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短暫的春眠

1

新學期開始，已經過了兩個星期了。

「真是和平啊……」

護堂悠閒地打哈欠。

身處私立城楠學院高中部校舍的屋頂上。現在是午休時間，雖然也有幾個其他學生在這裏，但是完全稱不上人多。

再加上今天的天氣萬里無雲，屋頂上灑滿的陽光與吹過的微風讓人感覺十分舒服。

「這樣一來，春假亂七八糟的事情就好像是假的一樣……」

也許從小時候開始就是運動派的關係，護堂是個做事很乾脆俐落的人。

但是，現在卻很少見地露出懶散模樣，他靠在屋頂的欄杆上，心不在焉吸着紙盒裝的咖啡牛奶，從意大利回國之後，他一直就是這種狀態。

也許是在異國之地經歷過於強烈的體驗，現在沒辦法融入新生活的節奏……

沒錯，新生活。從四月開始，草薙護堂就是高中一年級的學生了。

城楠學院高中部姑且算是升學學校範疇的分類，但是整體卻意外鬆散。

因爲校風自由的關係，不會勉強學生拼命讀書，校規也不是很嚴厲，社團活動上有很多和大學部交流的機會，被那邊的「學長」或好或壞地教着各種玩樂也是常有的事情，也沒有鼓勵過運動之類的事情。

完全依靠學生自主性的自由，不如說更接近大學生活。

社團活動相較於運動系，文化系倒是更加廣泛。

去年啦啦隊參加全國大會的時候，被贈與「運動部久違十年的進軍全國！」這種祝福，所以就可以推測其他社團的情況。

在這種學校裏，護堂現在依舊是回家社。

在懶散度過午休之後，發呆聽完下午的課程，在放學後就直接回家。

「哥哥，你還沒有決定要加入哪個社團嗎？」

他正在客廳喝着綠茶，接着被回家的靜花直接問了。

個子不高卻很可愛的外表，但是在奇怪的地方很好勝、讓人不禁爲她微笑的妹妹。

無論如何，入學以來兩個禮拜以內，草薙護堂一直都是回家社。

「要不要……來稍微一決勝負呢？」

靜花伸出食指指向哥哥，然後直接斷言：

不是那種遊手好閒的玩咖。

「不，其實也沒什麼。從今年開始，我就是要朝着甲子園的勝利之路邁進的人了。新學期開始前，我覺得接受你們對我的聲援也不錯。」

這種話由自己說出來並不討人厭，意外有種被欺負的角色感。

「也對，我們學校沒有那種能讓哥哥認真起來，享受運動樂趣的運動社團……雖然啦啦隊和交誼舞社似乎很厲害。」

──他看到球靜止了，選手時代在狀態最佳時，自己也能看破三浦的快速球並且乾脆擊出，但是這次的體驗無法與那個時候相提並論，因爲他真的看到超快速球靜止了。

之後就是有人投、有人打、有人接球等等……隨興玩球。

被三浦這樣說完，無言的護堂做好打擊的動作。

「我……可以先回去嗎？我有想看的節目。」

只是對於一些遊玩相當擅長，很多人稱讚他爲高手、名人。此外，這裏所指的「遊玩」是喝酒、宴會，還有旅行、交際、風雅等等的技藝，以及最重要的和特定多數（並非不特定）的女性交流。

靜花一邊點頭一邊說着，國中考試同樣考進城楠學院的妹妹，是國中部二年級學生，用學院的學生身分來看的話，護堂還是她的學長。

成員有護堂、瑠偉、中山以及三浦，大家都住在北東京，在都內選拔、世界大賽上打過硬式棒球的強者們，所屬隊伍雖然各自不同，但是共同戰鬥的經歷倒是很多，是一羣被不可思議的因緣牽起來的同志們。

「草薙，你真是垂死掙扎啊！乖乖認命地被我給三振吧！」

「微妙帶着有些遺憾的表情，好不容易可以再喫一根冰棒的心情。」

悠哉度過一天的放學後，從學校回家的路上。

……話說那個時候，有位漂亮到令人驚歎的高中部女孩子──她有着一頭濃厚的淡茶色的頭髮，給人深刻印象的美少女，也輕輕和自己行禮，護堂震驚於她的美貌，連看清楚她的臉都辦不到……

發問的人是瑠偉，個子不高但感覺出衆的內野兼先鋒打者。

專業應該是世界和日本的傳統藝能。代替繁忙的雙親，認真照顧護堂和靜花兄妹的監護者，同時還是個罕見的遊玩高人。

沉默寡言、有着野武士風貌的男子，身材高佻卻很消瘦，不過是相當強力的打者。

回憶春假的事情，護堂小聲嘀咕，在意大利的戰鬥的時候也是一樣，莫名其妙的直覺和反射神經變得敏銳起來，能有驚無險避開敵人的攻擊，關鍵應該是鬥爭心，究竟要多麼認真的投入戰鬥，才能讓腎上腺素高漲呢……

