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汝乃誕生於黑暗中的光芒所成
《Campione 弒神者!》 · 丈月城 · 1.7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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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卡•布蘭德裏所學習的魔術當中,有一個『跳躍』之術。
是個可以讓自己擁有超乎常人的跳躍力和靈敏度的法術。使用這個的話,她就有可以做出自己愛看的香港武俠電影裏,那些用鋼絲做出來的高難度動作。
即使沒有助跑都能跳到比自己身高還高的地方。
還能垂直在牆壁上向上跑,或者做出即使是超一流的雜技員也模仿不了的輕盈特技之類的。
──現在的她正使用這個法術逃跑。
在風雨交加的夜晚城市裏。
在並排着的樓房和住家的房頂,於房頂之間飛檐走壁,使用就連貓跟猴子都無法行走的路線四處逃竄。
這是艾莉卡的得意法術,認真起來的她幾乎沒什麼人可以追得上。
不過在死亡騎士裏面有三人,也是使用這個法術的高手,同樣使用了『跳躍』法術,如同被死神的陰影一樣緊追不捨。
「果然難以對付──」
艾莉卡口中喃喃說道。
強烈的風吹晃身體,雨中能見度十分不好,而且還是晚上,每個地方都是溼的,一個不小心的話就很容易滑到。
不把這樣的惡劣條件當成一回事,艾莉卡四處逃竄。
然而也差不多是時候了,完全逃脫應該是辦不到,那樣的話,就在這邊反過迎擊也不是壞事。
飛越到某個樓房屋頂上的艾莉卡,故意放慢速度。
追過來的騎士有三個人。
在數量上處於劣勢,那麼第一擊最好能確實除掉一個人以上。
一邊對着右手上的魔劍施與『變形』魔術,一邊回頭觀察,細長的長劍獅王之心在一瞬間變成了投槍的姿態。
稍短,卻很沉重的投擲用槍。
她轉身迅速投出,槍從艾莉卡手中離開的同時,有着同樣型態與質量的兩個分身,就像影子一樣出現了。
「嘖,你的腳還是這麼不安分!」
艾莉卡也用足以媲美她的速度往旁邊移動,說是劍術,倒不如說是舞蹈──踏着佛朗明哥似的靈活步伐,避開仇敵的接近。
獅子的魔劍被白銀巨匠擋下,雙方互相較勁,接下來,艾莉卡用衝撞的要領向前踏進,把輕盈的琍琍亞娜跟魔劍一起撞飛出去。
不過,這種程度在預想之中,艾莉卡浮現出了貴婦人充滿包容的微笑。
琍琍亞娜手指向天空,響亮地呼喚愛劍。
「唉呀,我有開過琍琍你的玩笑嗎?」
恐怕死亡騎士的判斷力──也就是思考能力比起生前時更爲低下,在行動的切換上顯得緩慢。
生存的亡靈化爲塵土般地崩壞了。
……不過。
不論怎樣以沉重的武器、用厚重的攻擊進攻,她操控的精美魔劍都能輕輕撥開,甚至借力而行。
在雨夜裏響起了一道聲音。
「……這是想說服我,倒戈到草薙護堂那邊去的意思嗎?」
這個女人是正統魔女的末裔,使用遠遠凌駕於艾莉卡『跳躍』之上的飛翔法術。
「別給我裝傻了。兩年前,我一時糊塗和你一起去看電影的時候,你用花言巧語欺騙我,強迫我跟着你看有激烈牀戲的戀愛片,你不是很開心嗎!? 」
察覺到死亡騎士動向的艾莉卡加重語氣,等待時機的他們不會馬上衝過來,那樣的話,現在就趕緊把她拉攏過來!
聽說了仇敵布蘭德裏家的大小姐成爲新的弒神者愛人,肯定是過了一段感覺難堪的日子,所以纔會讓舊識的老王徵召自己的孫女去使喚。
所以纔會有此戰果,長距離持續逃走之後,突然迅速反擊,作戰完美無缺。
收起白銀巨匠的琍琍亞娜如此說道。
在琍琍亞娜因爲完全察覺不到進攻氣息而放鬆的瞬間,首先是四個人中的兩個將面對艾莉卡的劍刃揮擊過來!
在單挑的時候被人妨礙,自己的鬥志已經消散了,不是爲了互相殘殺或者出人頭地才戰鬥,騎士是爲了表現自己的驍勇善戰纔會出戰。
艾莉卡也知道理由,伴隨嘎啦嘎啦響起的鎖子甲或是鐵製武器的響聲,有好幾個騎士用『跳躍』過來了。
不斷對砍、對打的話,雙方的距離當然就會拉近,而近距離對打時,用足技是在劍術上的通則。
「難道說,想讓自己的孫女也去當『王』的愛人,才把琍琍送到侯爵那邊嗎……該說是任務分配不當?」
「琍琍的身材很好,所以很多衣服都很合適,你應該對自己更有自信喔。」
「那樣的話,那就別再做這種事吧?琍琍扭曲了自己的主張,委屈配合侯爵的任性,也該是讓你回到原來自己的時候了,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爲了貫徹自己的野蠻、要求交出柔弱少女的暴君;還有爲了這個少女、面對強大對手也毫不介意的年輕王者──你覺得到底哪邊纔是正確的?」
琍琍亞娜微微皺起眉頭,艾莉卡則是用猶如姐姐、或是年紀大的好友語氣說明:
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
「吾之羽翼,形成幻影之刃的鋼鐵啊──白銀巨匠,請給予我力量吧!」
在狂風之中,艾莉卡對着全身溼透、身穿藍色和黑色的斗篷,有着妖精般美貌的少女,嘲諷似地丟下這些話,她在這種地方出現,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數量上居於劣勢的情況下,在這種地方戰鬥就完全不能停下腳步。
她不是用劍,而是出腳。目標是琍琍亞娜的腳背。艾莉卡如同踩碎般使勁地將腳踏下去!
