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把劍對準的目標是
《Campione 弒神者!》 · 丈月城 · 1.7萬 字
1
「這次事件的受害規模非常廣大,善後和情報操作的工作勢必會非常麻煩。」
沙耶宮馨以平常那種明晰的語氣對護堂說明。
這裏是木更津市內的沙灘,是在幾個小時之前,雅典娜讓自己變成石像的地方。
「在某方面而言,其實也是件能夠非常簡單解決的案件,之後就要看護堂同學的決定了。」
在海灘上能夠眺望到被晚霞染成橘色的大海。
美少女的石像孤獨地聳立在這個景色之中,這張非人世所有的精緻美貌不管是怎樣的藝術家也無法再度呈現出來,而且雖然幼小卻驕傲挺起的胸口,也展示出女神的高傲,不會有能做出這種舉動的少女吧。
只有護堂和馨兩個人能看到這個美麗的石像。
這一帶的海岸已經被正史編纂委員會封鎖,普通人無法進出。
「由我來決定……嗎?」
「是的,現在已經確認到是什麼樣的神引發的不可思議現象了,等到過了整整一天之後,再次使用『劍』的言靈就行了,惠那也能爲你傳授關於雅典娜的知識。」
「清秋院嗎?」
「我覺得那樣的準備是必要的,所以在幾個月之前,就向媛巫女們下達通告,請她們學習關於西方衆神的知識,當然也不是所有的神都要知道,不過像是雅典娜那樣有名的神祗,應該沒有什麼問題纔對。」
馨爽朗說明,她做事的手段還是那麼俐落。
不只是身爲媛巫女,就算是組織的運營者,還有戰略家來說都是出衆的人才。
「雖然雅典娜將從浮島的海埔新生地開始,連同橫斷道路至海螢休息區的範圍裏都變成了石頭,不過沒有進行破壞動作,這算是相當幸運,如果有護堂同學的權能,以切裂雅典娜力量的『劍』對那附近一掃的話,就能完全復原了。」
沒錯,事物也好人類也罷,還有其他的動植物都一樣。
包含祐理和琍琍亞娜在內,石化的所有東西都能夠恢復。
現在正史編纂委員會好像正在竭盡全力操作情報,爲了封鎖受害地區四處奔走當中。
現在已經將所有情報封鎖起來,也禁止媒體進行詳細的報導。在這段時間內,川崎附近發生有毒氣體散發未遂的事件……捏造出這樣的假新聞混淆視聽。
然後利用各種傳媒進行宣傳,爲了掩蓋住荒唐的事實忙到不可開交。
不論如何,就連護堂本人都無法說明爲什麼自己會這麼在意雅典娜。
『不過在你迷惑的時候,其實內心裏早就做好了決定,隨你高興的做法去做吧,晚一點我們會合之後,我會好好支援你的。」
這麼想的話,思緒很自然地就統一了,讓祐理和琍琍亞娜遭遇到那種事,一定要救她們,也得盡力援救那些被石化的衆多被害者們,之後還有雅典娜這個麻煩的女神,也得一併救她纔行。
「我是個名副其實的現代文明人,還有和平主義者啊,不要用這種奇怪的描述說我。」
不過完全沒有過問。
初冬的海灘,承受着冰冷潮風的妖魅之像。
護堂想起和喜歡戶外活動的朋友一起進行過的旅行。
「先不管這個,我這裏發生重大事件了。」
真是這樣的話,我就可以用自己喜歡的方式放手一搏──
杯麪湯頭含有的海帶味出乎意外非常鮮美,對疲累的身體而言,就像是深深滲入身體般的美味,惠那也津津有味地喫着。
「你什麼時候纔會回來?」
她對於這種垃圾食品似乎沒有抵抗力。
爲了某人得捨棄某人,這不是草薙護堂的做法。
護堂還和雅典娜的石像一起待在那個海岸上。
而且,她還泰然追加這段話。
是加入油炸豆腐的豆皮烏龍麪,還有天婦羅蕎麥麪。
「嗯,可是打火機和火柴這些東西用途很多很方便,所以惠那會隨身攜帶。」
就算自己對這個帶給人類社會危害的女神見死不救,也不會有人向自己抱怨。
還有炸豬排三明治和培根生菜蕃茄三明治、熱狗和漢堡,鮭魚、鱈魚子、海帶、梅子等口味的飯糰,她從便利商店的貨架上選擇了各種暢銷的食品。
稀奇古怪的劍術天之驕子,弒神的騎士。
雖然如此,可是……
「你少在那裏多管閒事,不過你說我在迷惑的時候,其實心裏就已經有定案……了嗎?」
雖然能夠想像,不過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猜中,說不定要靠自己填補這種文化性的差異會非常難,護堂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機。
她在將死之際,反而過來尋找護堂──
「我內心裏已經做好了決定?」
惠那做了像一個自然兒該有的回答後,就將在便利店裏購買的礦泉水倒入了戶外用的小水壺裏用來煮開水。
然後也拿出兩個杯麪。
剛纔甘粕打電話過來報告,惠那等一下會帶晚餐過來,看來一定察覺到護堂因爲某種原因正在苦惱。
惠那來到海岸的時候,是自己和艾莉卡通完電話的三十分鐘後。
他打了一通國際電話到意大利。現在是下午六點,和那裏時差有八小時,意大利應該是賴牀也該起來的早上十點了,不過他也不太確定對方是否已經起來──
護堂自己也想早點見到恢復過來的祐理和琍琍亞娜。
