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追查灰S化之謎
《Campione 弒神者!》 · 丈月城 · 1.4萬 字
1
「被害地區裏面,所有和聖誕老人有關的東西全部都變成灰色,很多人蒙受了不起眼的困擾。」
這位以缺乏緊張感的口吻說明的男性,是護堂熟識的人。
他就是正史編纂委員會的幹員•甘粕冬馬,是個身穿皺巴巴西裝的青年。
護堂等人位於虎門高臺上的七雄神社境內,這裏是萬里谷祐理任職媛巫女的神域,目前她就待在甘粕的身旁。
「例如,難得買好的迷你裙聖誕服必需重買,好不容易印上聖誕老人的促銷商品又要重新印刷,滿心期待禮物的小朋友畫了聖誕老人,卻變成慘不忍睹的顏色,不過……」
甘粕這個人即使碰上了緊要關頭,也時常表現得漫不經心。
儘管如此,護堂很清楚。
甘粕會這麼漫不經心,也代表他不認爲這件事情特別危險。
昨天,護堂親眼目擊了聖誕老人的衣服變成灰色的怪異現象。他在放學後造訪七雄神社找祐理商量,甘粕專程來到這裏進行說明。
只是甘粕在說明這次的奇怪事件時,語氣遠比平常輕鬆。
「這樣說也許不太妥當,不過只是點小事罷了,又不是神明跑來胡作非爲,所以這件事不需勞煩天下無敵的弒神者大人解決。」
「說不定草薙同學的行動反而會造成怪異現象增加。」
祐理在一旁保守地補充,這算是正史編爲委員會的主張──不,應該說是要求。言外之意是拜託護堂安份守己,不要多管閒事。
畢竟那些弒神的魔王,都是引爆麻煩火種的名人。
這句話是誰說的呢?護堂回想着這段遺忘的記憶,也對自己受到的偏見有點難過,他認爲自己和其他的弒神者不一樣……
「可是,實際上出事情了不是嗎?」
護堂暫且拋下內心的糾葛,試着提出意見。
「是的,草薙先生在上野目擊到的並非個案。這四、五天已經發生了十幾件案例了,事件現場包含了新宿、六本木、池袋、上野、大手町、銀座、新大久保、惠比壽、三軒茶屋……總之還有其他地方。」
「都是一些人潮擁擠的場所……」
「沒錯,這次的事件其實我們已經有推論了,而且是很接近真相的推論。我認爲這個推論雖不中亦不遠矣。」
「可能施術者的行蹤被巧妙地隱藏起來,我真的不懂,爲什麼有人要在這麼愚蠢的惡作劇上花費這種功夫。」
或許因爲這樣,琍琍亞娜穿的便服一定都會有這種兩顏色,雖然她今天難得穿着白色的大衣和一件深灰色的褲子,護堂卻注意到了一個地方。
「不過,幸虧我是意大利的騎士,身爲盟主的魔王有過諸多的問題,所以很擅長從旁輔佐,以後請您聽從我的指示──不,聽從我的諫言。」
生性嚴謹的琍琍亞娜一定會找出答案,不會忽略這個問題。
所以護堂才能安心探訪夜晚的街道。
「咦?」
「連身爲魔女的琍琍亞娜小姐──連她這麼敏銳的人,都沒有發現施術的跡象,這點令我們有點在意。」
甘粕又解釋,影響範圍越廣的術法越容易被察覺。
日本人的勤勉果然值得讚賞,街上的景色一下就恢復原狀了。
「這種野性而草率的理由,很像你會說的話。」
那就是琍琍亞娜脖子上的圍巾,上面有藍色和黑色相間的直條花紋。
看到琍琍亞娜開了一個平常不太會開的小玩笑,護堂喫驚地回答她。
我方在第一局拿下七分遙遙領先。之後對方確實反擊,每一局都拿下一分,而我方完全沒有再得分,不知不覺間比數被縮短到了一分之差──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琍琍亞娜的國籍是意大利,卻又是一位擁有克羅埃西亞血統的東歐移民,這位民族淵源複雜、又有如妖精般的少女,以惡作劇的表情說了兩位魔王的壞話。
「那是因爲──該怎麼說呢?我總覺得……用那種方式逼迫您的話,您大概沒辦法以一個『王者』的身分下達命令。」
護堂覺得很不可思議,他的手機裏除了琍琍亞娜的聯絡方法,連艾莉卡和祐理的電話號碼和郵件信箱也一應俱全,他不認爲彼此的關係有好到可以交換聯絡方法。
「說不定犯人很認真,這件事雖然很詭異,但真的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讓我們這些委員會的小嘍囉解決就行了,這件事我們也想在聖誕節前處理好,請交給我們來想辦法。」
「那還真厲害,是什麼樣的推論啊?」
現在明明是黑夜,四周卻相當明亮。
「您、您是要我和您交往嗎!? 就、就算這是弒神者的要求,身爲一個少女我也無法聽從這道命令!」
「爲、爲什麼你會這樣想啊?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和我一起調查昨天的事件啦。」
「恐怕這是報復行動,那些痛恨聖誕節的異性絕緣體,對幸福的現實生活充實者的報復行爲!他們痛恨聖誕節……纔會破壞象徵這個節日的聖誕老人!大概是這樣。」
有些困擾的護堂露出苦笑,這種個性也許正是琍琍亞娜的優點。
琍琍亞娜率先開口,護堂很在意她說的那個『也』字。
魔王說這種話也就罷了,一個男人說這種話人格就毀了。
缺乏知識的外行人也沒什麼強出頭的理由。
「這次的調查比較接近個人研究。當然,站在所有魔術師頂點的弒神者提出要求的話,我也願意一同──不,要我成爲魔王的僕人解決謎題,我也在所不惜。只是……」