「說了這麼多,這一切還不都是你的錯,艾莉卡•布蘭德裏!」
「琍琍,你一興奮就口不擇言的習慣還沒改過來,身爲騎士,就該更爲優雅的戰鬥唷!」
不懂她突然發脾氣的理由,艾莉卡有點詫異。
琍琍亞娜突然咋舌。
「你不要以爲憑這種速度,就能從我的手中逃走!」
琍琍亞娜的回答十分冷淡。
「呃,是這樣嗎?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個性正直的少女,不能期待她使用色誘戰術。
「那我就像隼一樣高高飛舞吧,做好覺悟……哼,已經追過來了。」
兩位女騎士在激烈的風雨中,面對面地辯論。
艾莉卡用着撫摸貓咪般的輕柔語調出聲叫她。
回頭過來,琍琍亞娜也稍微看了看周圍的情況。
琍琍亞娜的步伐則是以流暢地連續踏法來追趕。
用獅王之心揮出牽制其中一人的斬擊同時,順便移動腰部。
就因爲如此,纔有作弄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的價值。
「的確是這樣,那就用力量打敗你!」
「對於這點,我希望能說成像燕子一樣飛來飛去,琍琍。不行啊,你很缺乏詩詞的表現力喔。」
「也該結束像老鼠般四處逃竄的行動了,艾莉卡•布蘭德裏。」
所以艾莉卡沒有勉強進攻。
艾莉卡也一樣,旁人看來像是在優雅對話,但是從剛纔開始就沒有放鬆警戒。什麼時候都可以開始迎戰。
在周圍的雜居樓房跟住家的屋頂上散開,形成了包圍網。
槍刃乾脆俐落地貫穿他們的胸部,刺穿挖出被鎖帷子隱藏的心臟。
不確定要素還有很多,不得不解決的事也像山一樣多,但是不能焦躁,艾莉卡展現出遊刃有餘的態度說着。
「……看來有不必要的人來礙事了,那我就先行退下,如果你能從這邊殺出重圍的話,再和你決一勝負。」
「比起重要的盤算,愛還比較重要喔。你也不像自己啊,說話這麼缺乏感情。」
雖然話中有話,不過還是規規矩矩地回答了。
不靠奇襲,要跟四位死亡騎士正面對決的話,果然還是很困難。不過,如果有跟自己同等級以上的搭檔,那就另當別論了。幸運的是自己也有張王牌可以出。
看見面露怒容的琍琍安娜,艾莉卡深表同情。
再來是關鍵時刻了。劍術、魔力、戰術、理智。這些都與自己不分上下的對手,很快就會來到這裏。
一停下來就會被包圍,然後被多對一虐殺至死,不過艾莉卡竟然選擇不動,迎戰襲擊而來的兩個死亡騎士。
「囉、囉嗦!還有,半年前偶然在威尼斯相遇的時候也是──你總是、總是這樣說點好話隨便敷衍我,把我當成玩具一樣戲弄!」
「真是的,到底把自己的孫女當成什麼了……」
「我也不知道是那種電影啊,而且琍琍纔是,看到一半就整個入迷、渾然忘我了不是嗎?」
雙方都很清楚對方的實力,無論獲勝還是敗退,都不可能毫髮無傷地結束。
「胡、胡說,去年,在米蘭的服裝店裏選衣服的時候也是這樣。上了你的當,盡是選一些胸口跟背部打開、能看得到肚臍的厚顏無恥服裝,還買了像小山一樣多──!」
總共三把投槍,朝着三位死亡騎士的方向直直飛去。
如同在冰上溜冰般地滑動,漸漸追上艾莉卡的輕盈腳步。
既優美又惹人憐愛,但是蘊藏既柔軟又堅強的少女聲音。
「琍琍啊,我剛好有話要對你說……」
「會逃跑到這種地方來,真不像是喜歡華麗戰鬥的你。」
銀色的長身寶刀出現瞬間,琍琍亞娜用力一跳。
死亡騎士即將襲擊過來,現在的情況連護堂和祐理是否安全都不知道。
「不行。每次由你主動搭話時,總是沒有好事,比起這個,好好正視眼前的危機不是更好?」
琍琍亞娜的劍法十分優美、確實而且巧妙。
艾莉卡以微笑回答狼狽的宿敵。
「就說不要用琍琍稱呼我──如果不臣服那種力量弱小的王者麾下,就可以不用這樣耍猴戲了,真不像被稱爲母狐狸的你,這個行動欠缺思量。」
像閃電般地接近。
果然是我的好對手,能好好區分戰鬥和決鬥。
「不要說得這麼冷淡,對你來說不是沒有好處喔──琍琍,你難道想這樣一直聽從沃邦侯爵的命令,侍奉在他身邊嗎?」
「既然沒有對侯爵發過效忠的誓言,那到底選哪邊的王,還是交由你自己決定吧……不過要怎麼跟那個與時代脫節的老人家交涉,就是身爲我們米蘭騎士的盟主薩爾巴特雷•多尼的事情,草薙護堂是那位大人的盟友,而且這次是爲了弱者而戰──我想琍琍很快就會失去爲侯爵戰鬥的理由了。」
看見了閃避自己出腳攻擊而稍稍後退的琍琍亞娜,艾莉卡優雅地露出微笑。
而白銀巨匠發出猶如樂器音調般美麗的金屬音,像是共鳴般把艾莉卡的攻擊一一擊落。
「是嗎……這樣的話,向另一個王履行義務不就好了?如果服從侯爵的理由只是那種不得不爲的程度,應該沒問題吧?」
「唉呀,這次你也覺得我在戲弄你嗎?我難得爲了琍琍提出忠告。」
這個說明讓艾莉卡明白了事情的大致經過。
數量有四名──他們散開到四邊,站在能把兩位少女交手位置圍起來的地方。
琍琍亞娜的祖父已經穩居,是有名的德揚史塔爾•沃邦信奉者。
「沒錯。那樣子肯定能愉快地來戰鬥喔──琍琍,你是真的打從心底遵從侯爵的意願來到東京嗎?我對琍琍的事可是很瞭解的,所以我覺得很不可思議,你居然會對侯爵的野蠻唯唯諾諾地遵從,根本不像是你。」
「對於這點,我希望你能形容成如同獅子般的雄壯!」
獅王之心從槍的形態變回了劍,艾莉卡準備應付剩下的敵人。
是受到沃邦的命令,前來追趕艾莉卡的死亡騎士。
「這個怪力女!什麼優雅的戰鬥,你現在簡直就像拉車子的馬一樣靠力氣奔跑!」
