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行蹤不明的王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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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柏卡（Spacca）•拿坡里──拿坡里的舊市街小巷道里。

草薙護堂以及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與女神雅典娜相遇了。

「少在那裏說我強壯了，因爲你的關係，我受了重傷啊。」

「別說這種丟人現眼的話了，會在戰鬥中受傷，這證明你還不成熟，應該先感嘆一下自己的不中用纔對。」

平靜回答護堂的話，氣氛變得更加沉重了。

不對，這是把無意戰鬥的旁觀者，捲入其中的女神大人過錯吧，這傢伙的唯我獨尊，也只有艾莉卡能忍受了，多麼自作主張的人啊。

「……草薙護堂。」

旁邊站着的琍琍亞娜小聲地對他發出聲音。

就像是在問他要怎麼辦，正在等着他的指示。

護堂搖了搖頭。

沒有跟那個女神戰鬥的意思，想要暫時靜觀其變。不知道是不是理解到他的意思，琍琍亞娜也輕輕點頭。

心中拜託了一下這個有實力的支援者，護堂轉過身面對雅典娜。

「喂，告訴我一件事，這次戰鬥是因爲你才讓我被捲進來的，要先說明一下才對吧？」

「什麼事？說來聽聽。」

「珀耳修斯爲什麼可以把我的──烏魯斯拉格納的力量抵消？那傢伙能夠消滅蛇，也就是雅典娜的力量這點我可以理解，是因爲美杜莎神話的原因吧？可是，珀耳修斯和烏魯斯拉格納之間沒有任何連結點。這不是很奇怪嗎？」

「這個──」

對於護堂的問題，雅典娜只是輕輕一笑。

然後就像是評估自己一樣，她在上下打量護堂兩人，眼神就有如把頭抬起來、將小動物鎖定爲獵物的蛇。

她果然也是個狩獵者，這就是鬥爭與狩獵女神的模樣。

「即使再怎麼回答，還是會有問題存在，把你捲進來這場戰爭的確實是妾身，不過在這裏點破一切的話，這場遊戲就會欠缺一點樂趣了。」

「沒、沒什麼，身爲騎士，給予『王』幫助理所當然，不值得道謝，請不用放在心上！」

護堂總算明白了。

「沒錯，譬如昨天，在街道中心把那頭『山豬』叫出來時。」

因爲明白做出那個判斷的琍琍亞娜心情，而且之後再偷偷去找雅典娜也可以，所以護堂沒有特別責備她。

在偷襲珀耳修斯之後，雅典娜接受休戰的理由。

不愧是強大的女王，這個口吻和這種眼神就像要測試對方的能力一樣，詢問對方是否勇於接受這次挑戰──

「代替吾王，由我來回答。答案當然是否！」

不過，想到今後還是會不斷犯錯失態，爲了預防萬一，還是多講一句好了。

被他這麼反問，琍琍亞娜困惑地低下頭。

「還真是個亂來的女神，好吧，那代價到底是什麼？」

「昨天……你雖然說這是爲了要鍛練我。事情的真相該不會只是你想要避開與殺蛇者戰鬥，而硬把我拖下水吧？」

這女神真不講理啊……

護堂大聲宣言。

「我爲我的無禮道歉，雅典娜，身爲守護我們人類戰士的王者，怎麼可能承諾那種事情。請把剛纔的請求當成沒有聽見吧！」

「算了，這樣的話，妾身就在那片海上滯留一陣子。你改變心意的話，就去昨晚的港口呼喚妾身的名字。無論什麼時候，妾身都會告訴你謎題的答案……只要那個搗蛋鬼回來之前，隨時都可以。」

聽她這麼一說，護堂稍稍縮了一下。

隱藏內心的喜悅，護堂反問。

這傢伙想讓火山爆發嗎！護堂差點叫了出來。

「雖然想要讓您多留意周圍的情況，不過坦白說，這樣擔心也沒用，不管弒神者進行了什麼樣程度的破壞，也只有同等級存在的弒神者纔有資格責備，正因爲有此權威，你纔會被尊稱爲『王』。」

「我纔沒你說的那麼粗枝大葉，剛纔跟雅典娜的交易時，其實我都已經盤算好了！」

聽到了這個名字，他的心情就平靜不下來，護堂把話題拉了回來。

「弒神者所要負擔的責任只有一個，就是在『不順從之神』顯現的時候，代表無力的人類與其戰鬥，只要遵守這一點的話，就不會再有人奢求他們做什麼，像是要盡一個高貴上位者的義務，或者對無聊的統治不理不採也沒關係，弒神者的正道就是依照本能與神戰鬥，爲此而君臨大地。」

「不過，你說你想使用火山，但是珀耳修斯他會怕熱嗎？」

「草薙護堂──你平常的言行雖然都很正常，不過到了緊要關頭時，就會變得粗枝大葉，還會做出草率的判斷和行動。」

「嗯，妾身還沒想到。」

這麼說來，好像不知道什麼時候某個魔術師也這樣說過。

態度和言語完全不一樣，就像是艾莉卡身邊那些人的陳詞濫調一樣，有些憤慨的護堂試着稍微反駁她。

居然會回想起這段蠢話，護堂不禁搖了搖頭，這真是個惡劣的玩笑。

「得是高熱的烈焰，即使是龍也會被其燒死的高熱纔可以，這並不是他唯一的弱點，所謂的《鋼》就是這樣子的東西。」

護堂試着詢問，然後答案卻是這麼一句。饒了我吧。

「沒錯，妾身也不想很急忙與那個人戰鬥，殺蛇的言靈對妾身而言，是相當麻煩的存在，然而妾身能克服那個不利因素的對策，要多少有多少，不要侮辱了黑暗與大地的女王。」

「我已經儘可能減少對周圍東西的破壞了……」

「來吧，你打算怎麼回答？說不定連你的性命也會賭上喔，也有可能會賭上你重要之人的生命。可以回答妾身嗎？」

「哼，總之妾身現在還沒想到──那麼做爲告訴你那個祕密的代價，改天你必須聽從妾身的一個願望。這個條件如何？」

「這個回答……不太有趣唷，真是無聊。」

看來剛纔有一個相當大的危機。

護堂斷言。

「既然你不想讓妾身戰鬥，那這個要求不是理所當然的嗎？讓你站在戰場上的人是妾身，此爲一借，但是妾身接受你的意見，不上場戰鬥的話，那便是一還。也就是一借一還互不相欠，然後如果要賜予你勝利關鍵的話，那你又欠妾一次人情了。」

