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後一戰打響
《Campione 弒神者!》 · 丈月城 · 9215 字
1
這一年來累積豐富經驗的,不是隻有護堂而已。
跟他共患難的夥伴也一樣。
他的第一個夥伴兼愛人是艾莉卡,再來是擁有優秀靈視力的祐理,以及身兼魔女和騎士之長的琍琍亞娜,最後是揮舞天叢雲劍的太刀媛巫女惠那──。
她們面臨了意想不到的攻擊。
而且是軍神羅什曼那射出的「火焰箭矢」。
一般來說,被射中的人應該隨着大樓一起被烈火和風暴蹂躪。然後在毫無還手之力的情況下,被炸到連一點灰都不剩。
不過,她們有豐富的經驗和手段。
「各位──有什麼要來了。」
萬里谷祐理髮出警告。
靈力無雙的媛巫女表情與聲音都很緊張,艾莉卡見狀馬上幻化出魔劍•獅王之心。
「爲維護羅馬秩序,元老院宣示剝奪全軍指揮權!」
獅王魔劍化爲長長的鎖鏈,擅自動了起來。
鎖鏈發出聲響,在空中畫出五芒星,據說這是索羅門王也用過的除魔聖印。
「獅子之鋼,元老院最終勸告,發令!」
這是艾莉卡在《赤銅黑十字》學到的最強防禦魔術。
魔術會構成結界,可在短時間內抵抗神力。過去跟神王梅爾卡特或豐饒之神薩託努斯一戰時,已經證明過這一招的威力了。
「琍琍,把祕藥藏起來!」
「不用你說,我知道!」
艾莉卡還沒說,琍琍亞娜就先採取行動了。
她的右手在桌面上一揮,幾近完成的藥品就消失了,是用魔術隱藏的。
她要發動烏魯斯拉格納的第一化身『強風』。
四周被燒成一片廢墟,空地上本該有大型設施纔對。如今只剩下少許鋼筋而已──。
繼承風神之血的猿王急速回旋閃躲,試圖繞到騎士後方。
護堂的語氣很冷靜。不過,上空──光芒萬丈的太陽邊上,射出了猛烈的火焰──
草薙護堂擁有的兩大「投射武器」,在這一刻同時發動了。
遭遇性命危機的夥伴只要呼喚護堂,護堂就能瞬間轉移到對方身邊。
不過,當敵人繞到後方時,蘭斯洛特和愛馬瞬間加速、上下縱躍,躲過了攻擊。
「哈奴曼說得沒錯,我只是借用王兄的箭矢,射出灼熱之箭──還有凍土之箭而已。」
「你沒資格介入我跟羅摩的決戰。」
閃耀的十五歲少年,烏魯斯拉格納的第六化身。
面對天神的鬥志與惡意,沒有人能平安無事的。
她拿着長槍和盾牌,騎乘飛天白馬作戰。
這是一種自命爲救世主的全能感。
護堂沒有鬥志,也沒有本能的亢奮。
惠那與日本國寶之間也有斬不斷的聯繫,惠那大叫,天叢雲劍立刻到她手上。
護堂環顧四周。
發動權能的條件滿足了,抵禦「火焰箭」的對策也很完美。
「……艾莉卡、萬里谷、琍琍亞娜、清秋院。」
不過這個時候,他有一種「天神」該有的威嚴。
「笑話,別跟我說忠義之道。我是騎士之神,也是驃騎民族亞馬遜的女王,我可是野人的統率!」
這也是短時間內足以抵抗神威的靈力。
蘭斯洛特嘲笑忠義的哈奴曼。
四個人──都趴在地上。
羅什曼那不時會表現出邪惡的扭曲神態。
「嗚嗚嗚嗚嗚嗚!」
『白馬』權能將太陽光當作殲滅敵人的光槍。
可是
這點程度的小事
,護堂已經不會動搖了。
和羅摩相似的俊美臉龐,因痛苦而極度扭曲。
羅什曼那承擔了哥哥的所有扭曲和污穢,的確是個十足的大罪人。
「王,借惠那天叢雲!」
護堂看着風與閃電不相上下的較量,對戰況甚是滿意。照那情況,不必立刻趕去幫忙也沒關係。
「嗚嗚!」
「這幾個人擋住了第一箭,可惜終究是肉骨凡胎,擋不了第二箭啊。」