緊接着,艾莉卡直接從她正面砍了過去。
艾莉卡直直刺出獅王之心,瞄準琍琍安娜的心臟。
「怎麼可能,我只是向『王』履行身爲騎士的義務。」
──不過,真正的對手還留着。
不是單發,一次呼吸之間就放出了三次突刺,必殺的三段突刺。
「哼,聽起來盡是好話,該不會是還在玩弄我吧?」
「都是因爲你算計草薙護堂,當上他愛人的關係!所以刺激到了我家爺爺的對抗心!」
接着琍琍亞娜大幅度跳離,這是使用她擅長的飛翔術預備動作,爲了像小鳥一樣在高空飛舞,需要取得足夠的距離。
這裏艾莉卡想到了一個突破的方法。
在這瞬間,死亡騎士終於有了動靜了。
第二人揮過來的劍,只稍稍扭轉上半身就華麗躲開。
然後在這一瞬,她看向了琍琍亞娜。
視線交會。苦惱皺眉的她有着與人偶一樣的美貌,琍琍亞娜再次揮動起白銀巨匠,藍與黑的斗篷隨風飄動,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終於開始行動了。
「總有一天,你要爲自己的惡行付出代價的!給我記着!」
說出簡短怨言的同時,琍琍亞娜接近了。
艾莉卡以自己當成誘餌拉近的兩個死亡騎士,受到了白銀巨匠猛烈的連續攻擊。
一閃、二閃。
琍琍亞娜把完全沒有對她做出警戒的騎士,簡簡單單制伏了。
剩下的騎士有兩個,之後只要一對一就行了,剩下來的死亡騎士們也跳到了艾莉卡她們所在的屋頂上。
首先動手的是琍琍亞娜。
她如同小鳥般跳入風雨交加的高空中,藍與黑的斗篷隨風飄逸,接着就有如猛禽一樣飛舞並且急速下降。
正下方有其中一位死亡騎士等着。
屍體用手握的長劍,往沒有地方可逃、位在空中的少女突刺出去!
──太天真了。
這麼想着的同時,琍琍亞娜嘴邊浮現出一抹輕鬆的微笑。
她所使用的『跳躍』跟艾莉卡的大相徑庭,速度更快、跳得更高、距離更遠,甚至連慣性法則都能無視。
她落下的體勢突然就停住了。
琍琍亞娜在自由落體的過程中急速停下,像是在空中踩了煞車,讓死亡騎士的劍擊落空。
緊接着,再次下落的琍琍亞娜才揮劍攻擊。
死亡騎士受到了加乘全身體重和跳躍而下的寶劍攻擊,從右肩到左腰被深深砍入,也就是身體被斬了開來。
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的跳躍術已經達到了飛翔的境界,如果不知情就跟她戰鬥,即使是高手也很難打贏。
哼……艾莉卡只是用鼻子稍稍笑了笑。
「囉嗦!比起這個還是趕緊跟你的主人會合,那位大人現在應該還在爲了幫助萬里谷祐理而繼續戰鬥,趕緊在爲時已晚之前支援他。」
兩人都被雨水淋溼衣服──護堂是學生服,而祐理身穿巫女裝,吸收了大量水分的布料緊貼肌膚,毫不留情地吸收着體溫。
當然,心臟的痛苦還是存在。
不過比起以前自己在忍受疼痛的時候,變得更能忍耐了,護堂終於放鬆了一些……然後,他注意到了。
祐理擔心地看向護堂的臉,還不忘撫摸護堂的胸前周圍。
琍琍亞娜也一口氣貼近身旁,從身體側邊橫砍放倒對手。
「請你放鬆身體,現在我要用減輕痛苦的法術。」
發現自己法術不管用的祐理十分驚訝。
艾莉卡在這方面的才能,遠遠不及琍琍亞娜。
「你也是從以前就這樣,擅長憑着力量去打倒別人,真的是突擊笨蛋啊。」
「果然厲害,琍琍,從前你就很對飛來飛去這種事很在行了。」
通過手掌傳遞着柔和的溫暖,如果是正常情況的話,即使是劇烈的疼痛也能緩和下來,不過很遺憾的是,弒神者的肉體和普通人的肉體不一樣。
「萬理谷,你不必再這樣做了,因爲沒有任何效果。」
太糟糕了,護堂打從心底難爲情。
操縱鋼鐵、利用咒力來強化刀槍,使其成爲破壞與抹殺工具這方面,艾莉卡卻是遙遙領先。
疼痛感大致上都消失了,不過試着活動手腳,還無法好好出力。
在藍與紅的兩位騎士的攻擊下,最後的死亡騎士也化爲塵土。
「……既是豐饒之神又是冥府之神?怎麼覺得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傢伙。」
「那、那我乾脆將你殺了,讓你永遠閉嘴比較一了百了!」
高潔,而且富有俠義心的騎士。這就是名爲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的少女。
身爲大地之母,同時也是黑暗冥府之神的女神雅典娜。
「啊,嗯,或許是這樣……」
說出這個言靈的同時,艾莉卡用上段的姿勢一刀砍了過去,死亡騎士用來防禦的長劍被獅王之心漂亮地一刀兩斷。
「不能性急喔,如果我死了的話,留下的遺囑裏可是寫滿了關於那個小說的事喔──本來就想着肯定會在某一天用得着的,沒想到就是今天了。」
職員和使用者在稍早之前就走光了,大概是因爲突然吹起了颱風一樣的暴風,所以都趕緊離開。
艾莉卡表示讚賞。
其實在葛蘭尼查爾家裏有一個身爲祕密情報員的女僕存在,不過沒有必要把這件事專程說出來。
因爲他們都有着強大的魔力和咒力的抗性。
「那、那是真的嗎!」
「恐怕就跟草薙同學所想到的一樣,能使大地變成一片翠綠的豐饒之神,在冬天和夜晚到來的時候就會變成冥府之神。跟雅典娜相同,奧西里斯神也擁有兩面性,話說回來,祂應該是男性神,而不是大地之母神。」
低聲說話的同時,護堂用手壓住胸口。
「我、我還以爲你、你跟艾莉卡同學的那個……那個下流接觸行爲的辯解只是找藉口而已……真、真的很對不起!」