──你所得到的是與神和魔王並駕齊驅的力量，身爲人類卻有着超越人類、絕對者的特權……等等。

「我、我也是嗎？」

「在那種時候不該拒絕才對吧？難得有機會可以從雅典娜那裏問出一些情報。」

臉頰微紅的琍琍亞娜淺淺一笑。

「因爲你剛纔不就幫了我很多忙嗎？如果真的覺得辛苦的話，只有這次也無所謂，我已經覺得很不好意思了……」

「並不是這樣，我是想讓你理解對組織來說，弒神者是破格般強大的存在，也想請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行爲。」

「沒錯，如果他使用殺蛇的言靈，那妾身就以灼熱之炎把他的鋼鐵熔化……哼，在你沉睡的期間，妾身已經把在那邊沉眠中的火山叫醒了，要是把沸騰的岩漿潑在他身上，即便是《鋼》之英雄也一定能夠打倒！」

「雖然告訴你也無妨，不過草薙護堂呀，這要支付代價喔？」

如果只限於這次的情況，是回報大於風險的交易，就算是最糟糕的情況，自己也有欠錢不還的賴皮手段可以使用。

護堂有些佩服。

從死亡之中復活的他睡了將近半天，都完全忘記這件事情了。

2

「和上位魔術師或『不順從之神』交涉時，就不能隨便許下承諾，以免被誓約控制！當誓約者想要翻臉的時候，即使你只是說出『就照您的吩咐來辦』之類的話，就能變成讓你絕對服從的腳鐐了！」

「基本上沒錯，只要我方也開出條件，並且努力妥協的話，應該不是什麼太糟的交易……不過，你也知道我想答應啊？」

「哪有這種道理啊！」

「這樣有什麼不好嗎？我們是因爲你的任性妄爲，才被迫捲入這場戰鬥喔。」

最重要的理由其實就是──護堂對這種挑撥，他不想講出一些平淡無奇的回答。之後就是不要盲從對方，保持自己的步調不要被打亂，不過……

諸神基本上不太惡毒，可是在多數的情況下，會有下意識的殘酷行爲。

「草薙護堂，你這句話是在侮辱鬥爭女神喔。」

應該不是這個樣子。

在護堂想好回答準備開口的時候，突然被打斷了。

鋼。

「這樣啊……那剛纔謝謝你了，幫了我一個大忙。」

護堂再次搖頭，纔不是這樣。

不知道她是用了什麼手段，不過她是爲了贏過珀耳修斯，而準備使用火山所需的時間，這樣就能克服與殺蛇者相剋的不利條件了。

雅典娜用嚇人的眼神瞪了過來。

琍琍亞娜真的生氣了，她瞪着大喫一驚的護堂。

雅典娜說的是在聳立於拿坡里東邊的維蘇威火山。

她好像害羞了。

也就是說，護堂有必要報答她這次人情，雅典娜微微一笑。

他正面對滔滔不絕說着世界之理的琍琍亞娜。

「我當然知道，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不過我能夠明白，你想做出什麼驚人之舉時，那種會散發出來的那種感覺是什麼！」

「那些傢伙之所以會那麼糟糕，那是因爲他們已經沒救了，只是因爲這種理由，就認定弒神者再怎麼惡劣也無所謂，哪有這種道理啊？我說，你也是這麼認爲嗎？你沒有那麼想吧，千萬別那麼想喔，琍琍亞娜小姐！」

羅馬帝國時代，那個龐貝城就是被火山灰埋沒而滅亡，這座休火山最近一次活動，是在一九四四年，距離拿坡里只有九公里。

護堂在腦裏盤算。

護堂覺得這個女神肯定會要想一些奇奇怪怪的理由，然後來捉弄自己，說不定她現在就是在愉快地看着自己苦惱的模樣，他已經煩惱到焦頭爛額了。

「沒想到……你居然會有對策？」

「既然這麼說了，那代表你還是打算向她做出承諾是吧？」

在舊市街的路上一邊行走，琍琍亞娜一邊責備他。

她直直看着護堂。

「不用打倒他也可以！我會去戰鬥的，你給我乖乖看着就好！」

對於偉大且強大的他們來說，是完全不會考慮或關懷卑微的人類，那麼，面對雅典娜的要求，這種場合到底要做什麼選擇纔好呢？

果然，琍琍亞娜也猜到了自己的意思。

「其他的傢伙怎麼做我不管，我只會用我自己的做法，只是因爲各種各樣的緣分，讓我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特技罷了，在不給世界帶來麻煩的同時，我想盡可能找到正確使用的方法。」

「那我在問一次吧，爲什麼烏魯斯拉格納的力量會被打消？」

雅典娜傲慢地拋出問題。

爲此反省的護堂很坦率地回禮道歉，琍琍亞娜馬上就別過臉。

「不過……我好像在一些地方會比較粗心，所以常常會失敗，不過有艾莉卡和萬里谷，還有你這些幫助我的人在的關係，肯定沒問題的，今後也要多多指教了。」

這是肯定的，這種道理早就已經紮根在她那既認真又頑固，而且溫柔的心中了，所以她才能對其他王的野蠻行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我在你面前有那麼奇怪嗎？」

這是出乎預料外的情報。

在回去迪亞娜家裏的路上，護堂忍不住嘮叨。

「本來就不應該被那種話欺騙，我從昨晚開始就注意到了，你做事太不用心，請你在多考慮一下你的權能會對周圍帶來的影響吧！」

說到這琍琍亞娜把臉轉了回來。

與恭敬低頭回答的琍琍亞娜不一樣，雅典娜很無趣似地看向別處。

「因爲你是弒神者，所以即使是最高位的魔術師所下的咒縛，你也能輕易瓦解，可是對方如果是神，那層次就不一樣了，跟雅典娜那種程度的女神立下誓約的話，最後會有什麼樣的結果都不能抱怨啊！」