這是平息狂暴神力和御靈的術式,白光溫柔包覆四位少女。
高溫冒煙的燃燒廢墟中,出現了兩大軍神。
「我的眷屬啊。」
艾莉卡、祐理、琍琍亞娜、惠那倒地不起。首先,他替擁有『深紅惡魔』之稱的意大利少女把脈,沒有脈搏,肌膚也很冰冷。其他三人想必也是同樣狀況。
抬頭一看,兩大軍神在空中勢均力敵。
護堂詠唱言靈,發動自身權能。
槍之軍神則使出全力衝鋒攻擊。
好在有施展多重防禦,四人的衣服和身體沒有一絲燒傷。
就算神刀不在人間。
之後,她再一次呼喚心愛的少年。
自在飛行的哈奴曼恨恨地說道。
「現在你是我的目標,哈奴曼!」
這是召喚烏魯斯拉格納第三化身『白馬』的聖言。
護堂目睹慘狀,叫着四人的名字。
他說這句話時,只有冷靜的怒意。這是一種在至高處輕蔑軟弱敵人的聲音,充滿了「魔王」的風格。
護堂跑到同伴身旁。
過去在古代波斯──東方戰神烏魯斯拉格納降臨人間時,曾經以「某個姿態」現身,保護無辜的人民。
這便是『少年』化身的能力。
2
凡是爲草薙護堂賭上性命的人,都有資格獲得救濟與加護。
「輪到你出場了,蘭斯洛特•杜•拉克,作爲我的長槍奮戰吧!」
「不死的太陽啊,賜予我閃耀的駿馬。神妙的駿馬,速速爲汝主帶來光輪吧。」
「閉嘴,就憑你這點程度的傢伙,少來丟人現眼了。」
騎士與愛馬以風馳電掣的速度和平移的動作,對哈奴曼窮追猛打,誓要貫穿敵人。
猿神和騎士之神持續在空中激戰──。
祐理、琍琍亞娜、惠那也是一樣的情況。
他沒有戰死──而是選擇撤退,爲了奉獻生命給哥哥。
當護堂動用瞬間移動,從星幽界──也就是潘朵拉身邊轉移回來的時候,四個夥伴都倒在地上了。
「爲了勝利,快來到我的跟前。」
「要爲誰縱馬馳騁、解決敵人,是我的自由!」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護堂跑到最近的艾莉卡身邊,撫摸她美麗的臉龐,跟冰塊一樣寒冷。
「是你傷害她們的,哈奴曼?」
上一次發動,是幾個月前在日光對付齊天大聖之時。現在,護堂全身上下──綻放出白色的聖光。
必要時隨時可以《召喚》出來。
太刀媛巫女也做了該做的事。
他相信,自己一定救得了她們。
護堂低聲詠唱聖言。
『白馬』只能用來攻擊折磨民衆的大罪人。
……也罷,小角色無關緊要。
羅什曼那在火柱內消失了。
先開口的是風之白猿神哈奴曼。
只有英雄、聖人這一類「天之驕子」纔有的自負。
心愛的四位少女受到傷害,他對羅什曼那的憤怒過於強大,以至於冷靜的怒意大於激動的情緒。
羅什曼那手持木製長弓,毫不在意地說道。
現在軍神蘭斯洛特•杜•拉克,已是護堂的「長槍」。
──他只想儘快擊倒對方,快點去夥伴身旁。
已經先解決一個了,護堂毫無感動地點點頭。
而最先發出警告的祐理,也沒有閒着──
顯現世間正義與奇蹟的力量,化爲光輝流泄而出。
「我爲勝利而來,我爲救濟而來,我爲治癒而來,我爲正義和幸福的生活而來,以禮讚迎接我的到來吧!」
「王,草薙護堂!快點過來……保護我們吧!」
「你也是使用風之力的人,而且是使用守護之風的弒神者。當人間的夥伴遭遇危險,你一定會趕來的。」
恐怕草薙護堂的夥伴對他來說,純粹是用來引誘敵人的東西吧。……這一點令護堂怒火中燒。
她把神刀靈力借給艾莉卡和祐理,幫忙發動守護祕術──
「敬奉神產靈、高御產靈、生產靈、足產靈、玉積產靈、大宮乃賣、大御膳都神、事代主諸神。奉請諸神應承巫儀鎮伏,化御靈之力,顯靜謐之息……!」
