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魔王城的俘虜

1

這場騷動的起因，是薩爾巴特雷•多尼說要『玩遊戲』。

按照他的說法，護堂算是回到了遊戲的起點。換句話說，護堂正打算踏入兀汀的城寨所處的森林裏。

燦爛的陽光充斥林間，舒適的春風迎面吹拂。

這趟旅程要是在現代進行，形同在美麗的瑞士森林裏散心，不過這裏是古代的高盧，而且還是可怕的神獸巢穴。

「信上是說我可以隨時拜訪沒錯……」

兀汀送來的招待狀，內容寫得很籠統。

上面只寫『好久不見了，兄弟。你在那座城裏的話，那正好。歡迎你隨時來找我，我會盡力招待你的。』

連約定的時間地點都沒寫，兀汀的性情奔放到令人羨慕的地步。

護堂走進了沒有入口、也沒有指示牌的森林內。

他坐了整整一天的馬車纔來到這裏。馬車無法在沒有道路的森林內前進，所以現在護堂徒步行走。

總之護堂沿萊茵河畔前行，走了大約三十分鐘左右。

沿途他看到了兩次神獸，就是那種很像恐爪龍的黑色恐龍。身長七公尺的巨龍，在森林裏輕快地閒晃。

每一頭恐龍一碰上護堂，便急忙逃到森林的深處……

「弄得好像我是熊一樣。」

護堂無奈地聳聳肩，附近的枝葉發出了磨擦的聲響。

某種巨大的生物穿越樹林，朝護堂的方向逼近。護堂猜測可能是恐爪龍，結果也確實如他所料。

那種用雙足步行的恐龍，特徵是行走的時候頭部、背部、尾巴會連成一線。

眼見黑色的巨體和後肢的兇猛鉤爪，最近很常見的神獸又再度登場了。不過這次背上坐了一位騎手，而且那個人並不是兀汀。

「初次見面，請問您和吾主兀汀同爲弒神之君是嗎？」

「啊，是這樣沒錯，我叫草薙護堂。」

「這些也是你的下人？怎麼都是美女啊？」

護堂從空中俯視，發現那座城寨和勞裏卡市的羅馬軍團要塞構造相同。

護堂認爲依照兀汀的個性，他會舉辦這場歡迎的宴會不見得有什麼企圖，只是護堂也早料到事情不會如此單純。

「難不成，這座森林是你養龍的地方？」

幾分鐘後，穿戴華麗的美女們來到了廣場上，有金髮碧眼的，也有銀色和褐色頭髮的女人，有的女人還具備羅馬人黑髮黑眼的特徵。不但如此，裏面還有和兀汀同爲東洋系的美女以及黑人女性，簡直是民族的大熔爐。

「您如果不嫌棄，請坐到我身後吧。」

「你終於來啦！哈哈哈，今天我們就喝通宵吧！」

「今天要招待特別的貴客，給我把所有的酒和食物都拿來！」

兀汀一聲令下，下人們開始勤快地幹活。

「對啊，這十二個都是我的女人，唉，我也知道你想說什麼。」

「這些神獸很喜歡水嗎？」

宴會的東道主咬着石榴提出請求，護堂也專心聆聽。

下人的動作熟練，似乎很習慣準備這種宴會了。

護堂抱着姑且一試的心態尋問，沒想到克露提特很乾脆地回答了，不曉得她是懶得隱瞞機密，還是故意提供假情報？

相反的，兀汀一臉認真。

「嗯，老實說啦，除了她們以外我還有老婆。對了，兄弟，趁這機會向你介紹一下。」

兀汀出乎意料的回答，護堂聽得目瞪口呆。

神獸的後肢沉穩落地，左右的翅膀變回短小的前肢。恐龍型的神獸蹲踞在地，協助騎乘者降下地面。

這頭龍和其他神獸不同，它不害怕護堂。幸虧如此，護堂才能順利爬上它的背。

騎乘黑色恐爪龍的是一位金髮的女性。她的身上穿戴皮製的鎧甲和頭盔，頭盔兩旁還插了羽毛，模樣十分華麗。

「與其網羅一堆女人，不如找幾個極品比較好。」

不過，這位匈族的弒神者下達的指示很籠統。

兀汀揮揮手──招來了克露提特。

開始飛行後，翼龍保持三、四十公尺左右的高度，悠揚飛在萊茵河上空，速度和騎馬差不了多少。

「你說什麼啊，十二個人已經很多了！」

兀汀的酒量不錯，而護堂只敢喝水。

這座城寨的構造果然很像勞裏卡的要塞。裏面有約五十棟的長屋，中央備有廣場和要塞的司令部。

他們將長桌和椅子搬到戶外排列，並且幹練地準備各項料理。桌上擺滿葡萄酒的陶甕、盛裝肉塊的大盤子、放入各類水果的陶鉢、小麥麪包、大量起司、烤洋蔥等食物。

這些下人男女加起來共三十人左右，兀汀表示「他們都是寧可在我手下工作，也不希望被賣掉的人」。

「沒有啦，她們都是我的女人，說穿了就是我的愛人啦。」

「是啊，那些生物活不了太久，大多一、兩年就死了，要常常準備新的纔行。」

如果這是真的，兀汀說的可是重大的機密。

「兄弟，不要問這麼顯而易見的事情好嗎，我會不好意思啊。」

護堂全力吐嘈這位口出暴言的貪杯之徒。

「什麼!? 」看到兀汀理所當然的態度，護堂驚訝不已。

一位黑髮男子笑着走近護堂。

「我之前說過，下次見面時報上你的名號對吧？好啦，兄弟，達成這個約定吧。」

二人閒聊一會，神獸飛到了城寨的上空。

「是的，它們在沒有水的地方也能自在行動……不過一接近水源，就很常跑去泡在水裏。」

這裏雖是古代高盧，護堂還是遵守着現代日本的飲酒規範。

「那麼，那些神獸偶爾會不見蹤影嗎……」

兀汀點點頭，喝乾手上的葡萄酒。

「對了，你們有多少這種神獸啊？」

護堂皺起眉頭，他再次體認這個男子的爲生手段是『襲擊與掠奪』。

另外她還是一位超級美女，纖細的肢體配上一張瓜子臉，更有一股不凡的氣質。

護堂簡短地報上名號，內心不得不認同這個男人深具某種人格魅力。

聽到這個出乎意料的提議，護堂有些開心。

「對了，兄弟。我有件事情想拜託你。」

克露提特踢了一下恐龍的腹部，號令座騎出發。

克露提特駕馭的翼龍慢慢降落到廣場上。

「我們要飛行了，請抓緊我！」

安裝在龍背上的馬具似乎是騎馬民族專用的，鞍上還掛着小型的弓和箭筒。

護堂和她只有聊過幾句，他猜測克露提特的生性十分認真嚴謹。

對方就像是位高傲的女戰士，護堂說了一句「麻煩你了」。這個女人想必是森林的衛士，負責報告入侵者情報的。

兀汀的性情爽朗不拘小節，又有吸引人心的領袖氣質。

護堂想起在亞諾河擊退神獸的過往。假如克露提特說的是真的，那麼這種神獸天性喜歡水。

「嗯，三不五時會這樣。大約在一個月前，我發現少了兩頭。也許是死在森林裏的某個地方。」

神獸的數量代表兀汀的戰力。

神獸張開雙翼飛上空中。

在現代的托斯卡尼出現的恐爪龍，該不會就是那兩頭吧？這樣確實說得通，護堂領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對方很有禮貌地尋問護堂，護堂也回以現代的日本式鞠躬禮。