「我的話……有很多原因啦,不過終歸一句話就是『有點在意』,我有點在意這件事情,所以想查明事發的原因,要說是直覺使然也行。」
琍琍亞娜以生硬的口吻,指出甘粕也提過的疑點。
可是,他聽了以後馬上覺得有哪裏怪怪的。
『想不到您也在這裏,我十分意外。』
這句話的意思其實就是『外行人別來添亂』,護堂聽到這個回答也猶豫了。
琍琍亞娜用力點頭,露出可以理解的表情。護堂很想問問,她到底是怎麼看待草薙護堂這個人?但他有預感會聽到很討厭的回答。
護堂很猶豫該不該說『這是弒神者的命令』,這個誘惑他考慮了十秒左右,然後很乾脆地放棄了。
「我也是,所謂的『異性絕緣體』是指什麼樣的人呢……?」
琍琍亞娜猛然喫了一驚。
護堂的內心很不安,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昨天,聖誕老人『灰色化』的情形發生在車站前通路。
『請您向昨天一樣,回頭看看背後。』
徘徊在上野的護堂思考着,最近不可解的事情太多了,首先是聖誕節前後或許存在的預定計劃,接着又莫名得知了琍琍亞娜的個人情報,最後還親眼目擊灰色的聖誕老人,這些事情坐視不管的話,很可能會發生不得了的大事──
以棒球來比喻,差不多是這種情況。
「那個,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琍琍亞娜的口吻中,充滿挑戰蠻橫暴君的凜然情操,也可以說是一種在考驗別人器量的氣慨。
護堂從琍琍亞娜的話語中,感受到這種微妙的差異。
「不好意思,你的說明有一些我聽不懂的單字。」
護堂拿出手機觀看液晶螢幕,是琍琍亞娜打來的。
「說、說得也是。」
2
艾莉卡也是這樣,歐洲的騎士對這點很講究,她們會用這種方法很自然地表示自己所屬的組織……
不會吧?護堂回過頭一看,今天穿着便服的女騎士正站在他身後講電話。
「至於草薙護堂,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惡作劇是嗎……」
護堂如此回答。嚴格講起來,他確實有諸多的理由,可是這些理由可以直接用一句『有點在意』和『直覺』帶過。
最後,琍琍亞娜還用無奈的口吻批判護堂。不但如此,她還說了這麼一段話。
甘粕說到這裏頓了一下。
不過,他總覺得非解開這個灰色聖誕老人的謎題不可。
護堂不願多做挑戰,他問了另一個問題。
甘粕以優秀幹員的口吻做出斷言,護堂聽了非常佩服。
「我知道了,我會自己想辦法,對你提出這種奇怪的請求真是不好意思。」
「昨天聖誕老人變色的事情,可能是某個魔術師的惡作劇,放着不管應該也不要緊……我本來是這麼想的。」
護堂走在上野車站前自言自語。
「如果這是一個魔術的外行人提出的要求,我就不得不考慮一下了,畢竟獨自行動較爲便利,也不用浪費功夫一一講解專門知識。」
二人離開來往的人羣,站在道路旁的護欄邊對談。
可是那些變成灰色的聖誕老人玩偶、照片、插畫、服飾被撤掉後,街上又再次點綴着紅綠相間的聖誕節色彩。
舉目所及盡是街燈、店鋪的照明、發光的看板、來往車輛的燈光。多虧這些光源,護堂才能輕易綜觀整條街道,其實弒神者的夜視能力本來就不錯,只要有一點星光便難不倒弒神者,完全的黑暗那就另當別論了。
琍琍亞娜是位個性認真又不知變通的女騎士,可是她也具有非常少女情懷的一面,凡事她都會和戀愛扯在一起。
聽到護堂輕描淡寫地回答,琍琍亞娜嘆了一口氣。
護堂暗自佩服她們的用心,琍琍亞娜開始說明來意。
琍琍亞娜說得沒錯,這件事已經有甘粕這位專家着手調查了,連琍琍亞娜這位優秀魔女也主動進行追查。
總之他接起了電話,先把這個疑問擱一旁。
「是、是我失禮了……請問,這是『王者』的命令嗎?」
離開七雄神社,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護堂到虎門站搭乘電車。他不是要回家,而是要在銀座線的上野站下車,前往昨天造訪的街道。
「咒術和魔法,會只改變聖誕老人的顏色嗎?」
「意思是,你願意和我一起囉?」
護堂很擔心這種解釋無法讓琍琍亞娜接受。
不過這點反而讓護堂很不高興,當他思索街上是否還有其他線索的時候──他的手機響起來電鈴聲。
這個時期最讓高中生苦惱的一大活動•期末考已經結束了,城楠學園每年都是在十二月上旬舉行期末考。
「和您在一起!? 」
「我好歹也是魔女,儘管功力不如萬里谷祐理,對魔術的氣息也算敏感,不過昨天怪異現象發生前,我卻沒有感應到異常,想必對方隱匿得很巧妙,我很好奇對方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因此決定調查這件事情。」
琍琍亞娜所屬的魔術結社叫《青銅黑十字》。
甘粕苦笑說明,護堂又問了一個問題。
護堂冷靜地向慌張的琍琍亞娜進行補充說明。
草薙護堂是個體力和腳力遠勝於智力的男子。
這裏是一條繁華街,街上有許多下班回家的上班族、學生、身穿便服的年輕人,總之人潮非常多。夜幕剛落下,這個地區的夜生活纔要開始。
甘粕承接下了這個案子,委婉地封殺護堂的好意。
所以他決定反覆搜查現場,也不是想學刑事影集的辦案方式,只是覺得靠自己的雙腳找尋線索也不賴,他下定決心努力進行這個單純的勞動工作。
