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話「新的家人」
《女性向遊戲世界對路人角色很不友好》 · 三嶋與夢 · 6552 字
我一直以爲,只要自己逃往太空就沒事了。
以爲只要我離開荷爾法特王國,帝國就會因爲失去目標而選擇收兵。
但是,事情似乎沒這麼簡單。
我想都沒想到,那個女性向遊戲竟然包含着這麼根深蒂固的麻煩問題。
──說什麼舊人類跟新人類咧。
希望故事舞臺設定成更溫柔體貼的世界。
「舅舅,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不要緊吧?」
艾瑞卡在麗蔻上專爲她準備的病房接受治療。
這間病房好像是魯克西翁跟克莉耶爾投入許多心力打造出來的,裏面有着各種設備。
可以感受到它們兩個「無論如何都要讓艾瑞卡活下去」的強烈意願。
我坐在艾瑞卡病牀旁的椅子上。
雖然我現在努力擠出笑容,但是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笑。
「只是有點睡眠不足而已啦。回去之後可能會再睡個回籠覺,妳不用擔心。先別說這個了,艾瑞卡,我想跟妳確認一件事。」
「跟我嗎?」
在病牀上挺起上半身的艾瑞卡不解地歪着頭。
「妳有事瞞着我們吧?」
病情的改善與惡化──雖然艾瑞卡的身體在短期內發生劇烈變化,但她本人卻相當冷靜。
即使考慮到「擁有上輩子記憶」這點,這麼冷靜也還是不自然到極點。
聽完克莉耶爾那些話之後,我想到了某種可能。
從她的反應來看,我的推測似乎是正確的。
『未將事實告知艾瑞卡。』
艾瑞卡垂下頭,像是於心有愧。
爲了讓米亞恢復健康而伸出援手的人是我。
說起來,誰想得到遠古時代的戰爭直到現在都還沒結束啊?
「我認爲舅舅也沒資格說這句話喔?」
「──等帝國使節團離開後再說吧。」
──它以爲我會在正義感的驅使下跑去挑戰阿爾卡迪亞嗎?
「──妳是個壞孩子吶。以前沒學過讓白髮人送黑髮人是不孝的行爲嗎?要不是有我在的話,妳現在真的已經死掉了喔。」
使者多半認爲,既然是朋友,行刺應該易如反掌吧。
「也就是說,爲了米亞,妳覺得即使自己受苦也沒關係嗎……」
因爲擁有前世的記憶,所以才能這麼達觀嗎?還是說,艾瑞卡本來就是這種人?
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爲導致了什麼結果的艾瑞卡,面帶微笑對我這麼說。
「我一次又一次把那片遊戲玩到破關喔。與其說喜歡那片遊戲,不如說是在享受『拿媽媽喜歡的作品來玩』那種感覺吧。」
身爲舅舅,固然覺得其中有着足以自豪之處,但是,我也不想看到她做出這種像是犧牲自己的行爲。
在我所知範圍內,曾經認真鑽研過那個女性向遊戲三代的人只有艾瑞卡。
不是我的錯──問題都出在那個女性向遊戲的設定。
『──拜船主決定逃難之賜,舊人類的後代得以繼續存活,不至滅亡。相較於就此滅絕,如此判斷更爲睿智。』
使者似乎是因爲芬恩也毫髮無傷,所以纔會起疑。
既然知道打不贏,那就只能讓親朋好友──讓熟人們都搭上魯克西翁本體,大家一起逃往太空了。
雖然我說了「悲慘」,但是,我也沒資格譴責不知情的艾瑞卡。
「不、不敢,絕對沒有這種事。只、只是──事前沒有料到赫林大人竟然會失手。畢竟,就算萬一失敗,至少也應該能讓對方受傷纔是。」
『船主發言時應當以客觀態度審視自身。諸多對艾瑞卡的言論亦可套用於船主本人身上。』
有空時、寂寞時,艾瑞卡都在玩那片遊戲。
我邁開腳步,魯克西翁也隨之移動到固定位置。
然而──即使事前一無所知,我還是覺得自己必須負責。
要爲自己找多少藉口都易如反掌的我,即使面對現在這種狀況也還是敢選擇逃跑。
我只玩過一代,對三代一無所知。
更別說舊人類竟然會去研究魔法,而且還在基因上設下了機關?