「因爲說不定得在這裏過夜,爲了慎重起見就帶這麼多東西過來,當然甘粕先生也有在附近安排好旅社了。」
確實,這是在野外有着多功能用途的工具。
『我又不是琍琍,纔不會做這種事,我只不過稍微想像一下,你失去了像我這種如同太陽的伴侶會產生怎樣的感情,然後試着問你一下罷了。』
「……祐理也?」
『我認識的草薙護堂啊,是個在想要打倒什麼人的時候,絕對不會有一瞬間躊躇而行動的人喔,沒錯,做事絕不遲疑,擁有的果斷力令人無法想像會是現在那個和平日本出生長大的人喔。」
時鐘的指針進一步向前走,到了夜晚時分。
幾分鐘後,惠那用打火機將兩人收集起來的樹枝和紙片點燃。
「因爲狀況如此,我想無論如何都需要護堂同學的協力,你如果能夠爽快答應的話,那就是幫上大忙了,再說除了能解除石化被害之外,還可以順便將變成石頭毫無防備的雅典娜一併斬掉,徹底剷除這個再次作亂的根源,事件就這麼『可喜可賀』解決掉了。」
說完,惠那馬上收集掉落在這附近一帶的樹枝。
關於青銅器至鐵器文明時代的戰士女王,去問能夠理解對方腦內想法的傢伙就行了。
這樣啊,護堂用力點了點頭,結束和艾莉卡的通話。
最大的問題是對被石化的受害者們,要如何應付他們的家屬了,不管如此,沒有回家也沒有聯絡,親人們當然會擔心,然後開始做些什麼吧。
因爲肚子已經很餓了,所以護堂毫不客氣狼吞虎嚥起來。
和惠那兩個人相處時,就像是和男性朋友往來,雖然已經習慣和女孩子們相處了,不過精神上常常會覺得疲累。
「這些東西在外面喫的話,其實還挺好喫的。」
「就算你不在,我還是活蹦亂跳的,不要在那邊亂說故事。」
『可以的話,需要我指出席捲中國和歐洲諸國的蒙古騎馬軍團與你行動的類似性嗎?這麼做的話,護堂自己一定也能夠理解……」
「沒關係沒關係。那麼惠那馬上就弄喫的東西出來。」
惠那對瞪大雙眼的護堂說話,將行李輕輕放在沙灘上,或許是因爲她爲了鍛練武藝常在山上到處奔跑的關係,看來腰腿都相當強壯。
她還是穿着平時那套不知道是哪間學校的制服,肩膀上掛着放進日本刀的布袋。但是,這次她手上拿着裝着食物的便利店袋子,還有睡袋等等戶外用品。
『我現在要向某人請求他的許可,沒辦法馬上坐飛機回去,不過如果狀況是這樣的話,會盡快回到日本,和你們會合之後,後面的事情就交給我了,請你用喜歡的方式來戰鬥吧。』
大致說明之後,艾莉卡很爽快地回答。
「要是真要去的話,也要選難度低一點的地方,大概就是連萬里谷也能爬上去的,適合初學者的山就好了。」
「雖然偶然也會做這種事,不過好久沒去山上玩了。」
『怎麼啦?我偶爾會有這種想法,護堂就像當初熱衷於文明的遊牧騎馬民族,雖然在和平時像是個文明人,不過在戰鬥的時候毫不留情、做事當機立斷,很能適應居無定所的漂泊生活。』
「……你還拿了真多東西。」
展現出擁有可怕威力的白『劍』恆星──
「我正在想要怎麼解決在這邊的食宿問題,謝謝你了,真是抱歉。」
艾莉卡這傢伙在胡說些什麼,護堂有些氣憤。
因此,護堂決定要找另外一個人商量。
篝火已經完成,因爲他們的夜視力都很好,就算沒有照明也不會不方便,不過四周卻開始變冷起來,能夠取暖真是謝天謝地。
雖然將她對自己非現代人的評價當成耳邊風,不過關於建議就銘記於心了。
2
也許這個邀請,跟參加一場有去無回的死亡邀約沒有什麼不同。
還是老樣子充滿自信和氣勢,不禁讓護堂苦笑不已。
她似乎是在挑選沒有被海水弄溼的幹樹枝,護堂發現到媛巫女意圖後,也開始跟着一起做。
她沒有不能立即趕回來支援的問題,所以已經沒有任何不安和後顧之憂了,能夠將自己背後完全託付給對方的同伴要回來了。
「不要開玩笑了,能對那個白癡說這些話嗎!」
她不僅擁有強橫力量,個性也絕非善類,是統合高遠的天空、豐饒的大地,還有陰暗冥界的三界女王,是個尊貴不凡的女神。
是打算要尊重弒神者的決定?還是完全無法理解自己在煩惱什麼的關係,就打算放着不管?怎麼想都應該不可能是後者。
在朋友知己之中,就這位青年的思考方式最沒有現代人感。
護堂認爲說不定操作這個武器的桂妮薇亞會再次盯上雅典娜。
儘管事實如此,護堂還是一直待在這裏,自從雅典娜成爲石像後開始,就待在這個海灘上好幾個小時了。
「我記得清秋院你沒有抽菸吧?」
「這傢伙……果然來日無多了嗎?」
「王也想要到山上嗎?那就和惠那一起去吧,下次惠那打算要登上羽黑山的靈地,就算是當地的修練者,也只有非常老練的人才會到那裏修行,是非常有難度的地方,似乎會很有趣。」
聽見馨提出的請求,護堂開始沉思。
她沒說錯,如果順便將雅典娜打倒的話,真的就萬事都解決了。
「嗯,城市真好,很容易收集到食物,要是在山上的話,要找到食材就很麻煩了。」
護堂對着毫不在乎說出這番話的惠那露出苦笑。
想要迅速解決的話,當然是該這麼做。
這樣不就代表自己在艾莉卡心裏,和某個行爲與上述一模一樣的男人相同評價嗎!?