「該死!你竟然忘記羅摩太子的恩情,幫助弒神者!」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
她雙手合十,獻上祈禱。
因此,她們完全沒有疏失。
「蘭斯洛特•杜•拉克,這不是天神該有的行徑!」
「好。」
「你果然來了,草薙護堂。」
「嗚──嗚嗚!我必須爲了王兄賭上性命!」
他很確信這一招發動成功了,緊接着他又說道。
身穿巫女裝的祐理,全身放出柔和白光。
「怎麼可能,我纔不在意這些小人物的生死。」
被天上降下的烈火焚燒,羅什曼那正品嚐着皮焦肉爛的痛苦。
護堂跪在地上,先抱起艾莉卡。
「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你們死去。神聖軍神的加護,不允許死亡的安寧與休憩。跟我一起品嚐被選中的人特有的權利與苦難吧……!」
護堂親吻心愛的金髮少女。
這是透過接吻的方式,注入「加護」。
護堂曾經兩次給予艾莉卡同樣的恩惠,這一次也該跟前兩次相同,她的身心受到了極大的痛苦,卻也會獲得異樣的活力。
不過。
「嗯……護堂……我的弒神者……」
艾莉卡睜開朦朧的雙眼。
她的嘴脣輕吐氣息,還帶着甜美的低語。
這次施術跟前兩次不同。艾莉卡的身心已習慣光榮的儀式,可以毫無痛苦地接受天選之人的力量與陶醉感了。
然而,還有三個夥伴倒地不起。
護堂依序跪在她們身前,跟她們接吻。
「我感受到護堂同學的力量了……。真的……好厲害……」
「吾王──。此恩我定當報答,可、可以再稍微親吻……一下下嗎……?」
「不、不行啦,王。被你看到這模樣好害羞……你轉過去啦──」
該做的全部都辦好了。
護堂毅然抬起頭,再次觀察空中戰局。
「我注意到了,槍之軍神!」
哈奴曼不再逃跑。
他直接衝向蘭斯洛特和她的愛馬,長滿白毛的猿臂揮舞着鋼鐵棍棒──棍棒前端還附帶沉重的砣。
槍之軍神苦笑,豪爽地點頭承認了。
哈奴曼霸力一揮,棍棒橫掃出去。
這會輪到萬里谷祐理訝異了。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如今黑夜降臨,滿月的白光照亮大地。
人類世界的十分鐘,是蘭斯洛特可以全力活動的極限。現在的蘭斯洛特,純粹是草薙護堂召喚的從屬神。
「月亮不是本來就坑坑洞洞的嗎?」
「再見了,槍之軍神,你已無路可逃。」
他動用全身肌力和飛行力,壓制『山豬』飛昇的力道。沒想到,蘭斯洛特又騎着她的白馬殺過來了。
「你還真說了對吧,草薙護堂……」
「你跟你的親戚──齊天大聖不一樣,頭腦很好嘛!」
「不是啦,我是擔心月亮有沒有哪邊受損。」
意大利少女眺望美麗的月色,嘆了一口氣說。
「吾父風神乏由,請賜予我地動山搖的臂力吧!」
兩大軍神各用棍棒和盾牌比拼力氣。
轟!
「白猿,你改用力量硬拼,是看準我極限將近是吧?」
「你可別誤會,是我跟羅摩王的故事傳到東國,纔有『猿猴陪伴尊貴聖者』的故事。有了這個故事才衍生出那個單細胞動物的故事──那是不成熟的原型罷了。要說是遠親也不是不行,但我們沒有直接的關係。」
白猿神哈奴曼錯愕地看着蘭斯洛特的變化。緊接着,天際響起狂怒的咆哮聲──力壓風勢驚人的龍捲風。
「嗯……」
蘭斯洛特瞬間露出焦躁神態──。
戰鬥結束後,護堂凝神遠望。
哈奴曼難得用一種遺憾的口吻說。
蘭斯洛特臉上的表情從焦躁逞強,轉變爲確信勝利的笑容。
槍尖刺中巨大化的哈奴曼額頭!
