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話「幕後黑手」
《女性向遊戲世界對路人角色很不友好》 · 三嶋與夢 · 1.1萬 字
載着凱爾跟尤梅莉亞阿姨的亞洛岡茲,降落在甲板上之後打開了艙門。
凱爾一從亞洛岡茲來到甲板之上,馬上緊緊抱住尤梅莉亞阿姨。
我走到凱爾身邊,把手放到他頭上,有點粗暴地摸着他的頭,把他的頭髮弄得一團亂。雖然凱爾表現出不喜歡我這麼做的反應,不過似乎也有點開心。
「請、請不要這樣!」
「以初次上陣而言,你做得很不錯。實際開過亞洛岡茲之後覺得怎麼樣啊?」
「我還是沒辦法發揮出它應有的性能吧。畢竟亞洛岡茲再怎麼說都是伯爵──里昂大人您的機甲。」
碰上這種改口叫名字的情況,我老是會有「是不是好感度提升啦?」這種偏向電玩腦的感想。
尤梅莉亞阿姨的表情,看來像是不知所措。
「這、這個,里昂大人,那個,我、我我、我擅自翹班,真的非常抱歉!」
妳選在這個時候爲這種事向我道歉,我也很難回應啊。
「沒關係,妳先躲進船裏吧。因爲我接下來會很忙。」
浮在我身邊的魯克西翁以像是感到無奈的語氣開口抱怨。
『不必要的風險。倘若船主自行上陣,成功率想必高出許多。』
「只是要把人救出來的話,或許是這樣吧。好啦,快點開始整修啦。」
我目送尤梅莉亞阿姨跟凱爾進入艦內後就坐進亞洛岡茲,關起駕駛艙門。
早已在甲板上待命的無人機羣圍住亞洛岡茲,開始進行整修、補給。
魯克西翁利用進行整補而無法行動的期間整理好了基爾的資料。
『賽吉所操控的機甲,似乎命名爲基爾。』
「基爾?這個名字有什麼含意?」
『貪婪。』
王國方的機甲陸續回到飛船上,接受整修、補給。
對共和國的貴族而言,徽章同時也是精神方面的重要支柱。
亞洛岡茲與基爾陷入激戰。
這傢伙在說什麼啊?十多年前,我們甚至還沒見過面吧?──在我這麼想着的時候,魯克西翁說明了賽吉的心情。
聽到安潔表示最好先有「賽吉可能會就此喪命」的心理準備,亞爾貝克和露易潔都以帶着幾分悲壯感的表情點了頭。
背靠着牆壁的羅克則是待在和諾艾爾有段距離的位置。
「誰會同情他啊。」
蕾莉亞等人進入了麗蔻內部。不過,代表共和國參與討論今後動向會議的人卻只剩亞爾貝克。
不僅如此,這個男人的女兒還是霸凌女主角的反派千金。
聽到羅克指出「你還不是同樣也失去了徽章」這點後,貝蘭傑才赫然驚覺到這點,當場跪倒在地。
「是啊。」
「父親大人,您在做什麼!」
面對眼前這架爲了對抗亞洛岡茲而造出來的機甲,我努力思考對策。
「少囉嗦!我沒有你這個變成無加護者的兒子!」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因爲他是養子,所以死掉也無所謂嗎?」
「啊?」
費爾南看向正和露易潔相擁的亞爾貝克,眼神中充滿恨意。
──羅克救出的六大貴族家主們也平安抵達了麗蔻。
感覺整個人彷彿小了一號。
「只要能夠殺掉你,任何事我都願意做啦!一直──從十多年前開始,我就一直想殺了你啊!」
她覺得這樣的理由及這個男人都非常可悲。
『前提是對方願意坐視我們逃跑。船主,基爾正在逼近。』
亞爾貝克坐在椅子上,露易潔站在他身邊。
「這個人可是消滅了我們家喔!」
『不過是臨陣磨槍,全是爲了儘可能提升勝率之故。請愛惜使用。』
此時──
羅克嚇了一跳,急忙把貝蘭傑拉開。
翅膀部分加裝了飛彈莢艙,另外也和亞洛岡茲一樣追加了新的裝甲。
「那傢伙嗎?」
這時,亞爾貝克轉頭面對蕾莉亞。
我邊開玩笑邊與基爾拉開距離,釋出飛彈莢艙──多顆飛彈從莢艙中射出,朝基爾飛去。
「你又打藥啦?」
談到一個段落後,安潔對亞爾貝克露出像是感到過意不去的神情。
『敵機性能更勝至今爲止遭遇過的敵人。』
我聽到賽吉的喊叫聲。由於兩架機甲的性能算是同級,所以顯示器上會顯示出彼此的臉。