「恕在下孤陋寡聞,我還從來沒聽過有人鑽研這麼愚蠢的術法。理論上是有可能的,不過……」
「是的,剛纔見到您,我就有這個打算了。」
「草薙護堂,這種場面您應該要宣言『這是弒神者的命令』,另外,您也該懲罰對王者不敬的大騎士……您這個人,怎麼一直沒有魔王的樣子!」
寒冷的年末,街上有種忙碌的氣息。
「爲什麼我會有她們的電話號碼啊?」
護堂一開口,連不好意思多嘴的祐理都提問了。
「……那你爲什麼要說那種話啊!? 」
琍琍亞娜頂着一張略微紅潤的俏臉詢問。
「總覺得有點在意……」
該組織的象徵性顏色正如其名,是『藍色與黑色』。
草薙護堂這個人只有在『與神一戰』的情況纔派得上用場,除此之外他的唯一優點就是體力比一般人好一點。當然,假如這起怪異事件引發了『不順從之神』現身,那麼情況又另當別論,至少他現在不認爲這件事有這麼嚴重。
「呃,你們想一下,聖誕節有很多幸福的情侶對吧?或許有一些孤家寡人的民間咒術師,不願意看到那種景象,所以就生氣施法啊──這就是我們想像的真相。」
甘粕有一個壞習慣,就是常會用一些外人聽不懂的特殊用語。
「反正再怎麼想,也想不出什麼頭緒。」
琍琍亞娜說完露出了一個柔和的笑容。
那種笑容有別於她平常表現出的凜然氣質,又不像時而露出的大意模樣,而是一種這個年紀的少女應有的天真微笑,護堂莫名懷念那種笑容,她充滿魅力的笑容令護堂不禁心動了一下。
「所以我纔會想測試一下,真是不好意思。」
琍琍亞娜的道歉似乎沒什麼歉意,護堂也沒有多說什麼。
「您說,剛纔您和正史編纂委員會的人商量過了?想必您也不好意思強烈反駁甘粕冬馬,纔會獨自來到這裏吧?」
「嗚……」
護堂悶哼了一聲,他不明白琍琍亞娜是如何看穿的?
照理說琍琍亞娜和自己的關係應該沒有這麼深厚,她卻意外瞭解草薙護堂這個人,護堂也很清楚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的性格。
這真是太難以理解了,可是這也算得上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總之,護堂得到了一個能力超羣的幫手。
「我很在意的一件事是,聖誕老人改變顏色的現象。」
說話的琍琍亞娜將紅茶放到護堂面前。
二人在上野碰面後,來到位於糰子坂的一戶住宅,這裏離根津三町目的草薙家也很近,是琍琍亞娜在日本的臨時居所。
他們正待在客廳裏。這棟房子的窗戶向南,日照似乎很不錯。
「你是指紅色變成灰色囉?」
「是的……其實,也不過是顯眼的顏色變成樸素的顏色罷了,不過我從昨天的靈視看到了某種形象。」
「這麼說來,你昨天說了不少話。」
「在那一瞬間,街道的景色變得好像收成後的風景一樣,之後某個聖者走過,從收成後的田地裏撿起機顆稻穗……」
「好像務農一樣。」
護堂說出了平凡無奇的感想,琍琍亞娜也點頭認同。
「樹果和水果都是農作物的果實,象徵收穫和土地豐饒──這一類『大地的恩惠』。追根究柢,聖誕節本來是『聖者於冬季的節日來臨,爲大地帶來豐饒』的宗教禮儀,這是一種源自太古的祭典。」
「在身穿紅衣的老人獲得全世界的居住權以前,如今我們說的聖誕老人泛指聖尼可拉斯,或是和他類似的人物或妖精,當時聖誕老人發送的禮物是樹果和水果。」
『門沒關,請直接進來。』
「好樸素的禮物喔,一點也不夢幻。」
護堂曾經對付過這種魔術召喚出的魔獸和使魔。
護堂試着邀請琍琍亞娜,午餐時間過很久了,他的肚子也餓了。
「昨天您說沒有感應到神祇的氣息,我還以爲是自己多心了。不過反過來說,也不能保證一定安全。」
「想不到琍琍亞娜小姐會趁我不在的時候,招待貴爲弒神者的男性回家……俗話說人言可畏,可是您放心,守護女主人的祕密也是女僕的職責。」
護堂打開房門,心裏其實很不好意思跑來女孩子家裏。
聖誕老人的衣服之所以是紅色的,原因在於可樂罐也是紅色的,這個看似玩笑話的說法據說是事實。
「她要去哪裏啊?」
琍琍亞娜指着放在她腳邊的一頭『豬』。
護堂發現琍琍亞娜位於文京區一帶。
話說回來,聖誕節的腳步越來越近了。
「要是找到靈氣較高的場所,我們再去現場一趟,假如現場發生了聖誕老人的『灰色化』事件,或是已經發生過了,那麼這件事可能就不只是某個魔術師的惡作劇了。」
琍琍亞娜直截了當地承認。
護堂按下大門的門鈴,對講機傳來琍琍亞娜的聲音。
這三個人都是護堂認識的魔女,她們擁有一種特殊的資質,可以使用一般女魔術師(例如艾莉卡)無法使用的特殊術法。
護堂還感應到這張空拍的東京地圖帶有強大的咒力。
「嗯,的確很像。如果那是『農耕』,也就是和大地的恩惠有關的形象,那麼聖誕老人失去『紅色』的意義或許遠超出我們的想像。」
她伸出右手,以食指和中指的指尖點着地圖。琍琍亞娜的指尖──持續釋放出融合了聖殿騎士和魔女的咒力。
琍琍亞娜的手指離開地圖,術法似乎施展完成了。
琍琍亞娜拿出筆記本,在上面寫下拼音。
「聖尼可拉斯(Saint Nicholas)和聖誕老人(Santa Clause)……讀法完全不一樣。」
「只是,這麼做要將魔性的獵犬派到東京裏,施展這種術法費時又費力……最主要的是會有一定的危險性。」
這次的事件,有辦法在耶穌基督的聖誕祭之前解決嗎……?