「呵呵,如果琍琍從今以後也跟我做親密好友的話,那麼我就會自動忘記那個筆記本的存在了,所以,你明白了吧?」
「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了,我們的身體在一般情況下魔術是沒有效果的。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直接灌入體內這個方法……」
烏魯斯拉格納的『鳳』可以給予護堂超人般的速度和輕盈的身體,代價就是像現在這樣,使用時間只要越長,心臟就會越感到劇烈疼痛。
不過,只有身體接觸的部分卻感覺到溫暖。
經過一定時間的劇痛,在這之後變得全身無力,一段時間暫時不能行動,這就是使用『鳳』的化身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威脅?難道你認爲我是那種被劍逼迫就會倒戈的人嗎?」
「難道你以爲只有那樣嗎──痛痛痛痛痛痛!!」
被當成笨蛋耍着玩的琍琍反駁。
2
「那個啊,你的寢室裏某個抽屜內──從上數起第二個的那個,裏面那本筆記本啊,還真是不錯唷,抒情的地方跟少女一模一樣。」
進出用的大門緊閉,四周沒有任何照明,只有稍遠處的緊急指示燈有些透過來的綠光,時間已經超過晚上九點半了。
這是可以把愛劍的銳利度提高到最大的靈劍祕法。
「什麼!爲爲爲、爲什麼你會知道『那個』的存在!? 」
臉額變得通紅的祐理叫喊。
──十分鐘之後。
用不了多久,死亡騎士就化成塵土崩壞了。
──抱着祐理的護堂像飛一樣跑來這邊。
「……不好意思,萬里谷,暫時讓我先躺一下,使用『鳳』之後,一定會變成這樣,因爲長時間使用的原因,這邊會變得非常痛……」
「不對。即使不是法術,這樣做也會有效果的,不要用那副好像什麼都懂的口氣說話,居然使用這麼危險的力量……真是亂來的人。」
有沒有什麼可以和她聊的話題,護堂拼命想着這件事。
「不、不行,草薙同學。如果有些效果的話,就這樣繼續下去會更好,而且這麼做的話還能彼此取暖……那個,我們兩個現在都……」
「說、說起來,是關於那老頭的事。你好像有說過吧?從那個什麼可以操縱屍體的神那裏奪取的權能,那位神叫什麼名字?」
巫女的白衣沒有掩蓋到的部分──臉頰變得像紅葉一樣通紅,這是錯覺吧,好像覺得連體溫都上升了。
「不用了,因爲沒有效……不要緊的。」
在這種緊貼的狀態下,過着沒有話題的十幾分鍾,簡直就像拷問,至少能夠聊點不同話題的話……
不過祐理沒有聽他的話,自顧自地開始治療,把手掌放在護堂的胸前,輕輕來回撫摸。
這就是被護堂形容成惡魔般的微笑。
對於艾莉卡的批評,明顯不高興的琍琍亞娜臉色馬上變了。
「────!? 」
琍琍亞娜着地後,立刻補上起跳膝擊,這次則是從正下方開始粉碎。
可是艾莉卡卻滿臉笑容搖頭否定,她纔不會去做那種沒意義的事。
「黑騎士所鍛造的劍•獅王之心啊!至高之劍的末裔啊!回應我的祈求吧,王者之鋼!」
不就跟一個月前纔剛戰鬥完的對方一樣嗎?護堂不禁疑惑。
不過,取而代之──
再次確認這個事實後,艾莉卡微微一笑。
這個女孩不可能和沃邦侯爵相處良好。在某種程度上而言,她會成爲草薙護堂的同伴是必然之事。
敵對的也好、友好的也罷,只要是直接加持上來的魔術全部都會被反彈。
不知不覺間,自己和祐理正親密地接觸着。
正當艾莉卡•布蘭德里拉攏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的時候。
「喂,琍琍,我明明都是直接稱讚,你怎麼總是這樣損人呢……說你不像淑女的原因就出在這裏喔。」
「是啊……不過真好,琍琍主動來幫助我,果然威脅別人不是我的興趣。」
沒有可以消除這種痛苦的法術存在,只能流着冷汗不停忍耐。
「……沒有效果?爲什麼會這樣!? 」
跟艾莉卡不一樣,祐理不會用香水之類的東西,可是這麼緊貼的時候還能感覺到甜甜的氣味。
看到認真生氣的琍琍亞娜,艾莉卡送出了華麗的微笑。
「沒想到你居然會對寫小說有興趣。『我最討厭那種冷淡的人了,不過胸中的激烈跳動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說,這就是戀愛嗎?』類似感覺的戀愛小說,我已經不覺得會在現在的連續劇中出現了,我的話更喜歡多點死人啊、殺人啊、動作啊、功夫之類的情節。」
在上次跟雅典娜的戰鬥中。那個時候護堂接受了艾莉卡直接用嘴『傳授』的魔術,進而獲得女神的知識,看到那幅光景的祐理深深地感到憤慨。
不過如果是做爲得到那種犯規般速度的條件,也許這是莫可奈何的代價。
「那、那個,萬里谷,稍微離開我一點,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草薙同學!?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以前,我的媽媽總會在我受傷的地方這麼做,明明是什麼咒術都不知道的普通人,不過疼痛卻是慢慢減少,所以對草薙同學肯定也有效。」
向心髒襲來的疼痛就猶如被針刺一樣。
既然得到了強力的夥伴,那就要趕緊跟護堂會合,伸出了援手的那個王,現在到底在哪裏呢──?