黑暗與大地的女神留下這段話，就離開那個與她身分不合的小巷了。

「你也知道吧，薩爾巴特雷卿或者沃邦侯爵的爲人，就人格而言完全不值得褒獎，他們欠缺人類該有的道德觀，可是因爲他們是身爲『王』的弒神者，所以他們的行徑能被允許。」

護堂考慮了幾十秒，很乾脆地得到結論。

「我明白了，那……」

如果真的有的話，在珀耳修斯一戰中，可能就有殺手鐧可以用了。

反駁她後，順便嘮叨個幾句。

一直都在護堂身旁靜靜觀看事情發展的琍琍亞娜發言了。

冷靜下來仔細想想，應該不會有人會自己主動想要處理這些麻煩事。

不管是艾莉卡還是自己，誰都不會這麼好管閒事。

想到這邊的護堂有點誤會了，不過琍琍亞娜搖了搖頭，在嘆氣的同時停下腳步，猶如一個很有才幹的騎士般回答：

「如果你──如果『王』期望的話，我早就做好把此身奉獻於你的覺悟，爲你而盡力……不過，今天就休息一下吧？天色已經晚了。」

嚴肅的對話談到一半就突然結束了。

第一次看到琍琍亞娜露出溫暖的微笑，以及溫柔的話語。

看到她的表情，就覺得她也和普通的可愛女孩沒有兩樣，被琍琍亞娜這突如其的回應弄得有點害羞，護堂跟着點了點頭。

不知不覺中，就已經回到了迪亞娜經營的書店前。

在回來的時候，夕陽已經慢慢西沉，晚霞也漸漸消散。

「對了，珀耳修斯的祕密，果然還是得靠自己來想……」

兩人進到屋裏，然後直接前往飯廳，不過卡蓮和迪亞娜都不在，只有他們兩個。

「我去泡一壺薄荷茶，就先稍微休息一下。」

琍琍亞娜一邊在廚房俐落地準備茶具，一邊這麼說道。

這麼說來，在意大利總是喝咖啡，基本上是意式濃咖啡，有時候是喝卡布奇諾或者拿鐵之類的飲品。

偶爾喝點不是黑色的飲料也不錯，護堂坐到椅子上，乖乖等她把茶泡好，屋裏飄散出獨特的藥草味。

「──請用。」

幾分鐘之後。

護堂從琍琍亞娜手中接過了一杯注入了琥珀色液體的茶杯。

頓時傳來薄荷的芬芳。

很棒的香味，不過卻有些古怪的感覺，他淺嘗了一口杯子裏的液體，味道馬上在嘴裏擴散，但是卻有一股奇怪的不快感。

這些話在琍琍亞娜的腦袋裏不停翻滾，就像是潰堤一樣爆發出靈感，原來是這樣，女神從一開始就把英雄的來歷看得一清二楚。

不過她有魔女的資質。

雅典娜把手伸到比自己還要高的琍琍亞娜下巴處，用手指來回撫弄。

護堂雖然想這麼和她說，但是他連一句話也講不出來。

溫柔地愛撫脖子，像是在告訴對方，自己隨時都能折斷她的身體。

「哼……」

「沒錯，爲了揭露被你稱呼爲珀耳修斯神的來歷，而且，她再差一點就可以完全得知他的由來了……那麼，妾身該怎麼對付這傢伙呢？」

「妾身剛纔也說過了，想要情報就需要付出代價。」

輝煌的黃金光芒。從天上落下的太陽碎片。日輪的光輝。

不是五感和腦袋的問題，而是全身都動不了。

不是用劍而是用靠口才去跟別人交涉，她不很擅長這類行爲，這應該是艾莉卡比較擅長的領域，可是現在自己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我乃最強，並手握一切勝利之人。

年輕弒神者的腳步太不安定了，什麼時候倒下都不奇怪。

「給我放開她，當成交換代價，我接受剛纔說的交易！」

護堂想都沒想地就直接抱怨，而琍琍亞娜則是聳了聳肩回答。

得到一些效果的護堂，不靠身體的力量，而是盡力擠出從神明篡奪過來的咒力。

如同貓咪用銳利的爪子戲弄捕獲回來的獵物。

「果然經由口內來攝取的話，即使是弒神者，魔術也可以產生作用。」

原來如此，那就是喝下了毒藥時的感覺嗎？

雅典娜有很多對珀耳修斯的批評。

護堂在胸中吟唱烏魯斯拉格納的聖言，身體裏充滿古波斯軍神的力量。很快地，麻痹感已經減弱一些。

「這麼說來，草薙護堂在他的國家裏也被有才能的巫女侍奉。哼哼，從妾身的言靈當中得到天啓嗎？那麼，現在該讓你帶着腦中的謎團答案回去嗎……」

琍琍亞娜溫柔地抱起處於這種狀態的護堂，讓他依靠在牆壁上。

直接把魔術灌進體內，沒錯，用這種方法對弒神者使用魔術的話行得通，不過這也僅僅適用於他毫無抵抗的場合。

雖然身處這種狀態，不過他還是用銳利的眼神瞪着雅典娜。

昨天與珀耳修斯相遇，然後雅典娜和護堂也跟着登場的地方，大概用了二十分鐘回到這裏的琍琍亞娜，朝着海的方向呼喚：

琍琍亞娜的聲音被夕陽染紅的海面吞噬。

因爲對方是弒神者，雅典娜纔會答應交易，但是『不順從之神』應該不可能答應人類和她進行交易。這舉動太危險了。

先不論和神交手，自己如果和普通的魔法師交戰的話，是絕不可能輸的……

比起至今經歷過的任何戰鬥，現在的狀態都要危險地多。

3

「終於出來了嗎？居然讓妾身等了那麼久，你太無禮了。」

「女神雅典娜啊，騎士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在此乞願！請允許我一見您的尊榮，顯現在我面前！」

