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話「花花公子」

「里昂學弟～！」

艾德里家名下的飛船抵達了福雷札領地某座普通港口。

此刻站在甲板上揮手的人正是艾德里家千金【庫拉莉絲•菲亞•艾德里】。

身爲學園畢業生的她是我的學姐。

一頭橘色秀髮隨風搖曳，綠色的眼眸注視着我。

其實我就只是寫信問她近況而已。可是現在這樣，簡直就像是我邀請她來訪。

我原本有點過意不去，但是因爲當事人笑着揮手，所以稍微放下了心。

庫拉莉絲學姐在舷梯接好後走下飛船。

「現在這樣，感覺就像是我硬把妳找過來的，實在很抱歉。」

「哎呀？你不覺得高興嗎？」

「當然很高興。可是要在這個時候來國境地帶，想必得費上一番工夫吧。」

因爲戰爭隨時可能爆發，所以王國各處都相當慌亂。

即使只是派出幾艘飛船，應該也是相當麻煩的吧。

我邁出腳步後，庫拉莉絲學姐也以輕快的步伐跟了上來。

「只要有里昂學弟你在，即使是國境也依然很安全吧？而且，我覺得自己過來的話，在很多方面都會比較方便。」

比較方便？看到我露出困惑的反應，庫拉莉絲學姐收起微笑，換成嚴肅的表情。她接下來似乎打算談認真的話題。

「方便找個不會有人來打擾的地方嗎？因爲這是不能讓無關之人得知的話題，可能的話，希望只有我們兩個在場。」

似乎是非常重要的情報。

我看向魯克西翁。

「哪裏比較好？」

畢竟，能夠跟亞洛岡茲打成平分秋色的對手，未必只有芬恩一個。

「因爲這樣，所以不擇手段也要打垮拉榭爾嗎……」

「聽我說，我來把王宮內各派系的反對意見整合起來如何？這樣的話，就算是王妃也不得不調整方針了呢。至少可以讓領主貴族們免於遭到捨棄。」

多半是急着趕過來吧。

笑咪咪的庫拉莉絲學姐跟明顯感到不愉快的三名未婚妻，雙方互瞪的場面讓我如坐鍼氈。想辦法儘快結束談話吧。

「可能就是因爲這樣，所以王妃才飽受煎熬的吧。因爲，要是里昂學弟現在表示想當國王就真的能成爲國王的關係。──王妃會害怕也是無可厚非的呢。」

庫拉莉絲學姐輕嘆一口氣，往後靠到椅背上。

◇

話是這麼說，不過其實也只離開了大約一個拳頭的距離。

「然後呢？學弟你打算怎麼辦？」

「當然。不過，這麼做需要付出相對的代價──」

「做得到的話，大家又何必這麼辛苦呢。現在可不是單純只要打倒敵人就好的情況。做得太過火的話，帝國也可能採取行動。那個來王國留學的騎士是學弟你的朋友吧？到時搞不好也得跟他一戰喔。」

「──我在學園時明明就那麼讓人討厭，現在卻受到這麼多人愛戴，實在有點恐怖吶。」

也有願意追隨之人。

看到我眉頭深鎖，表現出不快感，庫拉莉絲學姐加快說話速度爲王室緩頰。

「實際上就是已經拋棄他們了喔。他們也瞭解這一點，所以纔會準備投敵的。」

「可能的話，我希望能在戰爭開始前就讓一切有個了結。」

坐在沙發上的庫拉莉絲學姐，談到關於米蓮王妃的消息時，始終皺着眉頭。

「雷帕特聯合王國可是個因爲長年遭受拉榭爾侵略而不得不整合起來的大國喔。以前好像是許多小國在那片大陸上彼此爭鬥的樣子。即使已經完成整合，但是依然喫了不少苦頭。」

庫拉莉絲學姐看向我，露出像是覺得可以理解的表情。

雖然不知道帝國究竟擁有多少魔裝，不過，我也不希望跟芬恩爲敵。

「從結論說起的話，王宮的動態像是打算對大半領主貴族見死不救。」

在不知不覺間，庫拉莉絲學姐的臉已經非常靠近我的臉了。

「所謂的王宮，其實一點都不單純。因爲內部還是有些人對王妃抱持反感，所以這些人願意協助我。再來就是王妃本身樹敵實在太多了。因爲她這次相當焦急，態度過於強硬，所以讓不少人感到不滿呢。」