「竟然還有這一招!」
◇
『船主,目前無暇同情他人。』
他們都狠狠地瞪着亞爾貝克,彷彿在說「都是拉烏特家的責任」。
在蕾莉亞的認知中,拉烏特家都是壞人。因爲,在那個女性向遊戲二代中變成最後頭目的亞爾貝克,復仇的理由竟然只是「曾經遭到女主角的母親悔婚」。
露易潔與亞爾貝克重逢後立即,她緊緊擁抱父親。亞爾貝克也因爲看到女兒還活着而滿心歡喜,大力回抱她。
「代理議長,關於令公子,無法對他的性命做出任何保證。」
由於基爾已經逼近,我也重新握好操縱桿。
蕾莉亞在旁看着父女相擁的這一幕。
雖然蕾莉亞因爲目睹父女緊緊相擁的光景而產生了自己「搞不好我的想法其實是錯的?」這種心態。然而,事到如今,她也已經無意改變原本認知了。
我看到了賽吉那張眼泛血絲的臉孔。
不過,基爾躲掉了那些飛彈,更以騎槍內建的炮逐一破壞。
如果艾迪歐打算與我們爲敵,最少也該會做好這種程度的準備吧。
在蕾莉亞附近的是艾米爾──還有以銳利眼神盯着亞爾貝克的庫雷曼。
安潔正以麗蔻代理船長的身分和亞爾貝克交談。兩人談論的內容包括政變,以及提供支援的拉榭爾神聖王國。
費爾南對亞爾貝克發泄不滿時,眼中滿是血絲。這讓蕾莉亞覺得十分害怕。
先前和蕾莉亞爆發口角的諾艾爾站在比較遠的地方。
「唔哇~感覺就像是小屁孩會取的名字。」
「現在已經救出了尤梅莉亞阿姨,而且,根據羅克送來的消息,亞爾貝克先生他們也都沒事吧?把人都救回來之後就快點開溜吧。」
「妳再不安靜下來的話就給我出去。現在沒空處理個人恩怨。」
看到一羣成年人因爲喪失徽章而失魂落魄的模樣,蕾莉亞不禁撇開了頭。
「露易潔!」
「拜託還給我,把徽章還給我啊。那可是費維爾家的證明喔,竟然敢搶走它,這是不可原諒的。」
蕾莉亞對優先處理自己等人事務的安潔感到氣憤。
瑪麗耶跟卡拉也都是如此,她們站在牆邊,宛如打算徹底成爲背景般保持沉默。
聽到亞爾貝克說出這種宛如棄賽吉於不顧的話,忍無可忍的蕾莉亞開口批判。
費爾南也明顯憔悴許多。他原本是個金髮碧眼的俊秀豪門公子,不過現在成了頭髮散亂,滿臉鬍渣的模樣。眼睛下方也出現了黑眼圈,看來像是這陣子都沒睡好。
「早知道就該先幫亞洛岡茲升級了吶。」
「共和國被你這傢伙帶上了絕路。收養賽吉的是你,消滅萊斯皮納斯家的也是你。而且,要是你這傢伙當年沒有遭到上一任巫女捨棄,今天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失去聖樹的加護,似乎使他的精神受到極爲沉重的打擊。
他邊哭邊一直自言自語着類似的內容。
在她看來,各家家主,甚至是身爲隱藏攻略對象的費爾南,此刻彷彿都變得十分渺小──理由竟然就只是因爲失去了徽章。
「嗚!」
對於基爾刺出的騎槍,我靠着從背上抽出的巨劍擋了下來。
我從甲板上起飛時,基爾已經相當接近愛因霍恩了。
賽吉開炮,亞洛岡茲應聲隨之晃動。
『因爲艾迪歐從旁提供輔助之故。同樣的事我也做得到,至今爲止已有多次記錄。』
「這次還真是豪華吶,甚至還新增了裝甲啊?」
『──的確。一碼歸一碼,這架基爾是艾迪歐爲對抗亞洛岡茲而製造的機甲。多半已經收集了亞洛岡茲至今爲止的資料。頗爲棘手。』
「妳就是蕾莉亞吧。」
◇
「這話請您跟里昂說吧。」
「即使如此也請稍後再談。現在我們沒有餘力顧及那麼多了。」
「再次得到王國相助,欠下的人情債越來越多了。」
其他幾位家主也都是如此。
「說得也是,就這麼辦吧。」
我趁機觀察那把騎槍,發現上面似乎還裝着炮。
無人機羣離開亞洛岡茲後,我發現裝在亞洛岡茲背上的不是貨櫃而是舒伯特──飛翼型的揹包。
「我認爲自己能夠理解。我不會做出希望你們放那孩子一條生路這種厚顏無恥的要求。」
他那副嘴角流着口水的模樣,馬上讓我想到他用了什麼。
「什麼嘛,兩個壞人抱在一起。」
(之前那麼作威作福的這羣人,只因爲失去了徽章就變成現在這樣?)