最後琍琍亞娜還補上了一句Santa Clause。
護堂和琍琍亞娜都認同這個觀點。
「降臨現世的聖尼可拉斯,可能會成爲大地屬性的豐饒之神,同時具備聖徒的神格。」
正確來說是小豬的布偶,那是琍琍亞娜在兩天前玩夾娃娃拿到的。大概一個巴掌大小,設計得很像吉祥物,眼神卻很兇悍。
房裏空出來的地方放了一張巨大的航空攝影地圖──就是從東京上空拍攝的地圖,這張地圖長約三公尺、寬約四公尺左右,琍琍亞娜就蹲在地圖的一角。
「日本人說的聖誕老人,原型是聖尼可拉斯,也就是基督教的守護聖者。」
「我在布偶上寄宿了『豬靈』這種大地精靈。我剛纔會說獵犬,那是要讓您方便理解,我認爲嗅覺靈敏又貪心的『豬靈』最適合追蹤地氣,所以才特地準備了。」
「因此我在東京地圖上施展了類感咒術。在這裏施放獵犬進行探索,同樣能獲得在東京內實際探索的效果。」
十二月十八日,聖誕節和寒假也快要到了。
客廳裏的沙發和桌子都被收起來了。
所謂的『Natale』是意大利文的聖誕節。歐洲人和日本人不同,他們聖誕節幾乎都是和家人一起過的,所以琍琍亞娜纔會做出這樣的考量。
愛麗絲公主、璐克蕾琪雅•索拉、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
琍琍亞娜的專屬女僕卡蓮•楊格洛夫斯基走了進來。
琍琍亞娜蹲在地上回答護堂。
「昨天的靈視也許不是聖尼可拉斯的本體,而是相關的大地精靈顯示的訊息,我們從這條線索追查下去。」
二人談到一半,有人打開了客廳的門。
今天卡蓮難得沒穿女僕裝,她身穿一席藍色大衣,頭上戴着一頂黑色毛皮帽,她的手上提着附有輪子的旅行箱,好像要去旅行一樣。
那種怪物即使不帶惡意和一般人戲耍,也足以對一般人造成致命傷。
護堂掩飾略微動搖的內心,筆直往客廳前進。
「倘若我們昨天的推論正確,『不紅的聖誕老人』是有關土地豐饒的人物,那麼引起這個現象的場所,土地的靈氣或許會變得比較高,我打算放出獵犬確定一下。」
「理由其實很簡單,聖誕節的文化是日本人從美國學來的,而把這種風俗帶到美國的,則是荷蘭的移民。」
3
「今晚請好好享受一下,祝二位共度良宵。」
「準備好了嗎?那獵犬呢?」
「乾等會很無聊,要去喫午飯嗎?」
「當然,那是用召喚魔術叫來的使魔。我們魔女是侍奉天地女神的巫女後裔……召喚土地的獸靈追蹤地氣,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地圖上的文京區糰子坂──這間房子的所在位置就是琍琍亞娜蹲着的地方。
「宗教禮儀……」
「你在這上面施了什麼魔法嗎?」
「聖尼可拉斯用荷蘭式的發音會變成Sint Nicolaas,後來訛傳爲『Sinterklass』,用美式發音就成了『Santa Clause』。」
某個以紅色爲象徵色調的美國知名飲料公司,在一九三○年代爲了提升冬季的營業額,便採用聖誕老人當成廣告角色。海報上也印了一堆聖誕老人,他身上穿的衣服也很自然變成『紅色』。
「是的,出發前臨時出了一點事情,纔會留到這個時間……不過也幸虧如此,我才能見識到好東西,呵呵呵呵。」
「呃,我是不會介意你要用豬或狗說明。」
琍琍亞娜逕自說出自己的推論。
「我是認爲難得使用魔術或咒術,與其用布偶,還不如用一些比較像樣的小道具……」
這種術法的大宗就是『魔女術』,護堂想起艾莉卡好像說過這麼一段話。
當然這隻小豬是自己自行亂跑,沒有受到任何外力的影響。
類感咒術是一種民俗學用語。例如將憎恨對象的頭髮放進人偶裏,再燒掉那個人偶,這樣那個痛恨的對象就會被燒死。當人們想用超自然效果影響某樣人事物,就要準備和目標類似的東西,這就是所謂的類感咒術。
琍琍亞娜正在客廳進行作業,她是爲了準備施行魔術才請假的。
卡蓮和女主人琍琍亞娜交談,不時發出竊笑。
這種時候個性認真嚴謹的二人特別容易取得共識。
護堂記得艾莉卡說過,但他想不起來艾莉卡是何時何地說過的。
「也好了,就是這個。」
更何況這個家的專屬女僕回到遙遠的意大利探親,女主人暫時一個人獨居。
卡蓮深深低下頭,說了一串客套話。
「咦,啊,聖誕節(Natale)就快到了,我給她特別休假,讓她可以和家人團聚,接下來她就要回本國了。」
那隻小豬布偶在琍琍亞娜準備的巨大空拍地圖上──以每三分鐘移動一、兩公分的速度行進。
「我、我身邊類似豬的東西碰巧只有這個啊!」
「啊……好像是可樂公司的促銷活動造成的。」
