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殘酷的真相」
《女性向遊戲世界對路人角色很不友好》 · 三嶋與夢 · 1.1萬 字
「起初始於大公家的叛亂。所謂的戰爭,居於被動的一方勢必較爲不利,這點你瞭解吧?」
這個世界的戰爭,由於還有飛船可用,所以攻擊方比較有利。
「是的,王都的防衛戰也確實是場苦戰。」
米蓮王妃點頭,繼續說下去。
「──由於王室過去備受大公家所苦,因此不希望見到第二個大公家出現。相信身爲領主貴族的你應該能瞭解,階級高於男爵之後就有能夠迅速增強戰力的手段。」
「應該就是增加飛船的數量吧。我聽說以前有過添購飛船後立即出兵進攻其他貴族,藉此擴大勢力的方法。」
因爲有「浮游石」這種方便的東西,所以保有飛船的費用便宜到驚人的地步。
也能夠用相當低的價格就造出飛船。
領主競相增強戰力,將其他領主的浮島佔爲己有。
也就是說,只要有足夠的戰力與才幹,即使只是男爵也能讓王國膽顫心驚。
──聽說有過這樣一個時代。
「更不妙的是,躲在自己領地的領主之中,好像還有不少人抱着王國根本不足畏懼之類的想法。實際上,似乎也真的有相當多領主,由於輕視王國而發動侵略。」
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最後當然都敗給了王國。
然而,由於守方比較不利,所以王國的損害也相當大。
「王國之所以設立學園,一方面也是爲了誇示實力。藉此讓領主們見識王都,認清彼此國力有多大的差距。」
魯克西翁也說過類似的話。
但是,這些事跟真相到底有什麼關係?
雖然我覺得米蓮王妃像是隱約提到「將負擔推給男性」之類的事……
「然後,王國還準備了用以削減領主們實力的另一個策略──灌輸領主們新的價值觀。」
「削減實力?價值觀?」
「代表已經進入了下一個階段。貴族們應當要懷有危機意識呢。從她開始,今後每年都會讓平民入學,而且還打算逐漸增加人數。哎,畢竟是着眼於一兩百年之後的行動。」
米蓮王妃以斬釘截鐵的語氣回答後,談起了學園的另一個存在意義。
地牢中關着六個人。
「他搭着一架我從來不曾看過的機甲吶。劍術也不差。但是,直到最後,我都還是不清楚他的身分。巴魯特法爾特好像知道什麼內幕。」
瑪麗耶雙眼發亮,看着前來的男子──對方正是里昂。
要是其他貴族男性聽到這種話,肯定會勃然大怒吧。
「哎呀,對王室的目標而言,這個詞可說簡單扼要呢。」
──那傢伙又幹了什麼好事啊?
當政治體制發生改變時,能夠留下來的貴族們,想必會設法在新體制中爭取重要地位吧。
學園的設立,一方面是爲了未來能夠對平民施以教育,同時也想借此逐漸減少貴族數量。聽米蓮王妃的說法,那些在學園裏胡作非爲的女生,搞不好其實是王宮刻意縱容她們的?
