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話「命運」
《女性向遊戲世界對路人角色很不友好》 · 三嶋與夢 · 1.7萬 字
「──也就是說,妳把自己的小孩扔給老媽跟老爸扶養了?」
「是、是啊。因爲他們說我養不好小孩的關係嘛,實在很過分,對吧?」
「不,一點都不過分。甚至可以說,這樣對小孩──對我侄女其實更好。現在我反而放心了。爸媽的判斷完全沒錯。」
位於謁見廳附近的準備室。
在準備室裏,我跟上輩子的妹妹有了戲劇性的重逢。
絲毫不會讓人覺得喜悅的重逢。
想到一直把這個世界搞得更加混亂的傢伙,竟然就是自己上輩子的妹妹,讓我欲哭無淚。
不過,能夠知道爸媽之後過得怎樣,這點倒是值得慶幸。
「然後呢?妳的記憶是在什麼時候結束的?」
「我、我想想──男朋友對我使用暴力,讓我覺得這下真的大事不妙……回過神的時候就已經來到這個世界了。」
因爲瑪麗耶在這時扮鬼臉裝可愛,我於是拿起手槍指着她。她馬上嚇得高舉雙手。
「我也做了很多努力呀!」
「少囉嗦!精神明明就已經是老女人,說話時少給我用什麼『呀!』當語尾!只會讓人起雞皮疙瘩而已。」
「真虧你說得出這種話耶!臭老哥你自己的精神不也一樣是大叔嗎?」
更重要的是,結果還是沒能知道爸媽後來到底怎樣了,這讓我有點難過。
「總之,妳給我去幫莉薇亞的忙。」
「聽、聽我說啦?再這樣下去的話,我會死喔?」
「對啊,不過,至少最後一段時間該認真面對人生吧?」
瑪麗耶開始哭了。
「我不想死啊!哥,救救我啦!」
「咦?」
當瑪麗耶等人經過安潔身旁時,她也不曾轉頭,視線就是離不開哭泣的莉薇亞。
由於安潔的眼神相當兇狠,莉薇亞認爲讓安潔追趕瑪麗耶的話,可能會有危險。
「雖然我自己確實也有不好的地方,不過,主子那些話真的太過分了。哎,這樣一來就算是扯平了吧。我不知道另外五個人怎麼想,不過,要是連我跟卡拉小姐都沒跟在主子身邊的話,那就未免太可悲了吧。」
「我、我──如果沒有瑪麗耶大人的話就真的只剩自己一個人了。能夠獲得您幫助,我真的很高興!而且,瑪麗耶大人其實十分溫柔。」
「所以,妳也別就這樣退出。」
看着莉薇亞,安潔不禁覺得胸口有點不好受。
明明就貴爲大臣卻因爲人手不足而得四處奔走的巴納德先生,看來非常忙碌。
「好啦,我們走吧。就算是冒牌貨,我也還是聖女大人。至少得裝出聖女的樣子。」
──他們兩位非常相配。
所以,自己非得退出不可。
◇
瑪麗耶淚如雨下。
「咦?」
兩人各自調整好呼吸後──先開口的人是瑪麗耶。
然而,因爲三人在一起的時光充滿樂趣,讓她不想去面對這個問題。
因爲不好意思給他添更多麻煩,我只好前往謁見廳。
一下說臭老哥,一下說老哥,有時又直接叫哥──這傢伙到底把我當什麼啦?
「──啊?妳不要再鬧了喔。就是因爲妳當上聖女,所以害很多事都偏離了正軌。總之,妳得負起責任,去給我搭上飛船。只要從旁協助莉薇亞就好。」
莉薇亞走近瑪麗耶,就這樣全力揮出了右手。
她擦掉淚水,抬頭挺胸走向莉薇亞。
「──還妳就是了。」
「──別把我當傻瓜!」
「妳、妳這笨蛋!」
「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對不起你們兩個。」
安潔坦率地說出了自己的心情。
她懷着這種想法跑了出去。
「──騙子。妳哪有失去一切,明明都還有兩個人願意來扶妳──騙子。」
安潔捂住嘴,流下了眼淚。
凱爾以側眼看着哭泣的卡拉,表情看似覺得傻眼──不過也帶着些許難爲情。
不巧的是,巴納德先生剛好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
瑪麗耶最後逃到了王宮某處屋頂平臺。
瑪麗耶在哭,這次是真的在哭。
(畢竟現在是里昂同學的重要場面,要是沒有安潔在的話──我不能去打擾他們吧。)
瑪麗耶低下頭笑了出來。
瑪麗耶以彷彿感到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莉薇亞。
痛哭失聲的瑪麗耶整個人縮成一團,哽咽不已。
(變得一無所有的人,明明就是我。)
莉薇亞自言自語說到這裏才悚然一驚,以雙手捂住嘴。
她握住莉薇亞的手,拉着對方站起來,在彼此面對面的情況下雙手互握。
「我明明什麼都知道,以爲一切都能很順利的──爲什麼就是無法獲得幸福啦?」
莉薇亞看着哭泣的瑪麗耶,不知該對她說什麼纔好。
淚流滿面的莉薇亞大喊。
「妳現在這樣就可以了,好好地讓里昂知道妳的心意吧。」
「啊,真讓人懷念呢。爸媽當年就是這樣打我的。真的很痛呢。怎麼?妳生氣啦?放心吧,該是妳的,我全都會還妳。這下子妳就能得到幸福了喔。」
