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太刀的媛巫N

1

狂風呼嘯，雨水激烈落下。

如果是九月上旬，颱風這時登陸也不稀奇。

但是這場風雨卻不一樣，因爲這幾天的新聞，都沒有提到有熱帶性低氣壓往關東地區一帶接近的消息。

「沒錯，我打算今天去見王，因爲我是個和任何人都能打好關係的人，事情一定會順利，沒錯，當然那邊也會有進展。」

這裏是城楠學園高中部操場的一角。

身穿巫女服的清秋院惠那已經站在校舍旁了。

因爲沒有撐傘，早已被雨水淋得渾身溼透。

當成談話對象的手機也被淋溼了，不過這次的手機有防水功能，然而電源還是關着的。

「說起艾莉卡小姐，看起來好像不容易對付，真是令人熱血沸騰，不過如果有人來阻礙就掃興了，果然還是一對一單挑比較好。是的，謝謝您，爺爺，到時就拜託您了。」

太刀的媛巫女──惠那將她獲得這個名稱的夥伴插在地面上。

天叢雲劍。刀刃長度爲三尺三寸五分的太刀。

刀身是簡單的單面刀，沒有任何彎曲，是把直線形的直刀，刀刃的光輝與由天空降下的陽光相似。

夠格稱爲王者的武具，威風凜凜的長刀。

「沒問題，現在正好來到準備的地方，其實我也有煩惱過要將學校哪一處當成戰場，這裏非常寬廣，而艾莉卡小姐也會每天經過。嗯，那就下次再說了。」

講完電話之後，惠那將右手的食指按在天叢雲劍的刀刃上面。

皮膚裂開，血滴湧出。

然後惠那將右手食指按在眼前的校舍牆壁上。

「八雲立兮層雲湧，出雲清地八重垣，欲籠吾妻居此處，遂造出雲八重垣，其八重垣可憐矣……大功告成。」

她低聲吟唱古歌。

惠那在學校的牆壁上寫了與古歌相同的文字。

這是記住媛巫女的血和神刀的鐵鏽氣味的咒歌，以鮮血塗寫在牆壁上的詩歌被雨水沖洗後消失了。

「因爲這個人想進茶室，就主動和我搭話了。」

「是喔……這麼說來，惠那自己的學校那邊沒問題嗎？這幾天你都沒有去上課吧？」

請問有事嗎？雖然護堂覺得這女人很詭異，但還是停下腳步。

惠那平時就是這樣，天生就是個性強勢又我行我素的人，人好又不擅長拒絕別人的花房同學，被她的氣勢壓倒而點頭答應。

就算祐理在學校裏感應到神刀的氣息，她也不會覺得不自然。

惠那呵呵一笑。

「邀請？」

「這差事好麻煩，爺爺也真是的，希望他在聯絡惠那之前，能考慮一下時間點，每次每次總是將一些困擾的事情交我處理。」

「我詢問其他學生茶道社在哪之後，他們就告訴惠那要到這裏，反正祐理目的是同個地方，所以我就捷足先登了。」

這個建築物是茶道社和插花社，以及日本舞蹈研究會等等文化系社團所使用的活動場所，所以被稱爲和室棟。

2

沒想到草薙護堂居然有那方面的興趣，不對，正因爲他是一個健全的男孩子，有這種慾望也是沒辦法，但是自己要怎麼應對呢？

「唷，祐理你好啊。一天沒見了，惠那遵守約定來見你囉。」

這幾天，偶爾會毫無前兆地突然吹起強風，下起豪雨的次數也變多了。

剛纔她用敬語和自己搭話時，確實有一種不輸給別家大小姐的氣質。

「今天茶道社有活動……」

和在明治維新之前，都是貧窮公家的萬里谷家不同，對方祖先是戰國諸侯裏的名門中的名家，對各方面都有超乎想像的影響力。

現在這樣就行，這個佈局發揮功效的時候是在以後的日子了。

祐理脫下鞋子，把它放入鞋箱走進茶室──她大喫一驚。

惠那嘴巴一邊發着牢騷，一邊將夥伴掛在肩膀上後離開學校。

護堂歪了歪頭看着新登場的嬡巫女離去，內心不禁又有怪人登場的感覺，而稍微楞在原地。

「好啊，我無所謂。」

話說到一半，祐理就變得結巴。

「沒問題，惠那沒有愚蠢到會被教職員發現。」

注意到祐理的臉色有點擔心，惠那對她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惠那一邊盤算，一邊在校舍的牆壁旁奔走，在對七面牆壁做完相同的工作之後，雨總算是停了，大風也平靜下來。

怎麼突然有人用敬語和他說話？

居然直接就被她決定作戰方針了。

不過穿着外校的制服在校內走來走去，不會被教職人員警告嗎？

「……呃？」

『這樣的話，解決辦法只有跟草薙同學親熱了，連這種事都辦不到，就當不了女人唷。』

時間是早上七點半，不過護堂要去的地方卻不是學校，他要去先去艾莉卡的家，然後叫她起牀。

祐理小心翼翼地詢問，她突然想到這件事情。

是個有意外衝擊性的自我介紹。她是萬里谷祐理的同伴嗎？

這簡直就像自己在反省，要怎樣跟他的關係變得密切啊……

護堂走在一邊走在潮溼的街道上，一邊抬頭仰望天空，今天早上突然降下短暫暴雨的雨雲，現在已經移開了。

像她這種毫不怕生的地方，有一種出乎意料的迫力

「啊，應該是，畢竟我是個社長。怎麼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惠那望着自己已經全身溼透的身體喃喃自語。