「……我和你相比的話,對『山』的認知等級大概完全不同吧。」
「王,讓你久等了!」
明明想要無視或忘記,他卻奇妙刺激起護堂的好勝心,總是會很在意他的存在。那傢伙就像是適應現代生活的維京戰士一樣,不過他不是一個適合商量的對象,得重新考慮一下人選。
兩人邊圍着篝火,邊面對面開始用餐。
「爲什麼,這傢伙爲什麼要做出這種事……」
可是艾莉卡卻進一步冷靜反駁。
雖然相貌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女,不過看不出是個天真爛漫的女孩子。
『護堂,怎麼了啦?因爲我不在,所以感到寂寞難耐嗎?』
以這個自然兒爲對象的話,很奇怪地卻沒有這個感覺。
『是嗎……看起來事態真的很嚴重。』
不過是和她起牀的時候不一樣,語氣顯得很有精神。
艾莉卡•布蘭德裏馬上就接電話了,對她而言算是早起了。
從桂妮薇亞的暗中行動、這次聖盃的事情、雅典娜的各種行動,把這些因素集中起來考慮,他做出這樣的結論。
不對。自己就是因爲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纔會想找人商談的。
聽說她住在村落時是清秋院家的大小姐,還被教養成一位大和撫子……
一想到這裏,果然人選就只有一個。
我,始終都會貫徹我自己的風格。
「是啊,如果下次去玩的話,也得找萬里谷和琍琍亞娜一起纔行。」
護堂斷言。
如果有她們在的話,應該不會落得要喫便利商店的食品度過正餐纔對。
說不定能做出一些精緻的戶外料理,雖然像今天這樣隨便喫喫也很愉快,不過如果是祐理和琍琍亞娜在場的情況下,似乎不太適合啊。
應該說她們不允許自己喫這種對身體不好的東西……
護堂想起對這種食品的添加物和反式脂肪酸的有害性進行熱情演說的琍琍亞娜。
「明天就去救她們,清秋院,你可以幫忙吧?」
「當然,就包在惠那身上!」
護堂一邊聽着精神十足的媛巫女聲音,一邊開始思考。
要救她們兩個,還有其他的人們,這已經是既定事項,之後的問題是如何處置這個給人添麻煩的女神大人,一整個晚上就是被這個問題煩惱……
護堂想要將垃圾丟入便利商店袋子時,注意到了一件事。
「這個是什麼?」
袋子裏面有一張紙片。
上面寫着短短几個英文。
以着潦草的筆記字體寫着『Watch out, Here comes snatcher!』
「要注意盜賊……的意思,這便條紙是在什麼時候被放進來的?」
「用術式送來的嗎──唔……不對,肯定不是這樣。」
媛巫女注視着紙片。
那麼說來,艾莉卡偶爾也會使用這種術式,好像是叫投函的術式,是能夠向任意的人物送達書信的方便魔術,惠那在以前也曾經傳送信件到護堂的桌子上,她也能使用同樣的術吧。
「完全沒有……被施術式的感覺,大概是惠那來到這裏的時候,被什麼人放進來的,說不定是在喫東西的期間被放進來的……」
是惠那,但是護堂看到她穿的服裝時嚇了一跳。
他覺得這是個誇大的說法,可是如果是真的話,草薙護堂也只能暫時放下身爲文明人的矜持了,真的只是暫時放下而已。
正史編纂委員會的特務以穿着老舊西裝的姿態出現在這個海灘上,並且朝着自己走過來。
住在這裏的人就只有草薙護堂。
「那、那麼就正坐,你先正坐下來,認真聽我說。」
她不是穿着平時的制服,而是巫女的服裝,清純的白衣和顏色鮮豔的紅色袴裙。
到了深夜。
「……王,你果然是這麼打算的。」
在狼狽被護堂吐嘈之後,惠那已經不再害羞了,表情變得十分剛毅,眼光讓人感受到明確的意志。端莊的美貌沐浴在月光之下,彷彿能看到白色的光澤。
現在自己身處的環境會讓人神共憤呀……護堂連忙將眼光移開。
在一瞬間,護堂選擇逃避現實,但是理所當然不會因爲他這樣就結束。
倘若考慮到雅典娜真正期望的話,果然還是……
「早就已經正坐好了,一直都是認真正坐喔,惠那倒是覺得王纔有必要認真一點說話啊。」
「王,你還沒睡嗎?」
是要玩UNO或者花牌吧,還是撲克牌的神經衰弱或排七也可以──
「原本就打算傳授王關於雅典娜的知識,所以惠那覺得今晚……就要和王──做出那種色色的事情,不過王是賭上性命和『不順從之神』戰鬥,那惠那也認爲需要做出超越規範的事情……」
「甘粕先生!你沒事啊!? 」
「雖然王非常強,不過說不定會戰死……所以在王出征之前,就讓惠那用身體陪伴王一晚吧,稍微讓王能養精蓄銳。要是出了什麼萬一的話,或許也能留王的遺腹子?」
當然也有其他的辦法,像是找出能移出雅典娜體內那個奪走她不死神力的聖盃方法,設法讓聖盃停止活動……
究竟誰能擁有這種技術?能讓有着野獸般敏銳感覺的太刀媛巫女完全沒有注意,這確實是種神技!
已經晚上十一點了,但還是想不到該怎麼和雅典娜『做個了斷』……護堂連燈都沒打開,就一直站在窗口附近繼續思索。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沒錯。如果要好好了斷的話,就需要這麼做。
雖然一直都沒有注意到,不過這個媛巫女是個不會輸給祐理的黑髮大和撫子,而且還是個非常有魅惑性的少女。
她話都還沒有講完,護堂就已經在尋找下臺的臺階了。
「啊,不過。那麼說來的話,在那個時候王對惠那說過,不要說什麼『當個方便的女人就好』什麼的,抱歉,這點惠那忘記了。」
真不愧是忍者,神出鬼沒的本領堪稱一絕。
護堂位於海邊沿岸的民宿二樓上的一間房間,這是甘粕所安排的住宿點,明天一定會非常艱難,能夠好好休息一下真是謝天謝地。
惠那則是不管自己做什麼決定,都會大大點頭接受。
草薙護堂本人就算了,竟然能瞞過清秋院惠那的眼睛──
那個難道是白日夢嗎?
「超、超越規範!? 」
「可以用我的劍來解除雅典娜的石化,問題是在聖盃那邊……」
自己做出了像是魔王弒神者般的宣言,護堂不禁自我厭惡起來,忍不住想要搔搔頭。
這樣說來,她沒有曲解關於『夜襲』這詞的意思!
正感到擔心時,馬上就聽到甘粕冬馬的聲音,護堂安心許多。
惠那好像是想起會讓她這麼認爲的一幕,她沮喪地低下頭,而且猶豫地喃喃自語。
惠那似乎也受到打擊,她氣急敗壞地凝視紙片。
「平常不會這麼穿,但是穿着弄髒的衣服來找王的話,總覺得會很不好意思,身邊也沒有其他衣服,所以沒辦法。」
這麼說來,在和齊天大聖戰鬥時,有稍微看到一下惠那的巫女裝扮。
「對……不過啊,惠那今晚是要夜襲你的。」
「你說什麼?」
剛纔應該聽到了火星話吧?清秋院這傢伙到底說什麼?