我其實只是因爲內心焦急,所以纔沒吭聲,不過米蓮王妃似乎有所誤解。
「各位──對不起。」
雖然也有不錯的傢伙,但是,讓人無法接受對方跟自己一樣是人類的垃圾也不少。
「那麼,接下來要說的話不是以王妃身分,而是以我個人身分──」
「殿下無法參戰是無可厚非的。而且,當時也有個自稱面具騎士的人物提供了協助。」
「確立教育方法──不再只針對貴族,而是要對平民也施以教育。你知道這麼做的用意何在嗎?」
雖然我在展現上輩子的知識後獲得了誇獎,不過,現在這種狀況一點都不令人高興。
「因爲沒有必要的緣故。坦白說,即使我是那個時代的主事者,應該也同樣會選擇忽略吧。對王國來說,這樣比較方便。因爲,即使王國沒有特別採取什麼對策,領主貴族們依然會掏空荷包,使錢財聚集到王都。而且,發動叛亂的貴族人數也的確大幅減少了。」
即使那些一無所知的貴族們起兵反抗,擁有「王室船」這張王牌的王國,應該也能從容應付吧。
「你知道貴族女性爲什麼能獲得極度優渥的待遇嗎?」
「不,殿下您沒必要與對方見面。那是個突然現身,然後就企圖成爲主導者的人。下次碰到他的話,非得問清楚對方身分不可。」
「因爲,當時是個貴族們充滿野心的悲慘時代,大公家堪稱是最好的象徵。子爵你也是貴族,相信可以理解吧。」
和我不同,實際上一擁有武力就發跡顯貴的人很多。
──我實在不想知道這些啊。
「讓莉薇亞進入學園就讀,該不會就是……」
對王國來說,貴族──特別是領主貴族,全都是不能信任的對象。
以瑪麗耶爲首,尤利烏斯、吉爾克、布拉德、古雷格、克里斯,六人全都安靜地等待着自己等人將面臨何種處置。
詳細內容,之後再找魯克西翁好好問個清楚吧。
──咦?爲什麼會朝我磕頭啊!稍微等一下,這個世界應該沒有磕頭之類的行爲纔對吧!因爲看到我在校慶時這麼做過,所以模仿了我的行動嗎?
「巴魯特法爾特子爵,我知道這個請求相當失禮,但是,可以請您不吝相助,救救我兒子尤利烏斯嗎?身爲他母親,拜託您伸出援手。」
聽米蓮王妃這麼一說,的確相當不合理。
克里斯也點了頭,對面具騎士的實力表示認同。
咦?我之所以在進入學園之前就差點被逼着去結婚,該不會也是因爲男性其實很少的關係?
「啊!」
「──這樣啊,我現在也想見見那人了。」
「突然之間就不見人影了吶。哎,還算有點實力就是了。」
吉爾克以看似悲痛的表情望着尤利烏斯。
爲了安慰哭泣的瑪麗耶,尤利烏斯露出微笑。
──不要再說了。別這樣考驗我啊。
「事情總是難以照計劃進行呢。」
──我在上輩子的學校裏學過吶。
記得在封建制度之後會是──中央集權,以國王爲最高領導者的制度吧?
「──中央集權。」
「在途中就該修正吧……」
這次也不例外。
負責看守的騎士們敬禮後,有個男子的聲音要他們退下。男子身後還跟着另一名黑髮女子。
這時,地牢中的六人都聽到了腳步聲。
「請、請您等一下。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嗎?因爲,您看嘛!一旦發生緊急狀況,不是會導致貴族們不想爲國效命嗎?」
我撇開視線,米蓮王妃露出微笑。
然後就一直延續到現在了吧。
問題似乎在於女生們的立場變得比預期中更爲強勢。
現在這種狀況,難道是王國一手打造出來的嗎?
「妳們真是讓我傻眼呢。」
「我就只能幫上這點忙而已。瑪麗耶,妳不必在意。」
雖然我知道即使對現在的王室生氣也無濟於事──不過,這真的很惡劣。
「透過學園,設法使貴族們擁有共通的價值觀。王國也趁這段期間賦予女性優勢。即使有時難免過火,王國依然堅持優待女性的立場。」
「真的很過分。」
──用這種方式找出可以在有必要時捨棄的貴族。
盤腿而坐,以手託着下巴的古雷格,向尤利烏斯談起了面具騎士。
米蓮王妃從椅子上站起來,接着就在地板上跪坐,朝我磕頭。
「照理來說,由於男性還得上戰場,所以人數其實非常少。在學園時或許還看不出來,等到畢業之後,男性的人數就不夠了。──實際上,有相當多女性都沒辦法結婚喔。」
我現在非常擔心自己會因爲聽到這些而遭到滅口。
此外──
「──此外,學園還有『確立教育方法』這個目的。」
一旦聽到這種內幕,搞不好就得遭到滅口?
