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狩獵之時

1

不知不覺太陽已經西下，現在是晚上了。

而且還在下着小雨。

護堂和艾莉卡扶着祐理一起離開圖書館，並且與停車場裏的甘粕會合。

「果然變成這種狀況……總之暫且先離開這裏。邊走邊思考對策，一直待著不動的話，事情也不會解決。」

得知了事情經過的甘粕，催促着護堂他們移動。

應該是很嚴重的緊急事態，但是他仍然一臉悠哉的表情，該說是比想像中大膽，還是已經看開了？

還沒考慮好當前該怎麼做的護堂，決定先聽從他的意見。

「總覺得事態變得越來越麻煩了……」

國產轎車漫無目地跑在往港區方向的首都高速公路上。

而護堂坐在助手座上發牢騷。

不用說坐在駕駛座上的當然是甘粕，艾莉卡和祐理則是坐在車子的後座。

「先聲明一件事，我只是想快點替這次的事做個總結，沒有要讓你陷入困境什麼的企圖，不跟沃邦侯爵對決的話，沒有辦法解決這次的事件。」

艾莉卡在使性子。

因爲護堂不坐在自己的隔壁，而坐到助手座上，所以心情有點不好。

「這我瞭解，不過總有個比較妥當一點的對決方法吧！」

說完抱怨的話，護堂就轉換心情，已經發生的事再後悔也是無濟於事。

儘可能想一些不會波及到周圍，並且有建設性的方法比較重要。

「唉，這樣發牢騷也沒有意義。先考慮一下待會的方針──那個老頭，他所擁有的權能一共有多少？」

「……是七個，還是八個？」

「也有九個，甚至是十個以上的說法。」

「爲了那老頭的任性行爲，就不得不得要犧牲某人嗎？那種事情，我絕對不會同意的。雖然對萬里谷跟甘粕先生很不好意思，這次就讓我任性一次，看看那老頭和我的任性，哪一邊比較強勁。」

「祐理你就死心了吧，這是『王』的裁定唷，你再說什麼他也聽不進去了……不要忘記，不管平時他的作爲，這個人可是『王』喔，是非常任性、野蠻的人。」

「那麼，萬里谷，你是真的想要跟隨着那個老頭嗎？真的有從內心深處考慮過嗎？」

與哭出來的媛巫女形成鮮明對比，旁邊的艾莉卡倒是非常冷靜沉着。

祐理簡短地回答了，不過還是低着頭。

「要說到能不能戰勝的事情，本來只靠烏魯斯拉格納的權能，應該也無法戰勝雅典娜纔對，事到如今沒有辦法了。」

但是不正經的年輕特務，卻不以爲意地繼續操控方向盤。

正在說明的兩人半途就沉默，以像是有什麼話想說的眼神轉向護堂。

「可是，那樣的話草薙同學就會……請更爲自己考慮一下。」

祐理完全低下頭，她的肩膀在顫抖，淚水順着臉龐落下，沾溼了她的褲裙。

草薙護堂，欠了萬里谷祐理很大的人情。

弒神者──就因爲是『王』就可以爲所欲爲嗎？別開玩笑了，對於沃邦野蠻的行爲，護堂漸漸有了反抗之心。

偶然間，和艾莉卡四目相交了。

「四年前，參加侯爵所主辦的『不順從之神』召來儀式的巫女大約有三十名。儀式過後，大概有三分之二的人受到了重大的精神障礙，大部分的巫女因此發瘋，無法保持精神清醒。」

「我認爲烏魯斯拉格納的化身所擁有的力量，也是非常凌亂，這點應該不必我多說吧。」

「抱歉，這次又要給你添麻煩了。」

「但是很遺憾的，我是正史編纂委員會的一員。作爲這個業界的有關人員，不能違逆魔王大人的決定……就像是用偷出來的機車逃走一樣，有着做了壞事的那種興奮刺激感。」

「所以這樣不行，抱歉，萬里谷的提議我不能接受。」

不顧自身，爲了大家而勇於獨自一人面對雅典娜的祐理，現在明顯在哭，恐怕是因爲護堂打算爲了自己而冒險犯難。

「……這麼說來，已經過了三十分鐘了。」

這個青年雖然一臉悠哉，卻意外地說出很過分的話。

落雷的位置好像相當近。看向窗外，夜空被厚厚的烏雲瀰漫，而且雨勢也漸漸變大。

「不過呢，要我來說的話，煽動護堂、讓事態變成這樣的人，其實很需要提防。」

「不……既然你這麼說的話，那就沒必要再說下去了。」

握着方向盤的甘粕回答。

「如果不把我交出去，草薙同學和侯爵開戰的話──會令東京遭受嚴重的慘劇。你知道嗎？由於那位侯爵召來的大暴風雨而毀滅的城市，還有解放出來的狼羣蹂躪村莊的傳說。」

「是格林威治賢人議會。沒錯，就是這個名字。」

「瞭解，連續被兩位弒神者綁架，祐理小姐還真是大人物。」

「可是，草薙同學是不可能戰勝侯爵的，雖然說同樣都是弒神者，可是權能的強度和數量，全部都是侯爵比較有利。草薙同學太樂觀了！」

但是護堂的決心還是沒變，艾莉卡也只是聳了聳肩。

「如果你和侯爵爭鬥，就會再次出現嚴重的災難，請你冷靜點！」

「那儀式非常有名，僅僅付出那種程度的犧牲，就能招來『不順從之神』的意義上而言。老實說，當我聽到祐理參加過那個儀式時，我非常驚訝。大概……是她身爲巫女的資質非常優越，所以才能平安無事。但如果覺得下次還能這麼幸運，那就太過樂觀了。」