護堂也多少了解琍琍亞娜在意的問題是什麼了。
「是的,這是……爲了使用探索魔術而做的準備。」
「你、你別胡說八道!」
「不是很可能,是一定會成爲不順從之神。」
「琍琍亞娜,你還有養這種東西啊?」
「不好意思,請小心不要踏進這個地圖。」
三天後就是結業典禮,城楠學院的高中部只有上午有課,但是今天琍琍亞娜缺席了。
護堂說道。烏魯斯拉格納的化身『山豬』也是豬的近似種類。
「我其實不太想承認……不過關乎天地的魔術,也就是有關自然和風土魔術的素養,我完全比不上琍琍。」
「持續提供咒力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不過需要一直待在旁邊。」
「沒錯,還是仔細調查一下比較好。」
這個字眼不禁令護堂想起『不順從之神』。
「你還在啊,卡蓮。」
聽了琍琍亞娜的說明,護堂也想起來了。
「啊,不用,您餓的話可以先去喫,我還要維持施加在這張地圖上的類感咒術。」
琍琍亞娜有些害羞地反駁。
「所以你的意思是,姑且不論現在的聖誕老人爲何,過去還不是紅色的聖誕老人應該稱爲聖尼可拉斯,而那傢伙顯現以後很可能會成爲『不順從之神』?」
卡蓮笑嘻嘻地一鞠躬後離開了。
總之,琍琍亞娜順利施展出了探索魔術。
琍琍亞娜回答護堂的邀約。
「也是,這種做法相當於放野獸在街上亂跑。」
「果然如此!」
知道她缺席原因的護堂,放學後沒喫午餐就直接去她家了。
「……這看起來很像布偶。」
「以聖尼可拉斯爲原型的聖誕老人會駕着馴鹿雪橇現身,送禮物給小孩子。我記得這種既定印象成立於十九世紀的美國,至於聖誕老人會穿紅衣服的印象,是更近代的產物。」
筆記上寫着Saint NICOLAS Sint Nikolaas Sinterklass等字體。
「歡迎您的蒞臨,草薙大人,歡迎您回來,琍琍亞娜小姐,請原諒我這麼晚纔來和二位請安。」
「那我幫你買點什麼,琍琍亞娜,你想喫什麼?」
夥伴在忙,自己好歹也要幫忙打雜,這對護堂來說是很理所當然的考量。
琍琍亞娜聽了有些不高興,她以說教般的表情皺起了眉頭。
「昨天我不是也說過了嗎?您太欠缺一個魔王、一個弒神者該有的樣子了,我從來沒聽過魔王會去幫忙買午餐。」
「有什麼關係,我又不像沃邦那些老頭一樣。平常我會去超市買東西,也會去福利社買麪包喔。」
護堂聳聳肩,琍琍亞娜則是露出無言的表情。
「您也差不多該僱用執事或女僕,讓自己從雜務中獲得解放了,您可是世上僅有七人的弒神者啊。」
「我也從來沒聽過高中生會僱用執事或女僕……」
「您不必介意,畢竟草薙護堂是弒神者……所以我決定趁這個機會,讓您習慣一下被人侍奉的感覺。」
「咦?」聽到琍琍亞娜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護堂有些疑惑。
想維持類感咒術,只要待在旁邊持續供給咒力即可。
所以施術其間進行其他作業也沒有問題──琍琍亞娜說完上面這段話後,穿起她愛用的圍裙,站上名爲廚房的戰場。
她握住菜刀充當配劍,驅使砧板、平底鍋,以及其他鍋碗瓢盆努力奮鬥。
「需、需要我幫忙嗎?」
「您不需要顧慮我,請像個王者一樣優雅地等待。」
護堂的好意被直接拒絕了。
他只好在廚房的入口,凝視琍琍亞娜俐落製作料理的身影,他沒有想到會有女孩子願意爲自己親手做菜──
一種類似暈眩的感慨和困惑襲向護堂心頭。
琍琍亞娜身穿黑色的毛衣和藍色的牛仔褲,外面還套着一件單調的圍裙,這種樸素的裝扮反而讓護堂有一種涉足女孩子私生活的切身感受。
如今的他已不是什麼弒神的魔王了。
琍琍亞娜的偷懶自白,護堂聽了反而很佩服。
路上人來人往──普通的人類沒有注意到『那樣東西』。
甘粕以說笑的語氣回應琍琍亞娜略帶嘲諷的質疑。
「除了神以外,連那些傢伙都到現世徘徊了嗎!? 」
「看樣子有感應到靈氣增加的地點。」
接下來的善後工作會由正史編纂委員會負責,護堂和琍琍亞娜在這裏已經沒有其他事可做,換言之他們有了一點空閒時間。
「老實說,這道意大利麪是最偷工減料的一道菜。我是拿昨天晚上喫過的燉牛肉,先變換一下味道再加入絞肉,做成類似意大利麪的菜色而已。」
「所以這不是一般的肉醬啊……」
那裏已經發生聖誕老人的『灰色化』怪異現象了,現場和聖誕老人有關的東西全都染成了灰色,失去了赤紅的豔麗色澤。
聽見美國弒神者的大名,護堂皺起眉頭。
