。
「自從戰敗之後,在GHQ的指導之下過激的日本武道也變得相當溫和了。不過,當時正史編篡委員會可是有好幾十個關於那方面的專家。擔當武藝的指導者。」
草薙護堂。身高180公分。從昔日之時就身材高大。中學時代就已經是稍有名氣的棒球選手,也經常被別人稱爲掌握勝負的四棒打者。如今也對看穿快速球的動態視力頗有自信。雖然絕不是滿身肌肉,但是背部和手腕之類的,適當的身體部位都有着相當充分的鍛鍊……。
「不是日本,是東京都啦關東地區之類的代表。」
「……竹刀?」
「別把那種計劃說成是什麼夢想啦,不過我倒是在各種方面都可以理解。果然像是甘粕先生這種就任特殊工作的人,在以前就有着和『普通的人』不同的經歷呢。」
「啊哈哈。那麼說來,甘粕先生也是那種學校的畢業生來着?」
惠那一如往常地輕笑,甘粕則是好像快要說出『這是從各種各樣的調查中得知的喔』這句話般微笑着。
首先是對暴怒起來的三浦施加適當的武力讓對方冷靜下來。而且爲了要從怒氣未消的當地不良手上逃跑,看情況也必須得稍微作出一些反擊的吧。爲了在事件過後也不會留下問題,所以也得小心注意別暴露身份……。
「說些什麼啊,我過去可是非常普通的,隨處可見的小·中學生啊。從來沒有進行過像是艾麗卡和清秋院她們那樣的『修行』啊。」
「這、這方面的真假姑且不論。」
由於想起了這些算不上什麼大不了的功名,護堂帶着苦笑說道。
「並不是爲了用劍去戰鬥對吧?」
「至少我是從沒聽說過有那樣的劍道……」
「知道陸軍中野學校嗎?」
「結果,過激的戰前武道精神和技術在擊劍會之中一脈相承了下來。還真希望他們可以顧及一下被迫奉陪的人的身體啊。」
在那種情況下,竭盡全力將三浦帶回宿舍就是護堂的任務了。
「難道說,從老早以前就已經很會幹架?惠那早就覺得,即使除去Campione的事情不論也不能夠輕視王。」
「儘管說是附近的『城鎮』,不過終究只是深山裏的鄉村城鎮罷了。就連便利店都沒有呢。」
「各位媛巫女所就讀的學校都是所謂『名門!』之類的地方,要請求對方調整出席日數也挺困難的。如果是那邊的話就沒有那麼麻煩,可以讓咱家奶奶出口開個方便呢。」
「說出這種話來的護堂先生纔是有着精彩紛呈的過去不是嗎?」
「誒?」
「啊哈哈,喏,這個嘛。」
身爲沒有那種異類的幼兒時期的普通人代表,護堂這麼說道。
沒錯,比如說。在中學時代因棒球的合宿而進行地區遠征的時候。
「擊劍會?」
「聽說中學時代的草薙先生,是個廣爲人知的棒球選手呢。就像是被選拔出作爲日本代表那樣,前往臺灣進行遠征什麼的。」
「沒問題的啦。話是這麼說甘粕先生其實是相當強的。」
「請別用這種粗枝大葉的說法來歸納了啦。參與擊劍會的人們六成以上都被我強多了。完全不能說是沒問題。」
「那麼說來,甘粕先生初次見到馨小姐也是在高中生的時候來着?」
「讓全國各地的警官們進行的武術練習,說不定就是類似於那樣的東西呢。當時把擔當師傅的劍術家稱爲『擊劍師範』。因爲在其他地方無法領到俸祿,所以纔打破北辰一刀流跟直心影流之類流派的門檻聚集人才呀。」
「那是將正熱衷於玩樂的高中生們封閉在深山裏三年,爲了讓他們遠離一切娛樂專心地完成學業而做的所爲。那所學校可是名副其實的如同是虎穴的地方喔。」
「既然是大小姐,那就請老實地在莉莉安女學園上學喔。」
「…………」
護堂向嘿嘿地笑着的惠那再次提出疑問。
再繼續試着在記憶的迷宮裏面徘徊的話。
「嘛,不過所謂劍道本來就是那樣的嘛。不光是會以竹刀互擊,有時也會以腿腳蹴擊或是使用體撞,偶爾也會拿上薙刀之類的嘛。」
甘粕以下層成員的悲哀口吻說道。
「那個集會所使用的道場裏裝飾着時髦值爆表的尖端漆黑的竹刀。對於我這種文化系的柔弱男來說門檻太高了。」
「甘粕先生也曾經在那種不得了的深山學校裏上過學的嗎?」