「怎、怎麼了？」

她已經不再害怕，只是以悲愴的神情安靜訴說。

「然而，那一夥人的活動是從十九世紀的後半纔開始的，所以對於沃邦侯爵這種在很久之前就是弒神者的人物，比較沒有相關情資。不過關於薩爾巴特雷•多尼和黑王子亞雷克這些二十世紀之後的『王』，情報收集就比較詳細。」

這個模樣反而讓護堂下定決心，萬里谷祐理由自己來保護，怎麼能讓那個糟老頭恣意妄爲，賭上志氣也要去阻止他。無論如何，都要給他一點顏色瞧瞧！

「我明白你說的道理。不過，我反對！」

「你在說謊，我知道你在說謊。」

甘粕和艾莉卡的回答相當曖昧，護堂皺起眉頭。

她一直陰沉地低下頭，不過現在突然抬起頭，插進話題裏。

──好呀，要打就來打吧。

「我很冷靜，不要緊，就算那邊是個可怕的弒神者，卻也不是神。無法像雅典娜那樣做出黑暗的世界，應該能夠想辦法對付。」

護堂看着那樣的她，輕輕點了點頭。

護堂轉過身來面向坐在駕駛席上的甘粕。

「我之前不是也說過了嗎？你不必在意這種事。既然已經對你獻上劍的話，這時候我就已經有遇到這種事情的覺悟了，而且我們也該告訴那個年老的『王』，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時代了。」

「怎麼辦呢，吾主？」

「反正就是像雅典娜那時一樣，認爲只要自己成爲犧牲品就行了吧？我是在那個時候決定的，如果再遇到那樣的事時，萬里谷一定會做出犧牲自己的行爲──那種事我絕對不會讓它再度發生。」