一般人遇到怪異,無法正常確認對方的存在是常有的事情,沒有什麼好驚訝的,可是護堂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先等我一下。」
護堂和琍琍亞娜在移動的電車內做好了作戰計劃。
他們先回到剛纔的購物商城。
在海風的影響下氣溫非常寒冷,所以護堂沒有點冰品。
「貪慾的野獸啊,速速追尋可疑的氣息!」
護堂就像普通的十幾歲青年一樣,狼吞虎嚥喫着琍琍亞娜親手做的料理。
他純粹是一個呆站在原地、從來沒交過女友又不習慣和女性相處的男孩子。
「那麼,我們立刻前往那裏。」
對方走向杳無人煙的沿海道路,也許是要前往別的土地。護堂和琍琍亞娜決定趁對方還沒離開前,先行接近對方。
對方也停下了腳步,彷彿在等待他們一樣。
「今天的天氣不錯,我們到外面去喫好了,雖然有點冷,風勢倒是不大。」
下一瞬間,灰色的神祕人物用手刀抵住自己的脖子──再以手刀自刎。
不過護堂不認爲這麼做能得到最關鍵的情報。
被護堂用行動電話叫來的甘粕,說出感觸良多的發言。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歷啊……」
他們趕緊加快腳步,只見裹着破布的灰色人物向前臥倒。
琍琍亞娜凝視着徘徊的灰色怪人。
聽到琍琍亞娜的低語,護堂驚訝地詢問。
4
而且客廳裏的『豬』還在地圖上緩慢移動。
布偶的動作快如老鼠,和剛纔在地圖上移動的速度完全不一樣。同時,琍琍亞娜當場閉起眼睛,以『魔女之眼』拓展視覺追尋小豬的蹤跡。
琍琍亞娜確認灰色人物自刎的頸部。
他記不得自己是在哪裏認識那個男子,又和對方一起做過什麼事情。
「那個非人非神、又討厭聖誕老人的謎樣存在自殺了──真是難以解釋的事件。」
庭園有一張圓木桌和兩張椅子,本來這種組合應該在更溫暖的季節纔會派上用場,不過今天的天氣誠如琍琍亞娜所言,以十二月來說算是很溫暖了,在庭園喫飯也沒什麼大礙。
不久,那個灰色的人物離開了人羣。
二人坐JR電車和單軌電車前往臺場。
護堂和琍琍亞娜在單軌電車的臺場海濱公園站下車,前往人潮衆多的地方。
這起事件不像可以快速解決的樣子。然而──
爲了追查灰色的聖誕老人之謎,護堂將和一位美豔動人的女孩子一起前往約會景點,而且還沒有其他外人,這種狀況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他們打算到達目的地後,放出『豬』的使魔追查怪異的味道。
對方如果是神,不管外表如何都有辦法交談。
護堂衝向屍體(?)拿掉對方身上的破布,破布底下是一副很像人類的軀體。
那是如同精壯青年的結實肉體,只是顏色很黑。
琍琍亞娜說完後,拿着盛裝料理的托盤走到庭園。
他使了一個眼色,琍琍亞娜從口袋裏拿出小豬的布偶,也就是剛纔那隻使魔──源自大地的野獸『豬靈』。
「這邊的頭顱也崩解了……」
他看着混在人羣當中,像路人一樣行走的『那樣東西』。
「草薙護堂……發現一個奇怪的傢伙了。」
「他們沒有出現在現世,基本上是星幽界的居民,只有極少數會來到這個世界。」
這也許稱得上是擁有料理的才能,用剩餘的飯菜變化成新的味道,還簡化料理的手續和作業時間,十分合理的做法。
「只是洛杉磯的約翰•布魯托•史密斯大人,可以使用篡奪自妖精王歐貝隆身上的權能前往星幽界,好像也可以暫時召喚那個世界的居民。」
「當然高興,能輕鬆完成工作是我最大的幸福。」
實際喫起來卻是長時間熬煮的手工料理味道。
親眼目擊對方死去的景象,護堂只感到困惑不解。
「總之,試着和那灰色的傢伙接觸一下,希望──對方是有辦法交談的對象。」
就這樣等了三十分鐘左右,琍琍亞娜完成了料理,連調理器具都清洗妥當,她做好一切喫午餐的準備了。
剛纔的自殺現場只剩下灰色的破布和些微的黑炭散落。
那樣東西具有人類的形體,不但四肢具在,也有頭部和身體,不過那樣東西的身體被一塊毛毯般的灰色破布覆蓋,護堂根本看不到那樣東西的外貌或表情。
那個場所說不定就是『不紅的聖誕老人』下一次發生的地點。
簡直像是以黑炭構成的漆黑肉體,質感也很像黑炭,而且接觸到空氣的黑炭肉體像沙雕一樣風化崩解,隨着海風消散天際。
「那是什麼?不像神或神獸。」
他們來到較多年輕男女光顧的購物商城。
護堂也贊成琍琍亞娜的提議,他認爲這是很理所當然的行動。
他們的追蹤對象做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舉動。對方舉起右手張開手掌,將手掌變成了手刀的形狀。