「相較於王老是說自己『普通』,惠那倒是感覺王從很早之前就已經習慣打鬥呢。喏,王最初和韋勒斯拉納戰鬥的時候,不斷地讓自己身陷於危險之中,最後竟然還和勝利之神一對一對決。」
「總之,就是像鐵道高校或是防衛大學之類的?」
「該怎麼說好呢,請節哀……」
他咳咳地乾咳了一聲。
「讓我想起些像是漫畫裏面出現的東西啊,我不太清楚詳細。」
「……難道不戴防具之類的東西嗎?」
「就算戴上了也無法完全保護着身體。特別具有危險性的是攻擊下顎部位的同時,向着喉嚨刺來致命一擊的絕技。而且,即便是竹刀也能敲碎骨頭,從防具上面擊碎鼓膜。」
惠那一如往常地把這番話當作耳邊風,「對了對了」說着改變了話題。
「嗯。儘管是竹刀,卻能刺入人體。漆黑的顏色就是血幹後留下的痕跡。」
護堂對於這個意外的新信息感到喫驚。
「清秋院的話……姑且不論。沒想到甘粕先生也有那樣的艱險呢……」
「深山學校裏面的學生們看來也不容易呢。」
「請別用像是甜品部那樣的說法來談論那種危險的集會啊。」
「嘛,若是習慣了的話,也可以很簡單地隨意應付一下的啦。」
護堂總覺得可以理解得到甘粕不想要參與擊劍會的理由。
人人都會有過去。對於護堂深有感觸的喃喃話語,甘粕不知爲啥露出了苦笑。
如此解說的甘粕又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那一方面。意思是說經常會與咒術和神明之類的東西打交道的人們吧。
「那當然了。」
惠那向聽到這些不太熟悉的詞語的護堂說明道。
在作爲投手方面相當有才能的單細胞舊友·三浦與當地的不良分子起了衝突。
「不,完全沒有。從城鎮裏去上學的人們基本上都是徒步或是踩自行車。受不了這樣的人則是入住山中的宿舍。不過惠那大多都是讓車接送就是了。」
「你、你說些什麼呢清秋院。我從很早之前就一直是個和平主義者喔。」
「又是這麼說啊。明明如果發生緊急狀況的話就絕對不會有一絲躊躇的。」
「說起出席嘛,甘粕先生最近都沒在擊劍會那邊露臉吧?那邊的大叔們都這麼說了。要惠那這次要動用武力把你帶過去。」
他憑藉經驗而認識到這些身體特性在某些局面裏能起到有效的作用,但也有些遺憾的地方。
「不用問也不會有少林寺呢。」
護堂對似乎相當博學的甘粕所談論的這番深奧的話而瞪大了眼。
並且還想到了一件事。在去年的年末舉行的園遊會上所看到的,惠那所認識的那羣武道家風格的人。他們肯定也是那個擊劍會里的一員。
「嘛,就是那個啊。也會有得暫時將和平主義擱置起來的時候嘛。要我自主地放棄平和主義的情況——我想是不可能會有的。」
「身處首都圈內的正史編篡委員會的人們啦,還有警察和自衛隊裏面接近於『那一方面』的人們,爲了進行武術練習的研究會。就是像部門活動之類的東西啦。惠那每次來東京的時候,都有好好地去出席的喔。」
護堂感慨地喃喃說道。
「嘛,那一帶有三成左右都是那樣的教育場所喔。」
「好像是在戰爭時期,專門培養像是間諜之類的人的學校吧。」
護堂當然是立馬錶示了否定——不,是隱瞞了正確了話語。因爲那是不想要被別人接觸到的部分。
因爲這次是自己毫無愧疚感的舊事,因此護堂相當順口地就說了出來。
「嘛,不過。有件事從之前就稍微有些在意了。」
「差不多就是這樣。不過,學校的真實狀況反而是……」
與開心地笑着的惠那呈鮮明對照,甘粕仍然是滿臉苦澀的表情。
「是的。作爲其中心的好像是本來所屬於警視廳的老師們。知道嗎?因明治維新後的廢刀令而放下了刀劍的劍術家,身手不錯的大多都會成爲警官。」
只是透過片段的說明,就能輕易想象得到那種悽慘的光景了。不過即使是少女之身卻經常參與那種集會的惠那依然是一副開朗的態度。
甘粕以稍有些苦澀的表情嘟噥道。
甘粕的說明好像能理解好像也不太能理解。
「竹刀的前端附帶着堅硬鯊魚皮所制的『刀鋒』。被那玩意刺中的話可是會噗嗤一聲扎進去了。」
實際上爲了挑戰十五歲以下的世界棒球大會,曾經有過組成了真正的日本代表這回事。