要是雅典娜有什麼動作的話,就能馬上對應,窗口外面就是大海,化爲石頭的女神始終雄偉地站立在冬天的海灘上,本地的警察和委員會的工作人員已經將這裏封鎖住了。
惠那鼓起臉頰反駁,她講得一點都沒錯。
「嗯,這該怎麼說……雖然你的心意很令人感動,不過我覺得那種行爲是要以結婚爲前提的男女纔會做的事,我這麼說,你能夠明白嗎?」
順帶一提,這家民宿爲了方便警察的關係者使用包了下來,聽說有些想要安排要住宿的家庭,被用了莫名奇妙的藉口讓他們住到其他地方了。
「王打算明天要再次和雅典娜戰鬥吧?而不是要將石化的雅典娜斬除。」
惠那一定只是隨口說說罷了,說不定只是想要通宵玩遊戲而已。
「纔沒有那回事。」
於是,首席的媛巫女驚慌解釋。
冷靜,並且真摯地提問。
甘粕一臉驚訝,惠那反過來察覺出自己的想法。
護堂嚇了一跳,重新對惠那的可愛有了認知。
「清秋院,你怎麼會穿成這個樣子?」
「惠那小姐,你這個回答真是精妙,那個氣息的確就是那位小妹妹發出來的,我可是使盡渾身解數,拼了老命才逃到這裏。」
就這樣爲他擔心了幾分鐘──
再一次正正當當戰鬥,最後一決雌雄。
「啊,對呀,因爲要準備睡覺了,所以先去換了衣服。」
「惠那很鎮定,而且早就坐好囉。」
被惠那詢問的甘粕,露出了一臉疲勞的神色。
「你是用巫女服代替睡衣嗎?」
光源只有從窗口外照入的月光和星光,再加上路燈的光線而已,因爲他夜視能力很強,所以有這點亮度就已經足夠了。
這個民宿建在能夠完全瀏覽到這個海岸的地方。
「王一直都在迷惑吧?會再次讓很多人遇到災難,但是你已經不再困惑──不對,是沒有一絲困惑。要是這樣的話,惠那也得展示出自己的覺悟纔行。」
「你怎麼到現在纔講這種話,平時不是一直穿着那套制服的嗎?」
「我一定會去救被石化的大家,不過我和這傢伙之間的恩怨──雖然還不知道要怎麼解決,不論如何我都必須要和她做個了斷,雖然會再次帶來嚴重的災難……但是懇請你們能夠見諒。」

但護堂還是低下了頭。
「難道那個名叫桂妮薇亞的魔女出來了?」
女神大人曾經說過,她身爲雅典娜的宿命裏被加上瑕疵也無所謂。
「哎呀,要甩掉跟蹤者真是非常辛苦,對了,你好像有打電話過來呀,是有什麼事嗎?」
護堂拿出手機打電話給了甘粕,卻聯絡不上,難道已經被下手了嗎?
這個事實很唐突地呈現在眼前。
她已經講得相當具體了。
護堂在惠那的正面盤腿坐下。
3
這個暫且先不管,『注意』到底是在指什麼?
這時候護堂想起來了。這麼說來,他完全忘記那個東西了。
害羞的惠那做出衝擊性的發言,而且她走近了鋪好的棉被,端莊地正坐下來。
雖然自己很擔心,而且一直將麻煩事推給甘粕,自己也很過意不去。
護堂打從內心驚訝。
很罕見地,她說話居然變得吞吞吐吐。
然後他從西裝口袋裏將天之逆鉾──那個神具拿了出來。
「你……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完全不合常理啊!」
『哎呀,這還真是麻煩了。』甘粕仰天哀號,然後稍微行了一禮,表示自己同意。
「清、清秋院,你稍微冷靜一下!清秋院,首先在那裏坐好。」
「萬里谷之前不是說過,還是不要讓這個石頭接近雅典娜比較好,雖然現在那傢伙變成石頭,所以看起來沒有問題,可是她如果解除石化狀態的話,似乎就會有點危險了。」
現在已經不再是誠意,而是被問到關於覺悟的階段了。
「不行,雖然很抱歉,不過還是暫時拜託您再代爲保管。」
「惠那以前也說過了,自己當個『方便的女人』就可以了,不會執着於形式上,而且王也和惠那做出約定了不是嗎?要讓惠那一直留在你的身邊。」
不管什麼時代,都不會有武器能贏過正直的誠意纔對。應該啦。
出了什麼異狀的話,他們馬上就會打護堂的手機通知。
東想西想的最後,護堂自言自語起來。
「雖然說是這麼說,不過具體上我應該要怎麼做纔好呢?」
「這個東西還是先交給草薙先生保管……從神祖之類的大魔法師手上逃跑對我來說,負擔還是太沉重了……」
喀嚓,房間的門把轉動,有什麼人走進來了。
能夠下臺的臺階完全被堵住了,除了正面突破以外,已經沒有其他的活路嗎?
護堂對這兩個人還有石化的雅典娜直接宣佈:
「因爲是很特別的一晚,所以還是要乾淨一點比較好吧?對了,王,棉被已經鋪好了,那、那就打擾了。」
「就算是這樣……惠那還是想要成爲王的新娘子。」
很直率表示出自己的意思,害臊的表現讓平常那些破天荒的行爲就像是虛假一樣。
面對這樣的惠那,護堂開始動搖了,這樣下去一定會出事,糟糕了。
「果然還是得穿上白無垢,舉行婚禮之類的……不行嗎?」
「不不不不行,當然不行了。雖……雖然我說不行,其實那個……應該說那種事對我們來說還太早了一些!」
將視線從太過可愛的惠那身上移開,護堂拼命辯解。
如果他實戰經驗再多一點的話,也許還能保持冷靜,可是現在已經到達極限,居然和這樣的女孩子兩人單獨相處。
而且,不小心就和她坐在同一條被子上面。
一伸手就能觸碰到她的身體,這種距離感非常不妙。
要是對方是艾莉卡的話,自己會在平時注意儘量避免出現這種氣氛(也有不行的時候)。但是這次由於是惠那突然發動襲擊,所以步調完全被她打亂了。
「真是的……王爲什麼就是不肯讓惠那陪你一夜春宵呢?」
算我拜託你,不要用那麼可愛的方式向自己撒嬌啊。
雖然想要大聲反駁,不過那也是等同是敗北宣言,等於告訴對方自己已經快被攻陷了。
「啊,對了,原來是這樣啊。」
惠那突然停止對自己撒嬌,再次低下頭。
下面──她邊看着棉被邊用食指纏繞。
「像惠那這種……這種不可愛、也沒有女孩子味,又不端莊賢淑,會沒有女人的感覺也沒辦法,再說王身邊,已經有很多可愛的女孩子了……」
「你別亂說,哪有那種事情。」
看見失望的惠那,護堂什麼都沒想就反射性伸出手。
從上方緊緊握住她那纏繞綿被的白皙細手。
太刀的媛巫女總算是露出微笑,她慢慢閉上眼睛。
身爲人類的代表,要面對橫蠻的神明,並與祂們展開戰鬥。
兩人的嘴脣重疊,彼此親密接觸,想法互相結合。
因此惠那經常要踏入靈山裏淨潔身體,好像不能停留在村落一個月以上,這是十多歲的女孩子不應該會過的生活。
現在爲了這次戰鬥做好準備,他想要和惠那在咒術上進行聯繫。
讓五臟六腑充滿深山幽谷裏的空氣,精神面要常常達到六根清淨的境界,據說這是使用者需要做到的義務。
到這個地步,護堂也沒有什麼顧慮了。
爲什麼下不了決心呢?那個理由在內心深處盤踞,是種狂暴的欲求和願望。
護堂點點頭,要做自己決定好的事。
但是,她是以自己的意思選擇這種生活方式。
「雖然還有我們都是學生這個問題,不過更重要的問題就是,我自覺現在還不夠資格能讓你爲我獻身到如此地步,我──不想要在這種地方放縱自己,不能敗給這種充滿誘惑力的情況。」
不能允許身上沾滿俗世的污穢以及浮世裏的污垢。
「真的嗎?」
護堂擁有的劍是烏魯斯拉格納的最後化身,『戰士』揮舞的智慧之刃,斬裂遠古之神,悖道的言靈之劍。
祖先裏也有戰國大名,大和撫子開朗說出這句話。
都想要通過嘴脣外的地方串連起來,被自然的行動推動,兩人相互結合。
「那、那麼王……小女子不才,希望您能多多指教……」
怎麼想都覺得自己很蠢又很任性。那爲什麼惠那會微笑着堅強說出這種話呢?
