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偷走新娘」
《女性向遊戲世界對路人角色很不友好》 · 三嶋與夢 · 1.5萬 字
諾艾爾看着鏡中的自己。
美麗動人的新娘禮服──但是,脖子上戴着項圈。
在傭人們爲了不讓觀衆發覺那是項圈而努力幫忙裝飾時,蕾莉亞走進了休息室。
「姐……」
看到臉上有着不安神色的蕾莉亞,諾艾爾露出了笑容。
「怎麼了嗎?」
「妳、妳還好吧?」
這個「還好」,指的是哪方面?──雖然諾艾爾一度這麼想,不過還是溫和地回答了。
「多少有點緊張,不過應該也就只有這樣而已?妳也真是的,應該要更高興一點吧。這樣一來,我們就能恢復貴族身分了喔。」
雖然蕾莉亞垂下了頭,問題是,周圍還有巴列艾爾家的許多傭人。
無法說出真心話。
不過,諾艾爾對蕾莉亞感到愧疚。
「──對不起。要是我沒被發現的話,就不會害妳被捲進這場風波了。」
那就是,她認爲自己害蕾莉亞遭到波及。
蕾莉亞搖頭。
「我、我不要緊,可是,姐妳──」
傭人們打斷了談話。
「諾艾爾大人,時間到了。請蕾莉亞大人您也離開房間。」
蕾莉亞被趕出去之後,諾艾爾臉上的表情也馬上隨之消失。
諾艾爾也是女生。
或許我會死在這裏──當諾艾爾做好了這種覺悟時,她聽到說話聲。
會場非常廣大。
走在光線照耀之路上的諾艾爾,看向四周的賓客。
發不出聲音的諾艾爾,看到羅克臉上有着笑容。
巫女似乎只要在心中祈禱,對聖樹訴說「這個人足以成爲守護者」就好。
◇
「──咦?」
諾艾爾開始祈禱後,右手手背就亮了起來,大小約有三公尺的巫女徽章,浮現在她身後約一公尺處。
雖然她還在煩惱是否應該讓羅克獲得守護者徽章,但是現在別無選擇。
「巫女大人,可以麻煩您快點完成嗎?還是說,您打算在此讓我們蒙羞?」
守護者快來了,來保護巫女了──那個聲音是這麼說的。
「我來帶新娘回去囉!」
事前已經有人教過諾艾爾了。
「諾艾爾,妳這傢伙早就想這樣對付我了吧!」
(──明明對我一點都不感興趣。)
諾艾爾喜歡共和國。
另外也是爲了共和國。
羅克早已咬牙切齒。
隨着亞洛岡茲的侵入,帶起一陣席捲會場內部的強風,吹熄了火焰。
里昂的聲音響徹會場。
(我祈求的纔不是這種事,我想要的是──)
由於會場非常安靜,使得「拒絕」這個詞聽來格外響亮。
他說話的聲音,聽來相當快活。
不過,她討厭支配共和國的貴族們。
「你們可以說是郎才女貌的一對喔。那麼,接下來就請巫女大人在此將守護者的徽章賦予羅克吧。知道該怎麼做吧?」
她來到位於會場深處,模仿聖樹外形雕成的石像前方時,看到貝蘭傑站在該處。
「沒、沒有,我好好祈禱過了。可是、可是──遭到了拒絕。」
在這類儀式中,擔任神職人員者會向周圍展現出徽章,藉此表示見證人是自己,這是共和國的一種習俗。
雖然說得不是很流利,但是,諾艾爾感到樹苗強硬拒絕。
即使如此,諾艾爾卻還是沒有逃走的原因在於,項圈讓她無法逃跑。
「羅克,快住手!不能殺掉巫女!」
與會者都擁有徽章。
與會者們開始大喊。貝蘭傑試圖阻止兒子,但是,羅克讓六大貴族的徽章出現在自己身後。
「喔喔,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重要的是徽章,以及「巫女」這個立場。
諾艾爾沒有自由可言。
腦海中響起說話還不太流暢的童稚聲音。
這些貴族前來祝賀新的巫女──以及即將誕生的守護者。
諾艾爾看向羅克,擺出雙手交握的祈禱姿勢。
會場頓時響起無數私語聲。
就連貝蘭傑也不例外。
即使諾艾爾這麼想,但是,巫女的地位是獨一無二的。
然而,明明諾艾爾的巫女徽章已經浮現,但後續的事卻一直沒有發生。
(可是──至少守護者該讓我自己選吧?爲什麼得是羅克啊?)