漆黑的大怪獸──縱身一躍。
最先想通的,果然還是艾莉卡。
『山豬』的巨大身體非但沒有減緩上升力道,還勁雄力猛地撞向白猿神哈奴曼。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呵呵呵呵,果然。自從你替草薙護堂作戰,我就從你的表現看出異狀了。看來──你有時間的限制啊。」
這已經是一般常識了。通常地球人看不到的另一面,充滿了難看的坑疤。
「不行,看不清楚……」
「!? 」
現出自己的面容,一表剽悍的神情也是戰鬥女王的義務。
蘭斯洛特的盾牌脫手,被砸向遠方。
「搞不好它真的抵達月球了。對了,我以前讀過一本科幻小說,主角和敵方都用光波牽引巨大的行星,撞擊對方的根據地呢。」
護堂在意的不是這些事。
護堂確信自己贏了。
護堂一時語塞,琍琍亞娜替他回答了。
全身豁力衝向天空,就跟火箭發射的上升勢道一樣。
「請不要拿我跟齊天大聖相比。」
「白猿,你很聰明啊。」
「你能自由作戰的時間,並不長吧?」
護堂有一瞬感到雙肩很沉重。
「月亮怎麼了嗎,王?」
「銳牙難近身者,給予違背契約之人破滅的鐵錘!粉碎敵人背脊,挖出其骨頭、毛髮、腦髓,全部踐踏在血液和泥濘之中!」
一個忠義的戰將,也有不能退讓的堅持吧。
哈奴曼大叫道。
當然,那一面也有坑洞或月海,但那稱得上是點綴冷白的「花紋」吧?
「呃──」
「我跟琍琍也有同感。」
「你使用『山豬』的條件,是讓那隻神獸破壞巨大的物體。不過我總覺得──這等於是用破壞的權利,來換一個使役魔神……。召喚『山豬』出來以後的行動和能力,是不是太沒節制了一點?」
這是護堂的分身,烏魯斯拉格納的第五化身。
他知道只要活用這個良機,絕對有辦法取勝。
身負神通力的哈奴曼趕緊巨大化,身形變得跟山豬一樣大,以免這一擊成爲致命傷。
「月亮受損?」
月亮是衛星,始終以固定的一面對準地球。
「啊啊──我先說清楚,沒這個必要了。」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哈奴曼繼續挺棍進逼。
擔任誘餌的軍神,和哈奴曼進行空戰。
他要確認夜空上的月亮──正確來說是月球表面。
菱形盾牌已經無法再推回去了,蘭斯洛特的氣力即將耗盡。但她的鬥志未敗,槍之軍神高傲地笑了。
「知道了。等我結束這一戰,就幫你宣傳一下吧。」
兩大軍神身旁風勢狂掃,產生迴轉氣旋。轉眼間──形成了驚人的龍捲風。
深紅騎士也贊成深藍騎士的評語。
當────!
軍神哈奴曼注意到了,他說。
「護堂,難不成。」
就在哈奴曼施展龍捲風,試圖封鎖蘭斯洛特•杜•拉克逃亡時,護堂開始詠唱言靈。
『山豬』彷彿要跳到月亮上一樣。神獸持續上升,衝入上空的龍捲風之中──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3
「全力衝鋒──好友,今晚我們一起衝向星空吧!」
「嘖!」
「你剛纔是不是跟召喚的『山豬』說……『給我撞死空中的哈奴曼,連月亮一起撞爛也沒關係』──」
這一招的用意,是要靠尖牙、長槍、衝刺力破壞哈奴曼的肉身!