米蓮王妃說完後,露出似乎帶着幾分自嘲的笑容,朝我看來。
完全沒想到那個一團糟的學園,幕後竟然有着這麼多意圖。
「對於懷有類似偏差想法的年輕人,學園也希望能加以導正。只要貴族們都還能維持正常心態,王國應該就能長治久安吧。然而,事態開始朝着出乎當時王室預料的方向發展。」
「設立學園時的王室,有意花上幾百年時間慢慢改革政治體制。不對,多半是認爲非得這麼做不可了吧。」
年輕時就瞭解王國的實力後還敢發動戰爭的傻瓜變少了。
「等、等一下!請您快起來。爲什麼突然這麼做?」
不想再跟領主貴族打交道的王室,經過多方考量之後──決定改變政治體制。
「英雄果然不同凡響呢。比如說我,聽到這件事的時候,可是好一陣子說不出話來喔。真虧里昂你還能這麼冷靜。我本來還在想,即使自己遭受破口大罵也是沒辦法的。」
◇
「由於能夠有效削減領主貴族們的實力,王室於是決定靜觀其變。結果導致從男爵到伯爵階級的一部分女性失控,形成比王室原本預期更加悲慘的狀況。」
「起初沒有料到會變成現在這樣,似乎就只是基於『使領主們具備相同的價值觀、同舟共濟意識,同時略微削減其實力就好』的意圖。然而,成效超乎想像。女性們因此得寸進尺。」
跟我有着相同處境的其他男生,一知道王國陷入劣勢就打算背棄國家。
正常來說,能夠隨心所欲挑選的,應該是男性纔對。
米蓮王妃先要我冷靜下來,然後才慢慢地繼續說明。
同時,雖然對男性灌輸「重視女性」的心態不是壞事,但也使得女性獲得了超乎原本預期的力量。
伯爵階級以上的貴族們,之所以不讓女兒擁有奴隸──可能是已經看出這件事,或者根本是早就知道了?
「──你們幾個真的都是蠢蛋吶。」
這是怎樣啊?會不會領先時代太多啦?
你們這些話是認真的嗎?她的神情彷彿在這麼說。
瑪麗耶抓着鐵柵向里昂求助。
看到五人的反應,瑪麗耶完全傻眼了。
跟在里昂身後的人是赫特魯蒂殿下──更正,赫特魯蒂公爵千金。
布拉德似乎有些不滿,或許他也想起了面具騎士的事吧。
因爲,米蓮王妃說的,其實就是要奪走我們這些領主的一切,讓平民來做貴族的工作。
面對這樣的狀態,爲什麼女性還能在結婚方面獲得另眼相待?
──喂,拜託稍等一下。
──總覺得很多事開始串起來了。
「我努力過了喔,所以,拜託救救我啦。」
「雖然我不認爲他能代替尤利烏斯你,不過確實幫上了忙吶。」
婚姻關係之所以會扭曲成現在這樣,罪魁禍首其實就是王國本身。
對於四人的反應,尤利烏斯微微一笑。
「爲的是要在數百年之後創造出不需要貴族的世界。」
我連想都沒想過,學園竟然是爲了這些目的而設立的。
「沒錯,的確很過分。不過,領主貴族們的財富集中到王都,這點也是事實。想在王都過奢華日子的女性們,正好也符合王宮的需求。這就是男性之所以會背上沉重負擔的理由。」
瑪麗耶正在啜泣。
「各位,那人就是尤利烏──」
「這是──」
咦?這樣說來,魯克西翁之前好像也提過類似的話題,不過我沒有專心聽就是了。
里昂一副像是感到頭痛的樣子,邊以右手按着額頭邊確認狀況。
「你們知道自己犯了什麼罪嗎?」
尤利烏斯筆直注視着里昂。
「我問心無愧。」
「你們幾個,多少該給我感到羞愧吧!條約纔剛簽完,王子就去襲擊公爵千金,這一點都不好笑啊!就是你這傢伙害王宮丟臉了啊!」