惠那很少會這麼任性,所以自己的慾望怎麼可能不會被點燃。
他使盡自己全部的力氣,將自己的舌頭壓在上像水蛭般蠕動的惠那舌頭上。
也許會有在這時候,講出『有該守護的人在的話,說不定能讓自己變強』這種大道理的傢伙,但我纔不會去管這種理由。
他沉默地和惠那接吻。
「好呀……王和惠那兩人一起,一起去獲得新的力量。」
這些說不定會被削落。
天叢雲劍。對清秋院惠那和草薙護堂而言,這把神刀是兩人共同的『夥伴』。
她已經是懇求了。
事至如今,護堂強烈地說服自己。
嘴脣下方的另一個嘴脣開始顫抖。
惠那馬上就點頭答應了護堂的細語。
並且提出了這種願望。
用自己的嘴脣壓上媛巫女柔軟的嘴脣,她呼氣吐出的所有東西──包括喘息和唾液和話語,全部都是自己的東西。他粗暴地強吻着。
而且還有新的武器──
「所、所以,惠那可以等你的。」
「是啊,當然是真的,請相信我。」
兩人口中吐出的喘息混在一起,唾液也融合爲一。
惠那淚眼汪汪地輕聲細語。
雖然被她小聲懇求了,不過沒辦法,護堂無法在這個時候停下來。
劍與劍。兩把劍。兩個使用者。
爲了將草薙護堂打倒,甚至毀滅世界也不在乎的女神。
再次靠近惠那的臉龐,奪去她的雙脣。
被一個極富魅力的女孩子求愛。
「真是的……要是被王這麼說的話,那惠那也不再懷疑了。」
「唔……王你好壞,惠那喘不過氣來了啦……」
「唔,王,你……你……如果不再多做一點,惠那就不來了。」
身爲清秋院家的千金、太刀的媛巫女。
「你是個我匹配不上既漂亮又可愛的女孩子喔。」
「塵世心隨明月靜,卻忘行途至九宵……」
「就算丈夫上了戰場十年都沒有回來,也有着能在這段期間內一直等待下去的志氣喔,所以就算反過來,也一定沒問題的。」
「清秋院,稍微變更一下預定行程,現在我們的劍──我們試一下能不能引發出那傢伙的嶄新可能性。」
但是自己有着比這更優先要做的事,因此要任性地貫徹自己的意志。
「……是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惠那會等你的,王。」
或許其他的女孩子們也會加入,那樣的話將會非常愉悅,草薙護堂每一天都可以過着酒池肉林又荒淫無度的後宮生活。
這個輕微的動作讓護堂更加興奮。
惠那用楚楚可憐的眼神凝視護堂,就像是小女孩般可愛。
「總之現在就先、先接吻,可以嗎?要是這樣可以的話……再多吻惠那一點。」
因爲自己是和這種強大的對手在戰鬥。
畢竟是和天叢雲劍深深相連的巫女,她也得到了有關於劍的天啓。
儘管如此,惠那還是不打算要逃離和護堂的接吻,她反過來緊緊擁抱護堂,將可愛的嘴脣靠了上去,將自己多麼喜歡他的感情無言地傳達出去。
她眼角還掛着一絲餘光,實在太可惡了。
她現在溫馴到會讓人覺得平常那種奔放感就像是假的一樣,但是對想要解開白衣衣領的媛巫女,護堂再次搖搖頭。
護堂粗魯地將惠那的身體抱在懷裏,然後完全向前倒下。
想要得到空氣的惠那放開嘴脣。不過,這可不行,護堂嘴脣張得比剛纔更大,將媛巫女的嘴脣完全堵住。
護堂一邊激烈擁吻,一邊握住首席媛巫女的手,緊緊地用力握着,就像是要確認她的存在一樣,對方也馬上緊緊反握。
爲了戰鬥不可久缺,面對各種苦難、窘境、橫蠻霸道時的鬥爭心──
彼此的右手和左手。
所以堅強說話的她恢復了和平常一樣的笑容,對着有朝一日一定要回應她這個感情的護堂,惠那語帶含糊地說:
但是,還有另外一把劍。
我的敵人不是用那種強度就能應付的對手。
其實就只是自己有色無膽,不敢跨過那一條線而已,另外腦海裏浮現艾莉卡、祐理和琍琍亞娜等其他的女孩子們這點也是事實。
「要跟雅典娜戰鬥的話……果然還是需要『劍』對不對?而且……惠那覺得很痛苦,雖然可以忍耐不讓關係更近一步,不過其實還是想和王多相處久一點,兩人互相交流。」
「沒錯,所以很抱歉,你的心意很讓我感激,但這時候就讓我任性一下。」
但是在這個時候,自己只能靠着她們的獻身才能戰鬥。
在長吻過後放開嘴脣,惠那小聲地輕語。
如果與清秋院惠那身心都親密接觸……
由於惠那的奉獻是出自於真誠之心,所以自己總算有些自覺了。
──自己得說清楚講明白,護堂安靜地思考起來。
他強行將舌頭伸了進去探索惠那的舌頭,找到了。
「這樣就夠了,那件事還是太早了。」
是哪邊都無所謂了,如果能在戰鬥中發揮功用的話,就要儘量使用。
開始糾纏翻弄,當然也有反覆來回舔舐,然後再大膽玩弄。
像是邀約一樣抬起自己的頭,已經很明顯表達意思了。
不對,不該這麼溫柔,護堂強行堵住她的嘴脣。
自己是一個命令親近自己的少女們要賭命追隨的男人,是個相當惡劣,簡直就像是惡魔般的男人。
護堂真誠讚美,一直凝視惠那的臉和眼睛。
「請放心,好歹惠那也算是出生於武門的女兒。」
「咦?果然是因爲惠那不夠可愛……」
「啊……唔,王,你好用力喔,請多溫柔一點……」
不過,這種溫柔鄉的生活說不定會奪走自己身上的獠牙。
──就是在這個時候,印象如同奔馳般出現。
再說不只是生命,她們就連純潔的思念和人生都完全奉獻給了草薙護堂,還展示出足以證明的意氣。
祕術•請神降臨是讓神的御靈和力量附身的絕技,但是以前就曾經聽說過,要使用出這個祕術必須讓身心都處於澄淨無垢的狀態。
靜靜宣言,護堂內心已經不再混亂了。
這種事絕對不能發生,什麼時候要和神或者是給別人帶來麻煩的魔王們戰鬥也不知道。
帶來這個天啓的是弒神者的直覺嗎?還是天叢雲劍?