「嗚!」
類似今天這種重要場合,通常由六大貴族的家主來擔任神職人員。
諾艾爾討厭貴族。
貝蘭傑輕聲對兩人說話。
但是,聖樹就是不肯同意。
「這樣一來,艾爾澤的前途就會充滿光明瞭吧。」
在守護者浮現徽章後,雙方的婚姻就此成立──但是,衆人等了一段時間,依然沒有出現。
羅克整張臉皺成一團,伸手抓住諾艾爾的脖子。
「接着就是守護者的徽章──徽章?」
(說什麼「能跟所愛之人長相廝守」,根本是騙人的。)
沒有人關注諾艾爾個人的幸福。
「要是早知道妳不願意成爲我的人,一開始就該這麼做!」
對於因爲驚訝而放開雙手的諾艾爾,貝蘭傑一方面感到着急,一方面低聲對她說話。
羅克也因此被吹飛出去。跌坐在地的諾艾爾,看着從亞洛岡茲中出來的里昂。
祈求的未來沒能成真。
這時,一架黑色機甲撞破屋頂玻璃從天而降。
諾艾爾真的很討厭這種事。
對新娘裝扮懷有憧憬。
宛如大樹般的支柱撐起了高聳的天花板。彩繪玻璃描繪着聖樹的圖樣。
唯有諾艾爾才能聽到的樹苗說話聲,聽來像是個年幼的女孩。
那架機甲正是亞洛岡茲。
(聖樹──這一位就是您的守護者。請您將守護者的徽章賜給他。)
她再次專心祈求。
「諾艾爾,妳打算在這時背叛我嗎?」
貴族們因爲不會落敗而持續進行防衛戰,損害都由平民承受。
羅克的手把諾艾爾的喉嚨掐得越來越緊。
即使諾艾爾拚命祈禱,羅克依然沒能獲得守護者徽章。
她之所以成爲巫女,一部分原因也是爲了平民。
她並沒有這種打算。
非但沒有獲得──更讓諾艾爾聽到了說話聲。
(聖樹在上,請您傾聽我的聲音。我眼前這位男性就是您的守護者,是保護您的人。)
但是,即使自己現在正是憧憬中的模樣──她還是感到十分悲傷,覺得想哭。
里昂現在穿着一套白色的晚宴服。
雖說像皮耶魯那麼極端的貴族並不多,但是,擁有徽章的貴族,其實都相當傲慢。
對於諾艾爾個人,其實沒有多少人在乎。
因戰爭而死的,都是沒有徽章的平民。
在共和國,聖樹是神聖的象徵,因此,有時會像現在這樣,由立場較爲接近聖樹的六大貴族成員來負起神職人員的職責。
全都是獲得聖樹選中的人。
(到底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但是,樹苗始終不肯答應諾艾爾的請求。
脖子被掐住而痛苦掙扎的諾艾爾,身上的新娘禮服也遭到羅克的火焰燒灼。
只是一個徽章就讓人生判若雲泥。
(守護者?我、我明明就還沒選,爲什麼會有守護者──)
她睜開了眼睛。
羅克以雙手掐住諾艾爾的脖子。
受苦的總是平民百姓。
從該處照入室內的光線十分迷人,從天花板處也有陽光透入。
(這身打扮還挺帥的嘛。)
連結聖樹與人之間的橋樑──共和國失落已久,一直在尋求的人物。
看到這一幕的與會者們都因爲親眼目睹巫女徽章而相當激動。
諾艾爾以雙手抓住羅克的手,但是依然無法讓他鬆手。
在貝蘭傑背部──其實應該說背後,浮現出他所擁有的徽章。
羅克的徽章冒出火焰,旁人無法輕易靠近。
照理來說,在這之後,羅克後方也應該同樣會浮現出守護者徽章纔是。
諾艾爾搖了搖頭。
「我、我在做啊。我真的好好地──」
只要她跟羅克結婚,應該就能獲得幸福吧──絕大多數與會者的想法都是如此。
因爲貴族擁有徽章,所以戰死的情況非常罕見。
(那時因爲徽章出現而興奮的我,真的太傻了。沒錯,現在這樣纔是擁有巫女徽章之人的命運。一輩子都得被聖樹綁住。)
諾艾爾對忍不住這麼想的自己覺得有點好笑,滿心歡喜的反應也讓她感到難爲情。
看到從亞洛岡茲上俯瞰衆人的里昂,羅克對他發出怒吼。
「你來做什麼!該不會是想擄走新娘吧?而且還穿什麼白色晚宴服闖入會場──等着我向王國抗議這件事吧。」
賓客們也都高聲批判開機甲闖入會場的里昂。
不過,里昂毫不慌張。
他扣下手中衝鋒槍的扳機,掃射的子彈馬上讓與會者們發出驚叫。
然後──里昂說出了讓所有與會者都大喫一驚的話。
「所謂做賊的喊抓賊,應該就是這樣吧。搶走別人的新娘,強行舉行結婚典禮,這就是共和國自稱高貴的行事風格?你們常說王國的人很野蠻,不過,你們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吧。稍微反省一下比較好喔。」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其他人都在這麼想。
貝蘭傑也表示抗議。
「在重要的典禮中開機甲來鬧事,竟然還有臉說這種話!說起來,你是怎麼闖進來的?聖樹神殿四周都有軍隊把守──」
里昂回答時,一副嘻皮笑臉的樣子。
「哎呀~真的很辛苦吶。畢竟我得提前一天溜進來啊。因爲有人叫人來監視我住的房子,所以,爲了動手腳也費了不少功夫吶。」
羅克發出一聲「嘖」,命令趕來支援的士兵開槍射擊。
「殺掉那傢伙!」
諾艾爾認爲,里昂不該離開機甲駕駛艙。
讓肉身暴露在外會有危險。
她對里昂大喊:
「里昂,快逃!」
羅克因此感到氣憤──用左手將諾艾爾拉向自己。
一把長劍從駕駛艙中飛射而出。
「閉嘴!」
(爲什麼里昂會有徽章──我明明就還沒選啊。)
里昂脫下白色手套,將右手伸向羅克等人。
眼前許多共和國人不知所措的模樣,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共和國的騎士大人們還真弱吶,要是在王國,你們全都不及格!」
看到羅克拔出掛在腰間的儀典用劍,會場內馬上響起驚叫聲。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吧。畢竟你們這些人連身爲外國人的我都打不贏,聖樹當然也會覺得靠不住而捨棄你們囉。」
不過,里昂此刻的模樣比這些都來得更加重要。
不過,聽到兒子說要成爲守護者,亞爾貝克似乎也相當高興。
弟弟沒能成爲守護者,當然也無法拯救衆人。
「姐姐,我會變成下一個守護者喔!很厲害吧!」
「說得簡單點,會被選中成爲守護者的人,其實就是有能力保護聖樹的強者吧?照理來說,從六大貴族中選出的可能性明明就很高,但是,樹苗卻選了我──這樣的話,其實可以解讀成因爲你們不值得依靠,所以纔沒人獲選吧?也就是說,等於是樹苗已經承認我比六大貴族更強了吧?」
◇
因爲弟弟說出這些話時的樣子實在非常可愛,露易潔忍不住抱緊了里昂。
就讓我爲了發泄壓力而好好挑釁一番吧。
露易潔想起了幼時穿着黑色連身裙的自己,當天在墓碑前喃喃自語的內容。
因爲,不管他再怎麼看,浮現在我身後的都是如假包換的守護者徽章。
聽到我如此嘲笑,賓客們全都開始對我生氣了。
「可以啦!要是我當上守護者,我就要成爲能夠保護大家的守護者。」
既然如此,就讓我再戳戳更加難以忍受的痛處吧!