「怨恨啊……」

『若是愛因霍恩艦內便無須擔心竊聽。當然，我也會陪同。』

身爲宮廷貴族的他十分熟悉王宮的內情。

這些人實在讓人很頭痛。

我好像已經滿足了建立國家的條件。

庫拉莉絲學姐笑嘻嘻地望着魯克西翁。

「對妳真的不能有絲毫大意，可以感受到宮廷貴族的陰險之處吶。」

聽到安潔這麼說，庫拉莉絲學姐的聲調也比剛纔低了幾分。

「就是你這傢伙通風報信的吧？」

「好像已經有不少領主貴族準備好要背叛了。一旦爆發戰爭，那些人就會爲敵方帶路的樣子。」

「據說一度遭到反對，不過最後還是抵不過王妃的壓力。你想想，畢竟王妃出身於雷帕特，對拉榭爾懷有怨恨的關係。」

「因爲妳是領主貴族，所以才這麼容易生氣嗎？」

看來學姐相當提防米蓮王妃。

來到談話室的我，正在聽庫拉莉絲學姐說王宮那邊發生了些什麼事。

聽完庫拉莉絲學姐的說明，安潔一邊以拳頭輕觸嘴角，一邊說出了自己的預測。

這樣聽來，拉榭爾神聖王國似乎到處找鄰國麻煩的樣子。

安潔問我「可以拆開來看嗎？」我點頭回應。她拆開了信，確認信件內容。

這次，安潔她們也在場。

擁有足以奪取王座的實力。

安潔拿起那些信之後看向我，臉上帶着些微笑意。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贊成啦。實際上，就連陛下也曾經強烈反對喔。」

