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話「前世的妹妹」
《女性向遊戲世界對路人角色很不友好》 · 三嶋與夢 · 7034 字
「你這爛人!米亞哪一點讓你覺得不滿意的啊,說來聽聽啊!!」
深夜。
被強行帶來談話室的我,現在正看着瑪麗耶對芬恩窮追猛打的場面。
芬恩用交握的雙手頂着額頭,十分沮喪。
「只要在我能力範圍之內,我當然也願意爲米亞做任何事啊。可是,我就是沒辦法當她的男朋友。」
米亞好像在白天時對芬恩告白了。
然而,芬恩卻拒絕了那個女性向遊戲三代女主角的告白。
我覺得自己可以體會芬恩的心情。
「應該就是那個吧?因爲你認爲自己是配角、是路人,不是攻略對象的關係吧?芬恩,我懂、我都懂喔。」
正當我逕自點頭稱是之際,芬恩抬起頭,一臉困惑。
「沒有,理由不是你想的那樣。」
「咦?」
在我因爲預測落空而愣住時,魯克西翁看準機會落井下石。
『建議避免認爲他人也和船主懷有相同苦惱。話說回來,一副志得意滿模樣提出預測卻失準,難道不會覺得羞愧?』
瑪麗耶也瞪着我。
「老哥你真的很沒用耶。會在乎什麼路人的就只有老哥你而已啦。說起來,整天把路人掛在嘴邊,結果卻有了三個未婚妻的人是誰啊?」
──大家會不會太狠了點啊!?
看到我陷入沮喪,芬恩開口安慰我。
「抱、抱歉。雖然我不認爲自己是路人,不過,配不上米亞這點倒是沒錯。因爲我沒辦法跟米亞交往。」
在芬恩的體貼讓我內心湧現一股暖流時,瑪麗耶咂響舌頭。
「真的嗎?我還能再去外面玩嗎?也可以去上學嗎?」
這樣看來,芬恩好像也認爲自己確實有不對之處。
這個響徹整個房間,彷彿刺得人耳朵發痛的喊聲,使得我們不約而同看向瑪麗耶。
「等我領到打工薪水後就會再幫妳買新的遊戲片。這次要跟我說買哪個遊戲比較好喔。」
看來像是正在啜泣。
爲了讓甚至無法確定還有沒有機會出院的妹妹懷有希望,青年說出了「不用擔心」的謊言。
◇
然而,這也讓他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跟米亞交往。
對於青年買來的遊戲,妹妹看似樂在其中。
妹妹微微一笑。
「我妹──我上輩子的妹妹,因爲生病而長期住院。」
青年前往造訪過無數次的病房時,沿路對面熟的護理師們點頭致意。
青年無法讓自己繼續正視妹妹的笑容。
然而,他依然努力僞裝表情,拚命保持快活笑容。
雖然妹妹展現出滿臉笑容,但是因病住院的妹妹變得比之前更加消瘦。青年覺得她彷彿比住院前更瘦弱,攜帶型遊戲機看來相對變大了。
在我想着「總之先安慰他一下吧」的時候,一直保持沉默的瑪麗耶開口大喊。
傍晚。
我也想擁有面對任何話語都能無動於衷的鋼鐵心靈。
在旁看着搭檔這副模樣的佈雷普開口維護芬恩。
面對一心想得知自己想要什麼的青年,妹妹看向熒幕已經變暗的攜帶型遊戲機。
「我之前聽你說過啦。你就是因爲這樣纔想保護米亞的吧?」
『夥伴──』
芬恩抬起頭。
「是、是啊。所以妳要快點把身體治好喔。」
芬恩的這番話,讓我跟瑪麗耶都在不知不覺間聽得入迷了。
青年這句話讓妹妹出現了像是感到過意不去的反應。
「不用在意這種事。不過就是買個一片遊戲而已,這點錢我還是有啦。妳想買什麼?」
「描述進入學園就讀的女主角和男生們培養感情的遊戲喔。因爲很有趣,所以我已經玩了好幾輪。」