美女們斟滿葡萄酒遞給兩位弒神者。

「兀汀大人，我也差不多該……」

另外克露提特的雙腳是踩在馬鐙上的。

恐龍型的神獸很安分，身體絲毫沒有亂動。

之後，他想到了一個問題。

不過，兀汀的請求大出護堂意料。

想不到這種人會是兀汀的妻子。

兀汀一口喝下美酒，護堂一邊謝絕飲酒、一邊尋問兀汀。

騎馬民族也是遊牧民族，護堂認爲兀汀可能是抱持馴養動物的心態在養恐龍的，於是他尋問兀汀──

聊着聊着，宴席的準備已經完成了。

「我叫克露提特，我帶您前往吾主的城寨。」

「咦，可以嗎!? 」

「原來，那座城寨是兀汀從帝國那裏搶來的……」

兀汀指示下人將長桌搬到廣場上。

「這樣不夠熱鬧。喂，誰去把那些女人找來！」

護堂瞭解了城寨的由來。下方有兩頭恐爪龍在水面上悠閒遊泳，頭部到尾巴的部位如同一條細長的線，看上去真的很像鰻魚。

一位愛人拿給護堂豬肉串燒，護堂也不好意思拒絕，只好隨便喫了幾口。撒上鹽巴溫火燒烤的豬肉，喫起來味道不錯。

「你、你是什麼意思！這裏的全部都是你的女人!? 」

兀汀大喝一聲。

「這種後宮規模對我這個男人來說太小了──你是這樣想的吧，兄弟？不過，我不喜歡擁有太多東西啦。」

這個時代的葡萄酒，亦即俗稱的紅酒一般都是兌水飲用，可是兀汀卻是直接喝下純酒，這點光從顏色和氣味就知道了。

護堂略做試探，兀汀又說了一個無法忽視的情報。

兀汀帶着護堂坐在長桌的正中央，身旁站着一羣替他們服務的下人。

「我叫──草薙護堂。」

她跨上剛纔護堂搭乘的翼龍，再次飛上空中。宴會就這樣進行了一個鐘頭左右。

護堂嚇了一跳，但他很快理解了那句話的意思。他以騎乘機車的要領，抱住克露提特的腰部。接着，恐爪龍的短小前肢變成了翅膀。

畢竟騎在恐龍背上是很難得的體驗，護堂抓住克露提特的手，攀上趴臥地面的恐爪龍。

另一位愛人又替兀汀斟滿了新的酒水。

離開萊茵河畔，克露提特隨即提醒護堂。

克露提特身穿鎧甲和羽飾頭盔的剛毅裝扮，美麗的容貌兼具高雅的格調。這些特質加上高挑的身材，給人一股女王的氛圍。

有十二個愛人還不滿足，居然還有老婆？護堂完全傻眼了。

克露提特離開現場，前去完成兀汀的吩咐。

「大概是十隻左右，詳細數字我也不太清楚。」

護堂忙着喫東西，兀汀又對他說道。

克露提特就坐在護堂的前方。她的身材很高大，只比一百八十公分的護堂矮一點，體格纖細卻強健結實。

前方數百公尺遠的地方有座城寨，四面建有城牆。

「坐穩了嗎？那我們出發了。」

克露提特向詫異的護堂行禮，然後她對丈夫說。

恐爪龍馬上起身步行。步距寬大的恐爪龍移動速度飛快，坐起來又安定舒適，這種神獸很懂得保持平衡。

這個一大早就做出荒唐宣言的人，正是弒神者兀汀。

「喔，抱歉，那就麻煩你了。」

「你願不願意代替我成爲王？」

「你說……王？」

「我有一個興趣，就是扶植一個代理我的君王來篡奪國家。代理者要聽我指揮，前去攻城掠地，增加我旗下的屬國。」

兀汀輕易說出『篡奪國家』這種荒唐話。

這種話出自一般人之口，純粹是不切實際的妄想，可是這個男人是擁有龍之軍團的弒神者，而這裏又是古代的亂世，成爲王者的難度遠比現代低上許多。

兀汀的確有可能成功──

「之前我在東方建立了一個國家，我還把我的名號借給代理的君王，讓他穩坐族長的寶座。可惜那傢伙實在靠不住，我想那個國家不久就會滅亡了。」

兀汀將一個國家的興亡，說得像加盟店的事業發展一樣。

他的外表還很年輕，但艾西亞夫人和羅濠教主也是如此，弒神者的年齡從外表是看不出來的，這個男人說不定累積了數十年的歷練──

護堂凝視着兀汀，兀汀得意地笑了笑。

「代理君王也得有優秀的器度才能成大事，所以我纔想拜託同爲弒神者的你，你就代替我成爲君王吧！」

「我怎麼可能答應這種要求？而且爲什麼你要拜託我？」

護堂慎重推辭，語氣卻難掩不悅。

他不能理解，兩個人才剛剛見面，爲什麼兀汀會看上自己？

「因爲我們對女人的嗜好相近啊。」

「女人!? 」

「是啊。之前你帶在身邊的女人，個性似乎都很剽悍，你敢攻下兩個這種女人，年紀輕輕品味不錯，其實我也很喜歡那種女人，乖巧順從的女人沒味道啊。」

「…………」

艾莉卡•布蘭德裏和清秋院惠那的性情的確是這樣。

兀汀有一項特技，他光從對方的表情和姿態，就能看穿他們的脾性。護堂懷疑，也許這個男人對應付女性很有一套。

兀汀一個動作，身旁的愛人和僕役立刻快步離去，他們察覺到即將發生紛擾的氣息。

「我猜那把剃刀，和舊約聖經士師記的參孫有關，只是看穿神具的來歷，也沒辦法幫助護堂恢復力量，真是麻煩。」

誠如艾莉卡所言，這兩者很難說是純粹的偶然。

「艾西亞夫人說的修正力，也不見得是正確的。從科幻小說的角度來看，很可能會有平行世界發生吧？好比出現了歷史改變和沒改變的兩個世界。」

「嗯，克露提特無疑是足以匹敵聖騎士位階的強者。沒有找來叔叔或聖拉斐爾，大概會打不贏她吧。」

她回話的字句不多，情緒也有些淡然，不過護堂看她的笑容和溫吞的笑聲，知道她不是一個冷漠的人。

兩頭翼龍上方各有騎手，一位是克露提特，另一位是黑髮的女性。

護堂頗爲訝異，他感應到克露提特的剃刀帶有神力，不曉得是出自哪個神的物品？

「兀汀那傢伙，出乎意料的細心啊……」

護堂見識到了謎樣剃刀的銳利鋒芒……

護堂摸着被切斷的劉海。

兀汀說過，他會出借自己的名號，給予扶植的君王。

護堂陷入了兩難的局面，現在他沒有能力和兀汀決戰；即便有這個能力，他也不曉得是否該和兀汀一戰。

護堂和艾莉卡切身體會到夥伴不在的影響，各自嘆了一口沉重的氣息。

護堂在世界史的教科書上看過這個名字，艾莉卡也教過他阿提拉的詳細生平。

艾莉卡提了一個很大膽的假設，她繼續補充。

提起偉大蠻族君王的意大利少女憂鬱地說道。

這是要讓身心做好準備。他不想挑釁兀汀，但他也不介意用實力排除麻煩，這就是他深呼吸的用意。

「你是，兀汀的妻子是吧……？」

「護堂，你還是不能使用權能嗎？」

昨天，克露提特的剃刀切下了護堂的一些劉海。之後，護堂就無法使用權能了。

「你和清秋院呢，沒有遭受什麼奇怪的對待吧？」

「…………」

「能放我們離開就好了。」

護堂早料到克露提特是位女戰士。

「是啊，想不到世上會有那種道具……」

2

「阿提拉活躍的時代不長，但他在歐洲歷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記。姑且不論他的存在是好是壞，至少他是個超級重要的人物。」