「同一招讓其他人用出來就麻煩了啊。好啦,現在要怎麼辦呢?」
雖然唯有亞爾貝克依然氣宇軒昂,不過,因爲蕾莉亞認定他是最後頭目,所以她只覺得對方肯定還在盤算着什麼。
在父女兩人身旁的六大貴族家家主們,全都以冰冷的眼神望着費維爾家家主蘭裴爾。
『賽吉或許是將船主視爲拉烏特家的親生子里昂了吧?對於已過世的親生子里昂,他始終懷有嫉妒。』
衆人來到了一處像是會議室的房間。
不過──它究竟有多認真?
「代理議長──你必須負起責任。都是因爲你疏於監視賽吉,所以我們纔會失去徽章,都是你害的!」
亞爾貝克把露易潔拉到身後,由自己承受了貝蘭傑的拳頭。
「父親大人!」
就算是我,至少也會做到這個地步。
蘭裴爾本人則是蹲下來抱着頭。
「──要這麼說的話,你自己現在也一樣變成無加護者了吧。」
對於蕾莉亞的言論,亞爾貝克閉着眼睛沒有任何回應。安潔則是隻有視線轉向蕾莉亞。
羅克之父貝蘭傑站了起來,抓住亞爾貝克的衣領。
蕾莉亞冷漠地回應後,亞爾貝克以溫柔語氣開始說:
「妳的憤怒合情合理。我不會責備妳,妳想恨我就恨吧。」
「你不打算認錯就是了?」
亞爾貝克的態度反而讓蕾莉亞更加光火。
正當蕾莉亞打算破口大罵時,諾艾爾走到了亞爾貝克面前。雖然亞爾貝克表現出看似即使捱打也不會還手的模樣,不過諾艾爾並沒有動手。
取而代之的是,她開口向亞爾貝克詢問真相。
「希望您能讓我知道,當年爲什麼要消滅萊斯皮納斯家?」
露易潔試圖阻止諾艾爾。
「現在問這個又能怎麼樣?妳多少也該考慮一下狀──父親大人?」
雖然露易潔試圖讓諾艾爾退下,不過遭到亞爾貝克阻止。
亞爾貝克看向諾艾爾與蕾莉亞。
「我願意告訴妳們。但是──一旦得知真相,妳們肯定也會感到難過。這樣也無所謂嗎?」
諾艾爾微微點頭,她一副已經下定決心的表情。
然而,蕾莉亞的反應不是如此。
「好啊,就讓我聽聽你的藉口吧。如果理由不是因爲母親撕毀婚約而心懷怨恨的話,我倒是還願意聽聽看。」
(說什麼難過啊,你這個不過是因爲遭到悔婚就消滅萊斯皮納斯家,怨念深厚的人又能搬出什麼樣的藉口?)
擁有關於那個女性向遊戲二代知識的蕾莉亞,一心以爲自己瞭解一切。
全都是拉烏特家的錯,萊斯皮納斯家是被害者。
蕾莉亞原本認爲,不論亞爾貝克如何狡辯,自己都不會有絲毫動搖。
甚至可以說,她懷着「要是聽到不合理的藉口,我就要狠狠指出問題點」的心態。
想到自己的父親竟然研發出了這種──從使用方法來考慮,想必是準備用來控制他人的物品,蕾莉亞頓時陷入苦惱。
諾艾爾與蕾莉亞的父親是平民。
諾艾爾微微一笑。
或許是庫雷曼的話讓亞爾貝克想起了兩姐妹的父親吧,他說話時的表情相當苦澀。
「我沒有恨意喔。說起來,先背叛又做出無可饒恕行爲的,其實是我的父母。」
蕾莉亞沒有注意到這個想法跟她本身的記憶有所矛盾,內心的恨意越發強烈。
不過──唯有諾艾爾接受了亞爾貝克的說法。
「爲什麼妳會相信這傢伙說的話啊!爸以前明明就那麼疼愛妳,虧妳還說得出這種話!」
蕾莉亞回想起父親溫柔體貼的身影,因爲無法接受而拚命搖頭。
所以,她原本不想相信亞爾貝克這些話。
爲何擁有巫女與守護者的萊斯皮納斯家卻還是落敗了?爲何亞爾貝克會成爲代理議長?