「因爲還得讓其他認識的人上船,所以人數應該還會再增加吧。」
或許是因爲我的表情看來真的非常苦惱吧,魯克西翁出於擔心而開口確認。
「妳覺得那個反派王女的病因是什麼?」
還是以爲我受不了罪惡感的壓力,覺得必須負責而去跟阿爾卡迪亞拚命?
──艾瑞卡很可能沒有把所有情報都告訴我們。
「要是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大事,拜託千萬要在事前通知我。」
芬恩研判,使者似乎已經掌握了自己跟里昂是朋友的情報。
『既是如此,可否就此照預定進行避難計劃?』
在前來迎接米亞,停泊在港口處的飛船上,使者眉頭深鎖。
誰有可能料想到,無法使用魔法,受到「魔素」這種劇毒折磨的舊人類,竟然有辦法在這個星球上活下來?
艾瑞卡露出溫柔的微笑,就這樣繼續說下去。
「我沒放在心上喔。」

「真的是耶!」
『愛因霍恩已完成出航準備。隨時可以出發。』
面露苦笑的艾瑞卡表示,反派王女失去周遭信任的原因在於過去說了太多謊話──導致她最後變成那種「連受到病魔折磨的痛苦模樣都被當成是演戲」的可憐人。
艾瑞卡對我露出既像是感到困擾,但也像是覺得開心的笑容。
「總之,至少得帶家人走。我要去說服他們,所以要回老家一趟。」
◇
「那些受到池魚之殃的人多半不會原諒我就是了。」
我一來到走廊,在病房外等候的魯克西翁就飛了過來。
「──對不起。」
帝國使節團準備離開王國當天。
這樣聽來,與其說艾瑞卡對女性向遊戲有興趣,不如說她是對瑪麗耶玩過的遊戲感到好奇吧。
因爲現在的情況早已完全偏離那個女性向遊戲三代的劇情,所以我們纔會選擇「根據當時情況採取適合行動吧」的方針。
「沒必要告訴她吧──要是知道自己的選擇會害死許多人,未免太悲慘了吧。」
換句話說,艾瑞卡早就知道,一旦米亞的病情有所改善,她自己的病情就可能隨之惡化。
妳覺得留下瑪麗耶而死掉也沒關係嗎?──言外之意讓艾瑞卡難以回應。
位於芬恩身旁的佈雷普氣得眼泛血絲。
配合我的行走速度,維持在右肩附近的它以紅色獨眼看着我。
我微微嘆了一口氣,艾瑞卡似乎覺得對我過意不去。
爲他們送行後再回老家也不會怎樣吧。
所以纔會一直沒察覺到這件事……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因爲病情總是在米亞覺醒時惡化,所以我認爲那就是觸發機制。」
「希望是這樣。」
『全是爲了輔佐怠惰於分享資訊的船主。』
雖然之前已經從艾瑞卡這邊獲得了不少情報,但是前提本身就有問題。
我在強顏歡笑狀態下對艾瑞卡說話。
關於反派王女的病,我拜託艾瑞卡詳細說明。
艾瑞卡別開頭不看我,望向病牀。
『船主做了明智的判斷。』
「你這傢伙就只有嘴巴變得越來越刁鑽……」
芬恩他們就要回帝國了。
眼看魔裝核心暴怒,使者心生畏懼,態度頓時軟化。
「不要偷聽啦。」
「包含上輩子在內,我想自己已經活得夠久了,所以沒關係。何況,我現在也擁有了跟媽媽、舅舅的回憶。」