這麼對自己說着的同時，護堂跟身體的麻痹感持續戰鬥。

只是想着從女神的嘴裏問出一些蛛絲馬跡，如果只是這樣的話，剛纔草薙護堂直接交涉，也許能夠問出一些情報，然而從對方冷淡的表情看來，被騙的可能性也很大，所以她這樣說了……

「呵呵……你是巫女嗎？」

把這些收集合並起來的英雄擁有鋼的性質、身爲劍之神的一員。

──面對一切敵人皆挫其敵意之人。我必擊垮任何阻擋於前的敵人！

「……你想對那女孩做什麼？」

護堂說完，雅典娜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

發現的雅典娜瞪着她。

突然，有道聲音傳來。

琍琍亞娜看到害怕的事態成爲現實，忍不住低下頭。

「草薙護堂！爲什麼你會來這裏!? 」

難道她是強逼自己休息嗎!? 護堂很驚訝。爲什麼她要做這種事！

現在只剩下護堂一個人了，他竭盡全身的力量想要強迫自己的身體動作，可是不行，動都動不了。

接下來無論如何，都要拿到有關珀耳修斯的情報纔可以。

地母神的言靈和神氣可以帶給魔女力量，這些能夠讓她們提高得到神明灑落的睿智和天啓的可能性。

然後，那湧出來一樣的印象是什麼？

身體開始麻痹，一開始是手指，很快手腳就不能移動了。

研究靈感、傾聽女神的神喻。

繼續向下，她的指尖壓着絕對不能說得上是豐滿，但是被束縛着而稍稍隆起的胸部，就像是告訴她隨時都能挖下來、刺進去一樣。

「味道不太好喝，感覺有點奇怪。」

琍琍亞娜繃緊神經。

「妾身正在思考，這個女人既沒禮貌又欠缺教養，重點是居然還從妾身的言靈中取得天啓。本來的話，光是因爲不敬罪，施放神罰將她吞噬掉也不足爲過，但是呢……」

原來是這樣的東西，明白這一點的護堂，一口氣把薄荷茶全喝掉了，注意到身體產生異變的時候，已經是和琍琍亞娜閒聊將近十分鐘左右的事情了。

雅典娜的語氣中完全沒有任何興趣。

雅典娜冷淡地回答，琍琍亞娜不管怎樣先放低姿態。

「因爲如果你也一起去的話，也許我的交涉就會朝奇怪的方向發展，所以我就一個人去吧，對你下藥是情非得已，請原諒我越矩的行爲。」

恐怖的句子從『王』的口中說出來了。

雅典娜撫弄着琍琍亞娜的下巴的手指，慢慢地向下移動。

「讓我去跟雅典娜交涉剛纔提到的事情，當然，前提是讓她答應在不傷害你身體的情況下……因爲我是魔女，所以跟雅典娜那種大地女神應該會很合得來，請交給我來處理，我想應該可以拿到一些情報纔對。」

「這是……怎麼回事？」

明明讓他喝了貴重的麻痹靈藥──即使是牛或馬喝了，也會被麻痹半天以上的藥。

弒神者平時的超感覺，察覺到有毒物混入其中，然後警告了自己，以身體去嘗試的護堂發誓以後再也不會重蹈覆轍。

「給……給我等一下！」

琍琍亞娜被近在眼前的死亡與黑暗逼得倒吞一口氣，至少，她也得想辦法把現在知道的啓示，傳達給草薙護堂知道。

「這有什麼關係，你是神啊，就讓我佔一些便宜，基本上，之前的決鬥是我贏了。在人類裏面，衛冕冠軍能得到優厚的待遇，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雅典娜愉快地嗤笑。

「難道您沒有什麼高見，能夠傳達代替您去戰鬥的草薙護堂嗎？」

「正如你所說，跟雅典娜交易的話也能得到情報。並沒有什麼不好，然而要交涉的人不是你纔對，如果犧牲了與神戰鬥的王牌，那根本就是本末倒置了。」

不一會，有着銀色輪廓的黑暗出現在碼頭的另一端，黑暗很快就形成了不順從之雅典娜，朝着琍琍亞娜的方向慢慢靠近。

這麼下去也許可行。

不一會兒，麻痹感在身體裏擴散，護堂的全身幾乎都動不了了。

而且歐洲魔女的原型，就是在古代祀奉雅典娜的巫女。

迪亞娜說過他是『來自波斯之人』，其名爲珀耳修斯，可是不夠，這位神的真名，不對，真正的來歷是──

正如文字上的意思，琍琍亞娜自己的生死被雅典娜掌握在手裏，她感到絕望。

「我在茶裏面混入了帶有麻痹咒力的靈藥……明明用草藥的味道和香味掩蓋，卻還是被你發現了，這件事有點出乎我預料之外──」

「草薙護堂怎麼沒來？小女孩，妾身沒有找你。」

「雖然把草薙護堂帶來的時候，沒想到會有那樣的神降臨。不過這也許是上天的安排，遇到古代東方的盟主確實會很辛苦，不過不能打倒他的話，也只能說明那小鬼本事還不夠……」

「草薙護堂，現在才說不嫌太遲了嗎？」

說完話的琍琍亞娜走出廚房。

這裏是桑塔•露琪亞的港口碼頭。

這根手指直接變成兇器的話，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我來跟你交易的話，就跟之前約定的一樣，你告訴我珀耳修斯的祕密，而那個女孩用靈感所得到的東西，雖然在順序上有些巔倒，不過也不成問題吧？那就達成協議了吧？」

琍琍亞娜用請求的眼神看着他，想要告訴他不要這麼做，不過卻被無視了。

古代東方的盟主？這麼說來，女神剛纔說什麼了？是惡作劇。她好像把那個美麗的英雄，叫做淘氣鬼還是什麼來的。

琍琍亞娜查覺到一股戰慄的寒意，就像是被蛇瞪着的小動物、被貓頭鷹盯上的蟲，現在的自己與這些東西處在同樣情境下，一樣地無能爲力。

琍琍亞娜一邊忍耐衝動，一邊對自己說「忍耐，要忍住！」這些話，一般的魔術師要是遇到不講理的女神，應該很快就放棄了。

對雅典娜來說，是已經久候的少年聲音，但對琍琍亞娜來說則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少年聲音。