她們懂得調配祕藥,用魔術來操控森林裏的野獸,自由地在天空中飛翔。這些祕術是生來就具有資質的人,才能夠學得起來的。
知道時限快到了,剛好找到這個可以承受風雨的地方,到達這裏之後,護堂就像重病患者一樣倒下。
艾莉卡一邊被熟悉的稱號漫罵,一邊想着等一下的行動計劃。
「你、你這個惡魔!根本就不是人!!」

琍琍亞娜用兇狠的眼神瞪着艾莉卡。
護堂忍痛露出微笑,其實他已經痛得沒有力氣這樣做了,不過還是硬撐給她看。
自古以來,魔女的文化就已經根植於東歐和南歐里。
對此毫不在意的艾莉卡繼續說:
祐理似乎想到了同樣的事情,所以視線沒有對着護堂。
儘管這樣說,不過祐理的手的動作卻是十分溫柔,疼痛真的稍稍減緩了,她手心的溫暖讓人十分舒適。
草薙護堂和萬里谷祐理正在虎之間的公民館門前。
護堂拒絕了難得的關心。
「……是奧西里斯,古埃及的豐饒之神以及統治冥府的神。」
埃及母神的名字是愛西斯,同時也是身爲奧西里斯妻子的大地女神。
之後奧西里斯被沙漠之神的弟弟賽特殺害,而他的遺體被撕碎後,丟入了尼羅河,把那些碎片收集起來的人就是他的妻子愛西斯。
變成碎片的屍體經過阿努比斯神的縫合,最後復活了。
而復活後的奧西里斯成爲冥府之王,裁決死者生前所犯下的罪──
「也就是說,是埃及版的閻羅王?所以沃邦才能讓被自己殺死的人無法輪迴,成爲殭屍或者木乃伊男之類的東西,將他們束縛在現世啊。」
「雖、雖然有點粗暴,不過這個歸納應該沒有錯。」
聽完祐理所說的神話,護堂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還是不行。
只有『戰士』化身能夠使用的力量──弒神的黃金之劍,現在不能確定自己能不能使用。
「可以再告訴我關於奧西里斯的事情嗎?我想收集更多知識,爲『戰士』準備。」
「非常抱歉,我所知道的只有這些……不過,沃邦侯爵不是神吧?所以我覺得應該不需要用到封印神的力量。」
祐理有點詫異。
本來也是這麼想的,不過護堂搖搖頭。
「『戰士』的『劍』可以消滅弒神者的權能,如果封印奧西里斯的權能,沃邦就不能操縱亡者成爲他的傀儡,力量同時跟着變弱,也能讓那些人回到墳墓裏……啊,不過比較棘手的說不定是『狼』,如果是變成那種怪獸一樣的化身,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之前跟薩爾巴特雷•多尼決鬥的時候,才發現這個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過想起了剛纔的戰鬥,護堂憂鬱起來。
能跟變成巨狼的沃邦對決的化身是『山豬』,然而要是讓那種怪物們在都市中心進行格鬥戰,到底會造成多少被害。
「『狼』的權能是從怎樣的神那裏奪取過來的?那個老頭最先打倒的神……這個連萬里谷也不知道嗎?」
「是的,不能幫上忙真不好意思。那個『狼』連我都感到驚訝──」
突然,祐理停止了說話。
慢慢地,祐理貼向護堂的身體。
「不是嘴、嘴對嘴的話,對草薙同學沒有用──是嗎?」
「這次也會那麼做吧?」
她的頭髮披在護堂的臉上,鼻子裏被甘甜的芳香佔領,真想馬上逃開。
這種事情本來就完全不需要在意,身體可以自由移動的話,真想拍拍她的肩膀、摸摸她的頭安慰對方。
身體十分燥熱,嘴脣卻非常地柔軟。
「什、什麼?」
就像是數學天才不能解釋單憑直覺就能解答出來的算式,以直覺理解到神明本質的祐理,也想不到將其傳達給凡人的言詞。
因爲羞恥心染紅臉的她,是到現今爲止看過最可愛的表情,心跳的聲音在護堂的胸中高鳴。
看到她樣子有點奇怪,護堂出聲叫道。
──鼠、狼、熊、鹿和野豬,有着除了這以外的很多各式各樣的野獸,野獸的女王君臨森林,統治黑暗和大地的母神。
猶如夜叉女一樣,沒錯,伶俐卻又冰冷的微笑再度浮現在她的臉上。
「請感受我……請感受我心裏面的神之姿態,我所看到神的形態和本質……把我所看到的全部──全部傳達給你。」
護堂想起了這個事實,很有可能是在目擊到對方使用權能的時候,就已經把祕密暴露出來。
怎麼這樣。難得可以幫上忙了,這樣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這樣啊,我一直都覺得草薙同學在面臨危險時,是可以若無其事地說出謊言、無可救藥的人,不過今天就先相信你好了。」
「實際上我也能使用……『啓示』的法術……把自己的靈感所知道的事情傳達給其他人的法術。」
「啊,風變大了。」
不過祐理還是沒反應,如果手能動的話肯定會去搖搖她的肩膀。
再仔細看的話,不時會有看板或者木材之類的東西被強風吹飛起來。
終於來了,強烈的印象奔流竄入護堂的腦海。
「萬里谷,你怎麼了?」
雷聲繼續響起,好像在附近的地方落下,聲音十分巨大。
說到這裏,祐理的肩膀卻又縮了下來。
嘴脣越來越接近。
一道強烈恍惚感向護堂襲來,恐怕祐理也處於相同的狀態。
十秒、二十秒、過了很久她也沒有放開嘴脣。
用手把護堂的臉從兩側夾住,然後用力把嘴脣壓下,笨拙卻強而有力的動作,就像要表明她的決心。
「最古老的稱呼爲光明。既是鼠,又是狼的神。擁有銀與黃金的神格!」
──從母神之處出生的鼠化成狼,不久再變成年輕的青年。
好像是發現了自己說的事情,太過於支離破碎了。
祐理冷冷的面孔應該不是雨水所造成的。
難以忍受的羞恥心和因爲自己大膽的行爲,讓她的身體微微顫抖。
可是他做不到,身體還不能動,真是令人絕望的狀況。
與大膽奔放的艾莉卡的接吻不一樣,不習慣這種事的尷尬感以及僵硬的接吻動作傳來。
護堂莫名其妙地察覺危險的預兆,身體不由自主地想要往後縮。
一邊露出因爲羞恥心而含着淚水的表情,一邊身體緊張地不停顫抖,不過祐理沒有打算停下來。
正在這時侯,一陣雷鳴激烈響起。
「知道了!我知道了!侯爵最初討伐的神──篡奪擁有狼的權能那位神的身分,我看到了!」
「沒錯,不過爲什麼。那個,萬里谷?你不用犧牲到這種程度啊!」
「這句話應該不是說謊吧?如果說謊的話,我就看不起你。」
轟!轟!
兩人交換唾液、相互溶解。
「可是她現在到底在哪裏呢?如果人安全就好了……」
護堂看到她恢復之後,就打從心底放心下來了──不知道爲什麼,不過得救了!