『我懂我懂，這就是甘粕先生所說的那個很深奧的傲與嬌之間的掙扎吧？總而言之，我會幫你的，你大可完全放心，惠那今天就過去找你，祐理今天有什麼活動嗎？』

結束了這個沒派上用場的商量電話後，祐理就往社團出發。

「萬里谷同學，你來得正好，你的朋友在等你喔～～」

「嗯，惠那跟她是青梅竹馬。要讓草薙同學好懂的話，那就是我也是個嬡巫女喔。」

說話沉穩大方，表情和善而令人印象深刻的學姐。

惠那一邊彎腰行禮，一邊看向社長。

她對這樣的自己困惑不已，所以纔會驚慌跑開，經過一晚，現在人也冷靜下來，先打電話找惠那商量一下吧。

茶道社位於高中部和國中部中間一帶，是這裏的和風教室裏其中一間。

現在還是早上六點，是社團活動都還沒開始的時間。

「部長，我有個建議。不對，是請求才對，我想要辦一場茶會，可以稍微借用這個房間嗎？請你放心，不會佔用太久的。」

「真的嗎？」

『嗯，茶道社啊，我明白了，那細節等見面之後再詳談。』

茶道社的部長花房明，高中二年級。

每天早上在這條大道走着，護堂發現一個陌生的少女靠近。

她臉上露出親切笑容請求。

「我是無所謂……不過你和萬里谷認識嗎？」

「因爲有緣，而來陪侍您身旁的婢女。可以的話，請賜我與清秋院家永遠的寵愛吧，也讓我們跟隨您一起步上霸王之道，請您接受這忠義。」

「沒錯。是祐理主動邀請的，她好像要跟你一起去喝茶。今天放學後，你有空賞臉嗎？等一下你就能收到邀請卡了。」

「其實今天早上，惠那是專程過來打招呼和邀請你的。」

惠那微微一笑。

最近的天氣似乎不太穩定。

今天是星期三，茶道社的活動日是每週星期二、三、四。

她到底打算要在這裏做什麼？祐理漸漸不安起來。

但是他萬萬沒意料到，在幾個小時之後，就有鬧劇降臨在自己的頭上。

「好了，早上就處理到這樣就好，在去問候王之前，還是先換一下衣服。」

「對了，這個社團最有權力的人是你沒錯吧？」

而祐理在放學後往茶道社走去。

唯一的不安定要素，大概就是有可能會被直覺很好的祐理髮現……爲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這段時間要多在學校內跟她碰面。