學姐似乎覺得無所謂。

「巴納德大臣也是這麼認爲的嗎？」

「那麼，學姐妳確定能夠整合王宮內反對派的意見嗎？另外，在我看來，這樣的發展似乎對宮廷貴族特別有利？」

「──學弟你現在變得公然直呼陛下名諱了呢。哎，如果是你的話，應該不至於遭到問罪吧。」

我重重地垂下頭，庫拉莉絲學姐把手放到我的手上。

我接着聽到來自遠處的腳步聲，大概是莉薇亞跟諾艾爾也追着安潔過來了吧。

根據用來封緘信的家徽，分別是羅茲佈雷伯爵家、莫德雷伯爵家──另外還有不少信上蓋着我認不出來的家徽。

只有我才能對魯克西翁發號施令。

「總算趕上了。」

距離近到隨時有可能相觸的地步。

庫拉莉絲學姐取出一疊信件，把它們放在矮桌上。

這段話讓莉薇亞垂下頭，放在腿上的手握得非常緊。

「咦？」

『安潔莉卡已趕抵此處。』

「你這人相當受歡迎吶。」

對王室而言，這是攸關存在意義的重大問題。

「果然是這樣嗎……」

當我因爲驚訝而一再眨眼時，魯克西翁開口說話。

看到她們兩個渾身無力地癱坐在地，我看向魯克西翁。

◇

「唉，畢竟要是每次都得依賴他人才能行使王權，面子實在掛不住嘛。」

「那可真是抱歉囉。」

魯克西翁的視線停在庫拉莉絲學姐身上。

「問題就在於你當得上啊。仰慕你，或者是願意對你效忠的貴族，其實很多喔。」

經過一段休息時間後，我才繼續向庫拉莉絲學姐詢問情況。

「安潔莉卡，妳跑得太快了。」

『是的。』

「我嗎？我纔不想當國王啦。」

「領主貴族們果然認爲王國打算對自己等人見死不救嗎？」

直到兩人開始互瞪之際，莉薇亞跟諾艾爾才總算先後進入房間。

「──沒關係啊。因爲你是里昂學弟的使魔嘛。」

「我是開玩笑的啦。不需要那麼生氣吧。」

──這個國王陛下實在很沒用。

『我並非使魔。我乃是科學的結晶，與所謂的『魔』毫無關聯。』

也就是說，現在的王室不得不仰賴我。

庫拉莉絲學姐的父親是荷爾法特王國的一名重臣。

安潔的怒吼讓庫拉莉絲學姐咂舌發出一聲「嘖」，從我身邊退開了。

「成功的話，故鄉雷帕特多半就能高枕無憂的關係。雖然王國肯定會受到侵略，不過，這樣的狀況對王室也比較理想也是事實喔。」

她們兩個的呼吸都比安潔更爲粗重，看起來相當難受。

庫拉莉絲學姐起身走到我坐的沙發，在旁邊坐了下來。

羅蘭好像也曾經表示反對，但最後還是敵不過米蓮王妃。

「羅蘭嗎？」

愛因霍恩內部。

庫拉莉絲學姐看向我，輕輕點頭。

我朝門口望去，發現門已經被人以有點粗暴的方式打開了。

看完內容後，安潔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庫拉莉絲！」

聽完我的理想後，庫拉莉絲學姐說了句「難度相當高呢。」轉開了頭。

站在門外的人是安潔，或許是一路跑過來的吧，她正在喘氣。

對於莉薇亞的疑問，庫拉莉絲學姐以比較沉重的語氣回答：

「我就只是希望大家能和平相處而已啊。」

「──王妃說過，這場戰爭是排除潛在敵人的大好良機。所以打算趁機排除背叛者，讓王室的地位變得更加穩固。」

「學姐妳辦得到嗎？」

安潔讀完羅茲佈雷家的信後抬起頭，驚訝地看着我。

「好像出現了試圖遊說巴魯特法爾特男爵家，希望由他們來勸說里昂你的動向。據說已經出現過好幾個使者了。」

「我的老家！？」

看到我因爲喫驚而起身，庫拉莉絲學姐雙手交抱，輕輕嘆了一口氣。

「因爲背叛者們最害怕的其實是里昂學弟你啊。要是隻有王國的話，那些人應該早就高高興興地投靠敵方了吧。」

安潔接着說下去：

「不過，聽說羅茲佈雷家介入，幫你家婉拒了那些使者。純論這點的話，尼克斯先生跟朵洛希亞的婚姻算是正確判斷吶。」