「大概吧。記得好像是在那裏畢業之後,成爲大學生在東京就讀的時候。嘛,總而言之,反正就是由於遇上了她而使得人生髮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就是了。」
護堂發覺事實上與此同類的事件還有着好幾個。
「就是那些人創立了清秋院所說的那個研究會的嗎?」
不過由於舉辦國政治形勢不安的緣故所以日本放棄了參加。
「…………」
惠那她們這樣的人從小時候起就會受到咒術·武術的英才教育。
惠那突然開口插話道。
「怎麼會是漆黑的呢?」
「嘛,大多學生都會選擇住宿舍呢……」
「嗯。那是正史編篡委員會出資的私立學校。接收服侍於清秋院·沙耶宮·連城·九法冢四家的家門,或是有某些咒術和武藝能力的青年層,讓其畢業後成爲委員會的特務或是職員而設立的學校。」
「那是戰前的事情了。不知怎的就和柔術混合在一起了喔。明治·大正·昭和初期的殘暴,流血啦體罰什麼的也能當個笑話了事的那種時代的產物呢。」
「除了奶奶經營的小雜貨店之外,就沒有其他的店鋪呢。」
如今讓人懷念的記憶實在是大多了。
「也許我是比我普通人要更擅長,不過打棒球時候的我真的只是個隨處可見的普通選手。請不要提那些奇怪的事啊。」
「誒,打棒球時候的護堂?」
對於莉莉婭娜的詢問,德永明日香「唔嗯」地沉思起來。
這裏是草薙護堂所住的本地大街沿路的咖啡店。看見坐在店外桌子上的明日香,莉莉婭娜於是也請求對方讓自己同席。
明日香這時剛好在邊喝着咖啡邊翻看着雜誌。
那是以運動員的採訪報道作爲中心的,全方位的體育雜誌。由於剛好封面上的是一名棒球選手,因而莉莉婭娜纔會突然問起剛纔的問題。
昔日參與這種競技的草薙護堂究竟是個怎樣的選手呢。
「正因爲是他,所以果然不能說是普通的選手就是了。」
「這麼說確實是沒錯呢。」
「嘛,關於技術方面的我也不太清楚啦,不過很明顯給人的印象纔不是什麼『隨處可見的棒球少年』喔。」
邊與莉莉婭娜相對而坐,明日香百無聊賴地說道。
「就是那個。就好像是那種在棒球漫畫裏面出場的反派角色。」
「……這話怎麼說?」
「明明實力是可以得到肯定的,但感覺就是爽朗感有致命性的不足呢。護堂他那時儘管還是個中學生,卻很懂得如何邊動腦子邊打棒球。引誘對方隊伍將自己作爲狙擊的目標,再鑽對方的空子。乘着對方的漏洞再進行牽制,把敵方的投手和擊打陣線全部擊潰。」
身爲擔任隊伍司令塔的捕手,同時還是四棒打者的草薙護堂。
明日香以一副明白一切般的口吻將他的精湛技術告訴了莉莉婭娜。
看來她由於愛看體育雜誌的緣故,所以比起一般高中女生更清楚棒球的事。
「說起他與競爭對手三浦君進行投球對戰的時候呢。護堂他儘管總是會在第一、第二打席出局,但到了大概第三打席的時候就會打出精彩的好球。我覺得他不是利用一輪擊球,而是使用了整場比賽,以這樣的考量來擊敗對方。」
不單只是身體,同時也動用起頭腦與對方進行對決。
待在年輕的Campione身邊的,都是些兼具天才以及奔放個性的人。
並且帶領着她們,讓她們按照指示行動,說是草薙護堂隱藏起來的特技也不爲過。
「被這麼一說確實好像是……」
「就因爲他就是那樣的選手,因而廣爲人知並且還被選拔成爲東京代表和關東代表。但是護堂本人卻說出『像我這樣的人一點都不新奇吧』之類的話。雖然是常有的事了,他的自我申告真是從來都不靠譜呢。」
「那傢伙,比賽最初還沒有人上壘的時候他表現並不起眼。但是時機一到,就會打出強打,將比分盡收囊中喔。有癖好的人大多都莫名地善於操縱投手呢。」
回想起了這一點,莉莉婭娜重重地點了點頭。
稍帶些憤然地喃喃自語着,徳永明日香結束了往事的訴說。
以艾麗卡·布朗特裏爲首,清秋院惠那還有陸鷹化。
確實是很有草薙護堂風格的趣聞。明日香接着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