赫特魯蒂邊嘆氣邊看向地面。
「爲了我而做出如此魯莽行爲嗎?」
「這也是一個原因。因爲條約內容實在過於惡劣。還有,那樣下去的話,我就得入贅妳家了。另外就是──因爲瑪麗耶拜託我的關係。」
瑪麗耶拜託尤利烏斯,希望他能設法幫助公國──公爵家。
「最後那個纔是你的真心話吧。」
就王宮而言,應該是想把尤利烏斯送去凡歐斯公爵家,讓他在那裏接受嚴格管理吧。
只要讓他跟赫特魯蒂結婚,多少能讓公爵家領民的感情緩和一些。
這樣一來,統治也就應該得以順利推行了──然而,尤利烏斯卻襲擊了赫特魯蒂。
理所當然,只是裝出襲擊過她的樣子而已。
但還是讓王宮因此大失顏面。
甚至連條約內容也必須因爲尤利烏斯闖出的禍而有所退讓。
當然,尤利烏斯入贅的事也隨之化爲烏有了。
(要是他就這樣直接結婚該有多好。)
瑪麗耶其實是這麼想的。
里昂陸續環視另外四個人。
「你是說要任憑瑪麗耶就那樣死掉嗎?我們可不會認同這種事喔!」
赫特魯蒂露出摻着些許懊悔與悲傷的笑容,喃喃自語說道:「我這次明明是認真的,結果一樣被甩了呢。」
看到瑪麗耶露出害羞的樣子,里昂換上了煩躁的表情。
「喂,別這麼說嘛。失去那座浮島可是相當大的損失喔。好不容易纔種出稻米,本來還打算今後繼續投入研發味噌、醬油的啊。」
文斯先生的謝禮──我實在沒辦法不去期待吶。
「你好像沒搞清楚幫助那六個人具有什麼樣的含意吶。」
「真的是呢。所以,這次請幫幫我喔。我想隱居起來悠閒度日啊。」
『哎,失去的種種,其實都能在短期內取回就是了。』
對於明明攸關自己兒子的性命,但態度卻十分冷淡的陛下,我的回應是──
「畢竟不知該怎麼對待我是事實,就王宮來說,應該也覺得不壞吧。搞不好他們會認爲我已經不再具有任何威脅性了喔。」
對於我的請求,大家都面露難色。
雖然如果這時說些能讓他們覺得中聽的話或許也不錯,不過我已經學到了「勉強討他人喜歡,往往也會招來許多麻煩」這件事。
文斯先生說我可以離開了。
「我是想要救妳啊!問題是你們自己搞砸了一切吧!欸,你們跟我有什麼深仇大恨嗎?到底要怎樣才能弄出這麼悲慘的狀況啊?每件事都讓我嚇了一大跳啊!」
「──因爲米蓮王妃也提出了請託,所以我會盡可能幫忙,但是,不要懷有太多期待。」
「的確,關於這點,你們是對的喔。畢竟那是一羣想要搞什麼毒殺的傢伙。我也覺得他們實在很蠢。問題是──把人趕走之後還繼續鬧事是不行的吧。更別說直接上門找碴,根本笨到家了啊。」
「你們幾個也應該很清楚吧?」
不過,其中也混進了一些不樂於見到瑪麗耶繼續活着的人,這些人企圖逼她喝下他們帶來的毒酒。
『話說回來,真虧他們願意答應船主隱居。』
「還請陛下高抬貴手。」
「我已經疲於當個貴族了,也不需要子爵的地位。坦白說,可能的話很想降級。我其實就只想當個準男爵之類的,過着悠閒的日子。」
瑪麗耶破涕爲笑。
「不是啦!我們就只是想靠自己來解決問題而已喔。然後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不過,要交出裝滿了我各方面理想的領地,還是讓人相當痛心。
「孽緣嗎……看來殿下交到了益友。陛下,關於六人的處置,是否就此定案?」
雖然表面上我似乎什麼都不剩──這樣不是正好嗎?