完全背棄正常的社會生活,只顧着鍛練自己,功夫強到連神都能斬裂的男人。
這一切全都是爲了戰鬥,爲了勝利。
「如果我接受你的獻身,或許我就無法跟以前一樣戰鬥了,所以時機尚早。要等到我成大器,有餘力能夠從容接受你們獻身的時候纔可以。」
「不對,不是這樣的,要怎麼說纔好……可以等──等到我能將你們全部的苦難都一肩揹負起來時,再做這件事嗎?」
「惠那很明白那種事情,之所以會經常上山修行,就是要讓身心都保持潔淨的狀況,不然會發揮不出力量,這是很辛苦喔,雖然也會有寂寞的時候,但是又不能讓自己變得比現在還弱。」
沒錯,草薙護堂還有另外一把劍的存在。
「不能……敗給這種情況?」
4
護堂在內心咒罵,對方話都講得這麼明白了,自己還能夠忍耐下去嗎!
護堂聽着惠那編織出的言靈讓他想起來了。
從神祖桂妮薇亞那裏被教授的咒法,在被石化之前,琍琍亞娜已經告訴自己了,那恐怕是用『祕法傳授』傳達給自己的。
『傳授』只能夠將傳達知識,卻無法傳授魔術。
聽說是感覺和心理準備什麼的,無關知識的部分纔是最重要的。
但是,『祕法傳授』沒有這種限制。
聽說這是連銀髮的騎士也無法使用的超高等魔術,那個術如果不是對已經學習過咒力的人使用就沒有任何意義,而且在幾天之內就會遺忘。
「準備好了……開始吧。」
護堂靠近輕聲私語的惠那,再次吻了下去。
在古舊民宿的一間房間裏,兩人坐在同一張棉被上,雖然場所沒有改變,不過開始和剛纔不一樣的儀式了。
護堂一邊將嘴脣和惠那的嘴脣貼在一起,一邊開口說:
「聖盃,是神祖桂妮薇亞還身爲女神時創造出來的東西。」
這是剛纔媛巫女使用的『靈感共有』之術。
並非平時傳授知識的術式,而是將內心裏描繪出印象和微妙的感覺,將心裏抱持的想法和對方共有的術。
幾個施術者一起完成的一個術式──據說多半都用於儀式魔術。
施術者們的心思如果無法統一的話,魔術就無法形成,所以這個咒術被當成重寶。
「這個東西和我從艾莉卡手上接來保管的石頭一樣,無法破壞和毀滅,就像是世界之理被具現化一樣。」
然後,護堂訴說出聖盃的來歷。
弒神者和太刀的媛巫女,兩人同是天叢雲劍的使用者,爲了再一次確認兩人應該斬裂的目標開始說話,並且彼此不斷接吻。
因爲現在他還沒有遺忘『聖盃的咒法』,所以能夠傳授給惠那。
「在桂妮薇亞還是女神時,因爲創造出那麼驚人的東西出來,生命力幾乎都被吸盡,她原本是不死的女神大人,並且還是大地母神,然後自己希望能將瀕死的生命奉獻於聖盃,最後真正死去了。」
說穿了,聖盃的機能就只有這個而已。白色恆星──產生出『劍』的應該是另外其他的神力纔對。
接着護堂輕輕咬了她的耳垂,並且舔了起來,惠那的喘息也變得越來越微弱。
「那麼,要去了喔,惠那和王兩人一起使用天叢雲……要抓住那個感覺纔行……」
惠那朦朧訴說出自己的痛苦,看來是這個讓感覺和影像清澄的術式使得惠那的腦袋變得非常敏感,自己要再慎重一點──
「那麼你可以辦到那件事嗎!? 」
他將手持神刀的惠那手掌,與自己的手重疊並且用力握緊。
雖然在和齊天大聖戰鬥的時候也曾經聽過,不過現在比起那時還要聽得更清楚。
對方擅自主張傳授過來,那自己把它變成達到目的用的手段,她也沒有資格抱怨,我要依照自己的喜好使用。
問題是否能夠順利進行。
爲了不讓可愛的少女痛苦,護堂儘量用最大限度集中起神經。
接着直接用兩隻腳緊緊夾住護堂的身體。
「啊……王,不可以喔……這樣會痛,要更溫柔一點,慢一點……拜託你……」
和剛纔爲止的深吻不同,她這是輕輕的接觸,但或許是因爲大膽親密相處在一起的關係,反而更覺得愉快和新鮮,她就這樣對不容易對其使用咒術的弒神者施放法術。
真不愧是『夥伴』啊,彼此的立場是完全對等嗎?不過護堂不介意這件事情。
護堂溫柔握住這種異常憐愛的觸感。
『嗯,這個話題就先到此爲止,因爲你們兩個合力的關係,我可以提供協助的範圍也變大了,這個就是褒美,王啊,我就答應你的請求。』
惠那輕聲說完,又將舌頭伸了進來。
「天叢雲……請在內心裏面描繪出兩人一起使用的印象,惠那的手和王的手疊合……抓住……高舉起來……」
『你們是打算要鍛造出新的劍吧,火是劍誕生的時候不可或缺的東西。』
『正是,這樣和你們說話也比較容易,其實我也是很好溝通的。」
兩人的身體像是相互糾纏在一起盤腿而坐,沒有止境地不斷接吻。
從這裏開始一氣呵成,出現了兩人共同從刀鞘裏撥出天叢雲劍的印象。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懶得去管。』
雖然好像是有點疼痛地皺起眉頭,惠那還是說出了這種請求。
惠那看起來也很高興地微笑,或許她與神刀一直都是這樣心靈相通。
「這樣確實是比較方便溝通……不過你爲什麼要弄出火炎呢?」
然後將身體更進一步靠過去,雖然護堂是盤腿坐着的,不過惠那直接彎下腰坐了上去。
「是火的……幻覺嗎?那傢伙爲什麼要做出這種事?」