可是搖晃不穩的腳步往這邊走來的人，的確是草薙護堂沒錯，看來他好像沒有完全排出藥效的樣子。

「剛纔妾身也說過了，他也可以選擇不去戰鬥，那個愛惡作劇的英雄就由妾身親手將他扔到那座火山裏便行，這樣的話，妾身沒有必要送個免費人情給草薙護堂。」

帶着這種感覺雅典娜低聲沉吟，智慧女神的眼力看穿剛纔琍琍亞娜的靈感所得到的啓示──對自己而言，情況很糟糕。

如果這個任性少女是人類的話，琍琍亞娜肯定會大罵出口的。不過……

「天啓？」

女神驕傲自大地丟出這句話，這是預想之中的行爲。

「我代替吾王前來向您請教，珀耳修斯神到底是用什麼原理，來將草薙護堂的權能封印？不成材的吾輩陷入了這個謎團而百思不得其解的情況，請務必藉助您的智慧給我們──」

琍琍亞娜對全身都動不了的護堂說出這句話。

「因爲是把藥草當成茶來泡的關係，比起味道，它更注重養生功效。」

原本就沒有指望她會直接回答問題。

「算了，答應你就是，雖然繞了點遠路，不過結果對妾身與你來說都有好處，這不是很好嗎？」

「不，我要有一個條件。」

難道他還要要求什麼嗎？

雅典娜豎起了她的眉毛向少年看去。

「雖然我答應你，總有一天要聽你所說的一個命令，但是這個絕對不能牽涉到我周圍的人，按照你說的話去做的人，只有我一個，就只有我一個人要因爲你的命令而四處奔波……這樣沒問題吧？」

「明明說過要答應妾身的要求，卻打算擅自修改成對自己有利的約定嗎？」

草薙護堂厚着臉皮重新開出條件。

琍琍亞娜沒想到這個少年會有這麼堅定的表情，她很震驚。

「稍微學習一下人類社會的事情吧。基本上，莫名其妙又任性的人是你纔對，對付無理取鬧的人，要用亂來的方法，這就是我家的做法……如此一來，才能達成你所說的，最後對雙方都有好處的結果。」

「如果妾身拒絕的話呢？」

「那我只好在那混蛋英雄回來之前，先跟你開戰而已……就算你打贏了我，也非得親自去收拾珀耳修斯了，我不覺得你肯冒這麼大的風險。」

看着女神和少年的較量，琍琍亞娜理解了。

草薙護堂是個心地善良的人沒錯，不過並不只是那麼單純的少年。

讓別人看到他的誠意，不過，他會去嚇唬別人還有衡量利弊，露出不好應付的高手姿態，並且讓對手覺得自己還保留有強招與實力。這點令她十分意外。

「哼，你終於找回了自己的步調了嗎？」

嗤笑着宣佈合格的雅典娜，隨後補充：

「也好，對身爲女王的妾身要求，你以王的作風回應了。從別的意義上來說，這十分適合你身爲弒神者的身分，那妾身就同意這個交易了……小女孩啊。」

雅典娜的手指從琍琍亞娜身上離開。

咚一聲，那隻手指輕輕推了她一下。

只是這樣，就把琍琍亞娜纖細的身體彈飛出去，最後被身體搖搖晃晃的護堂抱住。

在這種時候，就會覺得萬里谷祐理果然是一位媛巫女──也就是『公主』。

緊緊抱住筋疲力竭的『王』，琍琍亞娜叫喊。

「所、所以說艾莉卡小姐，就像東京那時一樣，這個現象很可能會擴大範圍喔？雖然很擔心護堂先生是否安全，不過能不能從這個島上出去都是個問題……」

「沒錯，眼前護堂與『不順從之神』戰鬥──而且好像輸了，雖然沒有戰死，不過他現在肯定面臨困境，如果我不去幫他的話，還有誰能幫他呢？」

在夜晚的腳步在晚霞下接近了，空中出現了半月的姿態，她感覺似乎就像在嘲笑他們兩人。

這時的璐克蕾琪雅坐在窗口旁邊，嫌麻煩似地看向外面。

經過十分鐘，緩緩睜開眼睛的璐克蕾琪雅冷淡地說明。

有人或許是想要乘涼而從屋裏出來，在路邊或者屋檐下午睡。

所有的機器和文明利器都被『禁止』使用了，這讓城市裏的人困擾不已，雖然這麼說，此時眼前並沒有出現迫在眉睫的危險狀況……

「艾莉卡同學，這就像雅典娜降臨到東京的時候一樣……」

然後古代東方的盟主，太陽神，那個光芒不只是把東方的軍神烏魯斯拉格納的力量封印，也就是說──

場景回到薩丁島的北部，阿爾蓋羅市的郊外──

有人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沒了機器而無法工作，閒着無聊在發呆。

「我還沒有確認到那麼詳細，不過，連我們都陷入這種慘況的話，船還可以運作也太不合理，就算能夠開動，肯定會立即受到這個咒縛的影響，這個東西的影響範圍也許很大。如果是我的話，一定不會想搭乘船和飛機之類的交通工具。」

這個時候她考慮的是如何從島裏逃出去的方法。

亞莉安娜•哈亞馬•亞莉阿爾蒂露出困惑的表情。

4

雅典娜改變了姿態。

「怎麼了!? 請振作一些！」

沒辦法了，這樣的話就用最快速度解決眼前的事件，火速趕往拿坡里，想要滿足職業上的義務，和個人的需求也只能這樣做了。

毅然地說出這話的人是祐理。

只有在真的生氣時才能見識到，她那張冷酷又嚴肅的表情。

沒錯，一開始的確是想這樣做。

「呵呵呵，居然來到這裏了啊，沒錯，我就是這次事件的主謀！引起這個異變所有事情的元兇！」

艾莉卡一句話，就撇去了助手兼女僕的不安。

「我也是這麼想的。如果『不順從之神』在這裏顯現的話……偏偏現在非得趕去護堂的身旁，怎麼會在這種時候發生這種麻煩事！」

就這樣，艾莉卡她們爲了解決緊急事態而展開行動──

「不對……這樣不行，艾莉卡同學。」

亞莉安娜和璐克蕾琪雅在別墅裏待機。

就像是連續殘酷殺人案的犯人，和名偵探對決的場景一樣的對話，艾莉卡•布朗德裏終於對上了不死身的魔王。

在這天的中午，在護堂曾經停留過的出租別墅裏──

如果是這種緣故的話，那麼即使是能抑制烏魯斯拉格納的神力，也不會有什麼不可思議的地方了。

如果只是在這個別墅裏面而已的話，最多就是因爲沒有冷氣而使璐克蕾琪雅大吵大鬧就能了事，不過，如果在醫院裏面發生同樣的現象──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她用麪包屑爲餌招來小鳥，然後小聲地向天空放出『使役』魔術，這是能讓適合小動物變成使魔的魔術。