「我曾經用媽媽的智慧型手機查過攻略網站。然後呢,發現反派王女艾瑞卡真的有着『體弱多病』的設定。雖然她在遊戲裏被當成騙子就是了。」
在我看來,魯克西翁似乎因爲感到不安,所以纔會再三強調這是聰明的選擇。
──我覺得自己彷彿聽到某個聲音說出了「舊人類與新人類的後代無法共存於同一個世界」這句話。
「那個笨蛋,至少該準備其他更適合小孩子玩的玩具吧──不好意思,舅舅幫她向妳道歉。」
看到我把右手放到額頭上笑着表示同意,艾瑞卡也露出微笑。
「你該不會以爲我到現在纔打算改變方針吧?」
如果問起誰纔是罪魁禍首,多半非我莫屬。
我抓了抓頭,替不成材的妹妹賠罪。
「在我小時候,因爲媽媽她忙着工作,幾乎沒有時間陪我玩。雖然感到寂寞,不過我這不是在責怪她喔。可是,因爲我還是想跟媽一起玩,所以產生了『至少試着和她玩同一款遊戲』的想法。」
要是艾瑞卡恢復健康,米亞就得受苦。
「沒想到出類拔萃的赫林大人竟然會在行刺時失手。聽說您在留學期間跟對方往來甚密──您該不會有意背叛帝國吧?」
艾瑞卡似乎就這樣啓動了家裏的遊戲主機,開始玩那個女性向遊戲的三代。
『避難是正確判斷。船主並未犯下任何錯誤。』
◇
『你竟然懷疑老子的夥伴!』
「妳願意詳細說明嗎?因爲這是跟今後有關的重要問題。」
「嗯。不過,因爲是很久以前的記憶,所以已經有很多事想不起來了。回想起來的話就會馬上通知舅舅。」
瑪麗耶玩到一個程度之後就沒再碰過,至於只是在旁邊看自己妹妹玩的芬恩就更不用說了。
但是,使者得知失敗後馬上開始提防芬恩背叛。
我可是成年人喔。
這可不是劍與魔法的奇幻世界故事。
魯克西翁察覺到了我的想法,爲了避免我改變心意而持續勸說。
一旦米亞的病情好轉,艾瑞卡的病情就會惡化。
而且還是個卑鄙的成年人。
艾瑞卡緩緩開始訴說。
芬恩微微嘆了一口氣,開口辯解。
「因爲那傢伙身邊的人工智慧始終保持高度警戒的關係,就連接近他都不太容易。」
「原來如此。」
使者依然以懷疑的眼光看着芬恩,不相信他說的話。
這時,坐在椅子上的利恩哈德加入了談話。
「沒必要追究這個吧。反正我們要消滅王國,到時再打一場不就好了嗎。不過~學長還是讓我有點失望吶。」
景仰芬恩的利恩哈德,得知行刺失敗的消息後感到失望。
「隨你說吧。」
拋下這句話結束談話的芬恩,視線轉向窗外的風景。
荷爾法特王國的港口擠滿了前來送行的人。
利恩哈德跟使者都以「那些人還不知道自己等人就快沒命了,真可憐」之類的話語嘲笑。
佈雷普注意到芬恩也望向港口,於是跟他說里昂也在其中。
『夥伴,里昂也來囉。』
「真的嗎?」
芬恩以手碰觸佈雷普,和對方共享視野後,發現里昂確實來到了港口。
里昂身旁的魯克西翁爲他投射出了芬恩等人的模樣。
位於港口的里昂,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
「那傢伙爲什麼還特地跑來……」
(不需要爲我送行。我──沒資格接受你的送行啊。)
芬恩一心認定,捨棄王國而選了米亞的自己不值得任何人來送行。