「就算她很像你上輩子的妹妹,那又怎麼樣?對她來說,你可是她最喜歡的騎士大人喔。你竟然說因爲只能把她當妹妹看待,所以不能交往?回答前至少應該稍微思考一下吧,笨──蛋!!」
「沒關係啦,哥哥你也很辛苦吧?」
眼看芬恩陷入苦惱,我一時之間不知該對他說什麼纔好。
「這個女性向遊戲的系列作品嗎?妳喜歡這個?」
「那個遊戲在玩什麼啊?」
「妳的病一定會好,雖然可能沒那麼快,不過總有一天可以再去學校的。」
芬恩現在一臉像是有點受到打擊的表情。
「我怎麼看都覺得你一直都以自己爲優先。你對米亞的疼愛,其實就只是拿她來代替上輩子沒能得救的妹妹而已吧。」
「米亞跟我妹很像。」
──青年說了謊。
「明明就是這樣,米亞卻又染上怪病而受苦──這種事誰能接受啊。只要能對她有幫助,任何事我都願意做。就算得賭上性命也無所謂。──可是,我就是隻能把她當成重要的妹妹看待啊。」
青年聽完後產生了「可能是因爲遊戲片太少,害她沒什麼選擇的關係吧」的感想。
「嗯!」
妹妹望着青年的臉。她宛如尋求救贖般的表情讓青年內心揪得非常緊,十分不好受。
雖然同樣是妹妹,不過芬恩上輩子的妹妹跟我妹截然不同。
芬恩接着開始說起他上輩子跟妹妹的關係。
「這樣的話,我想玩這個系列的其他作品。」
聽到青年表示對內容有興趣,妹妹以像是有些害羞,不過也參雜着喜悅之情的態度回應。
回想起上輩子光景的芬恩,以看似痛苦、難過的模樣緊緊抓着胸口。
或許是住院生活有太多閒暇之故,對於青年贈送的遊戲,妹妹已經玩了好幾輪。
「我可以認同你是個懂得體貼妹妹的理想哥哥喔。可是,這件事跟米亞沒有任何關係吧?你不要在她身上尋找自己妹妹的影子啊,有夠噁心的。」
「嗯!」
「不要一個人在那裏鑽牛角尖啊,要是喜歡她,直接承認就好了吧。」
他打開病房的門,走向位於病房最深處、緊臨窗際的那張病牀。
◇
「妳剛纔沒在聽我說話嗎?對我來說,她是妹──」
察覺哥哥前來探病後,妹妹抬起頭報以微笑。
芬恩應該也察覺了,其實是他自己把妹妹的影子套在米亞身上了吧。
「是啊,一定能再去外面玩,也可以去學校上學啦。」
搞不好已經超越了男女之情──芬恩已經把米亞當成家人看待了。
她剛纔在玩的遊戲軟體是青年送的禮物。
「手機在半路上響起時,我就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接起來之後是醫院打來的──我已經儘快趕過去了。拚命奔跑,盡全力狂奔──但還是沒能趕上。」
「既然哥哥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坐在沙發上的芬恩,說話時以交握的雙手撐着額頭,看來像是相當難過。
「不是那麼回事。對我來說,米亞就是妹妹啊。」
芬恩向我們談起上輩子的事。
芬恩好像以爲他上輩子死在醫院病牀上的妹妹投胎到這個世界,並且向自己展現健康的模樣?不對,應該說是芬恩一心認定如此?
青年在妹妹看不見的地方,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手。
「對吧?可是,米亞喜歡上了這樣的我啊。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青年因此而對遊戲內容產生了好奇心,開口詢問妹妹。
米亞不是芬恩的妹妹。
爲什麼男性的心靈總是會在聽到女性說出「噁心」、「生理上無法接受」之類的字眼時受到傷害呢?