「那股蠻力是怎樣啊。不過,行動模式倒是相當單調吶。」
「──妳很幸福呢,真的讓我非常羨慕。」
她們的父親好像正是趁虛而入,提出了「選擇候補者以外的對象成爲守護者就好」的建議。
諾艾爾與拉烏特家的里昂之間,一度有過兩者將會訂婚的傳聞。然而,如果亞爾貝克剛纔那番話是事實,即使與萊斯皮納斯家聯姻,拉烏特家的里昂也無法成爲守護者。
亞爾貝克點頭。
表面上看來是人類利用聖樹之力,實際上是遭到聖樹所利用。
以使用聖樹之力胡作非爲的邪惡貴族而言,皮耶魯堪稱範本──這樣的他遭到里昂徹底擊潰,到了名副其實體無完膚的地步。
「我早就有這種感覺了。」
「諾艾爾,錯不在妳。我說得沒錯吧,亞爾貝克伯ㄅ──閣下。」
「萊斯皮納斯家多半已經別無選擇了吧。應該是有意把拉烏特家也拖下水,逼我們不得不提供協助吧。」
或許魯克西翁也認同這個意見吧,它開始向我說明賽吉行動模式單調的原因及對應方法。
看到諾艾爾開始流淚,蕾莉亞感到憤恨不平。
眼看兩姐妹似乎又要爆發爭執,庫雷曼急忙闖入兩人之間加以阻止。
「其實我早就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了。但是依然想要相信,相信其中肯定有什麼理由。」
總之,兩人並未結爲連理。
對於不只是背叛,甚至更企圖支配自己等人的萊斯皮納斯家,另外六家自然不可能饒恕。
這些事讓蕾莉亞大喫一驚。
雖然瑪麗耶注意到諾艾爾露出像是感到不安的表情,不過沒有對她開口說什麼。
「要是擁有巫女或守護者徽章,妳們家應該就不會輸給拉烏特家吧。其他幾家的家主,應該也多多少少看出這點了吧?──更重要的是,妳們家明明就已經失去了徽章,竟然還敢對我弟提出婚約,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吧。我弟當時還爲了能夠成爲守護者而非常高興的,結果竟然全都是謊話。」
(在遊戲里根本沒提過這些事啊!這樣太卑鄙了,爲什麼老是跟故事劇情發展不一樣啦。)
雖然他在學院時的成績相當優秀,不過因爲不是貴族,所以沒有徽章。
經過了十年的漫長時光,知道當年祕密的人,大多已經不再握有實權。
「妳說什麼?」
「妳們的母親說過,雖然她確實可以選擇守護者,但是,候補對象都是由聖樹挑選出來的。就聖樹而言,它多半也希望將最強的徽章賜予願意保護自己的人吧。雖說巫女能夠從候補者中選出自己喜歡的人──反過來說,就是隻能從候補者中挑選。」
兩姐妹的母親,似乎懷疑過自己之所以選擇亞爾貝克是受到聖樹操控的結果。
蕾莉亞想起了轉生之後就一直對自己疼愛有加的父母。蕾莉亞前世的雙親只顧着關心她姐,幾乎不曾在乎過她。
「少、少在那胡說八道。」
『操縱者的手腕跟不上機體性能。雖說船主其實也是如此,然而,就操縱者實力而言,船主勝於賽吉。』
這樣一個男人卻和兩人的母親結了婚。
「瑪麗耶?」
她將憤怒的矛頭指向諾艾爾和蕾莉亞。
(明明就比我更受寵愛,竟然還對亞爾貝克的說詞照單全收,我饒不了妳!)