我覺得心情非常好。
我可以成爲守護者了──知道自己已經與諾艾爾訂婚後,弟弟開心地這麼說。
「聖樹會選出應當保護自己的人,沒錯吧?這不就代表──在你們這些人之中,沒人有資格成爲守護者,不是嗎?不只是樹苗,根本就已經連聖樹都拋棄你們了吧?」
而且也沒來幫助自己。
「沒什麼好談的。把我的巫女交過來,既簡單又明瞭吧?因爲我好像有着得要守護好樹苗跟巫女的義務,要是沒能從你們這些強盜手上把她搶回來,我就會挨小樹苗罵了。」
──現在的里昂,一點都不像是幫助大家的守護者。
(──里昂。)
那個直徑不下六公尺的巨大魔法陣──圖樣正是守護者的徽章。
他向我開口說話。
「咦~里昂你真的保護得了嗎?你明明連我都贏不了。」
里昂已經得到了守護者徽章。
她在那裏協助里昂等人進行今天的準備。
『沒問題。──船主請自便。』
連諾艾爾也不例外。
「騙子──明明自己說過會來幫助姐姐的。──死掉的話,不就幫不了了嗎……」
實際上,在這裏的也的確盡是些敗犬。
因爲擁有守護者徽章的我突然出現,所以他們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吧。
爲了幫助里昂等人,露易潔沒有趁機逃回家,選擇重回德呂耶家。
他就此長眠於冰冷墓碑之下,葬禮當天飄着細雨。
「嗯!不管是聖樹、巫女,還有貴族跟領民──保護共和國的所有人!」
呆立原地看着這一幕的露易潔,沒有理會身旁大呼小叫的休斯。
圍攻我的騎士等,大多隻知道靠徽章應戰,純以戰鬥技術而言,其實相當差。
露易潔還記得父親看到弟弟歡天喜地模樣時的那副困擾表情。
然而──短短几個月後,里昂就離開了人世。
當然,我也不喜歡自己遭到他人這樣對待就是了!不過我還是要做!
由於離地面有五、六公尺高,其實有點恐怖,不過現在也只能硬上了。
傳來了魯克西翁的聲音。
喔呀,看來大家都很在意這件事?與會者們都氣得面紅耳赤了。
這也是發生於里昂還在世時的事。
「那麼,強盜們,把新娘還給我吧。你們應該知道吧?巫女跟守護者是一組的。也就是說,現在是你們從我這邊搶走了諾艾爾。這種行爲,應該不管怎麼想都只能說十分野蠻吧?」
◇
「從剛纔聽到現在,話都是你在說!先愛上諾艾爾的人是我!諾艾爾是屬於我的!別想要我把她交給任何人,與其讓她被別人搶走,乾脆就在這裏結束一切!」
我立刻做出指示。
聽到我提起對共和國而言需要慎重對待的問題,四周頓時安靜了下來。
不過,那時真的是非得變強不可。
露易潔想起了自己的弟弟──里昂•沙拉•拉烏特。
「不要因爲被說中心事就生氣啊。我其實只是來把諾艾爾帶回去而已。本來打算和平地接她回去的,沒想到你們這麼激動,害我嚇了一跳吶。」
雖然士兵們從四面八方朝里昂開槍,但子彈都遭到透明的障壁阻擋,沒能擊中里昂。
諾艾爾的項圈浮現出鎖鏈,將她拖到羅克身邊。
「──還想再囂張多久?給我跪下。」
從我站的位置也可以清楚看到滿臉悔恨的費爾南。
「好啦好啦,我會懷着不怎麼期待的心情慢慢等你就是了。」
但是──在露易潔的眼前,現在出現了獲得守護者徽章的里昂。
別說了!這會害我想哭啊。
照共和國的慣例,橫刀奪愛的人是羅克。
「魯克西翁!」
雖然費爾南似乎還打算試着繼續交涉,不過,羅克卻像是已經忍無可忍了。
面對共和國的貴族們,我說話不留絲毫餘地。
「大家?」
『因爲王國的男性會爲了送禮討女性歡心而經歷磨練之故。在迷宮中以性命與怪物相搏,用賺來的金錢買禮物送給女學生,強悍實力乃是經過如此這般可歌可泣努力所培育而成的。』
因爲之前就有過不少讓人生氣的事,趁這個機會順便發泄一下吧。
「話說回來,你們的臉皮可真厚,竟然還敢舉行規模這麼盛大的結婚典禮。該不會真的以爲羅克會被選爲守護者吧?不可能,不可能的啦,絕對不可能。」
「──抱歉。我們這邊也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可能的話,希望你能從機甲上下來,讓我們面對面談話。」
變得更強,設法在充滿怪物的迷宮中活下去,賺到更多的錢。
她想起了自己與弟弟的對話。
諾艾爾直到現在才知道,原來樹苗早已將守護者徽章給了里昂。
年幼的里昂,曾經對露易潔這麼說。
「我、我很快就會贏過姐姐妳的啦!到時會連姐姐也一起守護!」
面對微微發出綠色光芒的守護者徽章,羅克等人一時全都無言以對。
羅克用手臂勒住諾艾爾的脖子。
我這段話一說完,周圍就傳出「開什麼玩笑!」「太失禮了!」「少在那囂張!」之類的聲浪,不過,在我聽來都只是敗犬的遠吠。
雖然里昂是來自荷爾法特王國的留學生,不過他現在卻對共和國的士兵們發號施令。