「纔沒有這樣的事，我有好好考慮過了──」

等到一切事情都結束之後，大概又會像上次雅典娜事件那樣，狠狠被她說教一番。不過沒關係，總比這個女孩被帶去自己看不到的遙遠地方，要好上一萬倍。

護堂不想進行這個交易，然而提出反對意見的人，卻不是提案者。

「侯爵所執着的只是我一個人。幸好，侯爵好像只是想要我幫助他完成儀式，應該不至於會受到什麼苦頭，所以沒問題。」

弒神者的肉體在遇到危險的時候，身心都會自動進入最佳狀態，就是這個力量給了護堂戰鬥的原動力。

正當對話要繼續下去的時候，外面響起了隆隆的雷聲。

已經是聲音不成聲音，話語不成話語了。

沒錯，在統整性方面是沒什麼好比較的，護堂不打算發表過多的評論。

「不可以的，草薙同學！」

祐理責備着幸災樂禍的甘粕。

一邊帶着從容的笑容一邊詢問。

護堂轉過頭去，從正面看着她的臉。

感覺鬥志之火在燃燒的護堂安靜地拒絕。

聽到艾莉卡流暢地回答的瞬間，護堂下定決心。

「這麼說來的話，多尼那傢伙也說過他擁有各種各樣的權能。完全沒有脈絡可循，感覺他的力量完全沒有統一性。」

身體變得灼熱。

「草薙同學，甘粕先生所說的意見沒有錯。」

聽見甘粕的胡說八道，護堂不加思索地立即回答。

「那、那麼，就回到剛纔的話題，決定一下等會的行動方針，如果無法避免跟那個老頭對抗，至少要去一個被害較少的地方。」

甘粕看了一眼手錶之後，灰色的影子馬上就出現了。

護堂坦率地說出自己的感想。

由於艾莉卡的補充說明，護堂想起來之前通過電話被告知的信息。

「當然，因爲需要你本人的侯爵也是『王』，選擇哪一邊是你的自由。怎麼做？侯爵與護堂，你想選擇哪一邊？」

甘粕一邊看着前進的方向一邊說道。

祐理終於生氣了，到剛纔爲止的悲傷、眼淚，全都甩在了一邊了。

祐理抬起由於淚水而沾溼了的臉責備。

「別說是沃邦侯爵的情報了，就連他最初所打倒的神也不清楚。有一說是與狼有所關係的神──大概是擁有大地屬性的神。」

垂下肩膀的祐理無力地輕語。

「你這個人，居然這麼輕率不檢點！」

「真是不清不楚的回答，不是有某個魔術師組織調查我們的能力還製作報告嗎？還擅自取名。」

「……我認真考慮過了。」

打在車窗上的雨粒變粗了，雨勢已經變得相當大。

「如果、如果你萬一發生什麼事的話──不，既然你要與侯爵戰鬥的話，那一定會出事的。如果草薙同學因爲我被殺死，我……」

下定決心的祐理以凜冽的聲音說明。

「啊，甘粕先生你說些什麼！」

「不過如果這樣做的話，沃邦侯爵就會得到滿足，並且立即離開東京，也不會出現無辜的受害者，我覺得非常適合。」

「別說得我好像一開始就有所企圖的樣子嘛。」

「請不要在本人面前說這種蠢話，我不可能會接受這種提案的。」

沉默的同伴使了個顏色，像是在說自己完全沒有異議。

看起來堅強，卻是空虛的笑容，護堂輕輕嘆氣，看來她雖然不擅長體育和機械，不過演技似乎沒有那麼差勁。

在與雅典娜的一戰裏，祐理不顧自身的危險以自己的力量給予幫助，擔任了爲在東京擊退那個女神，而別人所不能擔任的危險任務。

「所以要不要照這個提議去做呢？我覺得照他意思去處理，是不會有危險的。」

祐理像是要令其他人放心似地微笑。

──這個堅強的少女在哭。

到現在爲止，都是這樣一路過來的。

到現在爲止一直沉默的祐理髮言了。

「就是這樣，萬里谷本人由我來處理，我絕對不會把她交給那個老頭的，接着就這樣向着有明的掩埋場過去，去那邊進行戰鬥，引起的被害程度總比這裏要來得小。」

就爲了那個老人，而讓這個少女遇到那麼危險的事。我絕對無法允許。

如果只是自己一個人的事，那祐理肯定會強壓淚水。

「這樣啊。如果幫助祐理小姐是大前提的話，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只是，把祐理小姐當成犧牲品交出去的話，這也是可供選擇的方案，就個人立場而言，我認爲這個選擇很悲傷，不過如果以公共利益爲優先的話，這是最好的方法。」

艾莉卡一派輕鬆地說完話，接着以嘲諷的視線轉向前方──駕駛席上的青年。

2

奔跑。

在強烈的雷雨之中，成羣的灰色影子在奔跑。

是影子嗎？──不，仔細一看，就能看出那個是狼的身影，數量大概有三、四十頭。

是羣帶有深色老鼠體毛的狼羣。

但是，狼的大小卻超乎原本大小，是會讓人誤以爲是馬的巨大身軀。

一羣巨大的灰色狼羣，以可怕的速度在首都高速公路上奔馳，從後方追趕護堂他們所乘坐的車。

……出乎意料的是，兩者的差距正在漸漸縮小。

現在還有三十公尺左右的距離，再不久就會被追上了。

「果然是那個老頭所叫出來的『狼』嗎？根本就是怪物了。」

「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果侯爵能夠叫出幾百匹那種『狼』的話，那麼十幾、二十個城鎮和村莊，都能夠簡單毀滅。」

從車後窗看到羣狼狂態的護堂和艾莉卡，互相說出感想。

就像發現了獵物一樣，是羣極爲飢餓的野獸。

這樣說明應該馬上能夠理解，一羣眼球充滿血色、目露兇光的狼羣一邊流着口水，一邊猛烈追趕。

「這麼說來，好像沒有什麼從前面開來的車啊。原來就是它們的關係……」

護堂喃喃地說着自己的疏忽。

今天的交通流量雖然不大，但是首都高速公路的汽車數量不可能是零。事實上應該會有跑在前面的車，還有從後面超車的車。

但是在五分鐘之前，跑在周圍的車數量就變得極爲稀少。

這也不奇怪，如果是那樣的怪物在路面上失控，只要是正常的司機都會驚訝地讓路，這並不難想像。

「要是那些狼沒做什麼嚴重的事情就好了……」

護堂想向上天祈禱了。

灰狼羣發出了悽慘的叫聲。

「對你這種人說再多也是對牛彈琴，我還是有這種自知之明，所以夠了，你也不必用那些愚蠢的話來勸我了。」

「雖然大概猜到你想做什麼了，果然是想非法入侵，真不知道要怎麼說你纔好……」

「嗯，我明白了。那樣就夠了，萬里谷。」

因爲強烈的雨勢打着車窗上，很困難能夠看清楚外面的模樣，儘管如此護堂還是發現了一個好地方，向甘粕指示。

可是，那個傷口上沒有湧出鮮血，取而代之的，是從額頭上迸出的青黑色液體。巨狼的屍體融入黑暗之中，就那樣消失了。

「──來吧，異邦的救世主啊。由處女生出的約束之主啊！」

有一半是爲了讓對方相信自己，所以護堂硬着頭皮說完。

對於用手指着小學校門的護堂，祐理嘆了口氣。

護堂大方點頭同意艾莉卡的建議。

「我會竭盡全力的。」

從烏魯斯拉格納身上奪來的十個化身能力中，大多都不適合在『集團』戰裏使用。

「那、那就別再責備我了，我也覺得很不好意思。艾莉卡，拜託了。」

是有高層大樓、高級賓館、電視臺，稍微離遠點還有神社和寺院，大使館等建築物的市中心。

祐理抬起頭，直直凝視護堂的眼睛。

因爲對鼻子靈敏的『狼』來說，就算隱藏起來似乎也沒什麼作用，所以選擇馬上就能看清對方身影的地點比較好。

「請饒了我吧，我還沒有狂妄到覺得自己能打贏『深紅惡魔』，那麼祝各位順利。」

「那麼請在適當的地方放下我們，之後我會試着想辦法解決！」

這個言靈成爲了扳機。

「我不想把你交給那樣的老頭，會這樣想的，不只是我而已，那個任性的糟老頭會讓一個雖然腦筋死板，卻擁有勇氣和同情心的女孩子遇到這樣過分的事，聽到這番話，大概十個人之中十個都會贊成我的說法。」