「咦,這樣的嗎?」
克里斯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文斯先生的意思是,要我交出自己發現並當成領地的浮島。
陛下嗤之以鼻。
「雖然把他們集中到某座浮島上加以監視是相對簡便的方案,但是,目前沒有餘力準備這樣一座島。王宮多半也不會爲此而勉強尋找剛好符合要求的浮島吧。這樣一來──就必須調用你發現的那座浮島了。你真的可以接受嗎?」
回答完巴納德先生的詢問之後,陛下似乎若有所思。
這時,巴納德先生開口了。
「原本在你名下的工廠,聽說已經轉讓給你身爲男爵的父親了吧?失落物品更是全都已經喪失了。事到如今,獲得些微錢財也沒有意義。何況,我們甚至失去了王室船喔?你難道不該爲此負責嗎?」
「你願意爲殿下他們犧牲這麼多?方便讓我知道理由何在嗎?」
(哥,謝啦!)
所以,我決定坦率說出真心話。
「畢竟我已經失去了飛船跟機甲,所以現在的我已經沒有什麼價值,只能從頭開始了吧。之所以想幫那六個人──大概只能說是孽緣吧?」
這樣看來,文斯先生他們似乎願意認爲王室船沉沒是情非得已的損失。
「閣下也真是辛苦呢。要不要考慮來我這邊?現在的話,我可以保證提供優渥待遇,能夠讓閣下成爲公爵喔。」
布拉德暴怒,站起來大聲抗議。
雖然到此爲止固然有些問題,不過,即使是里昂也不至於爲了這個就責備他們。之後的行爲纔是真正的問題。
瑪麗耶哭了出來。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
除了羅蘭陛下之外,文斯先生、巴納德先生也都在場。
對王宮的官員們來說,現在關在地牢裏的這六個人,想必真的讓他們十分氣憤吧。
嗯?等一下喔──原來領地其實是可以放棄的啊?
◇
瑪麗耶抓住里昂的腳踝。
四人及時趕到,然後──就這樣將所有的神殿相關人員都轟出了王宮。
「即使要以這次的報酬來交換也無所謂。要是不夠的話,我還願意獻出自己所擁有的財產。」
雖然赫特魯蒂一副像是有話要說的樣子,不過她選擇交給里昂處理。
「只是要救他們的命其實不難,但是,希望你瞭解,那六個人不能就此放着不管。尤利烏斯殿下是王族,另外四人也都是名門貴族的前繼承人。更何況還有被視爲冒牌貨的聖女。」
奉命去找瑪麗耶的神殿相關人員,原本的任務是「回收聖女物品」。
里昂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
「這樣的話,我們會死嗎?」
從文斯先生投來的視線中,我看不出他是怎麼想的。
或許是無法接受吧,陛下以像是懷有怨恨的眼神看著文斯先生。
「那都是爲了保護瑪麗耶,我一點都不後悔。」
這人到底有多討厭我啊?
爲了解決瑪麗耶等人的問題,我前往陛下所在之處。
瑪麗耶維護四人。
「我沒興趣。」
陛下趾高氣昂地看着我,一副不懷好意的笑容。
沒錯,只要前世的哥哥──里昂願意採取行動,問題通常都能解決。
「因爲你們這些人的關係,害我現在接到了大量的抗議啊!你們幾個的老家那邊都氣炸了,王宮官員們也說絕對不會原諒你們,神殿更是強力堅持全都得要處死啊!」
看到文斯先生沒有理會陛下,我覺得舒暢不少。
「就是因爲妳這聖女大人的男人轟走了神官們,事情纔會變得這麼麻煩的啊。因爲根本不讓對方調查就直接把人趕出去,神殿那邊當然也拉不下這個臉,所以纔會出現不承認妳是聖女之類的說法。」
他們剛纔都完全沒提到這件事。
里昂毫不猶豫拒絕,然後走近瑪麗耶。
雖然陛下聽到巴納德先生的意見後驚訝地轉頭看向他,不過文斯先生也對我的想法表示贊成。
「拜託救救我!」