日後當然也沒能獲得聖樹賜予守護者徽章。
「──我後來才知道,妳們的父親早已對共和國的貴族政治感到不滿。同時,他也希望改變人類遭到聖樹利用的狀況。由於妳們的母親早已對遭到聖樹支配之事感到不安,兩人之所以會情投意合,或許是必然的吧。」
諾艾爾搖搖頭。
遭到基爾窮追不捨的我,邊逃跑邊確認賽吉的舉動。
亞爾貝克以嚴厲的眼光看向庫雷曼。
「騙人!你一定只是因爲未婚妻被搶走而怨恨我爸吧!」
亞爾貝克從他與兩姐妹的母親初識時開始說起。
亞爾貝克宣稱是事實,繼續往下述說。
「當時還年幼的妳們是無辜的。但是,我也能理解妳們恨我的心情。」
隨着這些點逐漸連結起來,蕾莉亞的苦惱也越來越深刻。
「抱歉,這是事實。在萊斯皮納斯家的宅邸裏也搜出了證據。」
這樣的蕾莉亞,聽完亞爾貝克的說法後──將會重新審視自己的想法。
「我對只知道靠徽章與出口魔石的共和國之未來感到憂心,所以認爲有必要推動改革。妳們的母親也贊成我的想法。」
「咦?」
亞爾貝克也不忍心事到如今纔要殺害兩人,因此決定袖手旁觀。
看到諾艾爾露出冷笑,蕾莉亞對她怒吼。
「我們察覺這件事的時候,妳們的父親已經開始進行利用聖樹的研究了。羅克之前不是用過一個項圈嗎?那正是萊斯皮納斯家的研究成果之一。因爲失去徽章而開始尋求用以取代徽章之力的萊斯皮納斯家,踏入了禁忌的領域。」
兩人的母親在選了父親時便已遭到聖樹捨棄,失去了巫女的徽章。
聽完前因後果之後,諾艾爾垂下頭笑了出來。
「我原本有意坐視妳們亡命到其他國家,但是──萊斯皮納斯家的家臣團卻把妳們留在共和國。」
萊斯皮納斯家爲何要創造出這類事物,所有在場者都已經想到了答案。
然而,在這一世中,她確實感受到了父母親也對自己懷着深厚的親愛之情。
(爸媽明明就那麼疼妳,而且連巫女適性都在妳身上──人生真的很不公平呢。只因爲是女主角就獲得大家關愛,雖然我是雙胞胎妹妹,不過卻只能當陪襯。)
衆人看向羅克,發現他似乎相當愧疚。
禁忌──例如能夠限制他人行動的物品,以及類似皮耶魯過去奪取愛因霍恩時所用的利用聖樹的契約等。兩者都是以不合理手段控制他人,使對象受到自己支配的事物。
在蕾莉亞還忙着釐清狀況時,亞爾貝克已經先向兩姐妹道歉了。
「只是空話的話,想怎麼說都行,畢竟他是個巧言令色之人。就像他當年騙了妳們的母親一樣,他巧妙地讓旁人認爲他爲人誠懇。他其實相當優秀──或許也正是因爲優秀,所以才無法原諒只是擁有徽章就可以對他人頤指氣使的那些貴族吧。」
聽到兩姐妹的父親曾經意圖反過來利用聖樹,蕾莉亞與庫雷曼都大爲驚訝。
聖樹透過賜予人們徽章加護的方式,引誘人類設法保護自己。至於巫女,不過是聖樹用來與人類溝通的橋樑。
「我不相信守護者閣下曾經有過這種想法。成爲守護者時可是必須發誓保護聖樹的喔。」
「我不否認這點。不過,既然她已經做出了選擇,我也決定要乾脆放棄,自願承受周遭衆人『輸給平民的無用之人』等嘲諷。我忍耐着獻上了祝福,結果又是如何?妳們的父母親竟然背叛了聖樹──因而遭到聖樹捨棄了。」
「不過,她懷有危機感的對象──其實是聖樹本身。雖然坊間都認爲是巫女在管理聖樹,實際上正好相反。不管是巫女或六大貴族,其實都處於聖樹的管理之下。對聖樹而言,我們不過只是工具。」
「我跟妳們的母親訂婚時,我們都還是學院的學生。除了我之外,其實當時還有好幾個候補,不過,妳們的母親選擇了我。」
那是戴上後就無法拿下的項圈,以看不見的鎖鏈限制對象行動。
對於比自己更受父母疼愛的諾艾爾,蕾莉亞早已心懷怨恨。現在又把前世的姐姐身影套到了諾艾爾身上,恨意變得更加強烈。