就連坐在旁邊的我都能感受到她現在有多煩躁。
「不、不是,問題是……」
瑪麗耶繼續追擊芬恩。
芬恩剛聽到這句話時非常激動,他咬緊牙關,握緊拳頭,努力不讓內心怒火爆發出來。
房內的魯克西翁依然保持沉默。
不知爲何,連我也開始感到沮喪了。
青年對某個正在玩攜帶型遊戲機的人開口攀談,對方正是他的妹妹。
青年在病牀旁的椅子上坐下後,妹妹也放下了攜帶型遊戲機。
「這還用說!我打從心底──」
芬恩雙手掩面。
雖然這件事讓青年相當痛心,不過因爲他知道要是自己表現出消沉模樣就會害妹妹難過,所以強顏歡笑,開始和妹妹交談。
「不要拿上輩子的事來當藉口啦,這樣很噁心耶。說起來,米亞根本就不是你妹吧。」
瑪麗耶的怒吼讓芬恩驚慌失措。
忿忿不平的瑪麗耶翹起二郎腿,開始抖腳。
已經達到了多不勝數的程度。
「我一直默默聽到現在,結果你就只知道說些喪氣話!既然喜歡的話就說喜歡啊,這樣不就好了!」
「那個好玩嗎?」
青年當時想不到買什麼比較好,所以隨便選了個名稱看來像是女性向遊戲的作品。
然而,佈雷普的獨眼已經溢出了淚水。
「這樣啊?實在太好了。」
雖然芬恩猶豫不決的態度讓瑪麗耶感到氣憤,不過芬恩也有他的理由。
平時給人不動如山感覺的芬恩,唯有今天表現出了脆弱的一面。因爲就連身爲男性的我都忍不住想好好呵護他,要是換成女性,所謂的母性本能、女人心之類的,想必更是會受到強烈刺激吧。
「我說啊,你早就知道米亞因爲必須接受檢查而得進醫療膠囊的事了吧?明明知道卻還惹出多餘的問題,到底在想什麼啊?你真的重視她嗎?」
直到剛纔都還表現出開朗態度的妹妹,一提到學校,表情就暗了下來。
「哎,這也是沒辦法的吧。要是很像上輩子的妹妹,那就沒有情侶的感覺了嘛。」
被罵是笨蛋的芬恩一度有意反駁,不過在途中放棄,閉上了嘴。
一名剛結束打工的青年帶着伴手禮前來探病。
「她們真的很像,我甚至一度懷疑她就是轉生到這個世界的我妹。我們剛認識的時候,米亞還是個充滿朝氣、經常出外遊玩的活潑女孩。」
「──在那之後幾個月。買到我妹早就在期待發售的遊戲片後,我馬上趕去醫院。」
「──嗯。因爲能讓我覺得像是真的去學校上學一樣。」
她已經好幾年沒去過學校了。
『不要再說了!不要再欺負夥伴了!由老子來替夥伴捱罵吧!』
佈雷普飛到芬恩身前,張開小小雙臂的樣子,讓我產生了「所謂的搭檔就該是這麼回事吧」的想法。
我看向魯克西翁。
魯克西翁注意到我的視線後,似乎察覺了我想說什麼。
『我不會對船主手下留情。寬容無益於船主。』
「我覺得你就只是單純嚴苛而已,感覺不到其中有着半點體貼的心意喔?」
當我正和自己的搭檔談話時,瑪麗耶看着佈雷普這麼說……
「噁~心。」
瑪麗耶的批判讓佈雷普緩緩飄落地面,淚流不止。
看樣子,它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
『──妳高興怎麼說都行啦。反正夥伴跟米亞都說老子很可愛嘛。』
看到佈雷普在哭,我忍不住開口說話。
「魔裝核心也一樣容易受傷嗎?」
直到現在都保持沉默的芬恩從沙發上起身,撿起了佈雷普。
因爲他看似打算就此離開房間,所以我喊了他一聲。
「你現在要去哪?」
「──去找米亞。我想跟她好好談談。」
在芬恩離開房間後,我用有點嚴厲的眼神看着瑪麗耶。
「妳剛纔說得太過分了。稍微考慮一下男生的心情啊。」
「你在說什麼啦?在檢查前惹出多餘麻煩的騎士大人才是最大的問題吧。應該還有很多方法吧?比如說先保留回答之類的。」
「這不是王國近百年來一直都在做的事嗎?從以前到現在,方針從來沒有改變過。」
「我也教過妳『面對國家的未來,個人感情根本微不足道』這件事吧。──真要說的話,事態發展成現在這樣,其實都是你們的責任。」
在艾瑞卡無言以對之後,和米蓮對話的人換成安潔。
米蓮把閱讀中的書籍放到桌上,環視三人的臉。