神刀用冷淡的態度給出類似的答案。
「嗚……就是這樣……沒關係……啊,不行!太用力了……又偏移了……唔、唔……沒錯,這裏就……就可以了,就這樣──!」
這明顯是超自然的現象,也已經知道是誰做的好事。
護堂突然問起這個他剛纔想到的問題。
重疊起來的手指稍微有些偏移,所以慎重地再次重合,因爲還沒有習慣進行這種工作,所以有種像是在摸黑前進的感覺。
「由於如此,桂妮薇亞身爲聖盃的天賜之子,同時也是讓聖盃誕生的至親,我從那個傢伙手上得知聖盃是吸收大地母神生命的裝置,也學到讓這種能力覺醒的方法。」
天叢雲劍不知什麼時候地顯現出來了,插在地板上的三尺三寸五分豪刀,有着與這個鄉下民宿的房間不相符的英姿。
『哼,稍微學習到了一點使用我的方法嗎?』
民宿的房間裏被熊熊燃燒的紅蓮之炎完全包圍。
「說起來,你從很早以前就和須佐之男那個老爺子在一起吧?那個天之逆鉾究竟是個怎樣的東西呢?」
聽見接吻與接吻中間休息的輕聲細語,護堂點點頭。
這次準備將聖盃的機能斬裂,在斬裂之後,可不可以得到自己期望的結果,總之得先去嘗試一下才行──
「你也一樣啊,好像連喘氣都快忙不過來了。」
奪取地母神的生命,化爲咒力儲蓄起來。
不過,多虧這個火焰燃燒起來的視覺效果,現在變成了相當具有幻想性的景象。
要求自己稱呼『夥伴』的神刀,至今爲止受到對方許多的關照。
雖然只是在腦海裏做出的行爲,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卻能感受到由於汗水而沾溼的惠那皮膚的光滑感。
「沒辦法……即使是神,做出那個神具也……」
「說得也是,記得在以前你也曾經和惠那說過類似的話。」
「就是這樣……慢慢……啊,位置稍微有些偏了……」
「那麼,那些老爺爺們爲什麼不回答清秋院惠提出的問題呢?」
兩人的心跳聲就有如親身感受對方胸口的跳動般緊緊相貼,接着他們互相凝視,對彼此露出微笑,然後再度接吻。
惠那的感覺捕捉到寄宿在護堂右腕上的天叢雲劍,那個感覺也傳達給護堂。
她身體上的體溫,還有柔軟,光滑的肌膚都感受到了。
「王,那個在我們面前出現了。」
眼角含淚的惠那對笨拙完成工作的護堂露出微笑,她也因爲還沒習慣的這種共同合作覺得有些痛苦吧。
終於和惠那一起抓住收納在刀鞘裏的天叢雲劍。
那把神刀原先的使用者是太刀的媛巫女,她比起現在的使用者更能夠把握住神刀的存在,能夠更加精密運用自如。
『別問我這種問題,我是劍,而且在劍神裏,也算是最貫徹自己神性的一派,只會關注戰鬥,除此之外都與我無關,那些無聊的瑣事只會使我的刀鋒變鈍。』
護堂終於清楚聽到天叢雲劍的聲音。
惠那的舌頭這次是積極迎接,她也充分感受到了。
她就只有在這種時候,纔會真正畏縮不前。
火災,而且是能夠將房屋徹底燒燬的大火,溫度應該非常高,可是護堂和惠那兩人的身旁卻沒有被火舌吞噬。
護堂被惠那提醒之後,他才注意到。
是這樣嗎?護堂以冷冷的視線眺望着火炎幻覺。
「呼……再、再用力一點也沒關係喔,更加緊密一點。」
這傢伙的確是非常喜歡耍排場,說不定和『豬』很合得來。
跟着對方的引導,緩緩操作印象中的手。
『當然,將劍和劍融爲一體,兩把利刃合二爲一,但是最好別抱太大的期待,對手是不朽不滅的神具,我的力量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
5
再加上咒術性的連結,護堂的興奮之情傳達到惠那身上,而惠那的陶醉感也不斷傳達至護堂的體內。
兩個人在確認目標之後,相互凝望對方,又再次以輕柔的吻彼此接觸。
懷抱着憐惜之情,馬上再次奪去她的嘴脣。
平常惠那總是像條小鮎魚般活蹦亂跳,現在那個躍動感已經消失了,她緊緊將上半身的體重都靠在護堂身上,緊緊依偎着他。
「啊……嗯、嗯,惠那明白,但不要太作弄惠那喔……」
戰戰兢兢進去護堂的嘴裏,有些無奈地稍微動起來探索另一條舌頭。
護堂被惠那讓人驚訝無比的豐滿乳房擠壓,深深體會到緊緊貼在一起的質感。
爲了利用草薙護堂,神祖桂妮薇亞傳授給他知識和咒法。
「嗯,不過也許能夠停止運作……」
「因爲變成能讓我們一起使用的劍,所以纔會顯現出來嗎?」
護堂發出苦笑,迎擊從惠那伸來的生硬舌頭,並且激烈吸吮。
『喔,你指的是那個嗎?這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也會裝不知道。』
確實如此,護堂對這種粗魯的回答點點頭。
「那個容器本身,就算是斬也無法破壞……」
兩人協力一起將刀拔出,並且一起揮動,融合的步調十分完美,護堂和惠那透過天叢雲劍得到了新的深厚羈絆。
「你……要更靠近我一點,這樣的話,我會很難配合。」
在對談和喘息的空檔,惠那不忘接連吻上護堂的嘴脣。
將手伸向她以劍術自豪卻瘦弱的手,先慢慢將自己的手搭在她的手掌上,然後將自己的手指和她像白魚般纖細的手指交叉重疊。