「你別說蠢話了！萌是由DVD和硬碟誕生出來的東西，只靠腦內妄想補充的話，就會有其極限！」

「好了……今天集合我們是要做什麼？」

真是不可思議。從意大利歸國之後，身邊的事情就一直沒有現實感。

是同樣住在商店街的青梅竹馬德永明日香。

她穿着都立高中的校服。從幼稚園到國中都在一起，高中時終於分開了，那頭長髮被梳成在頭上左右兩邊的雙馬尾，從小時候就沒有變過的這點是明日香的商標。

「新學期開始，就不容易有這種機會了。」

被認識很久的明日香指出的地方，基本上都說對了，但是護堂稍稍皺眉說：

三浦大叫，其實本大爺也希望你們能多理我一點啊。

只有三浦升學到棒球的強豪學校，也許一整年都將沉浸在練習中，連星期六例假日也揮汗如雨練習，衆人能再相聚的日子，的確只有今天沒錯。

三浦是被稱爲剛腕的快速球投手，而且是個態度強硬又容易得意忘形的傢伙。

接下來就如同水從高向低處流一樣。三浦投球，護堂揮棒打擊，這種重複動作開始了，好壞球的認定就由兼任裁判的捕手代替。

「對啊，因爲沒有什麼特別想參加的社團。」

「怎麼了，突然就換了話題。」

然後揮棒，用球棒的正中央打擊出去，鏘一聲響起清脆的聲音，直線般的球飛向了遙遠的另一端。

一邊猙獰微笑，護堂一邊大叫出聲，在揮棒的瞬間。

集合在三浦畢業的國中前，翻過圍牆非法地侵校園。

玩到一半時，護堂若無其事地手持球棒站在打者區內，三浦來到投手丘。從這看去，瑠偉位於護堂的身後──捕手的位置上。

護堂戰戰兢兢地回頭，是個二十歲後半、高個子的白人女性，和在意大利認識的美少女完全不同。

難道現在的自己也──護堂用着不安的心情想像。

瑠偉淡淡地說，護堂也跟着附和，事情果然會這樣發展。

因爲是熟悉彼此脾氣的朋友，連招呼都省了就直接聊了起來。

不過，將這個選項從護堂那裏奪走的事情，就在不久之前發生了。

「有這種事情？」

護堂所在的一年五班，名爲名波和反町的男學生進行着奇怪的社團活動，莫名其妙地大聲爭論，他對這些吵雜的聲音聽而不聞。

另一方面，對哥哥有意見的妹妹是茶道社的一員。

算了，在想着偶爾也會有這種事之後就出門了。

個性泰然的瑠偉睜大眼睛，中山在旁啪啪鼓掌，完全被擊潰的三浦則是錯愕地抱頭……

「對文化系的社團活動沒有感覺，乾脆就去打工吧……」

「那是什麼樣的表情啊？」

正在離去的中山回來了，瑠偉則是苦笑，護堂也聳了聳肩，這三個人因爲各自的理由打算在升高中時放棄棒球。

果然以頂點爲目標的才能投手和荒廢半年的人，水準就是不同，就算如此，護堂也沒有放棄比賽，在下一個打席時燃起了鬥志。

國中時期的對手兼棒球隊友三浦說了這句話。

雖然很樸實無華，卻是相當大的優勢。護堂進到高中之後，本想試試棒球以外的其他運動。但這樣的話，他就不得不放棄了，因爲對其他的競技者太不公平了。

他的球路是出色的快速球和曲球，但是全被護堂識破。他理所當然擊出、擊出、擊出、再擊出，沒有出現全壘打是因爲從第三球開始才注意到「打出校舍外就不好了」。

「順便一提，棒球部非常弱喔。」

「我要在此做出《腦內約會俱樂部》的成立宣言。同志們，聚集過來吧！」

「他們那樣也能享受到運動的樂趣，這樣不是很好嗎？」

話雖如此，那要做什麼事纔好？

春假也就要結束的那天晚上。

四人將球棒和球、手套等器材給取出。

和三浦的對決中，不知不覺手腳變得很靈活，就好像爲了那場對決，已經遲鈍的身體獲得了最佳保養，以最佳狀態爲目標來調整過一樣。

「怎麼了，護堂？好像把冰棒的再來一根弄丟的表情。」

從護堂長年身爲捕手的經驗來看，投手自稱「大爺」的傢伙很多，意外也有很多人擁有纖細一面，可惜三浦是百分之百的前者。

「話說回來那個時候，身體自然變得敏銳……」

「唷。」看見妹妹的時候，護堂舉起手打了招呼，靜花也輕輕揮手回應。

一開始的十球左右護堂都揮空了，隨着之後球數的堆積，打中的次數多了起來。

「是啊，我明天受邀要去支援打業餘棒球的比賽，想要早點睡啊。」

在思考的過程中，護堂與金髮的外國女性擦肩而過──不會吧。

這是東京都北區的某國中操場上發生的事情。白天，三浦打電話過來，說出「爲了祝賀本大爺即將展開的新旅程，你們過來一趟」這種要求。

三浦將自己得意的直球朝外角的高度投了出去。對一般的國中生捕手而言，這個都不是他們能接下的球速和球勁，接球的瑠偉雖然不是捕手，但是球感拔羣，如果搭檔不是他的話，三浦也不會投出這種全力直球。