看到羅克的態度,里昂把衝鋒槍扔進駕駛艙。
我接過長劍,拔劍出鞘後跳下機甲。
「這是事實吧?說起來,聖樹之前一直都沒選出巫女也沒選出守護者,理由是什麼呢?」
爲了阻止我,不少騎士、士兵一擁而上。我把手中的單刃劍反轉,用沒有開鋒的劍身陸續將他們打倒在地。
(對了,記得是這樣──里昂跟我說──)
下一瞬間,在里昂背後──亞洛岡茲後方浮現了巨大的魔法陣。
因此而獲得的實力,現在派上用場了。
「爲什麼那傢伙會擁有守護者徽章!?露易潔,難道妳早就知道了!」
「沒聽到我說的話嗎?你們這羣廢物,頭抬太高了。還不快點在守護者的徽章前跪下!」
背叛者費爾南以懊悔的表情仰望我。
「妳還真敢說啊!給我好好記住,我一定會去幫妳!」
我這人不打算相信背叛者。
就連巴列艾爾家家主貝蘭傑也完全嚇呆了。
唔~挑釁、教訓別人之類的行爲會讓人覺得自己彷彿變得比較了不起,真的很痛快呢!
哎,不過其實是我從羅克手上搶走了諾艾爾就是了。
那天晚上。
「雖然很厲害,不過,里昂你真的能當上守護者嗎?因爲,守護者其實是很了不起的人喔。」
(──里昂。)
羅克看到我打趴騎士、士兵們之後朝他走去,馬上朝我舉起右手。
羅克背後浮現出徽章,從中冒出的火焰聚集在他右手處,形成了巨大的火球。
「你以爲靠肉身有辦法打贏我嗎?」
「如果要說徽章之力,其實我也有喔!──不過,我可以不對你使用。」
羅克射出火球后,我用手中長劍將之一分爲二。
雖然火球在變成兩半後爆炸,不過我毫髮無傷。
看到羅克大喫一驚,我反轉劍身,換手拿好長劍。
我壓低姿勢衝到羅克身旁,就這樣一鼓作氣──砍斷了他的右手。
對羅克來說,或許會以爲我是在一瞬間出現在他眼前的吧。
因爲右手被砍斷而無法獲得聖樹提供能量的羅克,背後的徽章隨之消失。
我把羅克踹倒在地,一腳踩住他,接着把劍刺進他的左手。
羅克發出慘叫。
「我、我的手!我的手啊──!」
「少囉嗦,就是你自己逼我不得不這麼做的吧。」
我搶走了羅克左手上的手環。
面對我們現在的狀況,周遭羣衆全都僵在原地。
企圖殺害巫女的羅克。
以及擁有守護者徽章的我。
一時之間,他們應該也不知如何是好吧。
不過,差不多也該有人想到要採取行動了纔是。
「費爾南的跟屁蟲也敢指使我!」
──但是,諾艾爾卻哭着拒絕了我。
「即使你是守護者,我也不能讓你帶走巫女大人!」
雖然可以理解諾艾爾的心情,但是現在沒有太多時間,所以我強行將她扛上肩。
「里昂學弟,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喔。」
「馬上阻止他!」
飛船顯示出德呂耶家的家徽,搭乘那艘飛船的人,似乎是逃離神殿的休斯。
當輸出增強到會對機體各處造成負擔的程度後,羅克拔出機甲的配劍。
但是──想得太美了。
「好啦,快點給我讓路。你們眼前的可是守護者大人喔!等一下,諾艾爾妳不要再掙扎了啦,拜託。」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到一處,但是隻看到滿臉困擾的醫師們。
「快上前保護巫女大人!里昂先生,巫女大人表現出反感,我們不能就這樣任你離開!」
共和國之所以能在防衛戰中從無敗跡,其實都是依靠有所強化的兵器性能。
「冷靜點。就算是要商量,在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下能談得下去嗎?還有,費爾南,我知道你跟這件事也脫不了關係。」
坐進駕駛艙內的羅克,先以已經染血的繃帶重新包紮好雙臂,接着握緊操縱桿。
「那個笨兒子……」

「──我還沒按下開關喔。」
機甲背後浮現徽章,引擎輸出逐漸提高。
「所有人都放下武器!」
弦月形的火焰劍氣,破壞了聖樹神殿的牆壁。
雖然是重視外觀的機體,不過性能也非常優秀。
「沒人也會動?不對,難道里面其實還有別的操縱者嗎!?」
因憤怒而忘我,一心只想毀滅一切的羅克起動了機甲。
亞爾貝克代表衆人開口詢問。
「里昂,給我滾出來,我會在諾艾爾面前殺了你。我要讓她對沒有選擇我的事後悔──」
露易潔看向我。
某個醫師回答。
「哦,現在是打算違抗擁有守護者徽章的我嗎?」
羅克感覺到,聖樹流入體內的能量比平時更多。
「貝蘭傑,我之後再跟你問個清楚。其他人聽好,對守護者不可有絲毫冒犯!」
包圍着我們的人紛紛亮出武器、徽章。
看到那些打破牆壁、窗戶衝進神殿的機甲後,費爾南似乎認爲這樣就能讓周遭羣衆專心對付我。
聽到休斯轉述費爾南的指示,羅克只是露出邪惡的笑容。
他拿着武器,而且也打算動用徽章之力。
他的笨兒子羅克做了什麼嗎?