「另外，這個假設和史實有無法忽視的一致性。在五世紀初左右，我記得匈族有一位名爲『兀汀』的族長，同時有一個關於阿提拉的傳說是，他擁有軍神術爾的神劍，能替持有者帶來勝利……」

「這點你放心，我們受到很慎重的招待。克露提特和露絲卡也十分親切……不過，也僅限於人質的範疇。」

不過，根據艾莉卡的說法，對方是這個時代的盧文字魔術高手。艾莉卡她們用盡各種劍技和魔術，仍舊不敵克露提特。

而且克露提特手下留情沒有打傷她們，只把她們手上的武器擊落。

「光靠豪快的性情沒有辦法統領部衆，他一定具有偉大君王的資質──護堂，你知道阿提拉這個名字對吧？」

「我也不希望引發無謂的戰爭，所以我準備了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材料。」

艾莉卡在護堂面前十分不甘心。

「啊，那個神具是黛莉拉的剃刀。」

他們在宿舍的客廳單獨會面，旁邊沒有監視的人。護堂在這裏的名義是『客人』而非囚犯，還是有會客的自由。

護堂已在兀汀的城寨『滯留』了兩天。

「露絲卡啊，她……有點難以捉摸，我想她應該是魔女，據說我們的行蹤也是被她發現的。」

護堂鬆了一口氣，如果她們受到了什麼殘酷的對待，他絕對饒不了兀汀。

那兩位女孩在場的話，說不定能用靈視或精神感應察覺敵方的襲擊，或是用魔女術迷惑實力高強的敵人，成功逃離戰場。

另外房裏只有護堂一人，兩位夥伴不在他的身旁。

護堂呼喚天叢雲劍，天叢雲劍也沒有從右臂幻化出來。

「多謝你的盛情款待，不過我不會接受你的提議。」

「要是有琍琍和祐理，也許還有機會和她們對抗……」

「我是個和平主義者，你大概不能理解這種觀念，反正我不想進行無謂的紛爭，大家好聚好散吧？」

這兩位少女不愧擁有一流的社交天性，她們似乎順利構築了良好的人際關係。

這個過於大膽的假設，卻又具備相當的說服力。

「她們是兀汀的妻子啊……」

惠那同樣被綁在座前，彆扭的表情活像一個打輸架的小孩。

露絲卡是一位眼神慵懶的美女。

「對了，我們家的王沒辦法使用權能了，這是爲什麼啊？」

「沒必要，有事改天再談。」

惠那也進來客廳了，她不是一個人前來的。在她身旁的來訪者，和日本的媛巫女一樣具有烏黑亮麗的頭髮。

他被分配到的居所，同樣是將校居住的宿舍，不過周邊有數名衛士負責軟禁他。

「露絲卡，你老公去哪裏了？」

「想不到我們會敗給那些女子。」

「爲了以防萬一，我得做點處置纔行。」

「原來如此，逆向思考是嗎？」

護堂既訝異又佩服，他先深呼吸一口氣。

「什麼意思？」

「不愧是我老婆，做得好，所以啦，你就在這裏暫留一段時間吧。」

另一位黑髮女性也把惠那帶來了。

護堂的和平主義宣言引起了兀汀的興趣。

他暗自命令『山豬』破壞城寨，『山豬』同樣沒有任何反應。

這句簡潔的回答令惠那喫了一驚，也印證了艾莉卡的推測。

「啊，這點惠那可以體會。惠那也很少說自己要去哪裏。」

「兀汀也有叫你成爲君王對吧？如果他日後還活着，要達成這點功業並不困難。」

艾莉卡的語氣帶有自嘲。

身爲野蠻的騎馬民族君王，阿提拉不僅能征善戰、用人唯賢，外交手腕也很有一套。他的帝國從裏海遍及多瑙河流域──也就是現代的俄羅斯西部、東歐、德國一帶。

「別這麼快下定論，你就在我這裏逗留幾個月，好好思考一下吧。我是個很有耐心的人，會給你時間考慮的。」

護堂從座位上起身，兀汀輕輕揚起一隻手。

「要真是這樣的話，也有另一種可能性。夫人也許知道佐證修正力一說的根據，只是沒有告訴我們罷了──」

現今草薙護堂的五人團隊缺了兩個人。

護堂正揣摩着艾莉卡的意見，門外傳來一陣開朗的聲音。

克露提特走到疑惑的護堂面前，揮出手中的小型剃刀。

對方的頭髮只到肩膀，有別於頭髮超長的惠那。

他的另一個名號就是『術爾之劍』，可是護堂目前沒看過這位匈族的弒神者用劍──

「我有一個假設。再過數十年後，兀汀會幫助阿提拉即位，建立強大的匈族帝國。」

「沒錯。我一開始以爲兀汀將來會成爲阿提拉，不過他說自己沒有成爲王的意圖……」

「王，我帶慰問品來囉。」

「嗯？啊，他是日後統一匈族的君王吧？」

不過，阿提拉猝死後帝國瓦解，匈族也消失在歷史的洪流中……

最驚訝的是，艾莉卡的語氣帶着敬畏之意。

艾莉卡和惠那用一種熟稔親切的語氣，和兀汀的另一位夫人談話。

兀汀驕傲地稱讚自己的女人，視線再次望向護堂。對方抓住了艾莉卡和惠那，護堂當然沒資格拒絕。

「喔，我越來越中意你了。」

「萬一他消失了，會對歷史造成很嚴重的影響──」

之前，她們也和護堂一起來到了兀汀的森林。這樣護堂在城寨中談和、逃跑、戰鬥時才能進行適當的支援行動。

「哈哈哈。很遺憾，這個要求辦不到。」

「嗯，我叫露絲卡。那個人今天不在，由我來照顧你們。有什麼不自在的嗎？」

高挑的金髮美女走近護堂，拿出了一把小型的剃刀。

正當護堂閒得發慌，艾莉卡在中午前來了。

這個人是昨天和克露提特一同駕馭翼龍的妙齡美女，看起來似乎是東洋人種。不曉得是匈族還是亞洲出身的？護堂先向對方打了聲招呼。

兀汀望向空中，騎馬民族的優秀視力看到了某樣物體。

兀汀使了一個眼色，克露提特從翼龍上跳下來。

護堂只看到黑點朝這裏飛來，沒過多久，他纔看清那是兩頭翼龍。

惠那拿了盛裝水果的大盤子，露絲卡抱着裝入飲用水的陶器。

護堂懷疑自己看到的景象。原因是翼龍上除了騎手外，還有其他的人。艾莉卡被綁在克露提特的前方，臉上難得露出了心有不甘的表情。

「另一位也很厲害嗎？」

「不知道，他很少說自己要去哪裏的。」

「舊約聖經中的參孫是位力大無窮的勇士。可惜因爲情人黛莉拉的背叛，失去了賜予他力量的頭髮──那把剃刀，就是重現那個故事的神具？」