「是喔？那算了，你說不是就不是，我也不想和你爭辯這個，話說回來，護堂，有些事情想和你確認一下，你要老實回答。」

這個時候終於來臨了。

注意到時，右肩已經可以自由揮動了。

在國中三年級時的夏天受傷，成爲放棄棒球關鍵的肩膀意外康復，所以有着再一次回到棒球選手的選項。

在學校高中部的校地裏，有時候能看見靜花身影。因爲是放學後，所以是社團活動的途中，高中部的女孩子和國中部的女孩子數人成羣結隊抱着紙箱移動。

「那樣說也對啦，如果要我推薦的話，果然還是文化系社團，其中也有怪怪的社團，相當有意思，總之不管是哪個社團，先加入其中一個會比較好，小人閒居爲不善，無所不至喔。」

「也不是說規定一定要加入社團，沒有必要着急，我們班上還有很多回家社的人喔。」

面對這個任性的邀請者，中山忍不住嘀咕抱怨。

「我現在如果集中精神和人比輸贏的話，那個體質就會自然表現出來……」

就算靜花提出建議，護堂也不太動心。

明明是個男的，卻有着一張工整又可愛的容貌。

「這個身體太犯規了，至少對認真競爭的運動來講，有點不夠光明磊落……太過卑鄙了。」

「別人是別人，哥哥是哥哥。」

祖父──草薙一郎曾經在大學教授民俗學。

和鬥爭心成正比例，集中力與狀態會超乎常識般獲得提升。

「你、你們不要這麼冷淡！你們幾個不是已經要放棄棒球嗎!? 所以趁現在還空閒的時候，和你們一起切磋一下！不能稍微對我溫柔一點嗎！」

三浦一副駕輕就熟的樣子，將母校體育用品倉庫的鎖打開，不知不覺間不知道從哪裏取出的鑰匙，怎麼看都像運動部的學生躲在學校裏……

「好厲害，草薙同學……似乎也不是什麼絕佳狀態，你是被神或者惡魔附身了嗎？」

「不對，應該絕對不是那種表情，不要說奇怪的事。」

「你們要是走的話，那我也走好了。」

時速超越一百英哩的美國大聯盟級數快速直球，自己只要認真去打的話，也能看見球路吧，先不提是否能用球棒的正中央打到。能看穿這個速度，並且用球棒打出去應該是沒有問題。

她怎麼可能會來這裏？在自己放心的瞬間，有人向他搭話了。

「這球比我接球的時候還要更快！」

「呃，我說啊……你不要老是把我和爺爺譬喻成同類啊……」

因爲這樣，四人的夜遊就開始了。

三浦再次將球投出。但從這開始，結果都是相同的。

「這是爲了哥哥將來着想的忠告。爺爺也是在辭去了大學的工作後，才變得比以前更加荒唐。你再這麼閒暇下去，說不定就真的會變成一個荒唐至極的登徒子了！」

「你……應該沒有瞞着我和靜花偷偷交了女朋友吧？」

青梅竹馬的眼神就像對着重要證人進行調查的刑警。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呀！你們怎麼會有這種奇怪的猜測!? 」