護堂很困擾，這個叫清秋院什麼向自己打招呼的少女卻對他笑了笑。

不愧是清秋院家。祐理邊嘆氣邊佩服。

「草薙同學應該不知道，其實像惠那這樣子的嬡巫女，還有好幾十人。其他的小細節到時再慢慢了解就好。」

她走到護堂的面前自報名號。

「只不過是直覺而已，惠那對集團裏誰是最強的人總是很清楚。」

「惠那剛纔是開玩笑的，可以不必用敬語和你說話嗎？我和祐理不一樣，不是很擅長講敬語，如果草薙同學會生氣的話，惠那也可以一直講敬語沒關係。」

在祐理這麼想着的時候，終於注意到自己昨天喫驚的原因。

坐在隔壁的是社長花房同學，一看到祐理就露出安心的模樣。

在昨天的游泳池事件之後，萬里谷祐理一直很消沉。

「沒、沒錯！是真的，所以，就算那個人和艾莉卡她們做出淫亂的舉動也……」

即使是個性純真直率的惠那，要用這副模樣去見人──尤其是將來會很親密的異性，內心還是有些抗拒。

眼前的天空是一片蔚藍的晴空。

「喔，那種小事根本就不必在意，因爲惠那本來就沒有很常去學校了，如果是出席天數的問題，老家的婆婆說會幫忙解決，所以就一直待在山裏修行了。」

沿着本鄉路上的步道行走，就快到艾莉卡的公寓了。

「被、被拉開距離也無所謂，反正我和護堂同學只不過是普通朋友──」

『因爲你喜歡那個人吧？辦法當然就只有這個，如果你再拖拖拉拉的話，只會被艾莉卡小姐她們拉開距離。』

那種充滿秀麗大小姐的印象，在一瞬間就崩潰了。

清秋院惠那在裏面跪坐。

「爲、爲什麼會是這樣!? 」

惠那悠哉地說明。

「是這樣啊，那就好，那麼，詳細待會再好好地跟你說，祝您愉快！」

突然其來的提議令護堂大喫一驚，不過與祐理同席的話，應該不會發生什麼糟糕的事情。

教學結束，終於下課了。

惠那突然看向花房同學穩重大方的臉。

變成那種感覺很好相處的女孩子，護堂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總之先答應她再說。

雖然最後一句雖是大小姐式的臺詞，卻是滿懷着開朗的語氣。

擁有一頭充滿光澤而柔順的美麗黑髮，而且還有一張和黑長髮相配的大和撫子相貌，穿着不知道那間學校的制服，肩膀上還抱着一個好像放進竹刀的細長布袋。

「請問你是草薙護堂嗎？初次見面，我叫清秋院惠那。」

雖然日曆上是秋天，但是夏季的氣氛還是濃厚無比。

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麼，沒辦法一次就把話說完。

猶如吹拂過向陽處的夏日涼風，給人一股不可思議感的清爽少女。

對草薙護堂一行而言，在頂樓喫飯可以說是例行公事了，但是祐理今天並沒有來頂樓，大概是因爲不知道用什麼態度面對護堂纔好。

3

這個時候，一年五班的教室──

草薙護堂在自己的座位上，有點焦慮地看着手上的信。

這是一封寫在和紙上的私信。

上面寫着『本日下課之後，請來茶室一趟。』是用毛筆書寫出來的漂亮書法字。還帶有清秋院惠那的簽名。

這個就是邀請嗎……護堂覺得有點可疑，他回想起今天早上那一幕。

這封信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放到護堂的桌子上。

連她是怎樣拿進來的都不清楚，說不定是用了什麼魔術，真想要她不用爲了這種小事，就做出可疑的動作。

但是在午飯的時候，祐理沒有到頂樓。恐怕是在躲着自己。

在關係又再次變僵之前，應該再把話說得清楚一點，這樣看來，這封邀請函是個好理由，即使有些不愉快感，先放一旁吧。

艾莉卡剛纔和同班的女生去外面了，不過也沒有找她一起去的必要性。

護堂打算自己一個人去茶室時，突然想到另外一個騎士。

「對了，琍琍亞娜。我有點私事，你自己先回去吧。」

「有私事嗎？到底是什麼事情呢？」

對隔壁座位打了聲招呼，琍琍亞娜的表情就變得一本正經。

「我要去一下茶道社那邊。」

「茶道社？是去找萬里谷祐理或者靜花妹妹嗎？」

「不，我是被萬里谷的巫女朋友叫去的。她找我有什麼事情我也不清楚。不過，還是先過去看看。」

說明的護堂馬上發現自己講錯話，這種說明肯定會讓琍琍亞娜跟來，口上說着要完成使命和義務。如果先隨便胡扯一個理由就好了。

「這件事聽起來真可疑……如果是萬里谷祐理的朋友，不是普通人的可能性比較高，我也一起同行，必須要保護你纔可以。」

「啊，不必了，你的說法好像太誇張了。」

「我和萬里谷只是普通的朋友，而不是她說的那種奇怪關係。拜託你了，幫忙澄清吧。」

妹妹靜花在喝茶前和喝茶後，表情看起來都不太不高興。

「一點也不誇張，這是理所當然的防備，你應該要有更強烈的危機管理意識才對……真令人操心。」

『哥哥，你真的很差勁！』『難、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成年人交往嗎!? 』『草薙同學的哥哥，果然跟傳言一樣……』『這些謠言、沒想到全是真的……』

像茶道社這樣的文化系社團，國中和高中的社員常常一起辦活動。

──呃，只有一個例外，就是妹妹靜花。

「纔沒有這回事。倒不如說現在纔是關鍵之處，那麼惠那問你一個問題──你喜歡怎麼樣的女孩子，乖巧的女孩和活潑的女孩，你比較喜歡哪一邊？」

「她們全部都是我的普通朋友啊！別把我說得像女人公敵一樣！」

「平常我也不會來這裏，只是文化系社團的說明會那次，有來過一次而已。」

「不！我也要一起待在這邊！」

「哥哥？怎麼了嗎？你怎麼會來這裏？」

「我絕拒回答！而且我也沒有必要回答你這個問題！」

無視這邊的暫停要求，惠那輕鬆反問。

愕然的護堂、畏縮到底的祐理，很冷靜並且透徹聽着這些對話的琍琍亞娜、用着兇惡眼神盯着哥哥的靜花，還有感覺看起來很尷尬的茶道社女生們……

「護、護堂同學？你怎麼會來這裏!? 」

唯一一個穿着非城楠學園制服的惠那悠哉指揮。

「嗯，我和祐理會一起出現在這裏，是有要事想和你哥哥詳談，總之就是爲了惠那和祐理在什麼時候嫁入護堂家，先在這裏商量一下。」

「……請小心這個女人，她在幾天之前有跟蹤過我和艾莉卡。」

做出回答的祐理一直盯着護堂的臉。這麼說來，今天還是第一次和她正面相對。

「萬、萬里谷，你難道不在乎自己被人這麼講嗎!? 你快點親口否認啊。」

於是銀髮的騎士成爲同行者，與護堂朝着和室棟走去。

比護堂的拒絕還要快，靜花憤怒地主張。

護堂無視她們的視線強烈辯解：

護堂對拿出小本女性雜誌的惠那說：

除了琍琍亞娜和祐理以外的女性，視線全都在注視自己。護堂如坐鍼氈。

看到祐理美麗的側臉露出不穩定的模樣，護堂不禁焦急萬分，她沉默很久，太久了，難道她還在猶豫什麼嗎!?

不只是她，連護堂都嚇到腰軟了。

正當媛巫女要開口和緩情勢的時候──

「原來茶道社的活動場地在這種地方，我還是第一次過來。」

「祐理，如果你說出口的話，事態就會變得無法挽回。」

護堂開始認真抵抗惠那的我行我素。

「那麼，這個問題暫且保留。你有沒有和平常人不同的興趣之類的，像是隱藏的性癖……這本雜誌上面寫着的『性生活的不順利會造成男女分手的原因，所以即使男朋友有異常變態的性癖，你也要和他積極地享樂喔☆』。草薙同學，你有沒有這種祕密啊？」