至少開口說點什麼,護堂不表露出任何灰心,只是明確地說:
她應該是對現在的狀況感到自卑。
「好的……艾莉卡身爲魔術師應該是超一流的吧──等等,魔術?」
在這瞬間,祐理用比剛纔更激烈的動作深深與護堂稍稍分開的嘴脣結合在一起。就像是貝殼的上下部分合在一起一樣,比剛剛還要深入。
「祂?祂的名字到底是什麼?是連我都知道的神嗎?」
「與奧西里斯神一樣,祂是擁有大地和深綠的神。不對,比起大地,更應該說是誕生之神,大地和黑暗是同義詞,由黑暗所支配的世界──也就是說地底的存在可以把大地與黑暗深深地結合在一起的意思,不過祂是從黑暗與大地中誕生的光芒所構成的!」
可是身體卻不能動,還使不出力──感覺這樣下去的話會很危險。
這也是護堂擔心的事情,不過他無法將安慰的話說出口──這樣下去真的好嗎?焦急的心情侵蝕他們的心,兩人之間又展開長時間的沉默。
仔細一看的話,天空中還飛舞着他們有印象的物體。
「擁有最強之光的太陽……而將其吞併同化的野獸……絕對不會是暗屬性的東西……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帶來永夜之神的存在……」
護堂和祐理所在的屋檐下,至今爲止都沒有風雨吹來,不過現在,雨點突然被強烈的風給吹了進來。
結果護堂和祐理不加思索地發出了「啊~~」以及「唉呀~~」的聲音讚歎,順着暴風在夜空中飛行的物體,是不知道哪裏出現的臨時小屋屋頂。
也就是說,不能把自己所感知到的圖像化爲語言說出。
祐理猶豫不決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可愛。
是言靈。從祐理的嘴脣傳來了言靈,不過這點程度還不夠。解明神的睿智、神祕的知識,神之名與其本質──全部都不夠。
──福玻斯。不經意之間,這個詞彙在護堂的腦海裏浮現。
揪住護堂不能動的身體,祐理解釋:
流經東京的荒川、江戶川、中川等各個河流,已經不會再發生像以前那樣的大水災,不過即使這樣,在這樣的暴風雨中,危險程度沒有任何改變。
明明就只有這種程度而已,卻得到了難以言喻的充足感和一體感,彼此間的存在感比任何人、任何事物都要靠近,有一股溫暖的感覺。
「要趕快和艾莉卡會合,不趕緊阻止那個老頭就麻煩了。」
感到窒息的護堂主動尋求空氣,稍稍放鬆脣瓣。
看着低下頭的祐理,護堂明白了。
「草、草薙同學。請對我──對我敞開心扉……心要合在一起,如果我和你的心沒有結合在一起,那就沒有意義了。我也──我也會加油努力!」
她注視着虛空,小聲地不知道嘟噥什麼:
「別太在意了,等我身體恢復之後在一起去找艾莉卡。她的話,只要有現在的提示就能知道是怎樣的神纔對,所以不用太消沉。」
「萬里谷,你真厲害。到底是怎樣的神?名字呢?知道祂的神話嗎?」
能夠簡單想像得到,城鎮會出現很多損害,一定是個巨大的災害。
萬里谷祐理具有頂尖的靈視之力。
「對、對不起,草薙同學。明明你都已經爲了我變成這樣子,我卻什麼忙都幫不上……只有這個力量能幫上你,可是到了緊要關頭完全派不上用場……」
祐理使勁把體重壓了上去,佔領了上面的主導權。
祐理擔心地低語。
怎麼回事,這個危險的感覺是?
──黑暗之中蠢蠢欲動的小小野獸,這是老鼠。
「真是對不起,雖然自己腦裏非常清楚,卻不能用順利用文字陳述說明,名字也是,本來都已經快要說出口了……」
祐理像是要哭出來般低下頭。
「這個應該是沃邦那老頭召喚出來的強風,那個老頭難道想讓東京淹沒在季節不對的颱風之下嗎?」
大約持續了五分鐘左右,祐理突然開口了。
溼潤的雙瞳。
「不、不會的,我不想!我一點都不想做那種事!」
「咦?嗯~~那個,必要的情況下,嗯,有好幾次……」
「咦!? 萬、萬里谷,早點說不就好了,這個應該是最後的手段了!」
然後,微微歪了歪頭。
──不過,這也是一瞬間。
種植在公民館前的樹木被吹得搖搖晃晃,建築物的窗戶不停震動。
祐理終於筆直看向護堂。
絕對不跟護堂的眼神對上,即使如此,她的脖子還是因爲羞恥心的關係,整個泛紅起來,祐理慢慢靠向護堂的身體。
祐理的美麗臉孔又恢復到平時那樣溫柔。
祐理的眼睛恢復了知覺。
風也颳得越來越激烈。
「是、是這樣啊,謝謝你……」
「不要看不起我!不是說謊!我向神發誓絕對是真的!」
重新振作起來的祐理點了點頭。
「草薙同學……我有不得不告訴你的事情。」
「能吞噬光的神,必定在內部也蘊含着同樣的光……不過,只有這種程度的話還不夠……狼是大地與深綠的代名詞……不是隻有大地,還有光的神格──草薙同學!」
「這麼說來,草薙同學和艾莉卡同學那個……是用、用嘴……那個……來傳達知識吧?到現在爲止做了很多很多次了吧?」
很快祐理就沒力了,她稍稍打開嘴脣,溫柔地包覆護堂的嘴脣。
「我也不想,可以的話我也不想這麼做……不過不這樣做的話,就會發生很嚴重的事情……在找不到艾莉卡同學的時候,就應該準備這個方法……別想到奇怪的地方去喔,我事先聲明,這絕對不是因爲我仰慕草薙同學才這樣做的,不是這樣的喔,身爲巫女有必要、又別無它法的時候,纔會這樣子……!」
轟!