「疑惑之一，春假不知道跑去哪裏旅行，然後十天都沒有回來。就算問在這期間發生什麼事情，也得不到肯定一點的回答。」

「……我又沒有向你們報告的義務，沒問題吧。」

「疑惑之二，回來後總是發呆，沒有活力，而且偶爾會一直盯着茶發和金髮的女人。」

這倒是令護堂嚇到了，自己完全沒有做出這種事情的自覺。

但是被說之後他試着回憶，真的被說中了好幾個地方。自己不想承認也不行……

「沒憑沒據，我說你呀，這麼久沒聊天了，結果一提就是這個嗎？」

「煩死了，你和女性扯上關係的話，總是會涉及一些複雜的麻煩，我是在擔心你是不是又招惹什麼麻煩了，你應該感謝我纔對，而不是在抱怨。」

明日香在自顧自地說出一些歪理後，聳了聳肩表示無奈。

「算了，能和你這樣怪人同行的女孩子，應該不會那麼容易找到，好吧，等我找到新的事證之後，再來好好審問你。」

「我纔不是你口中所說的怪人。」

「這樣的夢話只能在四月一日說喔，完全沒有說服力，完全無法信任。」

這個時候護堂雖然假裝平靜，事實上內心卻相當震驚。

當然，他根本就沒交什麼女朋友。但是在遙遠的異國之地，因爲奇妙的緣分而結交到朋友卻是事實，不愧是從幼稚園時代就在一起的青梅竹馬，護堂很佩服她。

2

在護堂所知道的範疇內，最華麗漂亮的美少女艾莉卡•布蘭德裏。

和梅爾卡託一戰之後，取回意識的時候她也待在枕邊。

「這次的睡眠時間是五個半小時，從瀕死狀態恢復過來的時間稍微縮短了。」

護堂甦醒過來後，艾莉卡流利地報告。

「只打了幾次的實戰，光憑直覺就能打成這個樣子……你在這方面的感覺超越必死之人的等級了。」

然後一夜過去，草薙護堂回國的日子終於到了。

護堂從牀上爬起來檢查身體，身上沒有一個傷痕又十分健康。

「烏魯斯拉格納在薩丁島徘徊的時候，那傢伙在尋求與自己相稱的對戰對手，所以那個島最強的神明──梅爾卡託復活了。」

艾莉卡露出不知道哪裏覺得有趣的表情，並且露出微笑。

爲了這個時候的動心不被她發現，護堂刻意大聲回答。

「因爲梅爾卡託沒有被完全消滅，他用最後的力量給了你一擊後，才徹底無力化……簡單來說，就是變成雙方都被擊倒的狀態。」

「沒想到會和命不該絕，還替地中海取回平穩的你再次相逢……喔，看來你也發生很多不得了的事情。」

鑑於這或有或無的理由，其實在其他房間睡也沒關係，但是艾莉卡沒有這樣做。不知爲何，護堂也沒有提出異議。

兩個人乘坐《帕農摩斯》的車來到巴勒莫室內的綜合醫院，和安全救出的瓦爾提魯•薩巴里尼再見面。

「從東方的旭日東昇之國到歐洲，可是相當遙遠喔。」

吾，但求一敗，所以渴求大敵的到來。

一邊聽着音樂般的聲音說明，護堂一邊環視房間。

「這樣……原來如此，所以你才能得到十個化身……」

在飛機場的候機室回憶起了「很多不得了的事情」時，讓護堂「唔……」不禁愣在那裏。

「嗯？」

「就是你吧，你就是第七位吧，不錯啊，比我成爲弒神者時還年輕喔！」

但是艾莉卡用意味深長的表情盯着護堂，然後說：

「雖然因爲奇妙的機緣相處好一陣子，但是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我受到了艾莉卡的關照，如果有機會的話，一定會回禮的。」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是啊，這就是你的思考模式！」

他突然對護堂搭話，俊美的聲音與他美男子的容貌相符。

「以我們有着定命的人類來看的話，那個級數的神就算多強又或多弱都沒有任何影響，因爲無論對方狀態好壞，只要開戰便是死路一條。」

護堂對似乎理解了什麼的艾莉卡繼續說：

「是在成爲王之後，身上就有了這樣的資質嗎？還是，就是因爲有這種資質才能反過來弒神呢？就和『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一樣，是個無法解答的問題。」

「這樣啊，我叫薩爾巴特雷•多尼，以後就多指教了！」

多尼對璐克蕾琪雅的介紹露出聽過就好的感覺，之後也打了招呼，正當猶豫要怎麼回答時，他又突然說出意想不到的話。

「是、是喔，可是你都難得成爲王了，也經歷了和神的實戰，留在魔術發源地的歐洲，也有以魔王的身分活下去這個選擇──」

護堂反射性回答這個愚蠢的提案。

「真的嗎!? 真虧他還能活下來！」

「用盡全部能用的魔術，在充滿暴風雨的海上漂流整整一天，今天暴風雨停下來，使魔鴿子才飛到這個館裏，報告他還生存的消息，現在正派船前去迎接他，今晚大概就會直接送醫。」

「……你真是不可思議的人，對弒神的權能不感到高興，也不執着。要怎麼形容呢？對力量這方面的態度相當自由。」

「呃，這次我太不小心了，如果還有機會要我幫忙的話，請一定要說一聲。下次我一定會立功的！」

「我……爲什麼又瀕死了？」

爲什麼當時會對那個笨蛋傢伙使用尊敬的語氣……因爲小時候就開始接受體育派教育的關係，認爲對於年長者使用敬語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果然還是要因人而異吧……