結果變成琍琍亞娜、護堂、靜花這個順序，與惠那和祐理面對面跪坐。

接過茶的護堂將茶杯放到嘴邊。

妹妹和茶道社的女生們都用看待犯罪者的眼神瞪着護堂。

「惠、惠那……」

惠那望了望在自己背後的電熱爐和鐵壺。

給人如果這杯茶泡得很糟，也不奇怪的感覺，而另一邊的茶道社女社員們也在泡茶，剛好和她們那麼拘謹的手法相對照。

「好、好的。我和護堂同學之間其實……」

「絕對沒有那一回事！只不過……」

「如果只是要和我聊天的話，去外面隨便找一家店坐着聊不就好了？」

說話的惠那彎着手指開始數數。

做爲文化系社團的代表建築，同時也是活動場所的和室楝，就在這一帶。

「總之先改變話題。爲什麼我和你還有萬里谷，非得要成爲你口中形容的那種關係？這點你能不能說明白一些？」

這一連串的動作很簡單又一氣呵成，看不出她有特別依茶道的禮法行事。

「那樣就太煞風景了。機會難得，所以就讓我親自泡茶招待你。」

惠那又再次講出勁爆的發言。

「沒錯，自己的棲身之處得由自己創造，如果祐理有那個意思的話，那我也會負起責任替你加油，那你現在要怎麼做？就在這裏做出決定吧？」

用書法來形容的話，就像踉蹌的初學者楷書和高手豁達的草書那種差別。

這樣下去會沒完沒了。護堂對一直保持沉默的祐理搭話。

和室棟是橫長的平房構造，從外表來看就是『狹長的房屋』。

「那邊那個人是草薙同學的妹妹？嗯～～真巧，該怎麼稱呼你呢？」

「真是的……已經有三個小妾了，現在還說這種話。」

護堂從她們的表情上，似乎猜到她們在講着這種旁白。

在茶杯裏放入抹茶，然後注入開水，再用茶筅攪拌。

「用自己的手……」

朋友的勸告讓祐理陷入沉默。

那些人裏有個看起來親切卻膽小的女性部員，有點爲難地笑了笑。

用着與茶道一詞不相稱的舉止，飛快地向自己接近，直接在護堂的旁邊跪坐下來。

一邊泡茶一邊側耳傾聽的茶道社成員也停下手邊動作，呆呆地看着護堂，只有琍琍亞娜『果然是這樣。』靜靜地喃喃自語。

咚一聲！靜花誇張地向前摔倒。

「好的……我明白了。」

所以靜花在場不需要驚訝，反而是對突然闖入的人感到喫驚的，不只她一個，就連祐理也是疑惑地看着自己。

是很沒有品味的茶具，畢竟只是學校裏的社團活動，所以只能克難一點了，學校也不能使用正式的爐子和炭火。

「不過我也和祐理商量過了。親熱或生孩子這類的工作，還是祐理爲第一優先，我像個二軍就好了……草薙同學可以接受嗎？還是，你比較喜歡惠那這種女孩呢？」

那個自稱她朋友的人靜靜說出這句話，和剛纔的輕率態度稍微不同。

和琍琍亞娜一起把鞋子脫了放進鞋櫃，兩人走了進去，在走廊上稍微行走一會就來到一間有一、兩塊塌塌米大小的茶室，裏面已經有六個人了。

「惠那！請注意一下你的發言！太、太下流了！」

「等等等、等一下！話題怎麼朝着奇怪的方向進展了。這太奇怪了！」

城楠學園的佔地相當寬廣，特別是高中部和國中部分界線周圍有一片林子，甚至連池子都有，簡直就像個小小的庭園。

護堂覺得事態變得很奇怪，於是開口提出質問。

惠那稍微責備滿臉通紅、高聲抗議的祐理。

「你們有什麼話要談？哥哥和這個人是什麼關係……」

「不，沒有必要。就算她不參加這場活動也無妨吧──」

「如果你要退出的話，我不會阻止你，但是代價就是你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雖然害羞矜持很可愛，然而什麼事不能自己作主是不行的，不能原諒。自己想要什麼什麼，就必須用自己雙手掌握。」

「你叫清秋院……什麼來着的？外校的學生爲什麼會借用本校茶道社的房間呢？」

這些動作做完後，惠那向護堂遞出茶杯。這玩意好像是叫淡茶。

面對這個少女必須要有着堅定的覺悟。

「就算說起來有點下流，但因爲是重要的事，所以也沒辦法──草薙同學，請用茶吧。」

「言歸正傳，剛纔提到入嫁的事。沒有正式入籍也沒關係喔？因爲同時娶了兩人，會犯下重婚罪。不過如果不能讓小孩認知這點的話，這也會很困擾……」

其中一個是萬里谷祐理，然後坐在她旁邊的是穿着陌生制服的清秋院惠那，剩下的四個人聚集在離她們有點距離的地方，她們全部都是第一次見面的茶道社女生。

「是惠那叫他過來的，客人即然都來了，那就開始茶會吧，雖然也有不速之客混在裏面，不過也歡迎入座。」

「嗯，對了……因爲祐理是個非常害羞的人，會覺得自己和她們不同，不過沒問題，惠那也會和她一起努力，成爲一個夠格的小妾。所以護堂同學，也請不要討厭我們兩人。」

和無論怎麼講，都不肯付諸實踐的艾莉卡不同，琍琍亞娜比較有入鄉隨俗的氣質。

祐理臉上一邊浮現出憂慮的表情，一邊以優雅的手勢喝茶。

惠那也以同樣的動作繼續沖茶，接着招呼其他人一起喝，不太喜歡抹茶味道的外國人很多，但琍琍亞娜還是一臉泰然地喝光，並且用尖銳的眼神看着招待自己喝茶的人。

「直接叫惠那的名字就好了，我是向那邊的部長拜託，才借用了這個地方。」

「怎麼可能會啊！好好聽我說完話！」

自己也不懂什麼茶道的禮法，也不打算在這裏記住這些細節，雖然隔壁的靜花皺了一下眉頭，還是別太介意先喝一口看看吧──這味道拿捏的尺度非常精妙，茶的味道相當好喝。

「惠那全部都知道，像是那個叫艾莉卡什麼來着的，我的朋友祐理，還有那邊叫琍琍亞娜什麼的……你看，已經有三個人……啊，我忘了還有個情婦。」

「你在說什麼啊，這件事情之前不就說好了嗎？」

「惠、惠、惠那！我和你要嫁給護堂同學，這是怎麼一回事！」

「是喔，那太好了。無論如何，以後我們兩個就要拜託你照顧了。祐理一定能夠成爲一位賢內助，我也應該能替草薙同學立下功勞，嗯，雖然有種自賣自誇的感覺，不過草薙同學還真是個幸福的人，好讓人羨慕。」