雖說這類機甲通常是用來當成醒目的指揮官機,不過,設計時也考慮到了「搭乘者是能夠獲得聖樹提供大量能量的六大貴族」這項前提。
希望妳稍等一下,現在是不是把所有問題都算到我頭上啦?
多架機甲破窗而入,對無人操縱的亞洛岡茲發動攻擊。
癱坐在地上的貝蘭傑似乎非常苦惱。
亞爾貝克瞪着坐倒在地的貝蘭傑。
「有意一戰的氣魄倒是不錯,不過,你們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啊?」
「羅克先生,你到底在做什麼!」
正確答案是沒人也一樣能行動。不過我也沒必要特地讓他知道這件事,所以什麼話都沒說。
終於連費爾南也垂下了頭,拋開了武器。
「聖樹啊!爲了燒盡所有事物,請給我力量!一切,我願意用自己的一切做爲代價!」
眼看飛船墜落,德呂耶家的機甲們紛紛拿出武器指着羅克。
對於蜂擁而上的飛船、機甲,羅克先後以劍將之切裂。
劍身上纏繞着火焰,羅克一揮劍,火焰隨之飛出。
費爾南非常驚訝。
聽到這句話,雖然有不少人露出「這傢伙竟然真的裝了炸彈啊」的表情,但也有些人以「既然如此,到底是哪裏發生了爆炸」的模樣面面相覷。
在羅克確認人們逃跑的模樣時,在神殿四周擔任警戒工作的飛船、機甲逐漸靠近他。
休斯對羅克發出呼籲。
爲了引人注意,這架機體背部有着宛如羽翼般的構造。
笑着流下眼淚的羅克,眼中泛起血絲,浮現紅光。
沒有操縱者的亞洛岡茲,對於試圖抓住自己雙臂而上前的機甲們──就這樣直接捏爛了敵機的頭部。
該處發生爆炸,連帶使神殿陷入火海。
「別這樣啦,爲什麼要這麼做啊!我明明就想忘了你,但是你竟然又做出這種事,實在太過分了!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多麼地!」
◇
我把滿是鮮血的手環套到自己左手上,接着對癱坐在地的諾艾爾伸出手。
我一扛起不停掙扎的諾艾爾,與會者們也跟着圍了上來。
雖然有着「操縱者必須擁有徽章」的限制,不過,相較於其他同級機甲,性能高出許多。
費爾南還在抵抗亞爾貝克。
「羅克怎麼了?」
「中止?我纔不管什麼計劃咧!只要──只要諾艾爾能在我身邊,我就別無所求了啊!」
就在這時,貝蘭傑站了起來,變得十分慌張。
「羅克,鬧夠了吧!不要破壞神殿,我哥剛纔有聯絡,他說計劃中止了!」
與會者們陸續逃離聖樹神殿。
那是巴列艾爾家的機甲,而且還是特製品。
露易潔也在他身旁。
遭到砍中的機甲接連爆炸。
共和國的兵器都有着可從聖樹獲取能量的構造。
有架機甲衝破了聖樹神殿的外牆,來到神殿之外。
遭到里昂砍斷的手臂正在發痛。
這時,羅克發現由令他痛恨至極的里昂所操縱的亞洛岡茲飛出了聖樹神殿。
「放開我!放開我啦!」
其他人似乎也有同樣的想法。
看到這一幕,費爾南高聲呼喊:
聽到代理議長這麼說,騎士、士兵們也都放下了武器。
這時站到我面前的人是費爾南。
「諾艾爾,來吧。」
在巴列艾爾家擁有的機甲之中,也有隻限六大貴族才能操控的機甲。
「這、這個,手接好之後,羅克大人就不聽勸阻衝了出去──」
她大力搖頭,強烈拒絕。
羅克將機甲左手朝向休斯搭乘的飛船後,左手隨即噴出火焰,休斯搭乘的飛船因而起火燃燒。
機體相當大,深紅色裝甲採取線條分明的設計。
「休斯大人!」
因爲肩膀上的諾艾爾邊哭邊不停掙扎,害我扛着她移動時多花了不少力氣。
我看向羅克,發現他身邊聚集了一羣能夠使用治療魔法的人,正在幫他接合遭到砍斷的手。
「這可真是,看你鬧成什麼樣子。我明明希望能用比較和平的方式收場的啊。」
我抬頭看向亞洛岡茲,費爾南馬上大喊:
下一瞬間,可能是聖樹神殿某處發生了爆炸吧,建築物開始搖晃。
「燒光吧!全都給我燒得一乾二淨吧!不管是諾艾爾──還是那個男人!把不認同我的人全部燒掉吧──!」
「代理議長,您是要我們就此放過他嗎?」
每次痛楚都讓他的憎恨變得更加強烈。
雖然我的確裝了炸彈,但是並沒有按下引爆開關。
他的眼中燃起紅色光芒。
「那個笨兒子,難道還想讓自己繼續丟臉下去嗎!?」
「我方也一樣有機甲!」
這時,亞爾貝克趕到了。
「別以爲這種程度就阻止得了亞洛岡茲喔。」
里昂一出現,羅克機甲背後的徽章光芒就變得更爲耀眼。
羅克對里昂大喊:
「終於出來啦──無道騎士!」
紅色機甲衝向亞洛岡茲,似乎打算將之刺穿。
亞洛岡茲閃過突擊,從揹包中取出戰斧,在錯身而過之際劈向羅克的機甲,砍掉了對方肩部的裝甲。
「砍得不夠深吶。」
雖然羅克已經氣得幾乎七竅生煙,不過依然懂得觀察里昂的行動。
(該死!這個野蠻的王國人!看起來像是相當習慣操縱機甲的樣子。不過,他剛纔選擇閃躲,也就是說避免跟我比力氣──以體型而言,我比較有利。這一戰,我就用性能來彌補技術的差異吧!)