意外有點俗氣卻擁有超然美貌的璐克蕾琪雅用錯愕的語氣說話。

不知道爲什麼，與從薩丁島飛來的璐克蕾琪雅•索拉相遇了。

「重要的是什麼人以及怎麼使用，基於這種意義，我本來就不需要能和神明戰鬥的力量。因爲不打算使用，所以也不需要。」

應該是剛結束死斗的關係，兩人情緒都有些高漲。躺在牀上卻無法很快入睡，三言兩語髓便閒聊着，彼此輕聲搭話。

第七人，同族。那些臺詞的意思只有一個。

但是，也許是因爲他輕浮的態度影響，不太有美男子那種感覺。

護堂的心瞬間感到強烈的悸動，應該說是一瞬打到了他的要害。

「除了神明或者同族以外，我們弒神者根本就沒有能夠一戰的對手，相信你之後也會爲此困擾，所以啊，不如把這個當成是第一次見面的紀念吧？」

「咦？護堂，你已經打算要回國嗎!? 」

護堂從內心認同這句話，因爲身體記得非常清楚。

「……」

護堂回想起烏魯斯拉格納傲慢，卻又爽朗的措辭。

比起滿是四棒打者的職業棒球隊，護堂更喜歡適才適所活用戰術來戰鬥的球隊。

穿着亮紅色襯衫，白色的短褲，而且散發出一股拉丁式的隨興輕率氣氛。

薩巴里尼的衝鋒槍之類的完全沒有辦法與之相比的危險……

「我問你喔。我有一個提議，要不要和我決鬥？」

不過他本來也沒打算演戲，那個老人還活着這見事情的確是個喜訊。

這個老先生住在比其他病房都要豪華很多的個人病房，像是不知道要禁菸的模樣點火抽起雪茄，還提出想要復仇的請求，似乎沒有外傷，臉色也很好。

艾莉卡的口氣難得有些焦躁，就好像和草薙護堂的分別依依不捨一樣，護堂則是回答：

名爲薩爾巴特雷的青年，年紀大概也就二十歲前半而已。

纔剛說完話的艾莉卡卻迅速板起臉孔，璐克蕾琪雅「喔。」小聲嘀咕。

這裏是薩巴里尼邸的寢室，自己和艾莉卡一起躺在牀上，從窗戶射進的夕陽將室內染滿了橙色。

「那、那是什麼意思？」

「算了，『不順從之神』和王無論哪一方都是同樣有着接近不死生命力的傢伙，戰鬥的結果以不知道哪一方的死爲終結的事例才反而少見。」

護堂發現到他肩上揹着的盒子，長度和形狀應該連球棒都能夠放進去，他毫無理由不寒而顫，這裏面一定放着非常危險的東西。

「當然，我之前就說過了。」

倒楣的薩巴里尼老先生從港口送到了醫院，所以今晚不在這裏。

「啊，好久不見了，你是亞倫•伊華諾維琪對吧？呃，其實到幾天前爲止，我人一直都在阿根廷。」

「正是如此。那麼，容我重新介紹一下。這位少年，草薙護堂正是繼第六位您之後的第七位王。殺死軍神烏魯斯拉格納，又於西西里擊退腓尼基的神王梅爾卡託的弒神者。」

「能夠戰鬥的力量，跟擁有多少戰鬥力沒有多大關係。」

艾莉卡正用某個耳熟的名字稱呼這個青年。

承受不起受到的不相稱抬舉，基於這樣考慮回答的發言。

聽說昨晚的狀況還十分地憔悴。

護堂在這裏見到了最貴重的東西，那就是艾莉卡天真的笑容。

「暴風雨剛停我就來到薩丁島了，對當地的結社問了很多事，那邊出現的神明、還有另外一尊的神明，據說都被第七個人打倒了，我就這樣回去也太徒勞無功了，於是就來專程見一下這個新同族的臉。」

「沒有興趣，對於這種莫名其妙的力量，就算是一次用完也無所謂。」

面對這個精力十足的老爺子，護堂苦笑。

草草結束這次對話。護堂卻在日後對自己這個行爲非常後悔。

入院理由據說是單純過勞，自己的擔心好像是多餘的。

艾莉卡感嘆般點點頭。

「呃，總之現在事件真的都告一段落了，我也可以放心回日本了。」

「梅爾卡託不是爲了我，而是爲和烏魯斯拉格納一戰而顯現，但是因爲原本的對戰對手消失之故，鬥志和對勝利的執着等等都下降了，所以就算不熟練的我，也會抓到他的破綻，所以才說拜他所賜，雖然這只是自己的感覺。」