「那時的我,一直在煩惱艾爾澤共和國的未來。共和國憑藉聖樹之力而未嘗敗績,經濟方面也靠出口魔石而擁有充裕的資金。雖然不能說沒有任何不滿之處,不過,整體狀況確實比其他國家來得好。但是,正因爲如此,以六大貴族爲中心的腐敗就更加明顯了。貴族們日漸橫行霸道,像皮耶魯那種──」
(她從一開始就已經注意到了?明明發覺了卻一直瞞着我?──原來她就是這樣在心裏嘲笑着一無所知的我啊。)
「你絕對在騙我。」
這時,瑪麗耶走到了諾艾爾身旁。
庫雷曼亂了方寸。
聽到這裏,任誰都會產生「既然如此,爲什麼最後沒有在一起?」的疑惑吧。
「傳說果然還是不能相信呢。說什麼能夠跟心愛的人長相廝守,原來都是騙人的啊。」
(等一下啦,我根本不知道有這種事。)
諾艾爾以冷漠的眼神看向蕾莉亞。
「什、什麼嘛,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這種事──我根本不知道啦。」
「妳們的父親曾經企圖利用聖樹。妳們覺得,聖樹會認爲這個男人適合擔任守護者嗎?即使不考慮我的私怨,那人也已經破壞了共和國的運作體系。他曾經跟我這麼說過──妳們的母親一直相當煩惱,不敢確定自己當初選擇我是出於自由意志,抑或是精神受到聖樹操控的結果。他還向我炫耀過,幾句甜言蜜語就把妳們的母親騙到手了。」
「──除了萊斯皮納斯家外的六傢俬下舉行會議,決定就此將之排除。因爲這種事絕對不能讓外界得知,因此當時各家家主一致同意保密。在原定計劃中,妳們本來應該會和雙親一起離開人世。」
亞爾貝克對兩人談起萊斯皮納斯家的作爲。
「──如果候補者之中沒有心儀的對象,想必會十分煎熬吧。我和她多次討論過共和國的未來。雖然這種話或許不該由我來說,不過,我認爲我們的關係其實還不錯。但是,妳們的父親也在這時出現了。」
然而,亞爾貝克──決定要讓已經沒有巫女適性的雙胞胎姐妹活下來。
聖樹神殿附近的空中。
過去,爲了避免諾艾爾逃跑,羅克曾經用過一個特別的項圈。
聽完萊斯皮納斯家遭到滅門的理由後,露易潔恍然大悟。
「騙人,都是騙人的啦!」
◇
皮耶魯──費維爾家的次男,擁有六大貴族徽章而爲所欲爲的人。雖然他犯下了不少罪,但因爲是六大貴族而得以免於揹負刑責。
「聖樹理所當然地捨棄了背叛自己的萊斯皮納斯家。然而,妳們的父母親卻依然僞裝成守護者與巫女,持續欺騙我們。始終隱瞞着共和國其實早已沒有巫女及守護者的事實。」
亞爾貝克談起了當時的狀況。
蕾莉亞無法理解爲何諾艾爾願意跟亞爾貝克和解。
倘若置之不理,萊斯皮納斯家遲早會以這些利用聖樹之力的物品來支配自己等人。當時的六大貴族們,肯定懷着這種恐懼吧。
「因爲王國的男生爲了要送禮討好女生而拚命磨練戰技的關係啊。」
『變強的理由十分可悲,確實頗有船主爲人風格。』
「王國的男生全都是這樣的啦!」
『僅是其中一部分,範圍介於支配階級的男爵家到子爵家之間。除船主等人以外,其餘身分者均能建立正常的男女關係。』
那時真的過着流血流汗的日子吶。
以爲不過是學園的課程,應該可以輕鬆打發,結果卻是宛如軍隊般的艱苦訓練。
我絕對不會忘記那段既艱辛又嚴苛的時光。爲了賺錢買禮物來討好女生,我甚至還曾經跟朋友們一起賭命挑戰迷宮。
懷着遊戲心態玩冒險者家家酒的賽吉,在我看來根本算不了什麼。
逐漸逼近的基爾,用盾牌上的光學武器發動攻擊。
對於那些具備追蹤能力的導引光束,亞洛岡茲也從背部的揹包以光束迎擊。
剛轉生過來的時候,我完全沒想到竟然有一天會遇上雙方都以光學武器戰鬥的場面。