看起來很不安的祐理所指出的問題，艾莉卡露出不高興的表情點頭。

「沒錯，真是敗給這東西了，想離開薩丁島的話，這兩個都是不可或缺的工具。」

祐理堅決地回應，聲音裏卻是帶着不安的震動。

「對於那個發言，不要想從我的口中得到任何感想……」

正打算和在拿坡里的草薙護堂會合，衆人開始行動的時候，異變發生了。

她們抱着頗爲悲壯的覺悟出發。

令艾莉卡喫驚的是，從超級市場中走出了舊識之人。

美麗的臉龐帶着憂鬱表情的祐理詢問。

「除了璐克蕾琪雅小姐之外，這個島上最強的人就是艾莉卡同學了，然而如果你就這樣一走了之的話，事態會變得如何？異變將會持續下去，如果受害範圍再擴張下去，不知道會有多大的損害事故……難道你不明白這一點嗎？」

是一名一邊用鼻子哼歌一邊邁開腳步的金髮青年，他身穿花俏的開襟襯衫，懷裏抱着一個超級市場的袋子，裏面大概是裝着大量的罐裝啤酒和下酒菜之類的東西。

如果不知道哪來的飛機，闖進這個結界的話──結果也會十分糟糕。

神之化身的夜鳥向遠方飛去，之後……

艾莉卡也很罕見地想要好好教訓眼前這個爛人，然後告訴他什麼纔是務實的生活方式。

而且，還能以它們的眼睛當成媒介行使『靈視』之術。

基本上，僅僅兩、三個小時就從薩丁島移動到拿坡里便已經非比尋常了。

「連那個雅典娜都不能完全讓整個東京陷入黑暗之中，而且薩丁島比東京還要大，要想馬上離開阿爾蓋羅市的話，應該不會太困難。」

「我們先要解決了這裏的災厄之後，再向拿坡里出發，能夠使全部機械停止運行的結界，絕對不是普通魔術所能做到的咒縛，沒錯，這正是『不順從之神』、或是與之相近的存在所發動的魔術。」