「咦,是嗎?什麼嘛,這樣的話,我就還是聖女大人囉?」
「我說啊,瑪麗耶可是獲得聖女物品認同了喔。就算她說自己是冒牌貨,不過依然還是聖女。到這裏爲止都還聽得懂吧?」
「那是正當防衛。」
或許是以爲受到讚賞了吧,瑪麗耶露出難爲情的樣子。
有說果然就有賺吶。
里昂一度像是想說些什麼,但還是把話吞了回去,轉身背對瑪麗耶。
我跟魯克西翁在房間裏談話。
「讓原本備受期待的五個明日之星都對自己着迷,不世出的魔性之女──現在大家都是這樣說妳的喔。」
「等一下!大家只是以爲神殿想把我處死,所以去抗議而已喔。」
『船主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樣。』
「我知道了。剩下的交給我們處理就好,辛苦你了。」
「如果這樣就能讓他們免於一死,我在所不惜。」
「哦……」
這傢伙一直用陰陽怪氣的話語批判我,真的很討厭。
「多少給我悔過一下啊!把神殿派來接走瑪麗耶的人轟出去,你是傻瓜嗎?欸,真的是笨蛋吧?簡直蠢到極點了吧!?」
打算把所有責任都推給瑪麗耶。
「做得太過火了啦。神殿那邊都提出抗議了喔!我這邊本來也有各式各樣的預定,現在全都被打亂了。」
「有嗎~?」
三人的表情都非常認真,看來對我這番話相當感興趣。
「你們知不知道我在暗中花了多少精神穿針引線啊?爲什麼要讓我的努力變成白費啊?」
「咦?啊,嗯,好啊。就這麼辦吧。」
◇
赫特魯蒂對里昂表示同情。
雖然帕魯託那跟亞洛岡茲都還能修得好,不過現在還是先保密吧。因爲這樣會讓我比較好辦事。
「根本糟透啦!做事之前拜託再多想一下啊!」
巴納德先生提出詢問。
「這個年紀就打算隱居嗎?不過,說得也是。──我一定會表達謝意的。」
古雷格以手指搓了搓人中,似乎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開機甲過去鬧事纔不是什麼抗議!那叫做武力威嚇!包括想要毒殺妳的事在內,本來就快要談出個好結果了啊!」
等結束後這樣一看,雖然跟原本預期的有點出入,不過總算還是塵埃落定了。
努力還是有報酬的吶。
「那麼,爲了全新的路人生活,我想踏上冒險之旅,你覺得怎樣?」
『願意奉陪。畢竟,沒有我的話,船主就什麼都辦不到。』
「你這傢伙真沒禮貌。」
可以自由行動後,就再次跟魯克西翁一起享受天空之旅吧。
我已經受夠各種麻煩事了。
等一下,在老家悠閒生活也不錯喔。讓二哥──不對。
在這次風波中,可喜可賀地升格爲長子的老哥尼克斯,現在成了繼承人。
只要回家幫他忙就好了。
「這下,我的人生終於要開始了吶。」
『直到現在都尚未開始嗎?』
現在回想起來,自從差點被賣給變態老太婆那時起,就一直過着忙得焦頭爛額的日子吶。
「首先還是要從學園畢業纔行吶。咦?這樣說來,學園會重新開始運作嗎?」
『雖然尚未確認,但是,根據王都的狀況研判,即使能在短期內重新開課,多半也難以一如往常。』
當我跟魯克西翁這樣有一句沒一句聊着的時候,房門突然開啓了。
慌慌張張地衝進房間的人是莉薇亞。
「里昂同學,你不當貴族了嗎?」
對於上氣不接下氣的莉薇亞,我說了句「怎麼,妳已經聽說了嗎?」然後請她先坐下來休息一會兒。
不過,莉薇亞卻完全沒有要坐下來的樣子。
「有個放棄了領地,更打算連爵位跟位階也一併拋棄的愚蠢騎士。雖然對方是個年紀輕輕就想着要隱居的傻瓜,不過,妳不認爲這人跟妳十分相配嗎?」
右手緊握着刀的我,正在地牢裏大鬧。
不說這些了──唯有這傢伙,我絕對饒不了她。
「想必是自我了斷吧?」
「發、發生大事了。里昂他──」
其他人?