「是啊。……你也一樣。」
來到一旁的清秋院惠那一臉好奇,護堂回答。
兩大軍神和神獸就跟火箭一樣,在夜空中持續攀升。就在他們越過平流層,達到離地上一百公里左右的超高空時。
愛馬和『山豬』響應女王蘭斯洛特的號令。草薙護堂的三大愛將,把所有咒力灌注在飛行和上升。
騎在馬上的蘭斯洛特,舉盾硬接白猿神的棍棒。
「山豬好歹是地上的哺乳類動物,怎麼可能跳那麼高啊。」
這位銀髮少女跟祐理都是「生性嚴謹」,她遺憾地說道。
「呵,隱瞞也沒意義是吧。」
女王不耐咂嘴,哈奴曼召喚風力。
「吾主曾言,罪人應當受罰。」
哈奴曼進逼,蘭斯洛特也不甘示弱。帶有砣的棍棒逐漸增大力道,菱形的盾牌也回敬同樣的雄力……。
「咕──!」
他的眷屬殺敗了白猿神哈奴曼。潘朵拉則在遠方發動《篡奪圓環》,將哈奴曼的神力賜給護堂。
帶有超音波的咆哮粉碎了龍捲風。
騎士女王承受雄力,皺起了眉頭。
「正是,時機已然成熟了……」
之後,他的全身充滿力量,這是弒殺天神的讚賞。
反之,我們常看的那一面總是皎潔美麗。
「我沒打算放過你。否則,你一定會用各種方式幫助草薙護堂,我要在這裏確確實實地了結你。」
兩根尖銳的獠牙,貫穿了哈奴曼的身體。
被火焰箭燒得寸草不生的大地,出現一隻魁梧巨獸,是身長約二十公尺的『山豬』。
過去在保護桂妮薇雅的時候,她戴着完全遮住臉龐的頭盔。現在戴的頭盔,並沒有遮蔽她的美貌。
空中的白猿和騎士女神,都被龍捲風吞沒了!
「嗚喔喔喔喔喔!」
「唉呀,這故事內容誇張到有點可笑,我蠻喜歡的呢。」
「太荒誕了,我可不喜歡。但這跟弒神者的戰鬥有異曲同工之處呢……」
「是啊,尤其『山豬』的這種傾向特別明顯。」
紅藍雙騎士一搭一唱。
她們不愧是護堂的心腹騎士,一下就察覺護堂的隱憂了──。
「月亮啊,惠那再怎麼誇張,也不會想破壞呢!」
跟艾莉卡一樣「生性奔放」的惠那笑了。
「弒殺天神的人,腦子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樣呢!」
「……其實我有一個感覺,那個月亮看起來有點怪怪的,似乎──跟平常有些微的不同呢。」
祐理跟惠那不一樣,她的語氣很擔心。
媛巫女萬里谷祐理有優異的靈視力,她的直覺遠比天才物理學家的推論更可信。
這對護堂等人來說,已經是一種常識了。惠那笑道。
「啊哈哈哈,月亮的某個地方真的多出新的大洞了是吧。」
「我完全想不到該怎麼否定呢。」
「破壞月球應該是辦不到,飛上月球倒是有可能吧。草薙護堂認真施爲,再加上蘭斯洛特幫忙的話,搞不好要破壞月球也不是夢想……?」
「護堂還有一招極限破壞力不明的『白馬』呢。」
「更正,那不是夢想,而是惡夢。」
艾莉卡和琍琍亞娜一人一句。
這都是護堂自己搞出來的,他很難反駁什麼。
護堂也不再多辯解,而談起目前最該談論的事。
「什麼意思,草薙護堂?」
一回家肯定又要聽靜花碎念,他纔想找其他地方休息。
「你問沒關係啊。」
看到各式各樣的報導,護堂的心境也沒受到什麼影響。
對不死的天神來說,一萬兩千年也絕非短暫的時光。有些天神懶得觀覽悠久的時光,甚至還跑到星幽界隱居。
「怎麼樣,護堂?有什麼奇怪的感覺嗎?」
「不順從之神」的活力和鬥爭心,源自於明確的個人特質。
「嗯,公主用靈視力看到的。」
「當然,這全是我的猜測啦。」
當然,也沒必要詳細解釋,那樣太不解風情了。