「一般來說,聖誕老人的『灰色化』事件應該就此結束纔對……不過……也罷,先觀察一下情況再說,總之非常感謝二位的鼎力相助。」
完全沒被周圍其他人發現的『那樣東西』。
她也掀開灰色的破布,確認當中──本來應該具有頭部和臉部的部位。
小豬在地面滑行而去。
頭上的破布登時飄上半空。
飯後,護堂主張自己應該清洗餐盤,琍琍亞娜無視了他的要求。
護堂不明白琍琍亞娜的解釋是什麼意思。
護堂先請琍琍亞娜暫待片刻,自己跑去可麗餅店。
「對了,那傢伙好像在哪裏做過這種事……」
護堂也沒心情去一一確認『灰色化』的情況了。
那隻『豬』四腳朝天地顫抖。
當然,偶爾也會遇到不知道能不能溝通的奇特情況……不過護堂懷疑,那個灰色的人物連能否說話都是問題。
「也不是魔術師,就各種意義上來說,那也不能算是人類了,說不定是妖精或精靈之類的存在。」
就在琍琍亞娜提出報告的十分鐘後。
「我是看不出來哪裏有偷工減料,尤其這個意大利麪看起來很好喫啊。」
說不定可以和平交涉──當護堂懷抱這個期待的時候。
原因是引發騷動的嫌疑犯,突然死在來到臺場的魔王和女騎士面前。
地圖顯示那裏是臺場──如今聖誕節將近,那裏無疑是情侶衆多的熱門約會景點。
他會這樣喫飯,一方面是這些料理真的很美味,另一方面是爲了掩飾和琍琍亞娜共進午餐的害羞情緒。
這裏是衆所周知的海埔新生地,也是大受歡迎的約會和休息場所。
意大利麪上的肉醬味道很濃郁,琍琍亞娜只用十分鐘就做好了這道菜,護堂還以爲那是速食調理包做成的。
他買了酒烤蘋果配上奶油的可麗餅,以及鹹味焦糖奶油配上橘子醬的可麗餅。
「你好像很高興啊,甘粕冬馬?」
於是護堂抱着無法釋懷的心情,陪獨自洗完餐盤的琍琍亞娜一起回到客廳,那隻『豬』已經停在地圖上的某一點,還翻了過去。
女主人將布偶放在地面上,對着布偶悄聲施加言靈。
琍琍亞娜將料理擺在桌子上。
今天的天氣以冬天來說還算溫暖,但是這裏畢竟是臨海街道。
「咦,自殺!? 」
看着自己的使魔顯示的卦象,琍琍亞娜的表情十分嚴峻。
護堂在臺場的人羣中發現了『那樣東西』,這都多虧了追尋怪異氣味的小豬,以及琍琍亞娜的『視覺』指引的功勞。
疑似大地之靈的謎樣人物居然選擇自刎。
「因爲沒時間去買東西,所以菜色有些偷工減料,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
菜色是肉醬意大利麪,溫熱的野菜沙拉,蒸騰的豆子湯和保溫杯裏的熱紅茶。
不過,事態發展得比二人預期的還要迅速,結束得也同樣唐突。
「琍琍亞娜,你喜歡哪一種?挑你喜歡的吧。」
「您這是什麼意思?這次我會提供協助,純粹是出於弒神者的要求使然,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沒有打算要接受您的俸祿。」
女騎士以試探的表情說完,護堂也很冷靜地回應。
「你在說什麼?你不是說我缺乏王者的自覺嗎?所以我纔想洗心革面一下啊。」
「這話是什麼意思?」
「褒獎立功的騎士也是王者的職責,你就別客氣了,收下吧。」
說完話的護堂將兩個可麗餅拿到琍琍亞娜面前。
其實護堂的用意是要感謝琍琍亞娜的多方協助,包含她陪自己進行探索以及剛纔的午餐,只是他也懶得解釋了。
護堂半開玩笑地催促琍琍亞娜收下,琍琍亞娜也刻意地一揖回禮。
「原來是這樣,那我就收下騎士的褒獎了。」
她選了蘋果口味的可麗餅。
於是二人一起享受甘甜美味的可麗餅,護堂本身沒有特別喜歡喫甜食,不過也不討厭。
不過意外的是,這次他沒辦法好好享受甜食的滋味。
原因是走在他身旁的是位銀髮的白人少女,而且還是一位擁有妖精般的氣質與美貌,集衆人的目光於一身的美少女。
身在年輕女性衆多的臺場,琍琍亞娜的外貌也十分醒目。
護堂在喫可麗餅時,發現來往的路人視線很自然地集中在琍琍亞娜身上。
琍琍亞娜本人並不怎麼在意,她就和平常沒有兩樣,大概以爲自己受矚目的原因,純粹是『自己身爲外國人』的關係。
就這點來說,琍琍亞娜和艾莉卡非常不同,艾莉卡知道自己長得很漂亮。
護堂有種坐立不安的心情。
因爲路人會把『走在女孩身旁的男孩視爲男朋友』……草薙護堂沒有自信,自己在衆人眼中擁有配得上琍琍亞娜的外表與器度。
他很佩服那對情侶能夾到這種東西。