米蓮期望藉由讓王國也受到損害的方法來避免這樣的未來。
「以往優待女性的政策,以及對地方領主的鉗制,全都是爲了削弱敵人的實力。之所以能做到這些事,理由正是在於王國擁有足夠的軍事力。既然現在已經失去這項優勢,地方領主們就是隨時有可能背叛的敵人。」
尤利烏斯以咄咄逼人的視線看着身爲母親的米蓮。
由於三人的神色都相當焦急,米蓮因此馬上察覺了很多事。
對於這樣的尤利烏斯,米蓮的眼神毫無感情。
不肯接受三人意見的米蓮,給人一種固執的感覺。
「貴族的存在理由正是戰鬥。畢竟公爵已經對王室效忠,所以他當然得實踐自己的諾言。實際上,這種程度的事,對他來說不費吹灰之力吧?」
看到妹妹低着頭微微發抖的模樣,尤利烏斯開口維護。
「在談話結束前,我再教你們一件事──自己的行動就要自己負責。還有,請幫我轉告公爵,告訴他,擁有過於強大力量的人,無論如何都會對世局造成影響。」
「母妃,就算考慮到這點,這次還是做得太過分了。一旦國家陷入戰亂,人民也會受苦。這樣就沒有意義了。請您三思,現在還來得及罷手。」
在我道歉並且獲得原諒後,瑪麗耶在沙發扶手上坐了下來。
「現在有里昂在。只要里昂支持王室,相信領主貴族們也會選擇服從,不至於貿然宣佈獨立吧。」
看來他真的非常氣憤。
◇
戰火影響的不只是貴族,住在國境、邊境地帶的人民也難以倖免。
然而,安潔眼前的人是米蓮。
可能是感受到責任的壓力吧,艾瑞卡臉上失去了血色。
米蓮緊緊盯着艾瑞卡。
「──既然你們三個這樣氣急敗壞地現身,看來多少有些成長了呢。」
「臭老哥,不要用奇怪的視線看我啦!」
在瑪麗耶開始亂吼亂叫之後,看着我們的魯克西翁讓紅色鏡頭左右擺動。
「不過,在這之前還是得先讓拉榭爾滅亡就是了。我之所以安排公爵留在這裏,目的就在於此。在戰爭接近結束之際大舉進攻拉榭爾,使之滅亡。一旦失去盟主國,軍事同盟應該也會隨之瓦解吧。接下來只要分別跟各國談和就沒問題了。」
「從以前開始,這個國家的貴族們一直懷着強烈的獨立心。比較好聽的說法是冒險者的後裔,說難聽點就是一羣追求一獲千金的人。貴族們代代相傳的資質不是忠誠或仁義,而是優先考慮自身利益的心態。」
當艾瑞卡還處於困惑之中時,米蓮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轉身面對窗戶。
「情勢明明好不容易開始穩定下來了,爲什麼要選在這個時候挑起風波!既然里昂表態支持王室,現在正是我們攜手合──」
拒絕政治婚姻──這件事代表優先考慮個人意願。
即使如此,依然有無數貴族選擇起兵叛亂,挑戰王國。
「王宮有意削減領主貴族們的實力,這件事是真的嗎?爲什麼?爲什麼要選在這個時候這麼做?」
「但、但是……」
「長期?咦,您這話是──」
來米蓮房間拜訪的人是安潔、尤利烏斯,以及女兒艾瑞卡。
我一邊忍受腹部的疼痛一邊反駁。
對於艾瑞卡希望避免人民受害的見解,米蓮嚴厲駁斥。
「因爲芬恩在心目中就只把米亞當成妹妹吧。說起來,我也一樣沒辦法把妹妹當成異性啊。」
面對三人,米蓮說明時的語氣十分平淡──宛如循循善誘。
「哎,說到兄妹之間的戀愛,我也一樣不能接受就是了。我也沒辦法把臭老哥當成異性看待,何況你根本就沒有什麼魅力嘛。與其選擇老哥你,我寧願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啦。」
「如果是這件事,其實不一定非艾瑞卡不可吧。讓里昂跟安潔的小孩成爲王室的成員,應該也是可行的方法吧?」
我注意到的時候,從沙發上起身的瑪麗耶已經衝進我的懷中了。
在尤利烏斯懊悔地咬緊牙關之後,換成艾瑞卡試圖說服米蓮。
過於強烈的疼痛讓我跪倒在地,以雙手按着肚子。
說到這裏,米蓮浮現沉重的笑容。
贏得過於醒目就會引來新的敵人。
「我無法接受妳只憑如此淺薄的考量就開口乾預國政。就短期而言,損害是難免的吧。可是,從長期來看時又是如何?」