紅色機甲的體型比亞洛岡茲還大。
從外表來看,重量、威力等,似乎都是紅色機甲比較強。
「你好像對性能相當有自信,不過,我的機甲可是巴列艾爾家找人打造的特製品!因爲有來自聖樹的能量,所以也不用擔心魔力耗盡的問題。不過,你那邊怎麼樣啊?就算樹苗會提供能量,還是沒辦法跟聖樹相比吧!!」
即使彼此都獲得了聖樹的支援,但是,不管怎麼想,樹苗與長年支撐着共和國的聖樹之間,力量肯定有着差距。
機體性能。
聖樹的加護。
如果將這些要素都納入考量,差距就會達到不可能純憑操縱者本身技術來彌補的地步──羅克是這麼想的。
紅色機甲揮舞長劍,開始逼退亞洛岡茲。
目睹這副景象的共和國騎士、士兵們──飛船與機甲都沒有任何行動,僅在一旁觀望。
此刻,他們的內心大概都希望里昂落敗吧。
紅色機甲一劍劈落,亞洛岡茲以戰斧擋了下來。
纏繞在劍上的火焰消失後,劍鋒發出紅光。
或許還是無法接受吧,羅克再度使用徽章之力,張設更強的護盾。
這時──羅克聽到了里昂以外的說話聲。
羅克一心認爲有辦法憑機甲性能勝過亞洛岡茲。
「哎呀,因爲氣氛好像還滿熱烈的……或許可以說是所謂的表演手法?」
魯克西翁接收到的共和國方對話之中,盡是些「請讓我開槍射擊那個人!」「那傢伙實在太瞧不起人了!」「請允許對那人發動攻擊!」之類的話。
「就這樣繼續下去吧!再來是左腳!」

「不要以爲別國一直不會採取對策啊。不過就是打穿你們這些人自傲的加護而已,其實早就做得到了喔。」
我把紅色機甲踹飛,使彼此拉開一段距離,接着讓亞洛岡茲拿好步槍。
這些人實在很過分。
魯克西翁似乎對於刻意營造出不利局面的我感到氣憤。
雖然聽到觀衆們發出像是驚叫的聲音,不過,對我來說就跟加油聲沒兩樣。
◇
直到剛纔都還處於劣勢的亞洛岡茲,先是形成勢均力敵的靜止狀態──然後開始緩緩地反過來壓制羅克的紅色機甲。
而且也都華而不實。
那截斷劍飛出去之後刺進地面,引起了一股讓我覺得彷彿能夠聽到「咻~」般蒸氣聲響的白煙。
「喂喂喂,就只有這樣而已嗎?實在太讓我失望了。還有沒有什麼祕密武器啊?根本是虛有其表!難道真的已經沒有其他把戲了嗎?」
操縱者的技術太過低劣,沒能在空中就調整好姿勢。
紅色機甲站了起來。
機甲裏的羅克,肯定也劇烈地晃動了好一陣子吧。
「輸出降低了嗎!?可惡,這架廢物!」
「我會瞄準右腳,試着抵擋或閃躲看看吧。」
其實是非常暴殄天物的狀態。
熱能武器是一種砍殺時能夠以高熱熔化敵方裝甲等,讓開鋒處逐漸深入的武器。
雖然雙方在空中激烈衝撞,不過亞洛岡茲幾乎紋風不動,衝勢遭到煞停的紅色機甲則是裝甲因衝擊而噴飛,骨架也扭曲變形了。
「真是浪費吶~明明有着那麼優秀的性能,可是卻只能發揮到這種程度。這樣一比,黑騎士老伯還比較恐怖吶。要是讓他坐上這架機甲,那就真的無計可施了。」
護盾也彷彿理所當然般輕鬆遭到貫穿。
我如此嘲笑羅克後,可以感受到觀衆們也開始對我生氣了。
想起了當時因爲玩得太兇而被對方打得灰頭土臉的記憶。
「還敢說這些廢話!」
看到這副光景,魯克西翁這麼說:
亞洛岡茲的引擎噴嘴冒出藍色火焰,開始逼退紅色機甲。
『委實不想奉陪船主繼續嬉鬧下去。』
「到時說沒辦法靠近就好了,這是第一線人員的判斷!」
「好,接下來要打右手。」
「我現在就讓你這個大少爺知道,正確的居高臨下態度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對於一直掙扎,遲遲沒能站起來的紅色機甲,我讓亞洛岡茲扔出戰斧,就此砍飛了它的左手。
即使接收到了大量的能量,但是羅克沒能好好掌控。
對共和國的人來說,「只知道靠徽章的雜碎」之類的話語,應該都是不能碰的弱點吧!