「惠那無所謂，即使祐理在這個時候退出，我也會自己侍奉草薙同學，我和他的感情會非常好，大概還會替他生孩子，然後就算你日後後悔，惠那也不會管你了。」

惠那望向遠處望的茶道社成員。

「對了，草薙同學。昨天是因爲祐理的情緒不太穩定，請你別太介意。其實惠那有和她說過，早點做好跟你親熱的覺悟比較好，所以她就對你變得太過在意，還是──你對祐理已經膩了嗎？」

琍琍亞娜對坐在隔壁的護堂低聲叮嚀。

意想之外的情報讓氣氛變得繃緊，惠那對護堂露出安心的笑容。

聽見這番話的琍琍亞娜，不悅似地皺了一下眉頭，在護堂正想要說些什麼之前，她就已經坐在媛巫女們面前了，讓人意外的是，她的跪坐姿勢很標準。

這個女人或許是個不下艾莉卡的麻煩製造者。

靜花看起來很不高興地插嘴進來，對外校的學生，而且還是年紀比自己大的人這麼沒禮貌，護堂很想對妹妹的沒規矩嘆氣，不過惠那似乎不太介意。

他想要逃出這個地方了。真是的，爲什麼我會遇到這種倒楣事!?

祐理維持這個態度斷斷續續地害羞訴說：

「就我自己的立場而言……並不完全認同惠那所說的事情。」

「呃，沒錯。」

雖然害羞，不過祐理的眼神和話中帶有一股毅然的意志。

被她的迫力壓倒，護堂不禁沉默。

「但是關於她所形容的未來情況可能性，我無法完全從腦海中排除可能性，總之，我對我和護堂同學將來會變成什麼樣的關係，完全不知道。因、因爲我們過去，也曾經做過身爲普通朋友不應該做出的行爲！」

「也、也就是說……!? 」

「因此，我不能斷言我們只是普通朋友！也、也許會像惠那說的那樣，日後會有非同小可的關係！」

「呃？」聽到她意料之外的回答，護堂大喫一驚。

然後祐理用非常悲傷，卻又清澈的眼神凝視自己。

「被……被否定了嗎？難道我和你之間發生的事，只是一時的意亂情迷嗎……」

「啊，不是的。沒有那回事！我只是稍微喫驚……」

在那個六月的那場暴風雨裏，和祐理一起做過的『儀式』記憶又甦醒了。

護堂慌張地搖頭。

旁人這時開始有反應了，妹妹靜花說出『哥哥你這個大笨蛋，連萬里谷學姐也快被你指染了嗎!? 』這句話，而身爲茶道社社長的學姐則是用『萬、萬里谷同學真是的～～有夠大膽～～』大聲騷動。

而當事人祐理，立刻從護堂面前逃走。

躲在惠那的後面羞恥地發抖，並且對她抱怨：「你爲什麼要讓我講出這種話！」

「現在，可以讓我講幾句話嗎？」

因爲這個意外的發展愣在原地的護堂，突然聽見一道英姿煥發的聲音。

是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

琍琍亞娜打算插入兩個人的對話。

藍與黑的騎士，她以尖銳的眼光瞪着惠那。

「我要一報那個女人污辱我的仇恨，如果你想要阻礙騎士報仇的話……」

「……你這話的意思，是艾莉卡在我之上？」

這個女人絕對是個高手，艾莉卡從她身法當中觀察出她擁有很強大的實力。

「是喔？那就讓我稍微展示一下。」

回應艾莉卡別有用意的微笑，惠那也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你的錯誤認知，我在這裏修正你也無所謂。」