那麼,他大概也會像現在這樣心如止水吧。大戰在即,護堂的心境卻平穩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再來,就剩赴會決鬥了。
祐理擁有超越理性的直覺,在場只有她一個人領悟。
後來,護堂離開了寸草不生的荒地。
「是啊。如果我狀態不佳赴約,那傢伙會不高興吧。」
當天夜裏。
「是喔。」
「該說是惡運的指引吧,抽中的竟然是這隻狐狸精。我無法排除她作弊的可能性,對這個結果難以認同。」
「真是輸不起呢,琍琍。我對天發誓,沒做任何虧心事喔?」
「你有資格跟『最後之王』一戰了。」
「真夠草率呢。」
每一種都超級難喝,喝完的暈眩和視覺異常特別嚴重。
這一次,護堂輕易擊敗了風之白猿神哈奴曼。
「那場愚蠢的內鬥──似乎也不是全無作用嘛。」
「在那場內戰過程中,哈奴曼不是被帶到一萬兩千年前嗎?大概是因爲那樣,他纔會嚴重弱化吧。」
惠那疑惑地說道。
「只能一個人嗎?」
假設護堂是在挑戰拳擊的冠軍頭銜。
因此這一次,他跟護堂一戰,被輕易解決了。
他打開電視,新聞報導着最近的世界情勢。
艾莉卡自始至終保持着優雅的態度,護堂也認同了這個結果,但他隨即問道。
這次換惠那不高興了。
這一萬兩千年,哈奴曼是如何度過的?
在市區內的高級旅館,出現一位高雅的白人女性(的靈體)絲毫不足爲奇。愛麗絲公主報以微笑,護堂也頷首回禮。
「連東京的灣岸地區也無法倖免於難吧。」
事關男人之間的情義,深紅惡魔難得也有想不通的事。
護堂一口氣喝乾三種液體。
不用三星級以上的高級旅館也沒關係,歡樂街的三溫暖也可以接受──。
「王都說了,惠那不在意就是了。」
「所以我們昨天晚上……討論要由誰陪你一起去……」
總之,護堂的心態很平穩。
「那應該是羅摩的顧慮吧。」
「顧慮?」
「我們也趕上了,草薙大人。」
「其實直接開戰也未嘗不可吧?啊啊、不好意思,我不是在催你,純粹是好奇罷了。當然,稍微休息一下能重新使用烏魯斯拉格納的化身嘛,這一點我是明白的。」
『日本各地火山活動頻仍──』
琍琍亞娜也有同樣的疑慮。
艾莉卡一臉佩服,琍琍亞娜不甘心地說。
他並不着急,也沒有想要延後戰事。
艾莉卡頷首表示讚賞。
「不過,這算抽中好籤嗎?在我來看,被迫參與危險的決戰反而是抽中壞籤纔對吧?」
護堂替琍琍亞娜釋疑。
護堂微笑以對,要甘粕別放心上。
「其實不用準備這麼好的地方啊。」
練習量和訓練內容也足夠的話。
「現在草薙先生肩負着『世界的未來』嘛。……不過,可否請教一件事?」
祐理、琍琍亞娜、惠那三人一臉陰鬱。
「請說?」
「反正是我們委員會出錢的,你就好好休息吧。」
明天,就要跟那個男人決戰了。這是護堂很篤定的事,他先去衝個澡,接着就上牀睡覺了。眼下該做的事情就是休息。
裏面裝了紅、藍、黑三種液體,每一種顏色看起來都像劇毒,重點是功效如何。
護堂的餐桌上放了三個玻璃瓶。
連珀耳修斯和齊天大聖的靈魂都磨耗殆盡,不曉得消失到何方了。
沒錯,那可是一萬兩千年前,完全無法想像的過去。
「反正,在對付羅摩之前先解決哈奴曼了,最後一戰的準備也很充分,這就足夠了。」
在她身旁,祐理也難過地說。
「一直討論不出結果,就只好抽籤決定了。」
護堂刻意表現出豁達的態度。
過去哈奴曼跟羅翠蓮對決時──遠比這一次更加難纏,那時候哈奴曼還沒被送到遠古的時代。
「還不清楚,到時候嘗試一下就知道了。」
「也只有你們粗枝大葉的弒神者,纔會接受這種說法吧……」