「沒錯，睡着的參孫被剃光頭，失去了力量。」

露絲卡對失去一撮劉海的護堂嫣然一笑。

「以前，兀汀也喫過那個東西的苦頭。不過那是他自做自受，那把剃刀只有女人可以使用……」

「難道兀汀也被自己的枕邊人背叛？」

惠那驚訝地詢問，露絲卡點點頭。

「那個人從以前就這樣。常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偶爾還會帶對方回來當小妾。」

「可是，他的情況是『偶爾』，這種人說不定還有救。」

艾莉卡諷刺地說道。

「不像某人是『一定』會收伏對方……」

「因爲王對每一個都是認真的，算不上外遇啦。也多虧王這樣，第四個來的惠那才能和王建立深厚的情誼呢，所以惠那也沒資格抱怨……」

艾莉卡不滿地盯着護堂，惠那則是露出苦笑。

然而，這些對話會讓人誤會草薙護堂。果不其然，露絲卡慵懶地看了看護堂。

「一定會收伏……第四個……嘿～～我就知道……」

「呃，不是的，我也不曉得爲什麼自己身旁的女孩子特別多。我可沒有像兀汀那樣到處拈花惹草喔？」

「嗯……我說你啊，和兀汀很像喔。」

露絲卡的驚人發言讓護堂十分震驚。

「你們的性格基本上差不多……豪邁、衝動躁進，但又具有纖細的一面……很擅長觀察和利用別人……」

露絲卡神色呆滯地分析護堂，雙眼也變成了琉璃色。

護堂喫了一驚，祐理這位繼承了濃烈的神祖血統的媛巫女，偶爾也會有這樣的變化。換言之，露絲卡可能也是神祖的後裔。

當她開始奔跑時，黑色翼龍從空中落下，擋住了她的去路，而且還是那一頭有載人的翼龍。

不過，那位大小姐很照顧艾西亞。

過去，她出生在尚未脫離大英帝國殖民的印度北部，是一位隨處可見的低種姓階層的少女。直到七歲時，她碰上了人生的轉機。

艾西亞夫人看得心痛不已。

艾西亞特別喜歡歷史和地理。

「這種力量，難不成你也是……」

護堂沒有說出艾西亞夫人的情報。

同時爲避免兀汀將她強行抓走，她也提高了體內的弒神者咒力禦敵。她的權能並不適合戰鬥，卻也沒打算束手就擒，她要竭力抵抗兀汀。

「他會不會獨自前往勞裏卡綁架艾西亞夫人啊？你們不是說兀汀很好女色嗎？」

「我什麼都不知道喔。今天一大早，那個人就不見蹤影了。」

決心已定的夫人加快腳步。她離開了城市趕往要塞，只要再走一公里就到了。

未來又該如何活下去纔好？

現在的艾西亞是一位穿梭各個國家與時空的冒險家，然而冒險必定伴隨苦難，她在奧古斯塔•勞裏卡碰上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呃──我來自遠方啦。」

「嗯。我想讓你成爲我的女人。一旦開戰勢必會兵荒馬亂，我可不想被你跑了，纔會決定先處理你。」

奧古斯塔•勞裏卡的人口約兩萬左右，在這個時代算是相當大規模的聚落。神獸的到來令城中的每一個人膽戰心驚。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咕啊啊啊啊啊啊！

來到希臘遊山玩水的艾西亞，遇到了『不順從之神」帕希芬妮，首次出於無奈地弒殺了神──

難怪艾莉卡會說她『難以捉摸』。

艾西亞夫人外表溫吞，運動神經和移動速度倒是不差。

實力深不可測的魔女提出了這樣的建議。

「你不願意我也不勉強，不過要請你跟我走一趟就是了。放心吧，和我生活一段時間你就會改變心意了。」

當天中午，城市的上空出現了黑色的翼龍。

那傲慢的模樣猶如在評鑑未來能得到多有價值的寶物。

不過，那位現代的弒神少年失敗了，說不定他和那些少女都被兀汀奪去了性命。

她不悅地瞪着遠方，氣得全身發抖。露絲卡慵懶地望着克露提特，最後麻煩地嘆了口氣。

饒是如此，艾西亞失去了女僕的工作和親近的對象。

所幸，不會鑽牛角尖是艾西亞的一大優點。她決定趁這時候去旅行來沈澱自己，於是她用了手上的財產到希臘旅行。當時，考古學家修利曼夫妻發現了特洛伊古蹟，引起了軒然大波。

飛在天上的翼龍大吼，嚇得地上的居民不停發抖。

曾經沒沒無聞的少女，度過了一百年以上的歲月。

「啊，不好意思。那是惠那亂說的啦，並沒有什麼根據，你不要在意。」

相反的，馭龍的兀汀顯得悠然自在。

數量共有三頭。兀汀就騎在其中一頭翼龍背上，草薙護堂前往兀汀的根據地，已經過了好幾天時間。

「你在這裏啊，露絲卡。」

獲得夫人尊稱的艾西亞出身並不高貴。

少女時代的艾西亞很受主人和年幼大小姐的喜愛。他們要回英國時，還盛情邀請艾西亞一同渡海回國。

3

克露提特聽到這句話，猛然抬起頭。

「我丈夫兀汀纔不會、纔不會……做那種事──」

可是礙於出身的條件影響。

艾西亞夫人說得鏗鏘有力、義正詞嚴。

艾西亞也不把辛苦當一回事，就這麼在英國待到了十七歲。

她將大量的金錢和證券，作爲遺產贈予『服侍自己多年的好友』。

艾西亞夫人握緊雙拳瞪着天空。

「你擁有的女人數量不及兀汀……是因爲你們生長的世界不同？嗯？」

艾西亞受到諸多歧視，也嚐到了不少苦頭，不過她是個天生樂觀開朗的人。講得更確切一點，她的身材瘦弱，卻具備了足以在各種國家生存下去的強韌精神。

露絲卡那句『不該出現在這裏』，護堂也很認同。

她困惑地看着實力遠勝自己的克露提特，好像在說『這下糟糕了，我不是故意要欺負她啊。』這種話。

艾西亞夫人必需鼓舞他們和羣龍作戰，並且幫助他們治療傷勢。

「你這麼在意的話，要不要看一下啊？」

艾西亞原本是一位毫無學養的女僕。

古代高盧的人習慣早起，在日出時起牀的人也所在多有。艾莉卡依舊習慣慢條斯理地起牀，原本習慣早起的護堂則是在現代時間的五點多就醒了。問題是，在這裏太早起也沒有事情可做。