「接近不死……啊，這麼說來的話……」

「反正你都會復活的話，那就沒有必要去給醫院添麻煩了，我就直接送你回到這裏，一切都和預想一樣，完全沒有必要。」

「就算遠，半天就能飛過去，還不算是太遠的路程，要是朋友遇到了什麼困難，自己又有能夠幫上忙的地方，我覺得是有價值花些旅費和時間過來的。」

他帶着有如夏天照耀地中海的太陽一樣（換種說法，就是笨蛋般的感覺）的微笑朝着自己走近。

就算陷入一般情況下「應該死定了」那種窮途末路的危機，卻能夠一直勉勉強強撐過去，我們就是這種超乎常識的生物。

「嗯，我很期待喔，但是護堂，你明明就要回日本，還有和我再相會的打算嗎？」

青年一邊豪邁地搞錯名字，一邊毫不在乎開始自言自語。

「是喔，不好意思，又麻煩你了。」

「不，其實我沒有那麼厲害，我覺得一半以上是多虧了烏魯斯拉格納。」

「突然接到『不順從之神』出現的通知，就慌慌張張回到歐洲了，之後因爲強大暴風的關係，所以前往薩丁島方面的航班全部停止了。」

「對了，有件事忘了說，雖然是和薩巴里尼有關，那個人在稍早之前被發現了，他被梅爾卡託吹飛後，一直都在海里漂流。」

當晚，護堂和艾莉卡和昨天一樣，睡在同一房間裏。像往常一樣，在牀上張開了看不見的國界，兩人一起躺在牀上。

她們視線集中在一位青年身上，金髮的美男子，身高頗高，以及削瘦如同竹竿般的身材。

「不好意思，我聽不懂你這個笑話，已經沒時間了，有什麼話請容我下次再討論。」

不是一直裝腔作勢的笑容，也不是詭異的惡魔般笑容，更不是母獅子那種兇猛的笑容，那是這個年紀應有的，天真明亮又可愛的微笑。

「好久不見了，薩爾巴特雷卿……你今天怎麼會過來西西里？」

護堂想到的瞬間，璐克蕾琪雅•索拉恭敬地對青年行禮。

之後，和艾莉卡一起前往巴勒莫機場。

有着艾莉卡風格的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稱讚，護堂卻搖頭拒絕。

「太好了，等會要去探望他一下。」

「沒錯，這個人的話，會以驚人的速度依狀況的變化做出反應，已經可以說他是位毫不遜色的魔王大人了。」

「其實也沒關係啦，你剛纔轉生成弒神者就馬上就和神王級別的『不順從之神』戰鬥，而且還打成了平手。才花這點功夫，當成是特優獎的獎品都算便宜了。」

總之在最後居然來了一場出乎意料的邂逅，不過起飛的時間已經到了。

在艾莉卡、璐克蕾琪雅以及青年多尼的送行下，護堂踏上了回去日本的歸途。

意大利的逗留時間，是十天整。

比起一開始的預測超過了一倍以上的時間。

3

在意大利體驗瞭如此波瀾萬丈的十天。

回國後的護堂在隨性消化掉剩下的春假，便要迎接升上高中生的四月，於是他姑且渾渾噩噩地度過這段時間。

雖然這麼說，也不是什麼都沒做。

在考試結束後，因爲很在乎身體變得遲鈍，所以每天都有在持續慢跑、伸展運動等等不必使用器材的肌肉鍛練，因此從意大利歸國後，總算是保持精神狀態不會整個渙散的感覺。

距離新學期開始已經過去兩個禮拜的時間，他覺得他真的太閒了。

無精打彩度日也會肚子餓，贅肉也會增加，由於太無聊的緣故，內心突然浮現了「差不多打工」的衝動。

簡單來說名爲草薙護堂這個男人就是：

「他在人性上根本就像動物一樣粗枝大葉，而且不會讓精神狀態長期處於緊繃狀態」。

因此，在四月下旬的星期四。

放學後，護堂就在祖父的熟人介紹下，得到了一個名爲「收購沉睡於古老倉庫破銅爛鐵的古董店助手」的打工，前去東京都足立區的小菅。

工作結束時間是晚上十點半，時間已經相當晚了。

在回家路上，護堂被捲進麻煩當中。走在夜路上時，被七個外國人集團包圍起來。

地點在架於住宅區尚在流動的河川橋樑上。

那是條即便拍馬屁，也稱不上是乾淨的髒河，周圍是雜草叢生的河原，然後是座鋼筋製造的橋，以及雜草隨意茂密生長的河灘，腳纔剛踏上去，前方就出現四人，後面出現三人。

前路和退路全都被堵死，也沒有其他行人和路過車輛。

「那個……請問有何貴幹嗎？我們今天是第一次見面對吧？」

要破壞巨大的某物時才能叫出來，全長二十公尺的黑色神獸，總之，這次是指定要轟飛這座橋才召喚出的。

但是可笑的地方是，他們全員都戴着面具，是那種把鼻子和眼睛遮起來的面具，讓人聯想到面具舞會，只是服裝方面卻沒有統一。

之所以能夠閃開，是託了現在這體質的福，男子握拳的瞬間讓護堂裏面的「開關」打開了。接着，他的集中力變得敏銳，能夠清楚看到對手的拳路──

近距離受到這攻擊的七人組，像受到衝擊波攻擊一樣被吹飛，而且被捲入橋的崩壞掉到橋下──河原那邊，倒楣一點的幾人則是直接摔進污水裏。

不過黑人男子果然不是外行人，他不把伸出來的拳頭縮回來，直接朝護堂的肩抓去，因爲閃避拳頭時讓姿勢失衡的關係，這一招避不開了。

看見眼下出現的神獸，七人組異口同聲遞慘叫。

響徹雲宵的咆吼聲將住宅街的玻璃震破碎裂，或是出現裂痕。

七人組的領導慌張道出意外的事情。

順便一提，這羣傢伙說的是意大利話。拿下那個愚蠢的假面後，都是一些年輕的臉孔，護堂不禁大喫一驚。

護堂是認真提出這個建議的。

要是過來找碴的對象能願意和他溝通的話，事情就不會鬧大，可以溫和而且和平地解決這個局面，不過男子們不發一語地開始行動。

另外，『山豬』的叫聲像超聲波一樣似乎弄壞了什麼。

肚子被強勁的衝擊頂到，護堂發出呻吟。

在頭槌和撞擊的威力之下，鋼筋造的橋也輕輕鬆鬆──像破壞紙製品般被撞個粉碎，還趁着勢頭，往正上方的數十公尺處跳飛出去，讓東京都足立區的夜晚中留下了一隻外形雄偉的剪影。