「世界觀完全不同了吶。」
在我開着玩笑的時候,賽吉的模樣出現了變化。
映在顯示器上的賽吉,似乎因爲遲遲打不倒我而感到不滿。
「我絕對要殺了你這傢伙。」
賽吉拿出一個灰色的金屬盒子,從中取出針筒,毫不猶豫地對自己打了針。
「爲了打贏我,你不惜做到這個地步啊?」
在顯示器另一端的賽吉,嘴角冒出泡沫。他恢復冷靜後才用手抹掉。我注意到他全身上下的血管都明顯浮現了出來。
魯克西翁認爲賽吉現在的模樣相當危險。
『建議停止繼續使用該種體能強化藥。對使用者的肉體會造成嚴重負擔。』
「不是常有人說愛是需要培育嗎?你不該在培育之前就想得到結果啊。」
賽吉看來不像是還能戰鬥的樣子。
明明受到關愛,但是卻始終沒有發覺──真的就只是這樣而已。
聽到我長篇大論教訓賽吉,駕駛艙中的魯克西翁無奈地讓獨眼左右晃動。
「你說什麼?」
我讓亞洛岡茲也降落在地上,走到基爾旁邊。
「──什、什麼?我從來不知道這件──咳噗!」
魯克西翁對我這麼說:
賽吉沒有繼續說下去,應該是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了吧。
「雖然你強烈渴望被愛,不過,你自己愛過他們嗎?──我是這個意思。」
「我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真正的里昂!只要沒殺掉你,我就沒辦法成爲他們的家人,得不到關愛啊!」
他會成爲冒險者,應該只是出於對父親的反抗心吧。
雖然他似乎多少有些才能,所以獲得了成功,不過並不是真的想成爲冒險者。
基爾在空中失去平衡,就這樣墜落到地上。
「全都是你自作自受啊。」
他之所以持續反抗,難道就是因爲想要體會被愛的感覺?
「你、你這傢伙──怎麼可能瞭解啊。」
『麗蔻發生異狀。』
「是你自己先撥開家人伸出的手啊。我真的想不通,你明明就有那麼好的家人,爲什麼一直不願意接受他們。」
「閉嘴!」
基爾駕駛艙內的影像被往上抬了起來,造成這種變化的不是機械,而是類似某種生物的肉。那些肉從機械的縫隙間冒出來,基爾的外觀也是如此。
要是沒有發動政變,賽吉就還有可能回到拉烏特家。但是,既然已經鬧出了這麼大的風波,那就無可挽回了。
看到沒能發揮全力的基爾,我深刻感受到,賽吉果然沒有認真面對自己。
「就是因爲有你在,所以他們纔不愛我!露易潔也不願意愛我,亞爾貝克也是!甚至連母親她也是一樣,心裏就只掛念着你而已。我明明就只是──想要獲得關愛而已啊!」
「我說你啊──你自己愛過嗎?」
『船主的言論果真惡毒。需要對賽吉說出如此重話嗎?莫非毫無人性?』
賽吉大喊:
因爲基爾舉盾撞了過來,我於是讓亞洛岡茲劈出巨劍。
「咦?你總算注意到自己根本什麼都沒做了嗎?只要求別人愛你,自己卻完全沒有付出,這樣說不過去吧?雖然想被愛卻不願意去愛別人,未免有點過分吧?」
我以毫釐之差閃過基爾的突擊後,對方竟然多次在空中急速掉頭,對亞洛岡茲發動一波猛攻。
因爲,賽吉已經開始吐血了。
「可是我聽說你做出了會讓他們非常討厭你的行爲喔?」
需要主動釋出善意的──其實不是亞爾貝克先生他們而是賽吉。這樣的話,或許賽吉早就已經是拉烏特家的一員了吧?
賽吉拒絕了魯克西翁的忠告。
有件事,我無論如何都要讓賽吉知道。
「單方面要求他人理解自己,你的臉皮未免太厚了吧。你可以理解我嗎?你似乎把我跟拉烏特家的里昂小弟混爲一談,不過,我跟他是不同的兩個人喔。拜託你不要這樣不顧我的感受,擅自對我懷恨在心啊。」
賽吉是在考驗別人是否愛他嗎?