「要是你隨便碰觸的話,我肯定會剁掉你的手。不過,這次可以放過你。何況,我們家就要增加新的家人了喔。」
佈雷普這麼說……
傳來了內部正在微微活動的感觸。
羅茲佈雷家這種等級的貴族,交流對象跟親戚想必都不少吧。
◇
「呵呵,這還用說,當然是小寶寶囉。」
換成平時,我或許早就反脣相譏了吧,但是現在完全提不起勁,只能勉強裝出笑臉。
「對不起。我也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麼多人過來慶祝。」
朵洛希亞大嫂的模樣讓我大喫一驚,緊張地發問。
「要借用愛因霍恩?」
「沒有,只是因爲聽說老哥你在這裏而已。」
她以雙手慎重地捧着肚子,一看到我就露出像是感到喜悅的微笑。
「其他人可是早就看出來了喔。」
『無論有無理由,對方都會發動侵略。』
「本來打算之後給你一個驚喜的,實在很遺憾。」
(里昂,快點逃走吧。我不想跟你廝殺啊。)
芬莉也點了頭。
「其實是這樣的,因爲羅茲佈雷家的人堅持要慶祝,所以邀請我們前來王都。雖然我有點擔心可不可以搭飛船,不過考慮到朵洛希亞可能還是比較習慣自己家……」
尼克斯有點難爲情,笑了出來。
「──這傢伙實在很煩人。」
我戰戰兢兢地伸出手,輕觸朵洛希亞大嫂的肚子。
「因爲你平時就經常把『等小孩出生後就要全家一起去旅行』這種話掛在嘴上嘛。」
我在困惑之中走向她,她將肚子轉了過來。
◇
「反正我們就要逃跑了,攻擊又有什麼意義?只是送給他們進攻王國的理由而已啦。」
因爲,上輩子的感覺讓我認爲不可以擅自用手碰觸孕婦腹部。
對自己姐妹的談話左耳進右耳出,摸着朵洛希亞大嫂肚子的我不禁這麼想……
──他們聊着聽來稀鬆平常的對話。
投射在空中的影像映出了隔着窗戶望着我們的芬恩。
看到我的手離開朵洛希亞大嫂腹部,緁娜過來捉弄我。
「放心吧!奧斯卡大人也真是的~竟然對我這麼着迷~」
眼看我因爲莫名的感動而驚訝地睜大眼睛,尼克斯跟朵洛希亞大嫂都發出輕笑聲。
這一家雖是領主貴族,但大貴族級家系通常都會在王都購置宅邸。
「不過,看到不少懷念的臉孔,這樣我就放心了呢。」
「雖然改造人也很有魅力,不過我還是比較喜歡肉身吶。」
緁娜跟芬莉都對我的反應感到傻眼。
「這是羅茲佈雷家的習俗──讓出生後的小孩搭乘飛船。讓小孩乘坐氣派的飛船,祈求孩子長大後會成爲配得上那艘飛船的人。可以讓我們借用愛因霍恩來實行這項習俗嗎?」
「姐,這種動機太過卑鄙了啦。小心不要遭到對方拋棄喔。」
「是嗎?啊,對了,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要是我在這時談起逃難的事──他們到底會表示希望帶多少人一起走?
『目的似乎是造訪羅茲佈雷家位於王都的宅邸。是否有意在返回老家之前先與令兄會面,說服對方?』
「老哥來了?」
尼克斯走到面帶微笑的朵洛希亞大嫂身旁,順勢溫柔地抱住她。
她們兩個都拿我來開玩笑。
我沒聽說老哥要來王都的消息,有什麼緊急狀況嗎?