「我反對停車，不過的確要避免在這樣的地方被追逐。」

由於雨水的關係，白衣和褲裙被淋溼了，緊緊地貼在既纖細又充滿女性感覺的身體上。

「草薙同學，你應該也看到了吧？那些『狼』以及『死亡僕從』只不過是沃邦侯爵力量的一部分，你是不可能打贏他的，而且如果你全力作戰的話，勢必也會對周圍造成損害。」

護堂打開後座的門，催促祐理下來。

與尖刻的口氣相反，凝視護堂的表情並不嚴厲。

時間是晚上八點，會有職員在加班也說不定，護堂祈禱要是那樣的話，就保祐他們別從校舍裏出來。

目標當然就是比較適合戰鬥的操場。

「……可以請你在那邊停車嗎？」

她彎下腰，抓起了制服一邊的裙襬。

「所以，先考慮一下……當然我跟那個老頭對決的話，會造成很多人的困擾，不過只要把事情說清楚的話，應該還能稍微忍耐，先斬後奏這件事我深感抱歉，不過這也沒辦法。」

「甘粕先生，停車吧！不該再把無辜的人們捲進這次紛爭了！」

艾莉卡毫不在意被雨淋溼，使用了召喚魔術。

聽見告別的寒暄之後，三人侵入了夜晚的學校。

「我也沒必要勉強取勝，總之只要不要輸給他就好了，只要能夠保護到萬里谷的話，我就滿足了──就算對方很強大，如果只以打成平手爲目標，那還是能一戰的，所以我會使盡全力。」

「我知道了，嘴巴雖然在反省，但是實際行動時，卻不會有任何猶豫，這就是護堂最過分的地方，不過這一點也挺讓人覺得可靠。」

「我現在沒有相信草薙同學的承諾，或者是要讓你拼上性命之類的意思喔。反正只是當成被你綁架而已，我想我再反抗也是沒用……事實上，就只是這種意思而已，你可不要誤會了。」