「我碰過的幾乎都是這樣，最初很討厭我的女性，後來都會愛上我，而且她們會故作姿態，不肯把這種心意表現出來。」

不過，隨後她不解地歪着頭，好奇凝視護堂的面容。

「爲什麼你要找我？」

性格從容的惠那難得表現慌張的神情。

可是貞操危機當前，她死也不想遵從兀汀。

「不過聽你這麼說，他的確有可能做這種事，畢竟礙事的護堂也被降伏了。」

「沒有，他沒說什麼……他只是一直尋問艾西亞夫人的事情──艾西亞夫人就是我們逗留的那座城鎮裏的聖女啦，我都被他問到煩了。」

「我找你好久了，聖女。要是找不到你，我本來打算把這裏的房子全部毀掉。」

艾莉卡和惠那也向護堂使了一個眼色，她們也在昨日一戰發現了這一點。

如果現在是黑夜，艾西亞夫人一定會對着星空立誓。可惜，眼下勞裏卡市的上空，只有幾頭翼龍盤旋在空中，還發出了震天價響的咆吼。

克露提特激動地尋問護堂。

護堂想起了幾小時前的事情。

就在護堂想找她討論的時候。

可是，已故主人慷慨提供書齋的藏書供她閱讀，她也時常幫助大小姐研讀課業，因此具備了不錯的知識水平。

「不是隻有你和草薙先生纔是弒神者。我成爲弒神者也有百年時光了，有人甚至還尊稱我爲女王。」

兀汀笑着說出這段話時，語氣沒有特別高傲。

咕啊啊啊啊啊啊！咕啊啊啊啊啊！咕啊啊啊啊啊啊！

而今，艾西亞來到了古代的高盧。

草薙護堂臨行前，表示希望能和平解決問題。

露絲卡說的似乎是靈視的天啓。

「來自不同世界的男人……不該出現在這裏的弒神者……你究竟是誰？」

這與其說是推測，不如說是惠那的玩笑話。

那一年，她服侍的家族遭逢一連串變故。首先她的主人驟逝，其後擁有遺產繼承權的大小姐也病死了。

艾西亞夫人憤怒地瞪着兀汀，可惜由於個性天生溫柔婉約，所以不太有魄力。

可是克露提特對這句話的反應很激動。她的肩膀抖了一下，目不轉睛地看着現代的日本媛巫女。

「也沒什麼。我是想在襲擊城市前，先得到你啦。」

天上唯獨他的座騎沒有發出嘶吼。那頭翼龍張開雙翼，在城市上空緩慢滑翔。兀汀坐在翼龍背上，一派輕鬆地觀看底下的城鎮。

「我們好不容易成爲朋友的……草薙先生，我會替你報仇雪恨……！」

──至少得有要塞的羅馬軍團協助，纔有辦法一戰。

跨在龍背上朗聲放話的正是兀汀本人。

「看來草薙先生此行並不順利……」

一想到他們不幸的命運，艾西亞夫人眼角泛淚。

在英國的女僕生活，也不全是愉快的回憶。

「是的，弒神者兀汀或許是罕見的英雄豪傑……但是我們的地位相等，我沒有道理要服從於你！」

「他去哪裏了？他有說什麼嗎!? 」

護堂知道自己不能在這個時代逗留太久，薩爾巴特雷•多尼和艾西亞夫人也一樣。

失去了草薙護堂，現在已經沒有人能迎戰兀汀了。艾西亞夫人同爲弒神者，卻不擅長武鬥。

之後兀汀前來探視護堂，他和護堂閒聊一會後便離開了。

「唉呀……你還真有自信。」

兀汀用平時的開朗態度說出荒唐的宣言。

「即使是我，你也不願意嗎？」

艾莉卡陷入了沉思，她雙手環胸地。

「得、得到我？」

又一個人來到了護堂的住所，這次來的是克露提特。

他始終以不甚謙遜的態度答話，趕走前來拜訪的兀汀。他對待兀汀的態度，就像對待薩爾巴特雷•多尼一樣。聽完護堂的描述，惠那冷不防地丟出一句話。

「我沒看到兀汀大人……你知道他在哪裏嗎？」

他不是在自吹自擂、也沒有裝模作樣，純粹是在說一件很理所當然的事情，艾西亞夫人也不否認他具有無法忽視的英雄氣質。

「是這樣嗎？那傢伙早上有來找我啊。」

一位經營鑽石礦場的英國人，僱用她到宅院裏擔任女僕。

「不好意思，我不想加入任何人的後宮。」

其實，艾西亞夫人不認爲自己能打敗兀汀。

不過她依舊挺起豐滿的胸膛，竭盡全力虛張聲勢。這種時候沒有比虛張聲勢更有用的武器了，這是她在百年來的魔王生涯中學到的智慧。

龍背上的兀汀，也改以銳利的目光俯視她。

「我知道你不平凡──沒想到你會自稱弒神者啊。」

翼龍再次振翅高飛，飛上空中的匈族魔王，對地面上的同類高聲宣言。

「我感應到你有類似的氣息了，可是光是這樣無法令我信服，我來測試你一下吧！」

兀汀伸手拿了個東西，臉上浮現戰意昂揚的笑容。

他從鞍上的箭筒裏拿出箭矢，使勁丟向地面，箭矢像是用弓射出來的一樣，硬生生插入艾西亞夫人面前的大地。

隨後，箭矢燃起了火焰。

小小的火蛇立刻化爲爆炎，盤繞在艾西亞夫人的周圍。

這是火神的權能──前幾天草薙護堂使出太陽神的光槍時，兀汀就是用這種力量迎擊的。被圍困在烈火中的艾西亞夫人，冷靜地判斷這股力量的來歷。

艾西亞夫人纖細婀娜的身體不僅沒有任何燒燙傷，連一滴汗也沒有流下來。

就連她的白色大衣也沒被弄髒。

「喔……」

兀汀在空中俯視着毫髮未傷的艾西亞夫人，這次他拿起了弓。

彎弓搭箭的兀汀，瞄準艾西亞夫人射擊──他以電光石火的速度重複三次射擊動作，飛快地射出了三箭。

三支箭矢分別射向火焰中的艾西亞夫人心臟。

不過，所有的箭矢直接掠過艾西亞夫人的身體，插入她身後的地面。

「很神奇的招術啊，那麼，這一招你要怎麼應付？」

兀汀彈了一下手指。

『放心吧，和我生活一段時間你就會改變心意了。』

克露提特渾身顫抖。

就在艾西亞夫人努力思考時，遠方發出了掩護射擊。一公里外的要塞城牆上，射出了巨大的弩砲。

（他這個人很在意外表或身材……）

「他都有我們這些妻子了──以及超過十名的小妾，居然還想對別的女人出手……！」

兀汀的『第一位妻子』露絲卡──利用咒術映照出奧古斯塔•勞裏卡發生的事情。

露絲卡的語氣有些超然。

那位金髮美女百感交集地凝視失去影像的萊茵河。因爲她聽到兀汀在對決之前，說了許多的荒唐話。

「也許是艾西亞夫人的權能吧？」

「要聖女當他的妻子？」「那個該死的蠻族，癩蛤蟆想喫天鵝肉啊！」「他敢再來我們一定射死他……」「殺了他！殺了那個兀汀！」

「幸好是我知道的城鎮，否則就看不到了。」

（那當然啊。不管在任何時代，戀愛、金錢、健康都是人類最大的壓力來源。叔叔最近也很擔心掉髮問題。）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辦到的，不過的確很了不起。這簡直是和空氣作戰。」