「啊!? 惠、惠那還沒習慣這種事……王你好壞喔……」
在這之後,周圍立刻完全改變了,兩人所處的房間被火焰包圍起來。
護堂一邊感受清秋院惠那的一切,一邊將自己的手移動到她的後背上,用力緊緊抱住她。
明明就是自己的所有物,卻用一副主人的口氣和自己講話。
上氣不接下氣的她稍微整理了一下呼吸。
收納在刀鞘裏的天叢雲劍……惠那心裏描繪出的影像傳達過來,媛巫女白皙的手抓住那個刀柄,護堂心中也浮現出這個影像。
與對方的舌頭激情糾纏,護堂在她的耳邊呢喃。
因爲她認爲被拘束的力道越強,就代表自己越受到疼愛嗎?那就如她所望,護堂以最大的力道將她抱在懷裏。
天叢雲劍成爲那個老神的佩刀已經有一段很久的時間了。
「王,你知道嗎?惠那感應到沉眠於王身體裏的天叢雲了……」
「啊……王的心臟……惠那聽得到噗通噗通跳動的聲音。」
被環抱的惠那似乎因爲幸福感而恍惚地微笑。
但是惠那沒有逃開,所以自己也不必顧慮。
這次是一面接吻,一面從貼合的嘴脣裏吐出迷亂的話語。
神刀先叮嚀自己。儘管如此,護堂也已經很感謝了。
這樣的話,面對面的兩個人就能更加緊緊貼在一起了。
混合起來的唾液變得黏稠沾溼了兩人的嘴角,思想和感覺彼此融合。
惠那似乎回想起來了。
「但是在和齊天大聖作亂的時候,惠那就很在意這一點了,大聖似乎沒你講的這種感覺,除了戰鬥之外,也會去玩樂以及惡作劇。」
『巫女呀,那傢伙是個雜種喔,那是集合除了劍神以外的要素與神性才混合而成的混淆神,和繼承最原始系譜純血之『鋼』的我們並不相同,那傢伙沒有像我們那樣純正,而是有着更復雜性質的神格。』
原來如此,神的出身也是有着各式各樣的淵源。
天叢雲劍仍舊用着上對下的態度對佩服的護堂說話。
『所以王啊,你只要在我面前,展露出有資格揮舞我的男子氣慨就行了,若是敗給從屬於大地的女神,那就是玷污到吾等劍身們的尊嚴!』
天叢雲劍和虛幻的火焰,兩方都突然消失了。
護堂和惠那總算結束儀式了。
啾啾、啾啾。聽到小鳥嘰嘰喳喳的叫聲。
柔和的早晨陽光從窗口裏射入。
──好好睡了一覺。在棉被裏的護堂如此想着。
完全清醒過來還有一點時間,在這段時間非常地愉快舒適。
他微微睜開眼環視房間。
是那間民宿裏的房間,結束儀式之後,疲憊不堪的護堂馬上就睡着了。
他拿出放在枕邊的手機檢查來信──沒有,他放心下來。
雅典娜聳立在海灘上的石像,好像也沒發生什麼事,避免犯下收到聯絡卻睡過頭的失態。
護堂再次享受起棉被和人的肌膚帶來的溫暖舒服感。
雖然對晚上一直進行監視的戒備陣容有些過意不去,必須要早點起來做好戰鬥的準備纔行,但是卻對脫離這樣溫暖肌膚的感覺依依不捨……
嗯?肌膚?人的肌膚?
頭腦急速清醒,護堂掀開棉被。
今天終於要真正和雅典娜做個了斷──
「是、是這樣啊。」
遮住被早上的陽光照射出閃耀光芒的裸體,慌亂地發出可愛的慘叫。
儀式過後的記憶模糊不清,因爲很疲勞,所以一轉眼就睡死了。
所以沒辦法直接肯定說不是,難道自己真的做出那種禽獸行爲嗎?
惠那不用說臉上了,就連白皙的肌膚都變得全部通紅。
總之,護堂面前躺着一絲不掛的清秋院惠那。
惠那在很不巧的時間點醒了過來。
──清秋院惠那正睡在自己旁邊,難道是一起睡的嗎!?
「不、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是在儀式結束之後,就和王兩人一頭倒入棉被裏,然後直接睡着了。」
可是惠那的模樣。
「……啊。王,你起來了啊──咦啊啊啊!」
「對、對啊,昨天請神降臨就已經很疲勞了……儀式之後好像馬上就睡着了,不過關於那時候的事,其實惠那也記不太清楚。」
「清、清秋院……你在這裏睡着啊……」
護堂受到沉重的打擊,搖搖晃晃地朝着窗口走去。
兩人面紅耳赤,語調生硬地對話着。
明明就是太刀的媛巫女,卻脫得一絲不掛。
就像人剛誕生時的姿態。該凸起的地方豐滿有肉,儘管這個部分非常圓潤,但是除此之外的地方都玲瓏細緻,是有如奇蹟般的肢體。
他往對面的沙灘望去,戒備依然十分森嚴。
「可、可是,有件事惠那稍微有點在意……惠那完全沒有自己脫掉衣服的記憶……難道這是王脫掉的?」
「沒沒沒沒、沒這回事,應該不……不會吧?那種事?」
護堂發現自己在睡着時就一直抱住疼愛的溫暖,偶爾還會粗魯玩弄並且享受的東西,難道就是這個嗎!
棉被旁邊散落着她脫下來的紅與白巫女服,那是在睡之前就脫掉的?還是在半睡不醒時才脫落下來的?
迷迷糊糊的她沒有清醒的時間只有短短一剎那,馬上就回神將身旁的被子拉了過來。
護堂驚愕無比,雖然自己完全沒有做出這檔事的印象,但是看起來也不像惠那自己脫掉的。
之前在中禪寺湖溫泉裏,也見過那對猶如白色寶玉般的物體。
從她沒有能完全遮住的肩膀、胸口、大腿和光着的腳就已經很明顯看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