──十分鐘之後，甘粕駕駛的轎車出了普通路線在六本木交界附近。

「我是說真的，艾莉卡小姐。如果我與你交手的話，大概三十秒我就會慘敗了。」

甘粕轉了一下方向盤。

甘粕丟下這句話。在這種緊要關頭，他看起來還是一如往常，悠閒地坐在駕駛座。

所以，請把我交出去……對於這樣的請求，護堂搖了搖頭拒絕。

害羞的祐理也以像櫻花飄落般的微笑回應。

灰色狼羣的目標只是護堂和祐理，對於其他的車應該完全不會去追趕，因此，這個擔心不會成立，不過總得想到出現萬一的情況。

「那就拜託你了，大顯身手吧。」

艾莉卡低聲對着擁有銀色劍身的愛劍詠唱言靈。

巨大的灰狼羣終於開始出現，和巨大的軀體毫不相配，狼羣輕輕鬆鬆地跳過包圍小學的圍牆，進入操場內。

「以你現在的力量，是沒辦法戰勝侯爵的。那種事你知道嗎？」

站起來的祐理走出車外，往雨中邁出腳步。

「啊，我不擅長這種場面，所以就保持一定的距離來替你們打氣，這時候幫不上各位的忙，真是抱歉，那祝各位武運昌隆了。」

對着猛撲過來的『狼』羣的眉間，全部刺了上去。

然後直接將它撕裂，另外一邊也是同樣，當場把制服裙的兩邊撕開兩道小縫，當然是爲了行動方便所做的措施。

雖然被說得很難聽，不過護堂用笑臉保證。

「真是的，夠了……真拿你這個人沒辦法，明明平常說話非常正經，在這種時候就變得十分隨便……」

「我頭腦不太好，不懂你要那樣做的原因喔。但是，你是幫助過我的朋友，如果對這樣的女孩子棄之不顧的話，我日後一定會後悔──剛纔我也說過了，這是我的任性。」

然而，『鳳』是相對來說稍微普通點的能力，不過使用過後，還是會有點麻煩。

緊緊地……萬里谷用力握緊護堂的手。

一把、兩把、三把。獅王之心正在增值，跟這把魔劍形狀很相似的劍，在艾莉卡眼前的空中不斷出現。

「如果以這個速度邊跑邊被那樣的怪物襲擊，會發生大慘劇啊！反正快要被追上了，不如跑到地面之後，再逃跑比較實際。」

與那些死亡騎士一樣，好像不是正常的生物。

就像迷路的孩子摟住總算找到的父親一樣。

詛咒自己在這種時候竟然這麼沒用的同時，護堂還是繼續傾訴：

「是這樣嗎？依我的判斷，你那種態度可以保持三百秒吧，有機會的話，要試一試嗎？」

「比起去侯爵身旁，我更想待在草薙同學身邊──所以，請多多關照。」

祐理膽怯地伸出手。

無憂無慮，這反而有點像薩爾巴特雷•多尼一樣的樂觀主義說話方式。

「唉呀。不擅長戰鬥啊──還真的看不出來。」

「既然都這麼決定了，那就要趕快做準備好戰鬥的場地……要萬里谷你先走過那扇門之類──果然是辦不到吧。」

「那麼，是決鬥的時間了，獅王之心！」

「萬里谷也一起來，天氣雖然有點糟，不過忍耐一下。」

車子來道交叉路口轉角的一間小學前面。

希望你可以接受這隻手。護堂從內心深處這麼想着。

當然，這話有些道理，所以對於甘粕的建議，護堂立即回答：

「你打算開到街道上嗎？這樣很危險！」

對於浮現出毒花般笑容的艾莉卡，甘粕露出裝傻般討好的笑容。

護堂讓甘粕在路邊停車，下車來到地面上。

「以神聖之名，萬軍的天主啊。吾讚歎神！尊崇您的名字！」

這裏是首都高速公路三號線的谷町交叉處。

甘粕將車往設置在那裏的普通路線出口方向駛去。

慢慢接近的『狼』，數量大約足足有三、四十隻。

而能夠從天空中落下太陽劫火的『白馬』，是少數的例外，但是那不是能輕率使用的能力，因爲它的威力太過強大了。

……如果與汽車發生正面衝撞的話，那麼車子反而會被狼給撞飛出去。

護堂高興地點了點頭，祐理臉頰染上紅暈，害羞地垂下來。

風雨很強烈。

艾莉卡一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一邊從車上下來了。

自己口才還是非常差。

「那些傢伙由我對付，再怎麼說也不可以在這樣的地方使用『白馬』和『鳳』，烏魯斯拉格納的化身要儘可能保留在與侯爵對決才使用。」

但是武藏野的媛巫女好像沒有打算跟着過來。只是一直注視護堂，以真摯的眼光訴說：

十三把魔劍成爲十三支箭，以閃電般的速度飛翔。

這個情況下撐傘的話應該會被馬上吹飛。

對於比任何人都要認真的祐理，這番說詞應該是說服不了她。

獅王之心像是被一條看不見的線所牽引般，浮上了空中。

這些話十分愚蠢，完全沒有任何信用可言的保證方式。聽完之後，祐理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我明白你在擔心各式各樣的事，可是和我一起走好嗎？拜託你，萬里谷。」

雖然有這種自覺，卻也找不出其他能說的話了，所以至少希望她能平安無事的心情能傳達給她知道，護堂盡力祈禱。

「鋼之獅子，深紅惡魔之盾啊，聽從吾之言靈，響應吾之意志！」

整理好戰鬥態勢的艾莉卡，以V字形揮舞愛用的魔劍，因爲這道斬擊，讓小學的校門就如同V字般被切開了。

護堂在固執的媛巫女面前伸出了手。

衆人在操場上等待了約五分鐘。

向護堂伸出的手，那隻纖細的手慢慢地伸了過來。

獅子的魔劍•獅王之心在她右手出現。

市中心小學，佔地面積和操場都不太寬廣。雖然這樣，不過讓自己在這裏大鬧一場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因爲已經是夜晚了，也不會有孩子在這裏。」