這些人的反應出乎艾西亞夫人的預料，而且他們還準備了一頭馬，供她乘坐代步。

騎在龍背上的匈族魔王輕快地說道。

護堂瞄了克露提特一眼。

那兩頭翼龍原本在城市上空盤旋，引起市民的恐慌。

或許，艾西亞夫人可以稍微控制她說過的『修正力』吧？所以她纔會仗着那種奇怪的歪理，隨興享受時光旅行的樂趣──

萊茵河不光是珍貴的水資源，同時也是國境和防衛線。

他們是古代的弒神者兀汀和艾西亞夫人。

「我該不會又弄巧成拙了吧……」

兀汀帶着另外兩頭翼龍，往西邊的天空飛去。

（只是，日後王回來的時候，惠那不想拿刀捅你，所以麻煩你在外面玩要適可而止喔？不然那樣感覺很不好……）

問題是，艾西亞夫人也沒有其他手段了。

水面上顯示兩位弒神者的戰鬥。兀汀說要等到夜晚再戰，說完便帶着翼龍離開了。

河畔附近的水面成了臨時的螢幕，上面顯示兀汀驅使火焰和神獸肆虐的景象，所有的攻擊都掠過艾西亞夫人的身體。

『我想讓你成爲我的女人。』

小隊長上前關心艾西亞夫人。勇敢的軍人和市民不同，沒有害怕發抖。

衆人護送艾西亞夫人回要塞，其中一個士兵大吼。

「各位，我們要不惜性命死守聖女！」

露絲卡以茫然的語氣說出了靈視的天啓。

她沒有攻擊的權能，至少目前沒有。

護堂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露絲卡提到了修正這個字眼。

「不然你乾脆捅他一刀泄恨吧？反正他也死不了。」

沒想到，這番話反而觸怒了那些士兵。

「聖女！您沒有受傷吧!? 」

衆人以驚天動地的嘶吼回應那名士兵的呼喊，艾西亞夫人在他們的貼心護送下，慢慢地返抵要塞，她在搖晃的馬背上自言自語。

辯駁反而會導致自取滅亡的下場，所以護堂乾脆保持沉默。實際上，如果沒有她們的寬容、好意、豁達，草薙護堂這個『廢物』又豈能有今天。

爲了防止外來民族渡河來犯，迅速派兵擊退外敵是羅馬軍團一貫的做法。

「又有一位不該存在的弒神者……有一種力量在守護她，那種力量可以消除本該發生的事象，甚至連已經發生的事象都能修正……」

4

（是、是這樣嗎？）

如今它們聚集在主人身旁，開始急速下降！

惠那和艾莉卡很疑惑，連身爲弒神者的護堂也看不出當中的祕訣，可是露絲卡以琉璃色的眼眸凝視夫人，她緩緩開口：

（那個啊，無論王要去哪裏，或是要離開惠那多少年，惠那也做好了獨守空閨的覺悟了……）

「那個男人，竟然還想殺害聖女……真是太過分了！」

（實力接近保羅先生的高手，也很難承受這種打擊啊。）

士兵們的吼叫此起彼落，艾西亞夫人不解地歪歪腦袋。

三頭翼龍也被打煩了，各個機靈地避開箭矢。

遺憾的是，這種武器傷不了神獸，翼龍堅硬的外皮擋下了所有的射擊，士兵卻鍥而不捨地準備第二輪弩砲。

（露絲卡剛纔說『王和兀汀很像』對吧，惠那很認同那句話，之前啊，惠那一直覺得那個人的性格似曾相識。）

不過它們的鉤爪同樣掠過了艾西亞夫人的身體。

（王，可以跟你說一件事嗎？）

不僅沒有發抖，他們的神態宛如亢奮的賽馬一樣，艾西亞夫人發現，當她使用魅惑的權能鼓舞士兵，也會培養出士兵對她的絕對忠誠心，他們甚至不怕兀汀的羣龍。

「我感覺得到，那股力量讓她維繫在這裏──或者應該說這個世界，將她維繫在不該存在的世界。」

艾西亞夫人陳述事實，想安撫士兵亢奮的情緒。

（護堂要是生在這個時代，大概也是那種個性吧？所謂的自稱和平主義，也是被現代社會灌輸的觀念不是嗎？）

（很多殺人事件，也和感情或金錢糾紛脫不了關係……）

熊熊大火瞬間消失，兩頭身長七公尺的翼龍飛了過來──是前肢變成翅膀的恐爪龍。

琍琍亞娜也有相同的招術，但她只能播出影像，露絲卡的連聲音都有。

小部隊朝這裏筆直前進，似乎要營救艾西亞夫人。

護堂轉頭一看，發現露絲卡在安慰克露提特。

艾西亞夫人笑了，她祈禱自己保持着從容不迫的表情，這是將她『維繫』在這個時代的力量，進行事象修正的結果。

「那是什麼招術……？」

「普、普通的刀械果然殺不死兀汀大人嗎？」

（惠那小姐也是這麼想的嗎？真巧，我也是。）

這也代表露絲卡的實力優異，只是方便不見得是件好事。

「咦？」

「那股奇妙的力量無法消除兀汀或其他弒神者的全力攻擊……兀汀想必是察覺到這一點，纔會暫時撤退的。」

翼龍使用後肢的兇猛鉤爪攻擊艾西亞夫人，準備撕裂她嬌小的身體。

眼見攻勢無效，兀汀吹起了讚歎的口哨，兩頭翼龍再次飛回空中，它們訝異地看着地上的艾西亞夫人。

成功度過難關的艾西亞夫人鬆了一口氣，整個人放鬆地癱坐在地上。

現在這條大河的水面上，映照着兩位弒神者對峙的光景。

三個人會壓低音量，自然是因爲顧慮到克露提特。

小隊的士兵也抵達她身旁了。

這時，黑髮的媛巫女困擾地看着護堂。

這些都是兀汀對艾西亞夫人說的話。

話說回來，這種實況轉播的咒術真是方便的魔術。

望着失落的克露提特，護堂有感而發。

艾莉卡聳肩回應護堂，惠那也難得表現出感慨的口吻。

「一般的災厄或力量對她不管用，會被她消除掉，不過兀汀的直覺很敏銳……他果然注意到這點了。」

聽了露絲卡的話，護堂思考了一下。

奧古斯塔•勞裏卡和兀汀的城寨都在萊茵河畔。

（…………）

「有人跑來妨礙我的戀情啦？也罷，要抓住虛幻不實的你，看來還需要一些力量。」

兀汀佩服地稱讚艾西亞夫人。

克露提特沒有大吼，語氣卻十分悲痛。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五味雜陳較爲貼切。現場的氣氛變得很凝重，大家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這時要塞的城門開啓，出來了一支約四十人的小部隊。

（…………）

（這、這樣啊。）

（的確是這樣沒錯。有我們在護堂身邊，纔不會有奇怪的女人靠過來。）

「啊，不是的，兀汀是想抓我當成他的妻子，所以我的性命並沒有──」

平時總是樂天開朗的惠那，偶爾也會展現大和撫子的婉約風範，惠那的這種表情讓護堂怦然心動。

魅惑的權能很管用，無奈對衆神或弒神者起不了作用。除非對方過於大意，否則根本不必浪費心力嘗試。

「我就暫且撤退，等到晚上我會再過來的。到時候，我一定會得到你！」

接下來，該怎麼突破難關呢？

艾莉卡也同意惠那的說法。

巨大的箭矢射向兀汀和翼龍。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也對，不過這次幸好有我們在王身邊。）

「嗯，我之前也很氣他花心，還拿長槍捅他的側腹。當時雖然看他很痛，可是完全沒有生命危險，讓人非常火大。」

「到頭來，這種程度的傷害教訓不了他啊……」

兩位美女的談話內容似乎有越來越偏激的趨勢。

護堂很好奇，這是古代高盧地區的人民性情剛烈？還是露絲卡和克露提特生性剽悍？

（護堂最好永遠記得這段對話，時時刻刻警惕自己。你要是太過分的話，我們說不定也會變成那樣唷。）

（…………）

艾莉卡的低語令護堂胃痛不已，他繼續聽着兩位古代美女的危險發言。

「聽說能打倒弒神者的，唯有衆神和同爲弒神者的人……」

「嗯，沒錯，無奈神和弒神者都是可遇不可求，但是也只有那種戰鬥，才能將那個人逼入絕境當中。」

「換句話說，如果現在有弒神者……」

「是啊，如果這裏有弒神者……」

克露提特和露絲卡意味深長地看着護堂。

……護堂察覺了她們的意圖，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再這樣下去，奧古斯塔•勞裏卡會受到兀汀的摧殘，艾西亞夫人也會有危險。