艾莉卡俐落地回答護堂，對祐理下達指示。

「嗯……因爲在那羣人裏，你是第二強的人；最強的是那個金髮的人，而第二就是你，琍琍亞娜小姐。我在上次看過你們之後，惠那就明白了。」

「我不能跟去嗎？」

艾莉卡穩重地微笑。

然後艾莉卡像是在宴會中途離開的貴婦人一樣，走到了外面。

五枚『劍』的咒符燃起藍色的火焰，惠那將它們拋上高空。

因爲她想要明白這個奇怪的來訪者意圖，並且締結能夠牽制她的協議。

聽見這句話的護堂又不由得凝視起祐理的媛巫女朋友。

令其膨脹、使其變形、讓它融合，賜予擬人的智能，並且灌注動力。

「幾天前的那件事嗎？被人送來了件這種禮物，老實說添了我很多麻煩。」

「太好了，我的出現可以滿足你的期待。」

「你到底有什麼企圖？爲什麼你要擾亂我主君的平靜生活？」

無視周圍的人的慌張，她的舉止保持自己一貫的步調，很有她的作風。

4

琍琍亞娜眼睛瞇細起來，騎士準備因爲對手出口侮辱而向對方挑戰，就算變成這種氣氛，惠那還是露出一副在惡作劇般的笑容。

「因爲我看不到護堂的人，所以過來找他……不過看起來大家似乎在歡樂聊天的樣子。」

也許是因爲失去幹勁的緣故，艾莉卡連拔劍的心情都沒有。

那個男人也有與她相似的腿上功夫和身法，但是老實說，他們兩人的層級相差太多了。

老實講，這對有點直腸子的琍琍亞娜而言，是很困難的要求，讓艾莉卡來與她協商的話，能夠和平落幕嗎？護堂對『深紅惡魔』點了點頭。

「聽你這麼一講，確實沒錯。抱歉，這是我的失言。」

真希望你不要這麼簡單就理解啊……護堂還沒能感嘆時，問答又持續下去了。

「早知道會變這樣的話，推給琍琍來處理就好了，看來期望落空了──父與母，以勝利自誇賽特與巴風特呀，請將滅亡的言語之力賜予我！」

會飛翔的劍之使魔。

「請問一下艾莉卡小姐，我的判斷應該沒錯吧？」

「哎呀？我們應該不是初次見面吧？」

惠那則用輕快的腳步隨後跟上。

「沒錯。因爲那種問題，全部都是由委員會管轄，和媛巫女毫無關係。」

「所以，我們進行一些比較好溝通的活動！就像這種！」

表裏如一，是個非常完美的笑容。

艾莉卡一邊回頭，一邊從制服的口袋裏拿出鐵片。

五件武器朝着自己飛來的時候，艾莉卡有如厭倦似地聳了聳肩。

「好、好的，我知道了。」

「那麼說來，祐理也不擅長這種交涉。」

惠那露出目空一切的笑容。

惠那突然開口。

吼啊啊啊啊啊啊！

「其實我想要道歉的是，因爲艾莉卡小姐剛纔說過想進行政治上的交涉對吧？」

「我不想要阻礙你，但這也沒辦法，因爲我打算和那個女人進行一下政治上的溝通，你想代替我的話也無所謂，不過你很討厭這種事情吧？」

甘粕冬馬。正史編纂委員會的特務人員。

她嘴角笑着，好像對別人表示自己非常快樂，那笑容沒有任何不懷好意的感覺。

「這樣啊。一直打擾茶道社的同學也不好──那麼各位，我們先失陪，接下來請隨意享受。」

看到鐵片的惠那稍微笑着承認自己就是襲擊的犯人。

「但是，如果你抱持什麼不良企圖接近草薙護堂的話，就休怪我手下無情了，這句話請你在銘記在心裏。」

艾莉卡更進一步操控咒力。創造、變形、破壞、強化是她的擅長領域，在這個領域中，艾莉卡是同年齡層裏最強的，連琍琍亞娜都遠不及她。

「沒錯，問題很大。坦白說，那樣的議題對我太難了。」

「不會，惠那怎麼會有什麼不當企圖啊，排第二的人。」

然後惠那接近了金髮的美少女。

惠那看着被一個咒文同時破碎的『卍』型刀，口中唸唸有詞。

艾莉卡將親手打爛的鐵塊注入了短暫的生命力。

但是艾莉卡稍微考慮了之後，就用「不行，不能這麼做。』簡短否決了。

「初次見面，艾莉卡小姐。我叫清秋院惠那，是祐理的朋友。」

「艾莉卡，那就拜託你處理了，千要別把事情鬧大。」

要使用這個手法的話，不光要擁有才智，也要有很高的政治外交能力。

──現在以那些刀爲素材的鋼鐵之狼在艾莉卡面前誕生了，但是因爲材料太少的關係，這匹狼從外觀上，能看到骨和皮之間滿是間縫的構造。

「要是一對一的話，你們強度應該差不多。但是在羣衆之間的發言力來看，應該對方比較強勢，我就是可以明白這種事情。」

「如果日本製造的技術力不是這種水準的話，那我還挺有興趣的。」

艾莉卡將碎片丟到惠那的腳下，鐵片銳利地插進柔軟的土地。

雖然這些使魔遠不及騎士的武功，但是考慮到效率的問題，用魔術迎擊會比較快。

惠那輕鬆地回答語帶威脅的琍琍亞娜。

「這有什麼問題嗎？」

「哎呀，你是指這個嗎？不對喔，惠那沒有必要特別爲了這種小玩意向你道歉，艾莉卡小姐對付這種玩意，想必是輕鬆勝利，還是要我拿出更強的東西對付你比較好呢？」

「惠那不打算擾亂喔。再說以草薙同學的身分，周圍本來就容易滋生事端不是嗎？」

從符咒裏誕生出來的鐵塊，就是上回看到的『卍』型刀。

黑髮的媛巫女從口袋裏取出數枚紙片。

而靜花和茶道社的成員們則是感到很奇怪而楞住了，這也不能怪她們。

艾莉卡優雅地問候。