從側面而來的暴雨打在身體上，吸入了雨水之後，衣服馬上就沾溼了，鞋裏也滲入雨水。

只用了十秒鐘，銀色魔劍的分身就增加到了十三把。

一口氣將狼羣的數量減少了十三隻的獅王之心，在空中飛回了艾莉卡的手中。

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回了原來的那一把。

「我的獵犬對『深紅惡魔』好像沒什麼作用，真是太可惜了。」

有些耳熟的聲音在操場中迴響。

披着知性外衣的野蠻化身，老魔王低聲地說話。

「讓你久等了，小鬼，做好被我打趴在地的覺悟嗎？」

雷聲轟鳴、狂風呼嘯，雨水激烈打在大地上，德揚史塔爾•沃邦的聲音完全不受那些噪音影響傳達了過來。

悠然走近操場中央的魔王，態度依然那麼傲慢。

3

「我喜歡暴風雨的夜晚，風、雨和閃電，這些全部都會讓我變得更加威猛。小子，你也是一樣吧，雖然尚未成熟，倘若身爲我的同胞，一定是這樣沒錯。」

在西裝上面披上漆黑披風的沃邦，一邊承受着雨打，一邊愉快地說道。

有點生氣的護堂皺了皺眉。

其實，從很久以前就有颱風日心情會愉快的怪癖了，不過現在也懶得回嘴。

「所以怎麼了？也就是說，你想強調你喜歡暴風雨的夜晚嗎？」

「不，這個是我呼喚來的風雨。只要我心情一高漲，自然就變成那樣了。因爲應該也符合你的愛好，所以不會介意吧？」

德揚史塔爾•沃邦能招來暴風。

護堂光是看到他那個異能的一部分，就覺得頭痛了。

「不要隨便就下決定，你有什麼根據說出這種話？」

「如果一個人沒有那種會開心隨着祭典起舞附和的資質，就不會跟神戰鬥了，會成爲像弒神者這樣的人，大致上都有相同的傾向。」

旁邊的艾莉卡和祐理同時說出「啊，原來是這樣」這句話，並且露出理解的表情。兩人同時看向這邊時，不知爲何讓護堂感到煩躁。

「你真的是個荒唐的老頭。那麼，要開始第一回合囉。」

「咦？草薙同學，你打算要做什麼？」

和擁有超越凡人力量的對手戰鬥時，就可以發動烏魯斯拉格納的第二化身『公牛』，並且獲得無上怪力，沃邦呼喚出的狼羣完全適合這個條件。

它們絲毫沒有鋼鐵那種生硬的感覺，以柔順的動作圍繞在護堂和祐理的四周。

這樣下去只會一直被沃邦掌握住戰鬥步調，如果不想辦法將攻防的主導權轉移過來的話，就無法分出勝負。

擁有黑暗魔性的東西又湧了出來。

這是烏魯斯拉格納的第三化身，爲了從空中召來象徵太陽的白馬所念的咒文。

但是『公牛』的化身能力，不適合進行多對一的混戰。

十拿九穩的勝利。

然後湧現而出的死亡騎士集團一起邁出腳步，拿起各自的武器，毅然地進行突擊。

終於感到危險的徵兆，他凝視由暴風雨的黑夜，轉變爲了染上拂曉顏色的東方天空。

這個瞬間，讓護堂和艾莉卡還有鋼鐵雄獅苦惱的『狼』羣，全部消失了。

難以置信的景像令護堂嚇呆了。

但是這次不是『狼』，是與在圖書館裏遭遇到的死亡騎士──和他們的氛圍相似的死人，不斷從黑暗之中顯現。

這時艾莉卡看向死亡騎士們的眼神，和與雜魚交手的時候完全不同。

「連打倒大地與黑暗的神格、最高等級的女神雅典娜之攻擊也沒有作用……到底是從什麼屬性的神那裏奪來的權能啊，那個『狼』是!? 」

沒有了戰鬥對手的鋼鐵雄獅們，已經再次結合成獅王之心，變回了她的愛劍。

銀色魔劍變成七塊碎片散落在地上，然後碎片膨脹、變形、成爲鋼鐵之獅。

「護堂，千萬要小心那些人，恐怕他們生前也是大騎士──和我有同等地位的戰士。老實說，我沒有信心可以像剛纔一樣保護你們了。」

「……這算什麼，不合常理也要有個限度啊。」

「能那樣子快速增殖的話，這個敵人確實很棘手，只會靠數量戰的敵人，毫不美麗，而且還令人不快。」

「……大概不行，就算是當時的火焰，也絲毫沒有能夠打倒侯爵的感覺，我不知道爲什麼，但就是這樣覺得。」

它們用鋼鐵的身軀與獠牙，以及尖爪撕裂打垮灰狼羣，鋼鐵之獅的戰鬥力凌駕於那些『狼』之上。

沒有玩耍的態度，她相當警戒。

「居然能將『白馬』的火焰吸收……不，是喫了下去，他究竟是什麼樣的怪物。」

祐理呆然地喃喃自語。大概是眼前的景像相當難以置信。

他們的手上都拿着劍、長槍、斧頭之類的古典武器。

鋼鐵雄獅們牽制着打算接近的『狼』羣，看到了沃邦無限增殖的獵犬，艾莉卡也創造出護衛。

護衛的獅子完全沒有停下來的趨勢，狼羣不停增加，這樣下去就會被逼上絕路了。

不想因爲進行笨拙的格鬥戰，而受到無謂的損傷，如果被咬到的話，可能連骨頭都會被咬斷。

這時候，十幾只『狼』從黑暗之中，像泡沫般湧了出來。

爲了迎擊越過了護衛的『狼』，護堂終於發動了烏魯斯拉格納的權能。

「那是……怎麼回事？」

將第六隻『狼』送上高空之旅後，護堂提出問題。

儘量不要碰觸到它們，將它們擊飛到遠處。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以魔術灌入了生命的七尊獅子像。

「咦？」

「要比數量的話，敵方是大獲全勝了。萬里谷，你先退後一點。」

簡直就像拂曉時的曙光一樣，太陽正要從東方的天空升起。

護堂大聲地呼喊這個咒文。

空中降下了白色的火焰。

「你如果在這裏倒下的話，就沒有第一和第二了。好好掙扎，讓我享受一下。」

連鋼鐵都能簡單溶解蒸發的超高溫火焰迫近地面。

「在上次，最後對雅典娜使用的那招，你覺得對那個老頭也有作用嗎？」

艾莉卡不斷切裂陸續湧出的狼羣，就像沃邦所說的，擁有像馬一樣魁梧身材的獵犬們都不是她的對手。

大概有四十人左右，在場的所有人都認爲他們是從五、六個世紀之前所召喚出來的，都穿着不合時代的服裝。

護堂試着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吞下了那個連雅典娜都難以抵擋的火焰，再誇張也要有個限度！」