「您的心情我可以體會,總之先冷靜下來吧!」
「當成禮物送給妳們。」
◇
五人組也跟在她身後。
莉薇亞低下了頭。
奉文斯之命前去見他的安潔,此刻正面臨關於在學園磕頭之事的質問。
『確定嗎?』
「想要人頭──里昂同學,究竟是怎麼回事?」
面對父親的質問,安潔無從回答。
瑪麗耶哭着向五人求救。
「請冷靜一點!」
在五人的包圍之下,騎士跟士兵們不知何時都已經放開了我。
「快點動手!不用對來礙事的傢伙客氣!」
「我不想要,你先讓自己冷靜下來吧。就算這麼做,對你也沒有任何好處。」
我拖着騎士、士兵往前走,來到牢籠附近時,聽到了有人急忙跑下樓梯的腳步聲。
「這事還沒成定論,接下來還得找當事人來談──」
「──我想要這傢伙的人頭。」
來的人是莉薇亞跟安潔。
當我們這樣爭執不休的時候,連米蓮王妃都慌慌張張地下到地牢來了。
「等一下啦!事情又不是我的錯,我就只是隨口要她們當着大家的面磕頭而已!」
這話由一開始就已經鬼迷心竅的尤利烏斯殿下來說,我完全無法接受。
「父親大人?」
魯克西翁放出某種像是電擊的攻擊,我們頓時全身發麻。
「巴魯特法爾特,你這傢伙實在是!竟然想要瑪麗耶的首級,我絕對不會讓你得逞!」
「不是的。」
畢竟一切都取決於文斯的判斷。明知如此也還是非回答不可的話──
因爲處置已經決定,所以他們都獲得釋放,回家捱罵了啦。
「懲處不是都已經決定了嗎?你到底還在鬧什麼啊!」
「你這人到底在想什麼啊!」
文斯說到這裏時,吉爾伯特衝進了房間。
「大家幫幫我!這傢伙想要砍掉我的頭!」
雖然周圍的騎士、士兵們也都因爲認同安潔的說法而努力阻止我,不過,我對瑪麗耶真的徹底失望了。
安潔小聲地答以「是的。」之後,文斯臉上浮現出笑容。
「呀啊──!」
「是的。」
「巴魯特法爾特,你鬼迷心竅了嗎?」
◇
「子爵,請收起武器!」
「──妳讓我失望了。」
「我不能讓妳這個女兒繼續留在公爵家。我會幫妳找個適合的對象,開始進行出嫁的準備吧。」
安潔似乎也不想要瑪麗耶的人頭。
看來文斯做過相當詳細的調查,早已得知三人的關係。
吉爾克站到牢房前這麼說。
地牢裏面,現在就只剩下瑪麗耶而已了。
「里昂,不要衝動!」
「里昂同學,等一下,冷靜一點!」
「──咦?」
「感、感謝父親大人!」
「聲音太大了。」
六個臭男生的慘叫聲響徹地牢,我們陸續倒下。
聽到我這句話,莉薇亞跟安潔都嚇得退避三舍。
「你連一根指頭都別想碰到瑪麗耶!」
「這就是妳的遺言嗎?很好,把脖子伸出來。看妳可憐,我會一刀給妳個痛快。」
幾名騎士與士兵在地牢中拉着我,不讓我衝過去。
「妳還真是果斷吶。」
「妳對於自己要嫁的對象不感興趣嗎?」
「妳讓莉薇亞跟安潔向自己磕頭,以爲我有可能原諒妳嗎?我現在就送妳上路!」
在牢房深處不停發抖的瑪麗耶開口求饒。
「就由公爵家來照顧他吧。至於妳朋友那邊,雖然我也知道她的心意,不過還是隻能請她屈就爲側室了。」
「請問是誰呢?」
爲了里昂而向他人低頭,尋求協助。
我用左手揉了揉眼睛。因爲對她們實在太過意不去,害我控制不了淚水。
雖然絲毫不感興趣,但要是連名字都不知道的話,即使想調查也無從查起。
我轉身看向她們兩人,然後伸手指着瑪麗耶。
安潔深深一鞠躬之後,文斯笑了出來。
「我知道。」
在學園的廣場──而且還是在衆人圍觀之下,公爵千金向人下跪磕頭。