事已至此，護堂終究無法避免和兀汀一戰。

於是──護堂向負責交涉的艾莉卡使了一個眼色。

「那麼，我先確認一下條件。僱用草薙護堂的代價，可不便宜喔？」

機靈的艾莉卡馬上進行談判。

克露提特在城寨的廣場揮舞鐵鍬，挖出一個小麻袋。

裏面裝着一把小刀──黛莉拉的剃刀和一撮黑色的毛髮，那是草薙護堂昨天被切下來的頭髮。

克露提特將頭髮放在地面上，伸出食指施法。

護堂當然知道她們的意思，只是他的思考當機了。

當然，這在古代世界也許是很常見的悲劇──

「好輕鬆喔，而且速度很快！」

護堂坐在用來代替椅子的桶子上。

「嗯，這都要多虧露絲卡。」

在艾莉卡和惠那的逼迫下──

護堂用常識提醒露絲卡，露絲卡卻搖搖頭說。

但是她慌張的模樣也很可愛。護堂想起了他們曾經一同過夜的互動情景，當時惠那也一再刺激護堂的慾望。

「…………」

露絲卡苦笑拒絕了惠那的提議，惠那又俏皮地開了一個小玩笑，接着露絲卡帶領護堂一行人到了搭船的地方。

「嗯、嗯，惠那和艾莉卡小姐需要傳授王知識才行。所以、王想讓誰來呢……？」

「不愧是王，說得好啊！」

另一方面，眼前的兩位女孩討論着數小時後即將發生的戰鬥。

「我們會提供船隻的。你們可以搭船回去，那是最快的方法。」

這樣絲毫不像平時充滿自信的艾莉卡，從這點可以看出她非常不安。

這一次，護堂碰上了許多感同身受的事情。

「你忘了嗎？我答應她們的出戰條件是，她們必需全面協助你獲得勝利。所以她們說了兀汀最常使用的三項權能。」

光靠樂觀的預測，他們也不敢做出這樣的賭注。

「剃刀的咒縛解除了，草薙大人的權能也恢復了。」

艾莉卡略微不悅地挑釁護堂。相反的，惠那尋問的語氣很害羞。護堂一下子面臨抉擇，不曉得該怎麼反應。

不過他們很快發現沒有這個必要。船身會自動維持平衡、自動躲過前方的岩石。

事實上，她從剛纔一直不安地握住護堂的右手。

「那麼，我們來談談該如何對付兀汀吧。」

「還有兀汀打倒的天神在這個時代的神話傳承喔，畢竟要是和現代的傳承不一樣，事情可就麻煩了。」

「而且，那個人還打倒了印度的神明和美索不達米亞的龍。」

這艘船的空間寬敞，就算坐上十個成人也沒問題。

「沒關係，萬一事情不妙……歷史的修正力會想辦法解決的！」

「看來你已經做好該有的心理準備了……」

「……她們真的非常生氣啊。」

護堂很慶幸能在這個時代遇上傑出的靈視能力者，同時護堂也想起了不在身旁的夥伴──祐理和琍琍亞娜。

克露提特使用魔術，指尖再次浮現盧文字的光芒。

他並不同情兀汀的自做自受，但內心還有點毛毛。

「兀汀這位弒神者，擁有幾項很適合戰鬥的權能，或許說適合戰爭比較貼切吧……傾向有點類似沃邦侯爵，年紀卻比他輕。」

5

艾莉卡向帶頭的露絲卡道謝，惠那則提了一個建議。

這無疑是克露提特賜予的『加護』帶來的功效。

「你是說，我要使出多少真本事和兀汀一戰嗎？」

護堂在輕快行進的船上，百感交集地低語。

「水之精靈啊，請給予這些人特別的加護。」

護堂和艾莉卡她們吹着河面上的涼風，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惠那更爲狼狽地說了一段驚人的話。

那個男人並非暴虐，頂多算是擾民罷了。

可是護堂無法視若無睹，於是他斬釘截鐵地說：

聽她們討論的語氣，似乎很熟悉兀汀的權能。

護堂在一旁等待，克露提特向他回報結果。

再者從現代人的角度來看，他也有值得愛戴的一面。

「謝了，露絲卡。」

克露提特賜予了寶貴的加護，以免他們的船隻在途中翻覆，而且她加護的對象是即將和自己心愛的丈夫決鬥的男人，護堂帶着複雜的心情向克露提特道謝。

「總之你就快點決定──要由誰傳授你知識。」

最初，擅長駕船的惠那負責掌握船槳。

惠那爽快地附和護堂，艾莉卡也諷刺地聳聳肩。

古代人早已懂得利用這條河流經營航運事業。

「惠、惠那陪伴王的時間，是沒有艾莉卡小姐那麼長……」

盧文字引發的火焰雖小，威力卻不弱。護堂的頭髮短短几秒就被燒光了。

「嗯，不管怎麼說，草薙護堂的正妻應該是我纔對，我是一路陪你同甘共苦的女人，請你給予我適當的尊重。」

「你們的旅途將會一帆風順。只要順着河流前進，就能抵達目的地了。」

「可是，這種時候還是希望王能選擇惠那。平常我們沒辦法朝夕相伴，最少在一起的時候要彌補這個缺憾……」

「就各種意義來說，真是責任重大啊……」

「我也沒有手下留情的實力啦……不過，這樣沒關係嗎？兀汀那傢伙要是死了──」

艾莉卡乘勝追擊，不容護堂喘息。

她的指尖閃耀着類似字母的記號。這個文字化爲火焰，吞沒了護堂的頭髮，那似乎是引燃火焰的盧文字。

護堂不解地提出質疑，答案卻出乎意料的簡單。

露絲卡在臨別前，還不忘提出偏激的叮嚀。

以現代地名來描述的話，這條河橫亙瑞士境內，再由南至北流過德國和法國的邊境，最後抵達荷蘭。

三人拿好行囊，回到了護堂身旁。

「也罷，既然知道艾西亞夫人的說法有一定的根據，我們就期待莫名的力量吧。」

護堂逐漸失去理智了。

惠那也百感交集地抓住護堂的左手。

「我們剛纔去拿行囊的時候，露絲卡告訴我們的啊。」

他好想早點回到現代見她們……

「閱歷豐富的侯爵老奸巨猾，反之兀汀擁有體能強度上的優勢。」

黛莉拉的剃刀是一種能封印對手權能的神具，要破除封印需要毀掉被切下的毛髮。

隨後，護堂的身體發出了『啪哩』的聲音。全身上下竄過一陣無法言喻的解放感，他感受到權能的封印解除了。

這種破天荒的個性，也許是長年跟在那個弒神者身邊的關係。

問題是，兀汀根本不把『襲擊和掠奪』當一回事。放任他爲所欲爲，奧古斯塔•勞裏卡的數萬人民將會面臨悲慘的命運。

「顧──慮？」

護堂沒打算同情兀汀，但一想到自己也有相似的處境，護堂又嘆了一口氣。

艾莉卡的表情依舊不高興。

「護堂，露絲卡有用『傳授』之術教我許多東西，以備不時之需喔。」

「……？你們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些事的？」

惠那也靠過來了。她沒有黏着護堂，卻也在伸手可及的距離之內。

「當然，惠那小姐有本事完成這項使命，我也尊重你的選擇喔？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顧慮我的感受。」