化身爲銀狼姿態的沃邦身體，一口氣膨脹變大。

「太陽──天之火焰？」

『這是在我的死亡僕從當中，所被精選出來的勇士們，可不像獵犬那樣子好對付了喔！』

不過唯一拉開差距的是數量上的差距。

如同字面上的意思，大巨狼將太陽的烈焰完全吞食下去。

「萬里谷，絕對不要離開我身邊。」

『狼』羣一起跳躍過來。

艾莉卡向着遠處的高空拋出獅王之心。

回答了護堂疑問的人是祐理。

再拖下去會沒完沒了，護堂決定要一分勝負。

『難得你招待了我如此美妙的宴食，讓我不禁想要回禮。但是出手太重，可能會將你這小子和巫女一起打死了──出來吧，聽使吾之差遣，吾之僕從們！」

「圖書館那個女孩子──是艾莉卡的朋友嗎？她是怎麼說的，那個同夥到底是什麼啊？ 不就只是個殭屍而已嗎？」

來到這裏後，沃邦第一次繃緊了臉。

持有靈視力的巫女看起來很不安。

「什、什麼事，草薙同學？」

吞下了。

──只能對給予民衆苦難的大罪人使用的審判之力，不愧爲有三百歲年齡的大魔王，好像已經很充分累積了這個條件所需要的惡行。

面露死相進行肉搏的他們，不但靈敏且強而有力，與兇猛且身經百戰的騎士團一樣。

在數量上有絕對性優勢的『狼』羣們，只需要反覆地進行攻擊就可以了。沒錯，它們沒有艾莉卡那麼強，可是如果是她的同伴的話！『狼』羣把祐理和護堂當成目標了。

噢噢噢噢噢噢！！

「……我乃最強，並手握一切勝利之人。無論人或惡魔──面對一切敵人皆挫其敵意之人。我必擊垮任何阻擋於前的敵人！」

「鋼之獅子啊，授予汝之使命，化作七把太刀，守護被囚禁之王！高歌吧，布隆戴爾！回應我吧，獅子心王！」

這場亂戰開始時……

來到護堂旁邊的艾莉卡也驚歎：

『──哈哈哈哈哈哈哈！就是這個嗎，這就是與薩爾巴特雷交鋒，戰勝了雅典娜的才能其中之一嗎！真令人滿足啊！真是讓我十分滿足啊！』

他們身穿的盔甲上有很多都刻有騎士團紋章之類的裝飾品。

對於正在評論的同伴點了點頭後，護堂這樣說道。

如果祐理在附近的話，搞不好會傷到她。雖然她是沃邦的目標之一，對方不會主動去傷害她纔對，不過總是要做點保險。

護堂喫了一驚。

即使是艾莉卡，一個人還是有極限。

沃邦揮了一下手。

「爲了勝利，快來到吾的面前！不死的太陽啊，請賜予吾閃耀的駿馬。神行靈妙的駿馬啊，速速將汝主的光輪帶來！」

無拘無束，並且華麗地揮舞着劍。

沃邦的身姿變化了，從人形變成了擁有銀色毛髮直立步行的狼──人狼，完全是狼的姿態。

護堂朝以箭一樣的氣勢，針對突進而來的『狼』鼻頭，施以強力的踢擊將其踢飛。

在巨狼咆哮聲中，同時響起了沃邦的聲音，是種不可思議的現象。

迎擊那些『狼』羣的，是由獅王之心所產生出的獅子們。

這句意見卻反過來讓護堂下了決心──如果是這樣的話，不妨就試試看。

「護堂同學，『死亡僕從』是死在侯爵底下，才淪爲這種慘狀的。」

魔王的鬨笑與兇猛的咆哮，依然同時響起。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除了在遠處斷斷續續叫出『狼』以外，老魔王只是在靜觀戰況。

「這些東西不斷地冒出來，真的是沒完沒了……！萬里谷，可以稍微問你些事情嗎？」

護堂的前踢將『狼』像足球一樣踢上高空，打算襲擊自己和祐理的傢伙，全部受到了同等待遇。

他的巨大體軀大概膨脹到了三十公尺，是個不可能的尺寸。

銀色的巨狼一躍而起，往凝縮太陽熱能的巨大白焰跳去，巨狼露出獠牙，用巨大的下齶將火焰一口咬住。

護堂聯想到健壯的『公牛』身姿，發出了言靈。

在不禁啞然的少女旁邊，護堂重新振奮起來，改變戰局的目的已經達成了，這樣就已經足夠。

「知道了，如果是這樣的話，說不定比較好。」

巨大的咆哮聲響徹在這場暴風雨當中。

艾莉卡少見地沒有使用獅王之心，而是叫出了一把看起來非常沉重的劍，毫不畏懼地迎擊。

獵犬們幾乎一刀或二刀就被她切開，或是被刺穿。

這些殭屍們好像與『緩慢』這個詞無緣。

「能夠將親手殺死的人，成爲對自己忠實而任其使喚的奴僕力量，是侯爵從埃及之神祗奧西里斯身上奪來的權能，那些人們好像能夠記住自己生前的技能，是比狼羣更難對付的敵人。」