她緊緊握住裙子,眼中滿是淚水。
「這是讓家名蒙羞的行爲。」
雖然安潔對這件事本身沒有絲毫後悔,但是,一旦考慮到家門名譽,這就是錯誤的選擇。
「放開我!我──我無論如何都要砍下那傢伙的人頭──!」
『那麼,抱歉了──』
對於女兒的詢問,文斯如此回應。
布拉德抓着我的頭,試圖把我拖離牢籠。
「不管是子爵還是下四位,其實本來都是我配不上的高位啦。而且我也放掉了領地,即使還有機會獨立,最多也就是騎士爵之類的吧?哎,好歹還是騎士就是了。」
「給我退下!」
唯有這傢伙得要由我親手解決掉纔行。
「沒有你那麼嚴重啦!」
「一時好心幫了妳的我實在很笨,妳這傢伙,給我拿命來贖罪!」
「妳在擔心我嗎?不過,對我來說,這樣剛剛好啦。」
因爲文斯正忙於進行各種善後處理,所以選在王宮的某個房間與安潔見面。
「安潔爲了里昂同學而向瑪麗耶同學磕頭,這件事現在成爲問題了。明明發生了這種狀況,沒想到竟然連里昂同學也……」
「你、你這傢伙!竟然連我也一起──嗎?」
古雷格抓住我的手臂。
「妳所期待的那個男人,現在已經捨棄了地位、名譽──甚至還包括領地。爲了這種男人而導致公爵家名聲受損的妳,我該如何處置纔好?」
克里斯抓住我的手,試着搶走刀。
以懲處而言,如此對待應該可以說是法外開恩了吧。
「你不是說過會幫我了嗎?」
「父親大人!」
上輩子就已經幫她收了不少爛攤子,這輩子由我給她一個痛快,也算是盡了曾經當過兄妹的責任。
「這種話還輪不到你們幾個來說啦!少囉嗦,快放開我!──魯克西翁,動手!」
「可、可是,里昂同學明明就做了那麼多,這樣實在太過分了。連安潔都那麼──」
文斯仰望天花板。
◇
恢復意識後,我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
在我附近的人是米蓮王妃,還有莉薇亞跟安潔。
看到我醒來,她們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對我感到傻眼。
「真是的,聽到發生爭執時,我還以爲出了什麼事呢。」
我試着向米蓮王妃撒嬌。
「米蓮王妃──我想要瑪麗耶的首級。」
看到我撒嬌,米蓮王妃露出困擾的表情,彷彿有點猶豫。
挑動母性本能的作戰相當成功,然而,果然還是沒辦法。
「對不起喔。一旦決定如何處置之後,要翻案也是非常麻煩的。雖然受了你不少幫助,覺得很過意不去,但還是得讓聖女大人活下去纔行。」
看來是因爲已經決定要把六個傻瓜都扔去浮島,但我現在才說想要瑪麗耶的命,所以害米蓮王妃傷腦筋了。
安潔對我表示擔心。
「你這人怎麼突然這樣?先前不是不惜獻出自己的領地也要救她嗎?」
「因爲她逼妳們兩個下跪磕頭的關係。」
我低下頭小聲這麼說之後,莉薇亞浮現苦笑。
「這是──那個……」
米蓮王妃之前之所以會向我磕頭,似乎也是透過這件事得知的。
「原來里昂不知道嗎?我本來還以爲你知道,所以纔會用同樣的方式拜託你的。」
瑪麗耶那傢伙,讓磕頭行爲在這個世界流傳開來,到底是想怎樣啊?
對於抱着雙腿坐在沙發上的我,安潔她──
「里昂,方便打擾一下嗎?」
──我抬起頭,看到安潔跟莉薇亞手牽着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