不過優先順序不能搞錯，艾莉卡•布朗德裏比起任何事情，最擔心的還是草薙護堂──她所愛的弒神者。

「總覺得，大家都好像變得跟璐克蕾琪一樣，有些自甘墮落了。」

「再告訴你一件事，這樣就能把那傢伙的把戲完全拆穿──聽好了，珀耳修斯是從巴比倫之地而來的殺蛇者，讓他成爲古代東方盟主的太陽神之一的，就是你們祖先的帝國之民。」

雖然沒有祐理那麼強大，不過璐克蕾琪雅也有很多靈視術的技巧。

即使是公認的天才艾莉卡•布朗德裏也使用不了，所以她們只能乖乖等待璐克蕾琪雅的報告。

在護堂懷裏的琍琍亞娜終於明白了。

她們照着這樣的分工合作展開調查，想要早點找出異變的原因，可能的話就將其根除，不行的話就把情報帶回去，再商量對策。

等不及的艾莉卡馬上就提出問題。

與艾莉卡一起追上他的，還有萬里谷祐理。

「我當然在意！而且十分擔心！」

──也許會遭遇『不順從之神』，這趟探索行動實際上是危險四伏的。

「全都是你做的好事吧？」

從雅典娜那裏得到的零星靈感，還有身爲魔術師常年以來學到的知識混合起來，突然就理解到珀耳修斯的本尊了，理解之後的她嘆了一口氣。

聽到這句話不禁皺緊眉頭，但是艾莉卡還是如此回應。

「沒、沒事，好像是因爲勉強排出藥力，身體完全提不起勁……不好意思，再來的事就拜託你了……」

無論何時她都會抑制個人感情，去關懷她不認識的人們，並且爲他們發言，也明白理解事情的重要性。

所有的機械都停止運作。

她們首先決定先去最近的街道上收集情報。

總之早個一時片刻也好，好想要趕到他的身旁。

這麼決定的艾莉卡和祐理，朝着一條名叫費爾蒂利亞的小街道走去。

「對、對不起，您居然爲了我這麼做……！」

只有擁有魔女資質的人才能修煉得到的咒法，也是『魔女術』其中之一。

家裏的電器無法開啓，車子無法開動，也不能使用瓦斯，連電話都打不通，跟電器、天然氣、蒸汽還有火藥等等有關的文明工具，全部都變成了擺設。

「已經知道了嗎？那就沒事了……草薙護堂啊，下次見面的時候就是你戰鬥結束之後。不知道這場決鬥的結果會是如何啊！」

雖然在眼前發生的怪異事件令人在意，也很麻煩。

因爲車或者摩托車無法使用，會感到麻煩的只有一般人，想要移動到鄰近的城市的話，可以使用魔術提高行走能力，也可以到附近的牧場租借馬匹。

現在的自己欠缺冷靜和奉獻精神，這是身爲守護人們的騎士所不被允許的失態行爲，然而心中的優先順序還是沒有改變。

草薙護堂的身體大幅度搖晃，和他扶着的琍琍亞娜一起摔倒在地。

薩丁島的老魔女暫時閉上眼睛。

這個地方恐怕也受到神力的作用，護堂雖然是比外表還要健壯許多的少年，不過卻是一個如果沒有在萬全的支援下，就無法發揮完全實力的『王』。

有人在一旁慢慢地喝着看上去很粘稠的啤酒和果汁。

能夠明白祐理現在的心情。

「去吧……稍微探查一下。」

不過她美麗的容貌上卻寄宿着鞏固的意志，沒有艾莉卡那麼強也沒有她那麼機智，可是這個女孩有時卻要比任何人都要勇敢，並且比任何人都要高尚，現在也是如此。

艾莉卡和祐理在這些人之間來回走着，沒有酒吧或者餐館之類的，確實是小規模的街道，不過還是有一家超級市場。

他們一邊爲了無法過着文明生活而嘆息，卻又一邊過着懶散舒適的生活。

爲了這個目的，老實講薩丁島現在的異變──怎麼樣都好。

「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不過我更重視的是護堂！」

果然很機靈，從艾莉卡的表情就看穿她的想法。

電器和機械這類物品不能使用的神祕結界。

艾莉卡深深嘆氣。

艾莉卡低聲回應了懶散的報告。

「所以，我纔要儘可能想趕快從這種地方逃出去，祐理，你打算怎樣辦？你難道不在意一個人跟神戰鬥的護堂嗎？」

「難道艾莉卡同學……打算無視這裏的異變，馬上趕往拿坡里嗎？」

有戰鬥能力的艾莉卡和有靈視能力的祐理出去調查周圍地區。

大概是正在驅使成爲使魔的小鳥，在探查着阿爾蓋羅市內的狀態，若是璐克蕾琪雅這種法力高超的魔女，使魔的所見所聞全部能立即被她感應。

「在這附近存在着奇怪的咒縛──被強制力之類的東西包覆，不僅僅包覆了全市，範圍還非常廣大……封印文明器具還有裝置之類的，『禁止』使用它們的一種結界嗎？」

少女的容貌和肢體縮小了，很快，她化成一隻擁有灰色羽毛和黑色瞳孔的貓頭鷹。

祖先所在的帝國。是指在這片土地上曾經有過的國家嗎？

「港口怎樣？船還能運作嗎？」

嘴裏唱着什麼『你～～是～～我～～的～～太～～陽～～』之類的愉快歌曲。

「那、那位大人爲什麼在這種地方……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是認識的人嗎，艾莉卡同學？」

「嗯，算是吧，名字的話，我想你也知道喔。」

兩人馬上就躲藏起來，並且小聲交談。

艾莉卡剛說出名字，祐理就驚訝地「咦!? 」地叫了出來。

「我覺得這次的異常事件──做出結界的犯人，犯人很有可能是那位大人。」

「艾、艾莉卡同學！沒有證據就去懷疑別人很失禮的行爲，難道不是他偶爾想來這邊旅遊嗎!? 」

「不，祐理，我覺得那個人出沒的地方，如果發生了大小麻煩事，都要歸咎到他頭上會比較好……我們跟過去看看，馬上就可以知道原委了。」

到此都十分順利。

在艾莉卡她們細心嚴密的注意下，有時還使用了魔術，青年完全沒有發現自己正在被人跟蹤。

他在半路上看到停在路旁的腳踏車就順手騎走了，把裝有啤酒罐的袋子放在前面的菜籃子裏，一邊哼着「桑～～塔～～露～～琪亞～～」的歌，一邊往北邊而去。

艾莉卡也馬上把附近一輛上鎖的腳踏車鎖頭破壞。

然後竭盡全力把生氣的祐理安放在後座上，兩人開始緊追在後，金髮的青年騎着腳踏車奔馳在海邊的路上。

在夕陽和海風當中的舒適腳踏車之旅，在二十分鐘後結束了。

──那裏是有着大量出租太陽傘的海水浴場，太陽傘並排地插在沙灘上。

可能是因爲發生了異常事態的原因，這裏顯得十分閒散，不過在夕陽的照射下變得火紅的海灘上還是有很多人在玩耍，並不是完全沒人。

那個青年走向沙灘。

他要去的那個太陽傘位於沙灘的邊緣位置上，在傘下不知道爲什麼有一個被麻繩綁着的青年和一個冷藏箱。

「他是安德烈卿！果然在計劃什麼陰謀。祐理，跟我過來！」

這個火與鍛冶之神在希臘神話中被稱爲赫菲斯托斯──是發明的神格。

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拋了上去，雖然想找到能接住自己身體的東西，不過這時已經摔在地上了，衝擊力傳遍全身。

可能是要說了笨蛋而中途改口，安德烈的語調突然變化。

艾莉卡嘆了一口氣。眼前的『劍之王』是歐洲最強的劍士，自己不可能贏他，雖然心裏這麼認爲，但她還是一口氣向前衝出去。

「嗯，總之讓你一、兩個小時以內都站不起來好了，也會給那位日本小妹妹特別服務，讓她免去皮肉之痛。是由我先來，還是你先上？」

這句話從王的口中小聲說出的同時，艾莉卡飛舞在空中。

「因爲我想要快點讓護堂變得更強……你們在他身邊的話，會給他帶來很多方便，所以我想稍稍讓他陷入苦戰……果然只有孤單的戰鬥，才能讓戰士有着大幅成長，事情就是這樣啦。」

可是多尼悠閒自若地向旁邊閃開了，劍揮空。緊接着他就像捉貓一樣，多尼用手刀敲了一下艾莉卡手腕。

被打倒在地上的女騎士和在一旁被麻繩綁着的媛巫女，多尼留下了一句話。

速度快而且敏銳──

對此點頭的多尼目光轉向祐理，他輕快地哼着歌拿出一根剩下的麻繩，往祐理走了過去。

裏培拉帶着十分苦惱的表情回答。

恐怕就如他所說的一樣，自己暫時無法動彈了，不過卻沒有感到骨折或是嚴重的創傷，看來他連傷害程度都完美控制住了。

「薩爾巴特雷卿，是否可以告訴我們爲何你在這裏呢？」

「沒什麼重要的理由喔。我被拿坡里的海嘯吞沒，然後被衝到這裏來了而已，這麼說來，昨天安德烈似乎是爲了探查一下護堂的動向，纔會來到薩丁島，被衝到島上的我馬上和他取得了聯絡，然後會合。」