跟以前不一樣,目前在各個河流上都施有巧妙的防洪工程。
兩人的嘴脣相合的同時,相互用熱烈的眼神注視對方──在這瞬間。
──猶如光輝一樣美麗。不過,追根究柢還是從黑暗中誕生的人,他的本質是黑暗和孤僻,是從黑暗中誕生的太陽,是帶來光輝和災厄的神。
──他的稱號爲福玻斯,也就是光,能呼喚鼠和狼、美麗之神的名字。
「我知道了,萬里谷……我已經完全知道『狼』的本尊是什麼了。」
「草薙同學……」
稍稍離開祐理的嘴脣,護堂立刻回應。
言靈在身體裏面奔流,能明確感覺到右手中寄宿的力量。『戰士』之烏魯斯拉格納在護堂的身體中寄宿着,證明已經可以形成黃金之劍的形態了。
不過,只有這些還不夠!
還需要更多武器去跟那個老人戰鬥。
「……不好意思。能讓我說句任性話嗎?萬谷裏──你能夠告訴我你所看的另外一個神祗奧西基斯的事嗎?爲了戰勝那個老頭,我想盡最大可能去做好準備。」
「好的。草薙同學──護堂同學,請接受我看到的全部東西!」
不知道能不能贏。
可是確信自己得到了強力的武器後,護堂現在變得戰意高昂。
緊緊抱住護堂的祐理繼續把嘴脣壓到他嘴上,有着綠色肌膚的豐饒與死亡之神──大地母神配偶的神之印象正在傳遞。
同時祐理的舌頭向前移動,舔起護堂的嘴脣。
可能是無意識的,不過是非常蠱惑人心動作,感覺到她行動的護堂馬上動起自己的舌頭,與祐理的舌頭糾纏在一起。
更加深刻、更加強烈。心與心聯繫起來──!
任由這股思念在身體裏奔流失控,這時候祐理突然震了一下身體,全身都變得僵硬。
她突然驚訝地張大眼睛,變得目瞪口呆。
只有這樣子還不足夠。再給我更多的力量!再給我更多的印象!
感覺到這個思念的同時,護堂一直看着她。
『……哼,很多很多事嗎?雖然不能想像,不過之後我可以詢問吧?』
帶着嚴肅而空虛的眼神。這是忠告,還是助言──不對,是神託嗎?
「『狼』的神也好、奧西里斯也罷,都是有着同樣特徵的神格;大地之女神和持有深綠的男性神──在原初的昔日,對方和女神有着更不一樣的關係。」
這是沒有防水功能的普通手機,不過居然沒有因爲這場暴雨損壞,還能正常使用。
帶着就像是點燃了炸藥導火線一樣沉重的氣氛,護堂收起電話。
現在還必須藉助他人的力量,相反地,當真正有人需要自己力量時──將會毫不猶豫給予對方幫助。這就是所謂的等價交換。
而且還羞答答地吮吸護堂的唾液,和自己的唾液溶合在一起。
「遊戲?」
祐理的嘴邊浮現出平靜的微笑。
「嗯,那邊也平安無事,並且好像在監視那個老頭。我要去那邊了,所以你先找個地方避難比較好喔。」
「沒、沒事。那這次的事情就當成是我們兩個輕率行事……」
3
感覺到祐理所擔心的事情,護堂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她有時候看起來有着比任何女孩子都要溫柔、柔和的笑容,不過那個笑容突然消失了。
不知不覺中,護堂已經從使用烏魯斯拉格納的『鳳』之權能、心絞痛的後遺症當中恢復過來,並且慢慢地站起身。
「如果你敗給侯爵的話,我也會被抓住,所以,我只想稍微增加護堂同學獲勝的機率,這也是爲了我自己,所以請不要顧慮我。」
有時離開嘴脣,稍微休息的祐理快速地說明。
……就像是背後有利刃頂着一樣,一種很奇怪的恐怖感。
應該是無法接受自己做出來的那種羞恥行爲,護堂也是一樣,所以能夠明白她的感受──氣氛十分尷尬。
手機傳來了熟人的聲音。
來電鈴聲響起的同時,護堂迅速地拿出手機。
護堂就是因爲有着這種預感,所以忍不住任性請求,自己在遇上要和其他人決勝負的時候,就不會考慮到會不會帶給周圍的人麻煩。
看到祐理擁有的無窮潛在能力,護堂十分驚訝。
「這、這麼說也對,可能真的是這樣……」
思緒似乎變得更加混亂的祐理,就這樣子脫口而出這句話。
護堂提出這個建議。
祐理背對護堂,不知道爲什麼跪坐起來。
「請、請不要在意!剛纔是我自己擅自主張的!就當做是被野狗咬了,請趕緊忘掉!」
她低着頭,肩膀不停抖動。
「不、不對!這不過是爲了與那個老頭戰鬥才做出這種事情,而且也不是萬里谷的錯,因爲決定要和沃邦戰鬥的是我,所以應該是我的責任纔對……」
「所以我也該說對不起,非常抱歉……」
「不,我也要過去……護堂同學,剛纔戰鬥的時候,恐怕侯爵有抑制攻擊力。如果他認真的話,我想把你連街道也一起吹飛也不是不可能的,可是他沒有這麼做,我想是因爲我在你身邊的緣故。」
終於處理完了,祐理也轉過頭。
「啊……其實對於他的權能,我大概有方法應付了。」
「是、是的!你好!」
思考祐理所說的這些話,護堂陷入了沉默,事實上,他也發現了這個可能性。
「嗯,該怎麼解釋纔好,我這邊也發生了很多事情,就是這樣。」
不知道從哪裏乘風而來的少女聲音傳達過來。
臉還是很紅,不過已經不像剛纔混亂了。
打破這種尷尬氣氛的是護堂的手機。
勉強主張是爲了自己的利益,想讓對方減輕心理負擔。
──草薙護堂!您的騎士在召喚你。請您現在來臨,完成身爲王的職責!