「總之，說不定我們也會變成他們那樣，這點要特別注意！」

死亡騎士們難以想像的悽慘遭遇讓護堂深深皺眉。

「居然做出了這麼惡質的事情出來……那個糟老頭，果然要修理他一頓纔行。」

護堂仰視成爲大巨狼的老魔王威容。

變成這個姿態之後，連強烈的暴風雨也毫不在乎，是個目中無人、令人厭惡的姿態。

──死亡騎士們蜂擁而至。

艾莉卡揮起劍與其中一個人交戰。一劍、兩劍、三劍、四劍的激烈斬擊，果然，就算外行人看見他們一來一往，都看得出對方非常厲害。

當然，死亡騎士們也來到了護堂和祐理面前。

（糟糕，我們要輸了嗎？）

護堂沒有發出聲音地自言自語。是自己大天真了，與沃邦侯爵這樣的敵人戰鬥，所做的準備還是太少了。

敵人的作戰能力、個性、目的，還沒有掌握住就開戰的戰鬥，這次戰敗了。

這也是必然的結果。是自己太輕率、無力，導致了敗北，沒有後悔的餘地。

但是，即使如此──

「草薙同學……」

「不要緊的，萬里谷，我一定會突破重圍給你看，好好跟着我。」

在自己背後顫抖的少女，絕對要保護她纔行。

那是自己的責任，下了決心的護堂深深吸氣。

──與不遠處揮舞着劍的艾莉卡只是一瞬間的四目相接，彼此之間的意思就立即理解了。

就在這個短暫的目光交流中，有個死亡騎士衝了過來。

孤軍奮鬥，她揮舞着獅王之心獨力逃跑。

「啊……！果然很辛苦啊，這個能力……」

由於自己實在太過快速，所以無法做出精確的動作。

心臟的絞痛漸漸變得強烈，

……使用『鳳』之前的眼神交會，明白了彼此的意圖，再待在這裏的話，是註定要敗北的，假如是這樣，就要竭盡全力脫離這個戰場。

即使如此，能夠逃出這個地方的話，就能避免發生最壞的情況發生。

護堂一邊祈禱同伴的平安，一邊再次跳躍。

護堂抓起了祐理的手。

但是，代價也很大。

只是想挪動二十釐米而已，就會跑到一公尺之外遠的情況也會發生，就是能夠造成這種巨大差距的可怕能力。

護堂在大地上一蹬，抱着祐理跳躍起來。

雖然想去幫忙，不過自己和祐理回去大概只會成爲累贅。一個人獨自作戰的時候，她才能夠盡情地發揮力量。

──超加速，而且身體變得非常輕盈。

在呆立不動的護堂頭上，戰斧猛烈的一擊劈下了。

那就是『鳳』的烏魯斯拉格納能力，如果是兩隻手就能拿得起來的東西，就算抱着也可以使用這個方便的能力。

背後的祐理看起來擔心般問道。「草薙同學，你有一點奇怪啊，怎麼了嗎？」她的聲音感覺很遙遠，不，並不是遙遠，是慢了，是自己的感覺變得不尋常的緣故。快、還要更快。在腦海中想像，在任何人也摸不到的高度中飛行的鳥，比任何事物都飛得更高、更快、更遙遠的猛禽身姿。

在皺起眉的護堂手臂上，祐理露出了擔心的表情。

即使如此，護堂與巫女裝扮的祐理繼續展開着脫逃之旅。

祐理髮出哀號。

加速。然後還有減速。

當然，沃邦又再次放出那些『狼』羣們。

護堂再一次深呼吸。

一話不說就將祐理抱了起來。「啊!? 草、草薙同學──!? 」她在說些什麼，聽不太清楚，以後再說明。

如果不是被超出常軌的快速攻擊，就無法使用這個化身。譬如子彈、瘋狂猛獸的突擊、武藝高手所發出的一擊等等。

在護堂眼前揮起了巨大的斧頭。這樣會來不及，要更快點！

艾莉卡自己一個人往相反的方向遠離。

缺點很多的『鳳』化身，特別是這瞬間，更是令人厭惡難耐。

輕鬆一跳就跳到了十公尺，穿過死亡騎士的包圍網。

加速的是護堂自己，而減速的是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事物。

在這裏能夠完全看清成爲了怪獸一樣魁梧身材的沃邦，不僅能夠呼喚狼、自己也能化身成爲狼的他，究竟是什麼樣的怪物。

暴風雨之夜的視野不好，身體也隨着雨水變冷。

其中一位死亡騎士還被自己撞飛了，一個外行人的反擊就讓那個騎士摔倒在地，推測是因爲護堂動作太迅速了，所以無法避開。

「啊，沒什麼。不好意思，請再稍微忍耐一下，要找一個可以甩開他們，並且暫時躲藏的地方纔行──」

太慢了。

輕鬆跳過學校四周的圍牆，注意追兵們的他開始逃跑，想要提高速度甩掉這些追兵們。

全都太慢了，全部都能看清，全部都能避開。

在現在的護堂的眼中，他們都太慢了。劍、斧頭、長槍、劍、劍，幾乎同時出手，五個騎士用五件武器做出了斬擊。

對於這些艾莉卡評價爲有着不下自己戰能的死亡騎士們。

忍耐着傳向心髒的絞痛，護堂再次跳躍了。

一轉眼就到達操場的邊緣，目光望向已經遠離的戰場。

面對着還有幾釐米，就要把自己從頭頂劈成兩半的戰斧，護堂也是遊刃有餘。

倒不如往自己這邊引來更多的死亡騎士。

明明還抱着一個人，這一跳卻描畫出大大的弧線。

有大約三分之二的死亡騎士追趕着逃跑的自己。

……雖然自己好像體驗過這些經歷，有些對自己幻滅的護堂低聲私語。

「畏懼着擁有羽翼的人吧，邪惡的人以及強大的人，都畏懼擁有羽翼的我！我的翅膀將帶給你們詛咒！邪惡之人是無法打中我的！」

「沒事嗎？護堂同學？總覺得你的臉色看起來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