「不、不上去助陣沒關係嗎?代理議長說要阻止羅克大人──」
亞洛岡茲一腳踢出,紅色機甲就以後仰般姿態往後飛了出去。
「羅克,不要把失敗推給機體啊,那架機體其實很優秀喔。令人遺憾的──其實是你自己。」
「別這麼說嘛,你看,觀衆們不是也很投入嗎?」
我一扣下扳機,子彈就射穿了所有護盾,打斷了紅色機甲的右臂。
『船主。』
「反應太慢了。我不是說機體,是操縱者。」
我把武器收進揹包,讓亞洛岡茲擋下衝過來的紅色機甲──只用了一隻手。
『──白費功夫。』
我讓共和國見識到徽章護盾輕易遭到打穿,堪稱巴列艾爾家最後王牌的機甲也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景象。
我將步槍槍口指向羅克,然後對他說出自己要射擊哪個部位。
羅克的機甲讓劍鋒發紅,當成熱能武器般使用。
我看着機甲起身的同時挑釁羅克。
「竟、竟然能打穿聖樹的加護──」
哎,這句話是騙人的。
不管水本身的衝力再怎麼強,要是噴嘴等處有堵塞之類的問題,水流就還是不太順暢。
我靠近失去四肢的紅色機甲,抓住頭部把它拎了起來。
我不認爲他們會有意積極地幫我忙。
「唔!」
里昂回答那個聲音時的語氣,聽來像是相當開心。
熱度更加提高,邊熔化戰斧邊逐漸斬入其中。
里昂似乎完全不感到焦急。
雖然火球本身相當巨大,但是速度並不快。
亞洛岡茲以左手接住巨劍,用它砍斷了羅克的長劍。
現在回想起來,我都還會覺得背脊發涼。
我邊破壞羅克的機甲邊這麼放話,位在附近的共和國軍隊開始出現懼色。
「好啦,快點認真起來啊。還是說,你真的就只有這種程度而已?試着拿你引以爲傲的聖樹加護來打倒我啊,我很樂意奉陪喔!給我使出全力──然後等着被我用更強大的力量輕鬆解決吧!」
不過,這樣應該比較能夠挑起他們的危機意識吧。
羅克因此感到焦急。
紅色機甲背後的徽章變得更加巨大,使之燃燒了起來。
把問題歸咎於機體的羅克,完全沒看清楚現實。
「怎麼,原來就只是個活靶啊?我聽說共和國的機甲很強,其實也沒有傳聞中那麼厲害嘛。這樣的話,王國應該可以馬上進攻吧。我要不要向陛下提議侵略共和國呢?順便再跟陛下說,要是不快點決定,搞不好就會被其他國家捷足先登了吶!共和國會是個很棒的獵場!」
多顆火球從徽章處飛射出來,不過亞洛岡茲全都輕鬆躲開了。
這纔是正確的居高臨下態度。
『該護盾模式已完成解析。』
接着,我將步槍槍口頂着駕駛艙,對羅克開口說話。
可能是因爲亞洛岡茲屈居下風而感到悔恨吧。
這種心態讓魯克西翁感到不滿。
雖然亞洛岡茲先前遭到比自己還大的紅色機甲壓迫而節節後退,不過,因爲現在形成了雙方較勁的情況,所以我慢慢拉高引擎功率。
接着,我也讓揹包送出一把巨劍。
里昂的聲音頓時變得低沉許多,彷彿在藉此告知羅克,自己已經認真起來了。
「就這樣把你劈成兩半!」
就只是膨脹得很大而已。
雖然我絕對不想再有那種經驗──不過今天必須這麼做,所以還是得玩一下。
『船主,究竟要戲耍到何時爲止?』
這次的護盾有三層,而且也變得更厚了。
可以比喻成淋浴時的水龍頭。
正如同魯克西翁所說。
「你這傢伙還真是沒耐性吶。──有趣的事,接下來纔要開始吧。」
羅克認爲他只是在虛張聲勢。
「你真的超弱的耶。聖樹的加護也不過如此,讓我非常失望。」
駕駛艙內響起魯克西翁接收到的共和國方喊叫聲。
「哎呀~還好這次的對手是你。因爲──你就只是靠聖樹的加護而已,本身的實力其實不怎麼樣。而且,就連聖樹的加護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吶!」
發出聽來像是感到十分難受的聲音,試圖閃避的羅克,讓徽章出現在機甲前方,當成盾牌的代用品。
「──什麼!」
我扣下扳機,子彈打穿了逃竄中的紅色機甲右腳,將之破壞。
我已經牢牢記住了這件事。
我加以嘲笑後,紅色機甲就朝亞洛岡茲衝了過來。
對於使出全力挑戰的對手,憑機體性能差異接下對方所有攻擊,然後獲得勝利。
「就這樣幹掉王國的機甲吧!」
我聽到羅克驚慌的喊聲。
哎,畢竟在這附近的軍隊,不是巴列艾爾家的就是德呂耶家的。
「可、可惡……」
羅克發出聽來像是充滿悔恨的聲音。
其實我比你更加悔恨啊。
只要你能更像樣一點──懂得用比較正常的態度對待諾艾爾,事情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諾艾爾喜歡上我之類的情況,根本不可能發生。
獨佔欲再怎麼強也還是該有限度啊。
「諾艾爾搞不好也會討厭這麼弱的你喔。明明就很弱卻還敢囂張,把周圍的人都拖下水,給大家添麻煩──你這傢伙真是爛透了。諾艾爾爲什麼會討厭你,現在我也可以理解了。」
「你這混帳懂什麼!你懂不懂──我喜歡諾艾爾!我愛她!」
「非常遺憾!諾艾爾既不喜歡你也不愛你。甚至可以說,她從生理上就無法接受你!」
雖然諾艾爾其實沒說到這個地步,不過,從她現在的樣子看來,應該也不可能再給羅克機會了吧。