好像變成新娘要出嫁前,纔會說出的臺詞。護堂有一絲不對勁的感覺,如果對這種臺詞點頭同意的話,那就真的會出亂子。
要是現在把問題都歸咎到她的身上,那這個人的個性一定相當有問題。
到目前爲止都是如此。
留下不祥的句子後,艾莉卡掛斷電話了。
「嗯、嗯……那、那這次就當成是兩人的共同責任處理,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做的事情,這樣我想也比較有道理。怎麼說呢……我在中途也有點忘我什麼的……反而是我主動請求的樣子。」
急急忙忙把弄亂的衣服前襟弄整齊,雖然她不像艾莉卡那樣豐滿,但是那足夠的隆起所形成的美好乳溝,已經被他看到了。
等到事情結束,祐理驚慌失措離開護堂的身旁。
要好好反省。護堂再次在心裏提醒自己。
「不好意思,那就接受你的好意了,暫時陪我一下。」
「啊,對啊。我們總算是逃出來了。艾莉卡你那裏也沒事吧?」
祐理溫柔地用嘴脣接受護堂粗魯伸過來的舌頭,緩緩包住在口中來回動着的舌頭,有時候大膽地反覆舔拭,有時候認真地細膩摩擦。
如果沒有艾莉卡或者祐理,還是其他朋友、同伴們的協助,護堂就不會成爲弒神者,更無法得到一次又一次的勝利。
同時擁有黃金般的華麗,還有春風般輕盈的美少女──艾莉卡•布蘭德裏的身姿出現在護堂的腦海裏,不知道爲什麼有一股緊張感。
在這個非常尷尬的氣氛中,應該要說點什麼纔對,下定決心的他決定鼓起勇氣說些話看看。
『知道了──護堂的報告讓我十分愉快唷,之後再好好欺負你。』
所以如果祐理在場,沃邦應該就不能發揮全部的權能了。
「……沒什麼,沒有說什麼重要的事情。」
「嗯,我明白了。這樣的話,我就有能力跟那個老頭戰鬥了……!」
『沒錯,注意到了吧?暴風變強了,不過可以肯定絕對是故意的。事實上現在,我們已經發現了那個人在遠方觀察,並且持續解放着『狼』羣去狩獵你們,接着就是這個暴風了,這也許是種舞臺演出。』
「敏捷而聰明的山羊,曾經被比喻爲騎馬之民所信奉的統治上天之大神。引導着迷途之羊、英明長老的神態。請您把這留在心裏──啊?我……剛纔有說了什麼嗎?」
草薙護堂跟德揚史塔爾•沃邦或者薩爾巴特雷•多尼他們兩人不一樣。
「啊,嗯。我這邊纔是……」
「對了,萬里谷……」
是個不能自己單獨戰鬥、非常弱小的『王』。
就這樣過了十幾秒,祐理終於因爲害羞而閉起雙眼,放鬆身體的力量,深深地接受護堂的嘴脣和舌頭。
「纔沒有這種事,真的,請不要在意!」
就像得到火源一樣,身體充滿力量。
『會嗎?在暴風侵襲的夜裏決鬥,就我來說,倒是會覺得既熱鬧又興奮,總之,我們先約個地方會合,侯爵的能力還不清楚,暫時沒有辦法訂立對策。但是對付『死亡僕從』的話,我想應該會有點法子纔對。所以你就想想該怎麼對付『狼』的權能──』
戰鬥力可以呼喚出鬥志,這就是弒神者的特性。
「就算你這麼說,我想我也做不到……」
「但、但是,如果你不這麼做的話,那我……我就不能直視護堂同學的臉了!居然做出這種下流的事情,我覺得非常害羞……」
『咦,你能應付?要怎麼做?』
自己比那個老人弱,爲了得勝,這邊就應該要利用所有優勢的條件,更重要的一點就是同伴之間的協力。
不過,引導之獸到底是什麼?羊,然後還說是山羊?正當護堂要開始思考時……
護堂也只是盤腿坐下,看着祐理的背影。
兩人在相互看不見對方臉的情況下,同時紅着臉進行對話。
『我這邊也發生很多事情,總而言之現在平安無事了,不過侯爵那方面……那位大人相當喜歡遊戲喔。』
不是發問而是詢問,對這句話感到絕望的護堂趕緊換話題。
總有一天,希望可以變強到不必像這樣藉助他人力量。
「突然就混亂起來了,十分抱歉,從今以後我會有計劃性檢討自己的行爲才做事。小女子不才,從今以後請多多指教。」
沒有這個的話,就不能打贏沃邦。
「是艾莉卡同學打過來的嗎?」
「──王啊,如果您不會忘記這個心情,新的力量就會掌握在那隻手中,當您指引迷路的羊羣時,持有角的引導之獸將會在您頭上行使祭司之禮。」
「沒關係,這樣總比起躲起來等危險過去,然後什麼忙都幫不了要好,我想要爲你們做點什麼……而且,難道你忘了嗎?」
「當然了,我們是命運共同體喔──一起加油吧。」
提出問題的祐理眼睛十分溫柔。
不想讓沒有戰力的祐理遭到危險,不過美麗的媛巫女毅然搖頭拒絕。
「剛、剛剛那個請忘記!看起來我還沒有冷靜下來,我再次對說出這種奇怪的話深表歉意!」
「原本是女神的孩子──大地之母神所生的幼小孩子,以孩童的姿態成爲下神。從這開始變成女神的丈夫、成爲愛人、成爲兄弟,因此與大地有着密切的關係。所以『狼』之神是大地──雖然是從黑暗中所誕生,卻擁有光之屬性的神格……明白了嗎,護堂同學?」
『──是我喔,你那邊沒問題吧?祐理也和你在一起吧?』
我到底在做什麼,現在的一問一答是?
祐理一邊跪坐,一邊用三根手指觸地深深低頭。
現在護堂的腦海裏,有兩種沉睡着的劍之言靈。
「就是這樣子,所以你從那邊呼喚我吧,我馬上飛過去。」
除此以外一直都和護堂的嘴脣重疊、與心重合,一心一意地傳達自己的心靈。
這些都是從祐理身上所得到的,不過第二個──打倒冥府之神奧西里斯的言靈,是護堂拜託她纔得到的。
護堂下定決心。
可是不能因爲這種理由就把她牽扯進來。
連自己都注意到的祐理聲音明顯上揚。
「……還真是惡劣。」
恐怕是巫女的靈感力使她說出剛纔的話。
是艾莉卡呼喚的聲音,看來終於要跟沃邦做出了斷了。
冒着生命危險的同伴吟唱那個名字的時候,護堂得到了『風』的烏魯斯拉格納飛翔能力。
「出發吧,讓那個老頭感受一下痛苦!」
「好的,護堂同學!無論去哪我都會陪着你!」
祐理緊緊握住護堂伸出的手。
命運共同體。
有着這個覺悟的兩人,順着漩渦的強風飛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