惠那提議討論作戰計劃，艾莉卡也迎合了這個話題。

「軍神術爾也不能忽視，那個權能說不定是他的王牌。」

匈族的弒神者兀汀，可能和未來的蠻族之王阿提拉脫不了關係。殺了他、或是害他身受重傷，可能會對未來造成重大的影響。

「對、對不起。這種時候，如果惠那懷了王的孩子，也許就不會這麼緊張了，可惜我們已經說好暫時不能做這種事了。」

「那再來麻煩你了，請抱着殺掉他的決心一戰，千萬別手下留情。」

「不過要是能借我們龍就更好了。搭乘翼龍飛在空中應該很有趣，而且速度也比搭船快吧。」

艾莉卡也坐上同一個桶子，緊緊地貼着護堂。性感的金髮美少女主動投懷送抱。

惠那跳上綁在岸邊的貨運用大船，艾莉卡也優雅地登上船隻，護堂是最後上船的。

艾莉卡表面強勢，內心卻難得表現脆弱的一面，護堂看了大爲動搖。在這種場合還能不爲所動的男人，與其說是意志力堅強，不如說根本缺乏感性。

艾莉卡很清楚，面對清秋院惠那這個強勁的對手，她沒有很明確的優勢，艾莉卡現在緊貼在護堂右邊，不過她是靠親密接觸來消除不安，不是真的在誘惑護堂。

雖說時間並不長，但惠那露出了罕見的憂鬱表情，另外她也顯得缺乏自信，艾莉卡•布蘭德裏的攻勢，令她無法保持平時開朗的特質。

大船載着三位現代人和複雜的愛憎之心出航了。

不過，護堂發現艾莉卡的憤怒對象是她自己。艾莉卡不靠自身的魅力，而是靠過去的功績來逼護堂做出選擇，她很不能忍受自己這麼做。

「最好不要，那種生物有時候會突然兇性大發。沒有兀汀在旁邊，我們也幾乎不會騎乘的。」

「沒辦法，不抱着殺掉他的決心一戰，是沒辦法將他逼到絕境的。倘若這種決心還不夠的話，你就抱着殺掉他也無所謂的決心一戰吧。」

「是喔，真遺憾，不然改天有機會再教我怎麼騎吧。」

平時開朗快活的媛巫女，也不安地握住護堂的手掌。

他們來到了源自阿爾卑斯山的萊茵河。

「比起在街道上騎馬要快多了。對了，護堂，你還有一個問題要擔心，做好覺悟了嗎？」

護堂剛纔的注意力都放在艾莉卡身上。

再者，他們來到高盧已過了一週以上。艾莉卡和惠那訂下『不能偷跑』的協議，所以她們每晚都會一起誘惑護堂──

護堂好幾天沒睡飽，自制力也快到極限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你、你們兩個啊，自從來到這裏後，不斷用各種言詞和方法挑逗我……」

「護堂？」「王，你怎麼了？」

護堂自顧自地竊笑，完全不理會她們的關心。

說穿了，護堂現在的狀況和熬夜後的躁鬱狀態差不多。他明白自己再也忍受不住，乾脆放膽爆發了。

「我之前就說過，不會對你們訂下排名吧！」

「呀……！」「啊!? 」

護堂先用力回握艾莉卡的手，之後一把抱住惠那，讓她坐到自己的腿上。兩位女孩都被護堂嚇到了。

「我要說的很簡單，接下來要和兀汀一戰了。你們就像平常那樣幫助我吧，拜託了。」

態度堅定的護堂凝視眼前的兩位少女。

護堂緊緊盯着艾莉卡和惠那，他知道自己的眼神比平時更爲熱情，仍然毫不避諱地注視她們。

護堂不同以往的態度，惠那一時困惑了。

惠那被護堂的氣魄震懾，表現出在這種時候容易退縮的性格。反之，同樣困惑的艾莉卡選擇放鬆身上的力氣。

她溫柔地回握護堂的手，低垂的眼睛看起來像是在答應護堂的要求。

護堂知道不必再多說什麼，他直接湊近艾莉卡，強硬地親吻艾莉卡的嘴脣。

「──嗯!? 」

艾莉卡被護堂的強勢態度嚇得低吟。

護堂的接吻幾乎是將整張嘴脣撞上來，他繼續予取予求地強吻艾莉卡，長達數秒、數十秒──

雙方親到快要無法呼吸，護堂才暫時放開艾莉卡的嘴脣。

護堂被她們從右側和前方夾住。他一邊親吻惠那，一邊感受二人不分軒輊的柔軟觸感。

「該換我了……真正有氣量的人，是不會冷落正妻的喔？」

這位被喻爲惡魔的少女在關懷同伴時，臉上的笑靨會帶有母愛的氣質，現在的艾莉卡正是這樣的表情。

有時艾莉卡和惠那的嘴脣會纏在一起親吻護堂

「至於出現在古代印度聖典『梨俱吠陀』中的樓陀羅……兀汀從這個神明身上，獲得了『弓』的權能……」

──三人在古代萊茵河的船上調情，慢慢準備斬裂魔王兀汀的利刃。

而且她還主動抱緊護堂。看到惠那的舉動，艾莉卡也靠向了護堂。

含着淚光的惠那努力回應護堂來排解內心的孤寂。

「惠那也能好好服侍王喔？拜託不要拋下惠那……」

「惠那小姐……過來吧，我們的王也需要你喔。」

「兀汀最初打倒的是美索不達米亞的龍神兀休加爾……它是象徵生命之源的水與大地的女神，迪亞馬特誕下的從屬神獸……」

「討厭……王和艾莉卡小姐，就你們兩個人親熱……惠那不想被晾在一旁……」

「迪亞馬特賜予這頭龍可怕的力量，讓它成爲了神……」

「清秋──」

「嗯──真是……你、你太強硬了啦，護堂……最好要溫柔一點啊──」

兩位少女對彼此的介入表現對抗的態度，瞪着對方的眼神也透露互不相讓的情感。之後她們同時苦笑，達成了休兵的共識。

護堂享受着心癢難耐的興奮感。

她的語氣簡直就是控管名流聚會的貴婦。

這次換惠那打斷了他們的交流，她比艾莉卡更先親吻護堂。

二人利用短暫的時間換氣，然後又親吻了一次。

這次他們的態度都很積極，牙齒還差點撞在一起。

二人輪流貼近護堂，傳授護堂神話知識。

「樓陀羅和印度教的破壞神溼婆爲同體神……」

惠那懇求護堂的愛意，主動親吻起來。

已經習慣這種行爲的護堂，想起了最初激烈擁吻艾莉卡的過往，拉丁少女也想起了那段回憶，當他們的嘴脣分開時，她眼神迷濛地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爲什麼不早點這麼做，要讓自己忍到這種地步……算了，我就心甘情願地接受你的制裁，繼續吧……？」

艾莉卡緊密地貼着護堂，惠那也主動投懷送抱。

護堂顧着親吻惠那，艾莉卡撫摸他的臉頰，將他的臉轉向自己。

當護堂伸出舌頭，她便接納護堂的深入；當護堂輕咬她的嘴脣，她也回咬護堂。

她輕點了護堂的嘴脣一下，在護堂的嘴脣上反覆降下輕吻的細雨。

護堂先享受這種輕吻，之後積極地深吻惠那。

他強硬地堵住惠那的嘴脣，讓她完全無法動彈，眼前的媛巫女乖乖地接納他的強吻，將身體靠在他的懷裏。

聽了艾莉卡的呼喚，惠那立刻湊近護堂。

護堂一手抱着惠那，一手摟住艾莉卡。

「兀休加爾這個名字，意爲『唯一的絕對王者』……」

「抱歉。可是，你們也有責任，誰叫你們要這樣挑逗我……」

苦笑的護堂也親吻了艾莉卡，那是不同於惠那的久違觸感。親吻結束後，護堂和這位金髮少女相視而笑。

那是一種大膽熱情的接吻方式，不帶纖細綿密的技巧。

「溼婆和樓陀羅都是暴風之神……可以呼喚風雨和雷電的神明……樓陀羅具有溼婆沒有的屬性，這是很重要的……」

艾莉卡和惠那透過接吻的方式奉獻她們的知識和愛情。

不過有別於艾莉卡幸福的表情，惠那則是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艾莉卡替護堂催促惠那。

不久，護堂一同親吻她們的時間變得越來越長，他放棄了輪流親吻的方式。

護堂和艾莉卡用更長的時間換氣，順便互訴甜言蜜語。

被艾莉卡搶先的惠那，不知所措地坐在護堂的腿上。

兩位少女的舌，偶爾還會一同探入護堂的口中翻動。

他緊抱着她們火熱的身體，不斷親吻她們的嘴脣。

在艾莉卡的誘惑下，護堂又開始親吻她了。艾莉卡也主動舌吻護堂，大膽地愛撫他的舌頭。

「對不起，我實在剋制不住自己。」

每當艾莉卡吸吮護堂的嘴脣，惠那也會尋隙介入，三人的唾液時常混在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