「總之,好險大家平安無事,我放心了。」
「只是我們接了那個王子兩箭,竟然只受了那點程度的傷。照理說,被轟得灰飛煙滅也不足爲奇吧──」
隔天早上護堂在旅館的餐廳喫早餐的時候,所有夥伴一起把祕藥帶來,現場還有另外一位訪客。
護堂對開車護送的甘粕冬馬說道。
「晚個半天開戰──我們也不會在意的。」
艾莉卡來到眼前詢問護堂。
『冬天不該有的高溫──』
「啊啊……」
「護堂啊,你要換個角度思考。」
好在,這些症狀兩分鐘左右就消失了……。
「就算如此,護堂。你也有大幅度的成長,連哈奴曼這樣的強敵都被你輕易擊敗了。」
喝完以後不只頭昏腦脹,舉目所及全都扭曲變形。餐廳裏的景色變得跟超現實主義的風景畫一樣。
這一切在明天決戰過後,都會以某種方式解決。
『氣象廳採取特殊措施,提升全國火山的噴發警戒層級──』
「這確實是你的功勞呢,是說。」
艾莉卡一臉得意地說。
說不定是「冬眠」了吧,這是護堂的猜測。也難怪在古代高盧和魔王內戰中,哈奴曼也有不同的樣貌。
智慧過人的艾莉卡不解地歪着頭。
這麼做的用意,是要防止靈魂磨耗和自我鈍化。
他跟趕來現場的正史編纂委員會成員說,他想找個地方休息。委員會成員替他在都心準備了旅館。
察覺原因的護堂,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
艾莉卡憂鬱地皺眉,臉上沒有平時的優美。
琍琍亞娜在委員會準備的新場所,完成了夢寐以求的祕藥。
「我們?」
「我們是處於『瀕死狀態』,還是真的已經──」
所以護堂沉默以對,只有祐理使了個眼色,似乎聽懂護堂說的是怎麼一回事。
「愛麗絲小姐。」
「我有件事要報告。根據公主的說法,當你前往『真正的戰場』時,可以找一個人跟你同行。」
超過一萬年的冬眠──。
「我艾莉卡•布蘭德裏,在這場決定世界命運的決戰中──有幸抽到擂臺邊上的招待券呢。」
甘粕在旅館的房門前笑道。
「別太在意了。反正,我跟烏魯斯拉格納的力量足以救回你們,這不就得了?」
不過,漫長的冬眠磨耗了軍神哈奴曼的魂魄。
聽完護堂的說法,甘粕訝異地眨眨眼。忍者一向把知識和機運放在第一位,這是他們很難體會的心境。
「是這樣嗎?」
「反正你只要感謝我就好,我會陪你到最後的。」
「好吧。」
事已至此,也不可能反對她同行了。
護堂馬上點頭同意,艾莉卡露出一種獅子般的高傲笑容。
之後,一行人回到護堂昨晚住的房間,順便對愛麗絲公主使了一個眼色,請她幫忙準備前往星幽界的轉移儀式。
兩小時後──。
在愛麗絲的靈體指引下,護堂和艾莉卡來到「灰色領域」。
這裏是星幽界的盡頭,衆神領域的入口。
「護堂,有報告指出羅摩王子在富士山,不去那裏沒關係嗎?」
「無所謂,那傢伙應該很快就會發現我的動靜。」
「……真令人嫉妒,瞧你講得跟相知相惜的戀人一樣。」
「那麼草薙大人,請按照我剛纔教你的步驟──」
愛麗絲公主催促護堂,護堂趕緊照辦。
上一次,護堂集中心力看穿星幽界的盡頭,找到了命運之神的領域。這一次,他同樣集中心力,只是目的變成了闖入其中。
護堂沒有任何魔導才能,但多虧有那三瓶靈藥的功效──
之後,他開始轉移了。
艾莉卡抱住他的手臂,跟他一起同行。
最後一戰就要開始了。
護堂感覺到──冠軍爭霸戰的鐘聲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