羅茲佈雷家保護了我的老家。

在我因爲這個消息而鬆了一口氣的時候，發現安潔板起了臉。

「有什麼問題嗎？」

「──這封信出自戴德莉的手筆。信裏提到期待你這人有所報答。」

「啊～既然是這樣，我當然得想辦法回禮纔行了吧。」

在我想自己確認內容而將手伸向信件時，安潔早一步用力握住信，把信紙揉成一團後扔到一旁。

「──咦？」

「你這人大可不必看內容。」

面對怒不可抑的安潔，我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了。

在安潔揉掉那封信之前，我覺得好像在信件結尾處看到了像是脣印的痕跡──也可能只是我看錯了吧。

目前的狀況讓諾艾爾十分苦惱，她一邊抓頭一邊詢問我的答案。

「那裏昂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爲了解決眼前的麻煩狀況，我要做的是──

米蓮因此決定接受里昂的邀約。

「我是發自真心想讓艾瑞卡嫁給公爵的喔。因爲我認爲這麼做，可以讓那孩子獲得幸福。」

然而，看到這樣一個男人一心追求年輕女性的場面，米蓮難免有種歲月不饒人的感覺。

對方手上好像還拿着伴手禮。

◇

她看來像是擺脫了某種繃緊的壓力，表情變得輕鬆許多。

「既然如此，我願意接受傲慢這個說法。應該不需要做到利用敵人把自己人也拖下水的地步吧？」

「能夠活得如此自由的公爵真的讓我十分羨慕。要是我也擁有足夠的力量，多半就能活得更加隨心所欲了吧。」

米蓮跟伊凡相識已久，後者從以前開始就是個討好女性宛如呼吸般自然的男人。

我說話時始終注視着米蓮王妃的眼睛。

「現在開始也還不算晚喔。」

「沒有。因爲我到時多半也不在人世了，所以與我無關。」

「我聽說侯爵好像不時還會親自整理中庭。」

因爲已經很久沒跟米蓮王妃喝茶了，所以我覺得自己一定有點興奮。

她似乎無法不朝「要是你們能在遭到廢嫡前就展現出自己的才能……」這個方向思考。

所以我決定強行帶入另一個話題。

「我聽您說過。但是，他們現在還是自己人吧。」

「那人還是跟以前一樣輕佻呢。」

「我注意到了。」

在我興高采烈地衝泡紅茶時，米蓮王妃主動開口了。

米蓮走近窗戶，從二樓觀看中庭。

「王妃娘娘……」

她注意到從窗戶可以望見中庭的景色後停下腳步。

「──真的是多此一舉呢。那些人之前遭到廢嫡之事簡直像是假的。」

我這句以輕鬆語氣說出的話，讓米蓮王妃抬起了頭。

眼看吉爾克等人表現出有能的一面，米蓮王妃應該很想對他們說「早點拿出真正實力啊！」之類的話吧。

「咦，這樣的嗎？」

她覺得眼前光景彷彿正在對自己說「妳已經不年輕了」，讓她不想繼續看下去。

「──我試着去說服米蓮王妃看看吧。然後也要去找芬恩商量。」

這句話讓里昂大喜過望。

「──唉。好吧，我稍微奉陪一下就是了。」

不知過了幾秒還是幾十秒，米蓮王妃終於撇開視線，緊咬下脣。這樣看來，她似乎同意了。

比他人擁有更多選擇，其實是相當奢侈的吶。

「──公爵，您應該有話想跟我說吧？」

我嘻皮笑臉地說完之後，米蓮王妃皺起了眉頭。

絕對不能讓其他國家有機會加入這場戰爭。

「我不打算跟帝國開戰。」

伊凡過去也曾多次向米蓮示好。

里昂先是露出驚訝的樣子，隨即轉爲遺憾──或許更適合稱之爲傷心。

「或許這就代表他的確十分用心吧。」

某個女僕談起了福雷札侯爵的話題。

◇

「原來如此。然而，行動時必須考慮到未來，這是王室中人應負的責任。」

在她離開窗邊再次邁開腳步時，某個女僕注意到有人從前方接近。

自嘲的米蓮王妃不知道艾瑞卡是我上輩子的外甥女。