「那麼，你們幾個是受那個男人的命令來襲擊我嗎？」

完全被抓住了。

對薩爾巴特雷•多尼這個人物的印象，沒有比這形容詞更不符合的詞彙了。

「是啊，其實我們是從米蘭來的，現在那邊開始流傳一些關於草薙大人的流言。」

無法忍受的身體彎曲成「ㄑ」字形，膝蓋跪在地上，以此爲開端，其他男子也跟着攻擊，護堂慘遭他們的圍毆。

順便一提，召喚者護堂早就跑到河原上方避難了。

總之，向左移動迴避。

看來他們知道跪地叩頭是最高等的謝罪方式。

不過，護堂身上的瘀傷、擦傷和內出血也是多到數不清。

看似七人組領導的男子手上，忽然顯現出了雙刃斧！

只是骨頭沒有折斷，也沒有碎裂，肌肉和韌帶也都沒有受傷，腦和內臟提不用提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護堂只有重傷時才能使用的『駱駝』現在還不能夠用。

七個男子們個個都很高大，體格也十分強壯。

「不是同伴，是隸屬他們的下級組織。接受上面的指示，負責打雜和做些地下工作之類的部門。」

「若吾乃銳牙難近身者，便遵從主之言給予違背契約之人破滅鐵槌！」

「他、他果然是我們應付不了的對手……」

「最後我也出手（？）了，這事就算扯平，我說你們啊，爲什麼要做出這種事？」

烏魯斯拉格納第五個化身『山豬』。

「真是對不起！」

在附近的居民、消防員和警察陸陸續續聚集到事件現場後，護堂和七人組連忙逃跑到一座公園裏面，然後七人組就突然「跪地叩頭」。

「薩爾巴特雷……喔，你說那個人啊，但是他爲什麼要生氣？」

雖然來者不善，護堂還是先柔和詢問。

想像了一下像是○○組系的暴力團、△△組一樣的組織，護堂大概明白了。

護堂本來想要依靠「公牛」的力量，對方的力量勝過自己時能夠使用的化身，但是不行，這羣傢伙──對手只是人類大漢的話，力量還不夠。

橋上的戰鬥（？）結束後。

所以在不知道的情況下用空手就對各個骨頭──頭蓋骨或顴骨、下齶骨、肋骨、大腿骨、小腿骨等等地方痛打的話，結果就是這樣吧。

自己原本想要抵抗。

「呃……似乎是這樣。」

被用着恭維態度的意大利語告知這件事時，護堂又皺起了眉頭。

這個化身應該可以用──想到的同時，瞬間就將它叫出來。

「類似暴力組織裏的上下關係嗎……」

聽到這聲怒吼的七人男子集團，上氣不接下氣地低吼。

他穿着無袖背心，兩肩還刺上毒蜘蛛的刺青……

如果不是和「力量」更加強勁的擁有者爲敵就無法使用，護堂徹底感受到刻骨銘心的痛。

「流言？什麼意思？」

……艾莉卡曾經說過，弒神者的骨頭比鐵還要堅硬。

「就算想綁架我勒索贖金，我家也沒有那個錢──也不是沒錢。應該說，老媽不會那麼幹脆直接付贖金，而是會對變成肉票的我說出『不想花那個錢，所以請你自己逃出來』這種話的母親……」

似乎是弒神者的直覺察覺出了他的本性，而對自己警告嗎……？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