要是喜歡的女生對我說出「生理上無法接受」之類的發言──光是想像就讓我有點想哭。萬一聽到安潔或莉薇亞這麼說,我覺得自己一定沒辦法再次振作起來。
羅克似乎也是如此。
「只要你,只要你這傢伙沒出現在我們面前!」
「根本沒差啦,就算沒有我,諾艾爾也還是不會選擇你。」
「都是你這傢伙──!! 」
即使被槍口指着,羅克依然試圖抵抗,始終沒有示弱或開口求饒。
真的很難搞。
羅克完全不認輸。
相反地,在旁看着這一戰的共和國軍人們倒是都快要灰心了。
擁有六大貴族徽章的人,開着共和國最強等級的機甲,依然打不贏亞洛岡茲。
對於表示想搭小船的諾艾爾,羅克用「我會幫妳準備飛船」加以拒絕。
「──這裏是……」
亞洛岡茲邊以雙手保護羅克邊遠離爆炸範圍時──魯克西翁對爆炸威力產生了疑問。
「妳、妳在哭什麼?」
買東西時也是如此,對於諾艾爾想要的裝飾品,羅克拿「那是便宜貨」加以否定,買了自己喜歡的東西當禮物送給她。
淚水不停滴落在地面上。
主人方的手環,現在套在里昂手上。
「羅克,你知道我喜歡的東西嗎?」
雖然他的手腳都正在接受治療,不過,醫師們看到他的右手後搖了搖頭。
「不管怎麼說,這下子一切都結束了吶。」
『──爆炸威力比預估中更爲強大。』
亞洛岡茲緩緩降回地面後,羅克早已昏了過去。
「你也別想活,我打算就這樣帶着你自爆,把一切全都炸成灰!」
「無加護者嗎──哎,反正這傢伙也沒辦法再派上用場了。開始辦廢嫡手續吧。跟他比起來,善後處理纔是眼下最麻煩的問題。」
羅克低頭不語。
「快點給我出來啊,你這混帳!」
在羅克無言以對時,亞爾貝克和露易潔帶着一羣人過來了。
他瞪着我的表情,透露出一股瘋狂氣息。
其中也包括有艾米爾陪伴的蕾莉亞。
諾艾爾繼續訴說。
諾艾爾以悲傷的眼神注視着羅克。
諾艾爾正在流淚。
「我!──我其實希望更平凡一點。開心地相處、喫飯、逛街採購──我希望能玩得更開心。明明只要這樣就好,可是你卻否定了我的一切。」
「什麼!?」
◇
不對,父親大人應該是對六大貴族落敗感到懊悔吧──羅克這麼想。
「羅克──你真的認真面對過我嗎?你始終沒有認同過我,我就是因爲不喜歡這樣,所以纔會變得討厭你的啊。」
「咦?喂,羅克有辦法逃命嗎!?」
那時,羅克因爲希望諾艾爾成爲配得上自己的女人,所以批評了諾艾爾的行動。在羅克看來,他只是給了些建議而已。
除了里昂之外,還有一羣王國的名門公子也宛如護衛般跟在兩人身邊。
諾艾爾爲了不讓羅克看到而低下了頭,大聲說話。
「妳是來笑我的嗎?來嘲笑我這個輸得一敗塗地,甚至失去了加護的人嗎?不過,我可不打算放棄喔。諾艾爾,妳是我──」
「家主大人,很遺憾,少主的加護已經消失了。」
諾艾爾喜歡什麼,我竟然一無所知──這件事讓羅克十分震驚。
在羅克遭到諾艾爾厭惡之前,有過這樣一件事。
諾艾爾的脖子上,依然有着遭到詛咒的項圈。
羅克馬上憤怒地瞪着諾艾爾,不過表情逐漸轉爲困惑。
諾艾爾來到羅克身旁後蹲了下來,讓彼此視線處於相同高度。
不只是飛船,連機甲的技術也不如王國。
貝蘭傑似乎真的十分懊悔。
別說是打不贏,甚至還沒讓對手使出全力──我把這樣的現實展現在他們面前,讓他們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弱。
用餐時,諾艾爾本來想去對她而言已經算得上比較貴的餐館,但是羅克說不喜歡那種店,帶她去了高級餐廳。
魯克西翁奪走操縱權後,亞洛岡茲開始強行扯斷樹根、藤蔓等。
我收起步槍,讓亞洛岡茲強行拉開駕駛艙艙門,看到了位在其中的羅克。
接着,亞洛岡茲就這樣一把抓住羅克,硬把他拉出了駕駛艙。
『徽章之力也高於預期,令我感到在意。』
「可惡!」
魯克西翁對我發出警告。
諾艾爾如此質問羅克。
貝蘭傑一度以冰冷的眼神看向躺在病牀上的羅克,不過隨即對他變得不屑一顧。
『船主,敵方機甲已然失控。由於能量供應過剩,似乎即將爆炸。請儘快退離。』
「我配不上你,這點我自己很清楚,而且也沒想過要跟你交往。明明就是這樣,可是你卻一直在追我,甚至還給我戴上了一輩子都拿不下來的項圈!」
對於這樣的羅克,諾艾爾給了他一巴掌。
他跟諾艾爾變得比較熟悉後,某天在街頭偶然相遇,兩人於是一起逛街。
紅色機甲因爲失控而開始冒煙,亞洛岡茲一將它踹飛,紅色機甲就在空中發生了大爆炸。
『他本人或許已經察覺──但似乎無意逃離。』
魯克西翁責備我。
羅克還在笑。
羅克隨着貝蘭傑的視線望去,看到了亞洛岡茲。
「那、那些話是爲妳着想!」
羅克醒來時,發現自己遭到許多士兵包圍。
羅克想起了諾艾爾那時說的話。
接受過治療的羅克坐起來之後,諾艾爾就帶着里昂走了過來。
「我!我會變得討厭你,並不是因爲你比別人弱的關係!羅克,在不知不覺間,你對待我的態度已經變得像是在對待物品一樣了,沒錯吧?不管我做什麼,你都說配不上自己,還說會買更昂貴的東西給我!」
羅克看向諾艾爾,露出輕浮的笑容。
羅克的徽章冒出樹根,纏住了亞洛岡茲。
「千鈞一髮吶。」
『因爲始終抱着遊戲心態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