從該處進入會客室的人是腹部高高隆起的【朵洛希亞•馮•巴魯特法爾特】。
「雖然二哥對我們兩姐妹很嚴厲,不過他的確有這樣的一面呢。到時肯定會整天纏着對方,讓對方覺得很煩吧。」
在我想着「慎重起見,應該要把這孩子也一起帶往太空吧」的時候,尼克斯對我說話了。
在姐姐與妹妹都無奈地看着我的時候,朵洛希亞大嫂向我招手。
『夥伴,這麼做真的好嗎?要是放過那些人,以後絕對會後悔。還是應該趁現在動手比較好。』
「沒有,我沒事啊。」

我就這樣目送帝國的飛船出航,離開港口逐漸遠去。
我笑嘻嘻地這麼說之後,魯克西翁馬上像平常一樣對魔裝表現出強烈的競爭意識。
──雖然剛纔好像出現了不能忽視的危險言論,但是,「新的家人」這個詞更讓我胸口感到揪緊。
我在下午過後來到了羅茲佈雷家宅邸──除了尼克斯之外,竟然連緁娜、芬莉也在場。
「那、那個肚子是……?」
「拜託你!如果是愛因霍恩那麼有名的飛船,願望肯定能夠成真!還有,我也想讓即將誕生的孩子見識遼闊的天空。」
然而,朵洛希亞大嫂露出看似感到傷腦筋的微笑。
「竟然只是過來看我嗎?不過,你來得正好,我也有件事想跟你說。朵洛希亞,可以進來了。」
「你怎麼啦?有哪裏不舒服嗎?」
『區區小事,僅需準備幾項物品,我也同樣辦得到。不如直接將船主雙眼機械化,分享視覺資訊?』
在王都另設宅邸的理由在於及早取得情報。
朵洛希亞大嫂用頭輕輕碰了一下尼克斯的肩膀。
「咦?不是,這樣可能──我覺得或許不太適合。」
「竟然可以分享視野,原來魔裝還有這麼方便的功能。」
看她肚子的大小,應該是我在暑假即將結束,返回老家的時候就已經懷孕了吧?
羅茲佈雷家在王都的宅邸。
除此之外,留在王都通常比較方便處理種種事務,因此,大貴族們都擁有各自的宅邸。
爲了讓自己適應新環境而已經觸發了返祖現象?
我急忙婉拒。
我的反應讓尼克斯感到擔心。
面露微笑的朵洛希亞大嫂談起了尼克斯剛纔說的夢想。
「要摸摸看嗎?」
老哥對另一扇門這麼說之後,女僕應聲打開了門。
「也好,就這麼辦吧。」
「因爲親戚們也都來了,其實很辛苦喔。留在巴魯特法爾特家還比較能休息呢。」
「因爲你突然跑來,害我嚇了一跳。那麼,找我有什麼事?」
『令兄位於王都之中。』
「因爲你那時沒注意到朵洛希亞已經懷孕,所以我們剛纔正在討論,打算讓你嚇一跳。」
「唉,我也好想早點懷上奧斯卡大人的孩子呢。這樣一來,我就能以妻子身分好好享福了。」
「喔喔喔……」
在周圍羣衆紛紛離開之際,魯克西翁開口說話。
然而,魯克西翁馬上就停止說笑了。
沒想到會在別人家的會客室裏碰上這麼多自家人。
尼克斯有事拜託我?看到我點頭同意後,朵洛希亞大嫂接着說明。
『──目前仍可立即以本體發動攻擊。』
看到我們的模樣,緁娜和芬莉也開始交談。
──想讓小孩見識天空?
「──已經太遲了。他們也開始提防我們了啊。」
「你真的很遲鈍耶。這樣都能當上大公,實在讓我很驚訝。」
前來爲芬恩等人送行的我,看着經過魯克西翁放大的影像。
尼克斯在我面前雙手合十,再次提出請求。
「話說回來,羅茲佈雷家的親戚還真多吶。我也嚇了一跳。」
「要是里昂有了侄子或外甥,搞不好就會變成一個過度保護,寵愛有加的叔叔呢。」
(這孩子會是哪一邊?會不會也跟艾瑞卡一樣──)
身穿高級西裝的尼克斯十分高興地迎接突然造訪的我。
「即使只是感情比較好的親戚也相當多喔。這樣說來,父親的朋友們,改天好像會帶賀禮過來。因爲那羣叔叔伯伯們在我小時候都相當疼愛我,所以我也很期待見到他們呢。」
像這樣彼此開玩笑,讓我覺得找回了原本的日常。
看到他們的模樣後──我覺得內心充滿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