「真有一套，只是增加數量的話，果然對付不了你。」

「因爲像這樣對話還是第一次，這種解釋可以嗎？太好了，我今天的目的就是見到身爲衆人之首的你，原本有點擔心會錯過時間。」

「決定好了嗎？那麼去外面聊吧，惠那很難得會主動爲對方着想唷。」

由於字跡過於遼草，艾莉卡幾乎認不出來寫了什麼，勉勉強強能分辨有個『劍』字──這是符咒的一種嗎？

惠那也站了起來，取下靠在裏面牆壁上的布袋，是她今天早上掛在肩膀的東西，裏面好像放了竹刀之類的細長布袋。

幾乎沒有發出腳步聲，而且是重心非常安定的跑法，即使在她的腳上掛上鈴當，這個女人大概可以完全不發出聲響奔跑。

「排第二？」

雖然她的說法可能有些失禮，不過倒是正確說中紅藍兩騎士的地位。

來到和室棟外面後，艾莉卡便在林子中奔跑起來。

面對琍琍亞娜的挑釁，惠那四兩撥千金地迴避，她將視線轉向護堂的後方。

符咒在一瞬間燒盡，可是從火焰裏卻噴出鐵塊──就像從刀鞘裏拔出刀一樣。

稍微在她的後方的，則是名叫清秋院惠那的媛巫女。

但對被魔術保護，或者說是對魔術驅動的物體很難有顯着的效果──

細長的長方形紙片表側上，寫滿各式各樣大小不一的漢字。

護堂神色不安地看着沒有一起隨行的媛巫女和大騎士離去。

在她手上五枚『劍』的符咒，正在等候出場的時機。

被對手下達命令，琍琍亞娜不服地別過臉，但是沒有發出牢騷，大概她也瞭解自己不適合處理這種場景。

「那當然，就請琍琍亞娜待在護堂的身邊，可以嗎？」

在這種情況發揮艾莉卡的交際手腕，可以說是她的得意領域。

艾莉卡詠唱着言靈，將噴發出的咒力進行解放。『粉碎』之術是能夠讓無機物發生爆炸、打成粉碎的高級魔術。

「艾莉卡……那個女人就交給我來處理吧？」

「這次就不用了，我和那個女人的交涉，有很多是你不在場會比較方便的事情，就請護堂和祐理先一起收拾這裏，祐理，沒問題吧？」

她視線的方向──就在茶室的入口處，對方是擁有華麗姿容的女學生。

一頭帶有紅色的金髮、風華絕代的佳人，不用說，她就是艾莉卡•布蘭德裏。

「嗯，這次先不要好了，因爲我打算從第一名收拾，惠那可是那種會從好喫的地方喫起的主義喔。」

「其實，我要先向艾莉卡小姐說聲抱歉。」

但是護堂能夠察覺出夥伴們的言中之意。

那是在夜路上襲擊過自己的『卍』型刀的碎片。

鋼之狼的咆嘯聲，這個物體做出了猶如真狼一樣的動作和咆吼。

以即興造出來的東西而言，這個水準還算不錯。

乾脆再把愛劍獅王之心融入它的身上吧？如果受獅子魔劍的加護，那麼強度和兇惡程度也會飛躍性提升。

「如何？如果你想要操縱鐵的話，希望你至少也該拿出這種層級的東西。」

「好棒好棒，對惠那來說，這種纖細的法術很困難，艾莉卡小姐果然很厲害。」

惠那仍然維持笑容。

看不出她有在逞強，這時候艾莉卡決定不再小看她了。

「剛纔你有說出日本製造這個詞吧？好吧，如果沒有展現出日本的技術力給外國客人見識的話，似乎會服務不周啊，請你稍微等一下。」

惠那從肩膀上將布袋鬆開，並且把袋口打開，揭露出來的是裝在漆黑刀鞘裏的太刀，光是刀身就將近一公尺的長度。

惠那將刀抽出，是把沒有彎曲處的直刀。

「我來替你介紹一下，這把叫天叢雲劍……這纔是真正的日本製造，也是惠那的夥伴。」

黑髮的媛巫女將太刀的刀鋒插在地面。

光是這個動作就產生了風。

以刀爲中心點，和緩的風慢慢形成漩渦。

被那股風吹過了之後，剛纔製造出來的狼就化爲碎片散落在地上，彷彿是看到比自己等級還高的鋼登場之後，就對自己的低層次害羞一樣。

艾莉卡在防衛本能的驅使下，呼喚出獅王之心。

但是就算是獅子的魔劍，似乎也對付不了這把刀。

魔劍、聖劍、靈劍、妖刀。

這把刀是凌駕於上列刀劍、更具威脅的咒物，難道說是神具之類的法寶嗎？

「看來……我現在拔它出來還太早了。」

惠那突然自言自語起來，馬上把太刀收了回去。

「和我稍微聊了一下後，就先告辭了，然後叫我多照顧祐理，只有這樣。」

正從和室棟裏出來、準備走進林子裏的祐理，以喫驚的臉色詢問突然追過來的護堂：

「好吧，你不回答也沒關係，我只是稍微試着問一下而已，不用太介意，護堂也是，那個女生的事就不要問祐理了，有些事情我想你也很難啓齒。」

露出這種表情的艾莉卡輕聲細語講出的這些話，沉重地壓在護堂的身上。

而且她還像狗一樣，連誰的腳步聲都能推測出來，擁有超人水準的聽力。

「因爲你的神色有點奇怪……是感覺到艾莉卡和清秋院惠那兩人出了什麼問題對不對？」

「這樣真的幫了我大忙，萬里谷你們那邊的狀況也很複雜啊……」

祐理離開洗手檯不久，護堂突然想起了某件事情。

她是穿着國中部制服的草薙靜花。

「如果有什麼話想說的話，就清楚地說出來，這樣看着我，我覺得很不舒服。」

護堂對艾莉卡的報告點點頭後，決定要回家。

被藍和紅色騎士一說，護堂不禁有點憤慨。

這兩個人把我說得像笨蛋一樣──正當護堂生氣的時候，他也想到了。