她在背對三人的狀態下開始談起荷爾法特王國的過往。
心情因爲我的視線而變得不太好的瑪麗耶以手臂遮掩胸部,轉身背對我。
「我不知道妳竟然還有值得看的地方耶。跟安潔她們比起來,妳這傢伙根本──噗齁!」
面對安潔,米蓮依然神色自若。
對於尤利烏斯的意見,米蓮一笑置之。
米蓮回身面對三人,開始上起歷史課。
夜晚。
然而,安潔擔心的是里昂的精神層面。
「思考看看順利度過這次危機後的狀況吧。假設愚昧的領主們受到周邊各國慫恿而紛紛獨立,你們覺得因此而爆發戰爭時會出現多少犧牲者?要是國內接連有貴族宣佈獨立,戰火就會變得更加激烈。到時,人民想必也會成爲徵兵的對象吧。」
雖然領主貴族們的實力在漫長曆史中一點一滴遭到削弱,但是追本溯源,他們許多人的祖先中,其實都曾與王國爭奪霸權。
「──要是艾瑞卡願意跟公爵結婚,我本來也無意做到這個地步的。倘若你們兩個的兒女有朝一日可以繼承魯克西翁,爲王室血脈注入一股新力量……」
「──單方面的大勝是不智之舉。因爲這樣一來,就會使得關注這場戰爭的其他國家也產生危機感。特別是帝國,一旦帝國變成敵人,不論在軍事方面或政治方面都會非常棘手。」
因爲三人都有過類似的經驗,所以無法反駁米蓮。
正因如此,所以世人難免會對這類人懷有「這樣的話,即使你們逼自己的小孩接受政治婚姻,他們可能也會找理由拒絕?」的疑慮。
「──攜手合作?太過天真了。」
「知道就好。」
聽到米蓮開口究責,由於三人都完全沒有頭緒,因此都是一臉不解。
「一方面追求自己的自由,一方面卻又要兒女們接受政治婚姻嗎?從你們幾個以自身意願爲優先的時候開始,就已經不再值得信任了。」
尤利烏斯放棄說服的念頭,開口詢問米蓮內心描繪的願景。
「雖然我沒有半點魅力,不過,妳愛上的攻略對象們,現在可都是我的部下喔。還有,妳是不是忘記我一手掌握妳所有生活費的事啦?」
如果換成一般人,遭到安潔瞪視時肯定會感到畏縮吧。
「您這是在利用里昂吧?您之前不是說過不會讓他出戰嗎?」
「您也瞭解里昂相當仰慕您吧。」
首先開口的人是尤利烏斯。
安潔先皺起眉頭,隨即以憤怒的表情瞪着米蓮。
「非、非常抱歉。我剛纔說得太過分了。」
『始終如此。感覺不到有絲毫成長。』
領主貴族們現在之所以效忠荷爾法特王國,其實只是因爲王國擁有「王室船」這張王牌,並且具備壓倒性的強大國力而已。
「你真的很討人厭耶!就是因爲這樣,所以你纔是臭老哥啦!」
我把瑪麗耶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一遍,完全感受不到她有半點身爲異性的魅力。
「的確。然後呢?接下來的幾十年,巴魯特法爾特公爵都願意繼續承擔這個重任嗎?有任何方法保證繼承公爵之位的人不會起意篡奪王國嗎?百年之後,這個國家真的還會存在嗎?」
尤利烏斯的這番話讓米蓮嗤之以鼻。
米蓮輕輕嘆了一口氣,給予三人最後一次指導。
「即使多少會受到損害,我還是希望營造出經歷一番苦戰才勉強獲勝的結果。這樣的話,相信大多數國家應該也都會放心了吧。理想的狀況是最後透過交涉,在有利條件下籤訂和平協議。」
考慮到里昂持有的魯克西翁之實力,這種程度的確無足掛齒。
瑪麗耶的手肘深深地刺進我的腹部。
「既然如此,那麼請問母妃的目標又是什麼?您期望藉由這場戰爭獲得什麼?」
「我教導過你們這方面的歷史吧?你們已經忘記王國過去如何壓榨地方貴族們了嗎?──我記得跟妳們說過,對王國而言,領主貴族們都是潛在敵人。」
她隨即換回嚴肅表情,指出問題所在。
「你以爲只要當下處於和平狀態就沒問題了嗎?我現在在說的事,單位可不是短短几年而已。既然是王族,發表意見時就要把眼光放長到數十年、數百年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