猶如電光一樣的獅王之心一閃而過，向『劍之王』的身體突刺過去。

「本來應該是機密事項，不過既然變成這樣就沒辦法了──這個都是那個笨……呃，薩爾巴特雷卿從伏爾甘神那裏篡奪過來的權能，卿可以利用這個權能，使到周圍一帶的文明退化到中世紀水平半天左右……」

……之後這個權能就被命名爲『迴歸古代世界（Return To Medieval Style）』。

「卿，聽說現在拿坡里有『不順從之神』降臨了，而草薙護堂正在與其戰鬥，請問您知道詳細的情況嗎？」

艾莉卡稍微安心，不過這個情報太舊了。

艾莉卡提問的同時使用了魔術。

於是祐理的手腳都被牢固地綁住了。

金髮的青年慢慢地回過頭，他堂堂正正地宣言。

即使是少數有着與詹那洛•凱滋或者《老貴婦人》的聖賓杜利喬同等實力的人，也難逃此劫。

「艾莉卡同學，請看看薩爾巴特雷卿的腳下。」

在這種時候都能這麼開朗思考問題的薩爾巴特雷•多尼不是普通地難以對付，只要跟斗爭、戰鬥有關的時候，他就意外地變得細心。

他無論在哪裏做什麼都十分開朗，對自己說的歪理毫無自覺，見到他這方面時，又再次肯定認爲他不是個普通的青年而已。

「薩爾巴特雷卿！全部都是你做的好事吧！」

「唔……！」

他在薩丁島上所引起的騷動，就這樣落幕了。

「好、好的！」

雖然沒有拿劍，不過無疑這是『劍之王』的戰鬥姿勢，艾莉卡吞了一口氣。

聽到祐理小聲的聲音，艾莉卡往她所說的地方看去。

「你和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兩個人都還太嫩了……」

這麼說完的多尼淺淺一笑。

「應該還是珀耳修斯，我想雅典娜只是跟了過來而已。」

「話說回來安德烈卿，這個異變是由什麼樣的權能引起的？」

「艾莉卡小姐，今天早上從電話裏面聽到的話，就只有這些了，降臨的『不順從之神』珀耳修斯暫時消失，應該很快就會再次展開戰鬥。」

「別在意，就是這樣而已，既然被你們發現了，那我也差不多該回拿坡里了。想要近距離觀看一下護堂和神明大人的戰鬥──對手是誰來着？還是雅典娜？」

辛苦了，艾莉卡心中對他深感同情。

艾莉卡迅速跳了出去大喊：

這就是異變的源頭嗎？

「比起喫驚，不如說是被你打敗了。這個大笨蛋……」

對他使用小手段沒有意義，就算他說會手下留情，也是個強大敵人。

薩爾巴特雷•多尼擁有四個權能，其一是能夠砍斷世上萬物的魔劍，其二是能變成半不死身的鋼鐵之軀，不過第三和第四個權能的詳細情況尚不明朗。

「哎、哎呀呀呀呀呀!? 」

「那麼，這個計策曝光的話，我就只能使用下一個方法了。」

多尼把地面上正在轉動的拉丁語刻板踩碎。

被拘束着的裏培拉露出討厭的表情。

稍稍看了看祐理之後，她點了點頭。果然是這樣。

應該是在緊急情況下使用的王牌，因此纔會隱藏內情。

「呵呵呵，艾莉卡•布朗德裏嗎……居然來到這裏了啊，沒錯，我就是這次事件的主謀！引起這個異變所有事情的元兇！」

艾莉卡想要爬起來，可是沒辦法。

她張開右手，召喚出愛劍獅王之心。

多尼忽然說出這句話。

「護堂好像以爲我除了會耍劍以外就不會用別的招式了，不過實際上我還會這種絕招。怎麼樣，很喫驚吧？」

不過這麼說來，明明是篡奪發明之神的權能，效果卻變成封印現代發明，艾莉卡一陣無力，還憤慨地瞪了『王』一眼。

然後悠閒地站起身，手也懶散地下垂。

完全沒有注意到他是什麼時候轉成攻勢，依然是神一般的技術。

羅馬的火神伏爾甘。

得意地笑着的多尼的腳下有一些刻着『nudusara』和『serenudus』這種拉丁語的零碎石板正在轉動，意思是『裸身耕作』和『赤裸播種』。是赫西俄德文。

「咦？薩、薩爾巴特雷卿，您想幹什麼!? 既然您也算是王的話，就請您有當一個王的自覺──哎呀！請您住手！」

「那麼我們就回到了文明生活……所以呢，我就去隨便搭個便船回到拿坡里……你們之後才能來，所以不必趕也沒關係喔！」

當他想到了封住聯絡和移動手段是最好的辦法之後，就行使伏爾甘的權能，隨後帶上被麻繩綁住的安德烈來到海灘，開始了渡假時光。

「薩爾巴特雷卿，爲什麼想阻止我們？」

簡直就像是在問你，想要在咖啡裏面加多少糖一樣的問法。

「因爲我說過不會讓你受傷，所以只好這麼做了。沒問題，綁人是我的得意技能，所以不會留下痕跡喔。」

只是輕輕一擊就讓她的手麻痹，愛劍甚至掉落在地上。

就像被畫出一條高高的拋物線般，然後降落在沙灘上。

他找到揹着主人去警告她們的裏培拉，然後將他無力化。

那樣的話，就用最強的一擊殺過去，立刻下了決定的她，突然就開始攻擊。

之後就是現在的狀況……光聽就覺得無藥可救的情節。

看到敗下陣來的母獅子瞪着自己，多尼揮了揮手。

「啊──安德烈有告訴我喔，那邊的戰況現在好像正處於膠着狀態當中。」

要趕快和護堂會合，並且確認他的安危，所以要趕緊想辦法解決這個人，使四周回到和平狀態。

這個人當然就是『劍之王』薩爾巴特雷•多尼。

被捆綁着的青年是安德烈•裏培拉，今天早上還通過電話的大騎士。

接着多尼就想出了妙計，讓艾莉卡她們不能走出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