5

「他說得沒錯，因爲我現在真的很混亂。」

「話說回來那把劍……它的由來是跟哪尊神明有關？」

幸災樂禍的惡魔笑容。

「你都沒注意到最大的難關還在嗎？」

剩下來的三個人，將和室棟裏用過的茶具拿去洗手檯清洗。

護堂咕嘀地發着牢騷，他才一講完，艾莉卡和琍琍安娜就互望一眼，就好像在懷疑自己講錯話一樣，兩人用着微妙的視線盯着自己。

護堂生澀地點了點同意。

開朗揮手道別後，惠那轉身離開。

艾莉卡懷疑她的動作時，被她回了一個『搞砸了』的苦笑。

「怎麼可能呢，請不要把我講成像條瘋狗一樣，我纔沒有那種不看時間場合，就隨便咬人的毛病。」

「啊，沒事，只是有些小事令我在意──對不起，我稍微出去一下。」

「祐理的腳步聲接近了，一拔出這玩意，她肯定會馬上察覺，祐理的靈感非常好。我輕率拔出這把刀一定會被她念一頓，我們先休兵吧。」

「護堂同學，你怎麼跟上來了!? 」

「你們兩人應該沒有起什麼爭執吧？」

看來對手似乎是超乎自己想像範圍的人。

對於向自己走近的媛巫女，艾莉卡突然問道。

「靜花，不管護堂這次找了什麼藉口，你都要原諒他喔？不管怎麼說，總有一天護堂都會展示給你看的……對了，今天就讓你們兄妹好好相處，我和琍琍就走別的路回去，一點都沒關係喔──」

「清秋院惠那的夥伴，我對那傢伙很有興趣，可以告訴我它的來歷嗎？」

在距離校門外的十多公尺處。

「其實這是甘粕先生的提議，吩咐我不要提太多那邊的事情給護堂同學知道，因爲大概會造成你的混亂。」

惠那將手貼在耳朵上說明，艾莉卡卻完全聽不見那些聲音。

「話說回來，今天發生很多事，真想回去好好休息。」

但是沒有看到清秋院惠那，她先回去了嗎？

「這、這個的話……」

「腳步聲？你能聽到嗎？」

即使想回答卻無法回答的氣氛，艾莉卡見狀嘆了一口氣。

「不擔心那個女人，而是先擔心我的安危……也就是代表她是多麼危險的存在。如果我們起了爭執，不利的人將會是我艾莉卡•布蘭德裏──祐理你是這麼預測吧？」

能將巨大的刀劍當成手腳般運用，可以得知她的本事一定很高強，但是她爲何中途收刀？

在護堂和琍琍亞娜準備清洗用的海綿和洗碗精時，祐理突然露出擔心的表情。

兩個人的腳步朝着林子的深處走去，祐理走在前面，護堂跟在她身後。

護堂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追着祐理跑去。

一邊目送對方離去，艾莉卡一邊下定決心要立即收集情報。

「呃，那個清秋院惠那是什麼人？她好像自稱是媛巫女之一。」

「怎麼了，萬里谷？」

在被夕陽照得通紅的場所，有個嬌小的女生直挺挺地站着。

這時，真的看到了和『深紅惡魔』這個綽號不搭的包容力。

「清秋院、九法冢、連城、沙耶宮───指的就是自古以來就是憑藉自己的咒力，侍奉着帝王們的四大古老家系，其中清秋院特別擅長武力和政治，沙耶宮則是構成正式編纂委員會的核心智囊一族……說起來會很長，改天再和你詳細交代好了。」

「那麼就恕我直言了，草薙護堂，剛纔你說的話是沒有辦法實現的夢想。」

「我耳朵的聽覺很靈敏，而且人數不只一人，後面還跟着個男人……大概是草薙同學。」

艾莉卡也收起獅王之心，不可以如此輕率和這種強敵對決，應該做好十足的準備之後，再來好好取勝。

兩人一邊聊着這個話題，一邊走入林子的深處，然後就發現了艾莉卡。

由於太陽西沉的關係，看不清楚她臉上的表情，但是看不看到都沒有差別，反正應該是非常生氣吧。

因爲留着一頭銀髮的騎士帶着幾分怒氣，所以護堂帶着歉意陪她一起走向校門口。

祐理是以靈視力掌握住艾莉卡的行蹤，她用着鬆了口氣的表情跑到艾莉卡面前。

「不好意思，琍琍亞娜，這裏就麻煩你了。」

「那麼，清秋院她人去哪了？」

「艾莉卡同學，你沒事吧？」

跟要去七雄神社處理事情的祐理分開 ，護堂來到和室棟迎接琍琍亞娜。

四家。一個沒聽過的名詞出現了。

「沒錯，她是四家之一的清秋院家繼承人，在守護武藏野的媛巫女當中，可以說是最強的人，也是我的青梅竹馬。」

因爲這些專有名詞的出現，好像搞得護堂一頭霧水，她考慮到護堂的理解力，決定停下來。

我真是白癡，爲什麼會忘記那個傢伙啊。

「好、好的，草薙護堂。不過你要去哪裏？」

祐理原本流利地解說，不過她現在露出苦笑的表情停下。

在剛纔的茶室裏聽見不少有問題的對話，也是自己的妹妹。

艾莉卡和惠那的身影消失之後。

「我剛纔就說過了，這是天叢雲劍。是惠那從爺爺那裏借來的，如果很在意的話，就自己去調查看看吧──那麼，讓我們在不久的將來再會吧。祝您平安！」

聽見問題的祐理低下頭。

「雖然不是那樣，不過有種不太妙的氣氛。」

艾莉卡開朗地用着擔心比自己小的妹妹口氣叮嚀，她大概是擔心祐理在嬡巫女這集團的立場纔會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