面對戰爭，大多數人都只是遭到殃及的池魚。

眼看我在沒有任何根據的情況下說出這種大話，米蓮王妃陷入困惑。

「雖然不怎麼想承認，但是，王女殿下似乎覺得還是未婚夫比較好。」

「王妃娘娘，不知是否方便請您喝杯茶？」

「雖然那人確實很強，不過我不認爲他擁有足以影響帝國方針的地位喔？」

就在這時，米蓮目睹了俊朗大叔──來自雷帕特的外交官伊凡，正與年輕女性看似開心談笑的光景。

雖然憑道理和正論講不贏米蓮王妃，不過靠氣勢強行輾壓倒是意外有效。

「辦得到嗎？現在可不是隻要打倒敵人就好的情況喔。」

米蓮研判，里昂選在這個時候提出邀約想必有他的理由，因此轉身面對身後的女僕們。

即使是安潔也沒能成功說服現在的米蓮王妃。

「純憑個人意志就有辦法讓戰爭結束，如果不將這種心態稱之爲傲慢，請問還能怎麼稱呼？」

「或許真的是這樣吧。可是，我還是想跟他談談。」

米蓮裝出笑容，委婉拒絕。

米蓮王妃似乎已經察覺了。

米蓮王妃垂下了頭。

「公爵，您曾經思考過未來的發展嗎？想像過百年之後的情況嗎？」

低頭注視着杯中紅茶的米蓮王妃，看來像是在嘲笑我。

「我不想看到國家陷入戰亂，所以想在短期內結束這場戰爭。」

「我會想辦法搞定的。」

米蓮王妃看向我，像是感到訝異。

「感謝您。我準備了上好的茶葉，還請您好好期待。」

我一邊繼續準備紅茶，一邊開門見山切入正題。

雖然不是很有把握，不過我覺得自己可以理解米蓮王妃想表達什麼。

在我也就座之後，米蓮王妃抬起頭注視着我。

「福雷札家對中庭也相當講究呢。」

我一搬出芬恩的名字，安潔就皺起眉頭。

「對不起。不過，我不打算讓事情變得太麻煩。」

只要這人有心，想挑起戰爭也易如反掌。

「是這樣的嗎？」

然而，現在卻出現了某個有可能憑個人意志輕易結束戰爭的人。

「既然公爵心意已決，現在的王室無力違抗。」

米蓮王妃好像不怎麼中意我的回答，投向我的視線轉爲失望。

「其實我也覺得自己這麼做不太好，但是我真的很討厭戰爭。」

「我不喜歡現在這種做法，我要用自己的方法讓事情結束。」

「我已經派吉爾克他們去分裂同盟了。凡歐斯公爵家也保證不會背叛了喔。」

這時，魯克西翁搶在里昂之前做出了反應。

米蓮帶着兩個女僕行經走廊。

話說回來，責任啊──米蓮王妃的強烈責任感讓我感到佩服。

米蓮皺起眉頭，輕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隨之消失。

即使我談起政治方面的話題，肯定也一樣無法讓米蓮王妃接受吧。

像平常一樣帶着魯克西翁的里昂從對面走了過來。

「這是有力者的傲慢呢。同時也是因爲擁有失落物品的強大力量才能選的選項。」

『下個行程應當位於三小時之後。未能挪出時間與船主相處是謊言。』

「深感遺憾，不過我接下來還有要事待辦，對不起。」

可能是因爲米蓮身後還跟着兩個女僕的關係吧，里昂以「王妃娘娘」稱呼米蓮。

她認爲或許是當代家主侯爵的興趣吧。

「──我之前沒跟公爵說過嗎？對王國──對王室而言，領主貴族們是潛在的敵人。」

我把紅茶注入杯中，將茶杯端到米蓮王妃面前。

「原來我遭到米蓮王妃討厭了啊……」

「就算公爵您沒有這個打算，但對方未必如此。畢竟任何人都會畏懼擁有強大力量的對象。」

雖然語氣中帶着幾分玩笑之意，不過，里昂看似失意的表情還是讓米蓮萌生了同情心。

「我之前就說過『做得到的話，大家又何必這麼辛苦』這種話了吧？這是安潔跟我說的，聽說公爵您跟來自帝國的騎士留學生打成平手？必須考慮到帝國還有更強的騎士或兵器的可能性喔。就算是這樣，你依然認爲有勝算嗎？」