「你不該受到艾迪歐煽動的。」
「我當然有人性,而且也會覺得心痛啊!可是,這傢伙應該要更早察覺纔是吧。」
「愛真的是個好東西,我也很想要喔。家族之愛也很棒。──可是,你愛過他們嗎?你拒絕了亞爾貝克先生對你釋出的善意,還燒掉了姐姐露易潔的寶物。這樣算是愛嗎?」
「如果把我當成家人的話就會包容我!就是因爲他們都不愛我,所以纔始終不肯原諒我!」
「那些人已經拋棄了我啊!」
賽吉確實有着值得同情的一面,不過,那又怎麼樣?──這就是我現在的心情。畢竟整件事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實在不想因爲這樣就得面對一大堆無妄之災啊。
「如果真的愛着我的話,那就應該會接納我的一切纔對吧!爲什麼沒人愛我,只有你得到關愛──我──我!」
「我哪可能知道啊,不要這樣問我這個無關者啊。」
雖然基爾還是站了起來,不過操縱者賽吉已經瀕臨極限了。
我這次真的沒犯什麼錯,完全是遭到波及的受害者!
「因爲下一擊就會分出勝負,所以我要告訴你一件事。這件事很重要,給我好好聽清楚。」
──他打太多禁藥了。
基爾移動到亞洛岡茲正上方,四隻腳的腳底板伸出看來像是光束刀的光學武器。
「得不到關愛?」
因爲基爾以宛如打算刺穿亞洛岡茲般的姿態壓下來,所以我在閃避時順手斬斷了敵機的一條腿。
雖然我聽到之後有點同情,不過還是想跟他問個清楚。
可能是藥物的影響吧,賽吉完全不打算掩飾內心的想法。
「只要能殺掉里昂,其他隨便怎樣都行。我──一直很痛恨你。」
「你以爲我什麼都沒做嗎?」
基爾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我沒有放過這個破綻,抱着「只要有機會削減敵人戰力就要全力以赴」的想法揮出巨劍,砍斷了基爾的右手。
「你認錯人啦,我不是拉烏特家的里昂小弟喔。」
連我都覺得像是同時遭到好幾架機甲圍攻,在基爾駕駛艙內的賽吉,身體應該也承受了非常大的負荷吧。
但是──在我開口說話之前,空中就出現了強光。
各處關節開始溢出黑色液體,逐漸包覆住整架機甲。
賽吉高聲大喊:
『船主,賽吉已經失去理智了。』
以養子身分進入拉烏特家的賽吉,似乎一直希望獲得關愛的樣子。
雖然他似乎因爲打了藥而沒有發覺,不過,我還是從顯示器中看出他就只是暫時沒有痛覺而已。
「什麼都有的你,哪有可能瞭解我的心情啊!」
「所以我不是說過了,誰管你那麼多啊。你又對我有多少了解?連家人的事都不想知道,竟然還有臉喊着要他們愛你,真的嚇壞我了。個性彆扭成這樣,甚至還發動了什麼政變,就算是反抗期,惹出的麻煩也太嚴重了吧。」
賽吉的操控相當粗暴,換個方式來說,正是因爲不夠細膩,所以沒能充分發揮出基爾原本的性能。
「你該不會是在說廢嫡的事吧?你真的很笨耶~就是因爲你把自己的義務放在一邊,整天只顧着冒險,所以亞爾貝克先生纔會認爲,要是你想成爲冒險者就放手讓你去做,於是決定透過廢嫡來讓你擺脫繼承人義務的啊。」
「希望大家理解自己?別說是外人,這話從你這個連自己的家人都不想去理解的人嘴裏說出來,任誰聽了都只會覺得『這人在說什麼啊?』而已吧。你曾經站在露易潔的立場,想過她與過世弟弟的貴重回憶被燒掉時的心情嗎?雖然當時你年紀還小,不過至少該好好向她道個歉吧。」
聽到賽吉這麼說,我於是開口問他:
賽吉劇烈咳嗽,再次嘔血。
顯示器裏的賽吉,模樣突然變得比之前更加痛苦。
「我──我其實也是!──!」
「艾、艾迪歐,現在是怎麼回事?你騙了我嗎?艾迪歐,你欺騙了我嗎?」
正因如此,所以賽吉很弱。
以宛如在空中奔馳般姿態飛行的四腳型機甲基爾,速度比亞洛岡茲還快。對方以騎槍使出的刺擊也相當凌厲,亞洛岡茲的追加裝甲變得越來越少。
實在彆扭得過頭了。
雖然賽吉似乎因爲墜落的衝擊而相當痛苦,但是,不愧是艾迪歐製造的機甲,真的很耐打。基爾還能活動。
「怎麼啦?」
一記直劈──巨劍將基爾的盾一分爲二,同時破壞了它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