只是收下這種可愛討喜的小東西,護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隨後她乾咳一聲,稍微不好意思地說。
護堂歪歪頭,看着眼前那隻公的,不對,是男生的小熊。
「……對了,這一個給您。」
『那我也差不多該走了,今天真的很謝謝你──』
「剛纔的布偶不見得是夾娃娃機的獎品喔。就算真的是獎品,那種大型獎品的機器難度都會設定得特別高。」
「大的果然很難拿到。」
她在邀請護堂『要不要一起去遊樂場?』護堂躊躇了一下。
另外,護堂不會看氣氛說那是『公的和母的』,同行的琍琍亞娜強迫他更正稱呼方式。
當然,他們的住家相隔不遠,一起搭乘電車回家也沒關係,護堂也想到了好幾個可以繼續和琍琍亞娜待在一起的理由……
所以他打算在喫完可麗餅後,對琍琍亞娜這麼說。
「這是常見的連鎖電玩遊樂場,之前我們去的那一家也是。」
離開遊樂場的護堂嘀咕。
護堂也有出手幫忙,卻派不上任何用場。
或許是因爲這個關係,護堂纔會很乾脆地收下那個男生的小熊。老實說,他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要這麼做,總之他會好好珍惜那樣東西。
琍琍亞娜想要的當然是最大的獵物,可是機器手臂的力氣異常微弱,琍琍亞娜怎麼抓都抓不到。
「這樣好嗎?你不是努力很久,才夾到成對的男女情侶嗎?」
那家店裏有四臺熊寶寶的夾娃娃機,每一臺的布偶大小還不一樣。有像手機吊飾一般的超小型布偶,也有巴掌大的小型布偶和橄欖球大小的中型布偶。
「玩個十分鐘有什麼關係?況且我的報酬沒有便宜到用一塊可麗餅就能打發喔。」
他望着那對情侶走出來的地方,那是一家大型的電玩遊樂場。
最後直到抵達根津爲止,他們一直待在一起。
琍琍亞娜剛纔在店裏相當激動,如今她說話的表情很寧靜。
「能捕獲到一組男生和女生,也算不錯了。」
「我也不常去那種地方,稱不上見識廣博啦。班上的名波或反町還比我熟。」
花費了許多零錢和時間,二人終於放棄了。他們夾到了別的東西當補償──
琍琍亞娜以嚴肅的口吻說出自己的信念。
「……和我們之前去的場所是同樣的設施。」
護堂連這三項的差異都不太清楚,所以他認爲這是很適當的拒絕方式,也是很自然的對話流程。至少他是這麼想的。
「花上形同去店裏購買的金額,也不曉得可不可以夾到,今天還是乖乖回家吧。」
女騎士露出笑容,嘴脣點綴着微笑的溫柔神采。
結果,十分鐘變成了四十分鐘,而且成果不如預期──
大型遊戲機、家用遊戲機、PC遊戲。
「我拿這種東西好像有點奇怪,不過你的好意我還是收下了,之後再給我妹……嗯,我應該是不會這樣做啦。」
琍琍亞娜突然拿出一個手機吊飾給護堂。
剛纔那對情侶拿的是特大號的。
護堂不清楚電玩業界的真相,但他說的是很有可能的情況。
琍琍亞娜若有所思地說道。
琍琍亞娜小聲地嘟嚷,護堂也正好把可麗餅喫完了。
「您的意見真消極,不像一個在任何情況都會積極求勝的人該說的話。」
護堂在內心思考,他們是去這附近的玩具店買的嗎?
「我送給您的東西,您要怎麼處置是您的自由……可是萬一您真的這麼做了,我就有必要好好重新審視草薙護堂這個人了。」
「很遺憾,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不太清楚那種場所的規矩和必勝法……因此我希望能請見識廣博的先進領導我。」
「換句話說,又有狩獵的機會了嗎……剛纔那隻布偶熊很大啊,我的寢室裏沒有那種類型的孩子……」
琍琍亞娜說得很好聽,其實意圖說穿了也很簡單。
「不過,我希望能和您共享這兩樣東西,理由我也不清楚,我莫名想要這樣做……就當成是今天的紀念好了。」
琍琍亞娜嘆了一口氣,和護堂一起走向車站。
她的手上拿着兩個小熊的手機吊飾,這種小熊其實有分男女兩種造型,外觀上各有微妙的差異。女生的小熊附有緞帶,表情也較爲柔和。
護堂心想,原來琍琍亞娜是會把布偶稱爲『孩子』的女孩啊。他刻意用缺乏熱情的口吻告訴琍琍亞娜。
可是這種程度的牽制難不倒琍琍亞娜,她微微一笑。
「的確,成對的男女就該像連理之枝、比翼之鳥一樣,不應該拆散。」
那對年輕情侶看起來是大學生,女方手中抱着大型的布偶,那隻布偶大到幾乎無法用雙手抱住,而且模樣十分可愛。
這時候,一對情侶走過護堂的眼前。
琍琍亞娜的語氣有些嘲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