在機場遇到的那個嘻皮笑臉青年，看起來應該沒有在生氣啊。

「薩、薩爾巴特雷卿對在當地幫助草薙大人的《赤銅黑十字》──也就是，對我們的上層組織下達命令。就算動用武力，也要把日本的王草薙護堂帶到自己那裏。」

「啊？所以你們幾個人是艾莉卡的同伴囉!? 」

不過說不定也不能怪他們，護堂現在的確滿身是傷，可是傷勢相較之下，卻還是十分有精神，反而是襲擊的那方打到自己手腳發疼了。

有穿西裝的男子，也有穿T恤加牛仔褲的居家風男子、穿夾克的男子。

對手是羣懂格鬥技又強壯的七名大漢，被這些人不斷拳打腳踢，最後被扔到瀝青的路面上，全身傳來劇烈疼痛。

從膚色來推測的話，其中一個是黑人，剩下的全是白人。

「不會吧！」護堂下意識回答這種話，但是這時候，卻想到起那個圓筒形的盒子──從裏頭感到的危險印象又被喚醒了。

「可惡，他這個怪物……」

大吼的『山豬』向垂直方向跳過去。

因爲是深夜，完全沒有路人和行車經過，這一帶就好像被施加了生人勿近的魔法一樣，護堂慢慢叫喊：

說着這一類的話，好像他們是被害者一樣。

正面給予護堂臉部一記左勾拳的男子，腕部已經扭曲成奇怪的角度，拳頭似乎也碎掉了。對護堂的小腿骨低踢的男子，反過來低頭按住自己的腳。

這是艾莉卡也會用的召喚武器魔術，這些傢伙果然都是魔術師！

「嗚～～！」

在『山豬』跳躍時，他飛快地跑了下去。

護堂開始害怕，對方空手就算了，連刀械和飛行道具都拿出的話，已經不是自己大叫幾聲「好痛啊！」就能了事──不，自己應該能夠承受這些攻擊，但是一點也不想再嘗試了。

簡單來說，也就是這個傷害沒什麼大不了的。

「夥伴們，不要失志。如果這個任務失敗的話，我們就無家可歸了！」

「關於這次的愚行，就請饒了我們的小命！」

「但是爲什麼要動手動腳呢？透過交談或者文書商量不就好了？」

「非常對不起！」

經過了好幾分鐘。

「把……把人當成沙袋一樣打……你們幾個，知道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嗎！」

黑人男子使勁把護堂抓向身邊，強力的膝擊踢了過來！

最引人注目的黑人看起來很危險，身高一百九十公分左右，體重推估有一百公斤以上，要說他是重量級格鬥家的話，馬上就會被人相信。

這羣人絕非善類，是意大利魔術師們的黨徒嗎？

其他男子的手中也一個一個將危險的道具──細身的劍、手槍、附護手的短劍、以及錘子之類的武器都亮出來了。

「呃，不是的，我們的目的不是這個。」

「抱歉，我不明白爲什麼你們爲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看來除了死命一拼，已經沒有其他手段了……大夥們，亮傢伙出來！」

「因爲薩爾巴特雷卿乃是戰士中的戰士。是『不順從之神』顯現的話，就非得和其一戰的大人物，而應該要由自己打倒的敵人被草薙大人搶走，纔會讓他非常生氣吧。」

這種出動一堆人包圍一個人的手段，護堂很不高興，但是依舊禮貌向他們問話。

又快又重，從最短距離的軌道直擊臉部的拳。

「戰士中的戰士!? 」

受到言靈的影響，下面流動的河水變成混淆的黑色，一邊飄散出藍黑色的火花，一邊變化爲一個形狀。

他們似乎不是被護堂的威嚴嚇到，而是魔王的惡名起了作用。

護堂詢問將龐大的身材努力縮在一起、跪地求饒的他們。

「要對魔王弒神者施加『蠻力』這種暴行，要《赤銅黑十字》派遣自己所屬的人員做這種事，他們還是會有所顧忌……所以，我們就被送過來了。」

爲了突破現況，要怎麼做!? 想到的瞬間，護堂終於使用那個化身。

「雖然還是以沒有確認的情報形式……最近，在南意大利有位類似『弒神者』的日本男子出沒，並且和神進行了戰鬥這種流言，然後我們的盟主薩爾巴特雷卿說『地盤被人大鬧一番』這種話，似乎相當生氣。」

得到了一個奇妙的回答，護堂對這七人組的臉依序看了一遍，然後擺出不悅的神色說「然後呢？」這種話，這個效果立刻就出現了。

「請饒了我鄉里的家人和親人！」

那個黑人從正面接近而來，突然就用右拳打了過來，這拳絕不是外行人揮得出來的攻擊，剛纔的感想似乎沒錯。

下一瞬間，『山豬』像往常一樣大聲咆吼。

感覺都是十幾歲後半到二十歲前半的傢伙，與其說是魔術師不如說是不良少年集團……

「……」

可是七人組卻露出了沉重的表情。

「這要怎麼說纔好，會被魔王給殺掉的。」

「他們是連神都能殺掉的人，那種內心一旦發狂起來，會強悍到超乎我們的理解，就像是現在的草薙大人也在發怒──」

「呃，我發怒？我覺得我可以說是溫厚，或者說是意外穩重的人……」

「您在說什麼啊。爲了打倒我們，甚至殘暴到不惜解放神獸──就算年紀輕輕也是弒神者，可以和薩爾巴特雷卿相提並論的狂暴武者，我們由衷欽佩。」

「……另外，關於艾莉卡的事。」

從西西里以來，就一直被人投以畏懼和恐怖的眼神注視的體驗。

這讓護堂很不舒服，於是他改變了話題。

「那傢伙的話，應該就會想出更加溫和的做法，那她現在在做什麼？應該要先打一通電話給我吧？」

分離前，姑且有先互相交換聯絡方式。

要自己主動打給女孩子或發簡訊之類的，他還是有點害臊，所以護堂沒有聯絡對方，但是他也很難想像艾莉卡會一樣矜持。

「小姐──布蘭德裏卿被追究幫助草薙大人的責任，在薩爾巴特雷卿息怒之前，要處以禁閉處分。」

「禁閉？」

在跪在地上謝罪說明狀況的年輕人面前，護堂開始思考。

看來狀況非常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