「侯爵家的繼承人固然不錯，不過還是比不上公爵。倘若能嫁給公爵，那孩子跟國家想必都能高枕無憂了吧。──世事真的難以盡如人意呢。」

我聳聳肩，喝了口紅茶，放好茶杯後纔對她開口：

她似乎不太喜歡我這種態度。

「妳們先下去休息吧。」

所以纔會想讓她跟我結婚。

我怎麼可能跟外甥女結婚啊。

「還請您高抬貴手。相較於王女殿下，我覺得米蓮王妃纔是理想的對象。」

米蓮王妃一開始像是無法理解我剛纔說了什麼，連續眨了好幾次眼。經過一小段時間後纔像是終於聽懂似地，臉頰緋紅，微微惱怒。

「連這種時候都還在跟我開玩笑啊。」

「我這不是在跟您開玩笑喔。」

「公爵明明都拜訪過艾瑞卡那麼多次了，虧您還說得出這種謊。所謂的男性，真的都只喜歡年輕女性呢。」

「──對我來說，米蓮王妃其實更有魅力。」

「又、又這樣捉弄我。」

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已經消失，現在的米蓮王妃又變得像以前一樣可愛了。

沒錯，就是我們剛認識時的米蓮王妃。

「不，這是我的真心話。」

「咦！？」

因爲遭到懷疑讓我有點失望，所以語氣比平時更認真一點。

「跟艾瑞卡殿下比起來，我覺得米蓮王妃比較好。以結婚對象而言，我會選擇米蓮王妃。」

真的，要是沒有身分問題的話，這個人明明就是完美的結婚對象啊。

如果她不是王妃，不知該有多好。我打從心底這麼想。

這時的米蓮王妃已經滿臉通紅了。她拿起茶杯，將紅茶一飲而盡，接着開始調勻亂掉的呼吸。

「公爵──里昂真的是個很過分的男性呢。」

「是嗎？」

◇

「不用擔心，一切都會順利解決的。請王妃──不，請米蓮等着聽好消息吧。」

身爲王妃，一旦做出與其他男性單獨共處一室之類的行爲，就只會成爲醜聞。

米蓮一方面說不期待，但臉頰微微泛紅。

「發生了什麼事嗎？」

里昂以雙手握着米蓮一隻手。

「我想應該不需要這麼擔心。唯有那一位絕對不會做出什麼可能引發問題的行爲。」

在內心之中對里昂感到畏懼的伊凡，一邊看着兩人向自己點頭致意後離去的身影，一邊微微發抖。

看到米蓮跟里昂從房內現身後，伊凡大喫一驚，雙眼睜大到了極限。

等到女僕們也跟着米蓮離開，只剩下伊凡一個人之後，他如此低語。

正因如此，所以他也十分了解女性各種舉動的含意。

（怎、怎麼可能──！？）

伊凡經過城堡中的走廊時注意到了困惑不已的女僕們。

（那、那個人稱腹黑公主的米蓮大人，竟然在這個小子面前變成了少女！？我錯了，我看錯公爵了，公爵根本不是什麼未經世事的小鬼，其實是身經百戰的花花公子！）

眼看兩個女僕不安地站在關起門的房間前，伊凡因爲感到好奇而向她們攀談。

雖然她看似不敢直視里昂的臉，不過身體正面始終朝着他。

由於搭話的人是伊凡，所以女僕們也沒有特別提防。

「遭到籠絡的，竟然是米蓮大人嗎……」

伊凡純憑兩人走出房間時的氛圍就看出了許多事。

「這類狀況原本應該是要儘可能避免的，但是因爲王妃表示這是說服公爵的好機會……」

「事情是這樣的，王妃交待只留下巴魯特法爾特公爵……」

（喔呀？那兩個女僕不是米蓮大人的隨從嗎？）

伊凡性好女色，平時就經常找女性搭訕。

（我聽說了公爵出於不成熟的正義感而擅自派出飛行戰艦，對米蓮大人的計劃也表示反對的消息。不過，如果是那一位的話，應該可以把未經世事的小鬼頭玩弄於股掌之中吧。）

即使雙方之間真的什麼事都沒發生，但世人依然會擅自揣測，讓負面傳聞流傳開來。

這副看來像是含羞帶怯的少女般模樣讓伊凡冷汗直流。

然而，伊凡卻將之視爲大好良機。

在他懷着這種期待時，房門打開了。

「你就只有那張嘴變得更加伶俐了呢。──我願意等，不過不會抱着太高的期待就是了。」

不過，伊凡還是從米蓮的表情與舉動中，讀出了她內心的想法。

看在一般人眼中，大概只會認爲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在說大話吧。

伊凡相信，爲了祖國雷帕特聯合王國，米蓮肯定能夠成功說服里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