她早就注意到了莉薇亞對里昂有好感。
貴族與平民。
里昂與莉薇亞之間,有著名爲「身分」的高牆。在莉薇亞的心目中,跟這堵高牆比起來,里昂與安潔之間的阻礙,總會有辦法突破。
總算趕上瑪麗耶的莉薇亞,自己也已經快要喘不過氣了。
對於看似想問「你們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滿臉疑惑的瑪麗耶,卡拉邊哭邊吐露心聲。
淚水奪眶而出。
凱爾以袖子擦過眼角,藉此隱藏他的眼淚。
「原來主子在這啊?」
兩人先對莉薇亞點頭致意後,才帶着瑪麗耶返回室內。
瑪麗耶抬起頭,看到兩人都是一副認真在擔心的表情。
這時……
莉薇亞哭泣的模樣,全被站在通往屋頂入口處的安潔看得一清二楚。
「安潔?這、這個,瑪麗耶同學平安回去了喔。然、然後,希望妳現在不要看我這邊。因爲發生了很多事──」
「現在是怎樣?結果,我就只是失去了一切而已?真是太爛了。第二次的人生也就只有失去而已嘛。」
「你們,怎麼會?」
「安潔,請妳到謁見廳那邊去吧。由我來說服瑪麗耶同學!」
莉薇亞垂下頭笑了出來。
「好、好吧。」
莉薇亞緊緊閉上嘴,她一低下頭,淚水就隨之滴落在地。
「抱歉,如果我沒有這種感情,就不會害妳如此難過了。莉薇亞,請妳原諒我。」
「子爵,完成準備了。請到謁見廳來吧。」
莉薇亞跑過王宮的走廊,努力追趕瑪麗耶。
瑪麗耶邊哭邊看向我,低聲拋下一句「爲什麼是那個女人啊,幫我也沒關係吧!」接着就突然衝出了準備室。
「所以,還給我啦,把哥──我哥還來。把里昂還來啦。我全部都還妳,所以妳也要把他還我!」
這記強烈的耳光,將瑪麗耶打倒在地。
「我會把一切都還給妳,所以妳也要還給我喔。妳需要的,其實是殿下他們。那五個人,還有凱爾──以及聖女的地位,其實全都是妳的啦!」
在卡拉與凱爾的攙扶下,瑪麗耶站了起來。
希望他們能獲得幸福。
「莉薇亞。」
「瑪麗耶大人!」
在莉薇亞內心之中……
「里昂同學不是可以讓來讓去的東西──我就只是希望至少在學園的時候能跟他在一起而已。其他什麼都不想要。」
◇
內心之中的負面感情,使得她流下眼淚。
「而且,我也討厭打仗,不想面對那種超級怪物。絕對不會參加戰爭。」
「我──喜歡里昂喔。」
(我配不上里昂同學。明明很清楚這件事,何況明明還有安潔在,爲什麼我依然……)
莉薇亞目瞪口呆地看着瑪麗耶衝出準備室,然後直接從走廊上跑走的光景。
莉薇亞猜想,他們似乎正四處尋找我們。
開始哭泣的莉薇亞,當場癱坐了下來。
凱爾跟卡拉跑到了瑪麗耶身邊。
依然在哭泣的莉薇亞遮住臉,強顏歡笑。
「莉薇亞,妳──果然沒錯,畢竟我們總是在一起。」

安潔朝莉薇亞伸出手。
「瑪麗耶同學──逃跑了?」
安潔狠狠地瞪着瑪麗耶的背影。
手捂着臉的瑪麗耶,露出軟弱無力的笑容。
安潔也同樣受召前往謁見廳,必須儘快趕過去。
平臺有着宛如庭園般茂盛的花草,已經無處可逃了。
瑪麗耶沒有理會一時之間搞不清楚狀況的莉薇亞,逕自繼續傾訴。
「不要說什麼還不還的,里昂同學並不是屬於我的東西。」
「那女人,事到如今還想逃避啊。」
──在非但被瑪麗耶那傢伙搞得一肚子火,同時還得煩惱究竟該怎麼辦纔好的情況下。
「我說過了,雖然就只有一次。可是,里昂同學在那之後就含糊帶過,沒給我回答。一定是因爲他喜歡安潔妳的關係。」
即使聽到這句話,安潔還是對莉薇亞如此強調。
「即使如此!即使如此,妳還是得再跟他說一次。這次會讓他無法逃避,也不會容許他扯開話題。──到時,我也會表明自己的心意,所以妳也要讓他知道。」
安潔將哭泣中的莉薇亞緊緊擁入懷中。
「可以嗎?因爲,安潔妳跟里昂同學都是貴族──」
「笨蛋,這種事跟什麼身分差異無關。就是因爲沒辦法這麼輕易死心,所以纔會感到煎熬。既然如此,那就唯有向對方表白了吧。」
兩人早就想知道,里昂真正喜歡的到底是誰。
安潔溫柔地這麼說。
「我也很重視妳,所以就別再哭了吧。」
莉薇亞也將手伸到安潔背後抱緊她,然後點了頭。
「好的。」
◇
謁見廳。
我用視線四處搜尋莉薇亞跟安潔,但是到處都找不到她們。
該怎麼辦啊?我現在有點膽怯耶。
同樣在場的那五個人,或許是想到了瑪麗耶吧,全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煩惱戀愛問題。
連我這種人都在認真地思考着愛爲何物了喔!
而且,我本來還對你們幾個跟瑪麗耶懷有期待的,這下計劃不就無法成立了嗎?
那個就連魯克西翁都無法取勝的超大型怪物,愛卻能夠打得倒!愛實在很厲害!可以說唯有愛才是最終兵器吧!
──有沒有哪個地方可以撿得到能夠取代這幾個人的愛啊?
這個有趣,就來玩弄他一下吧。
咦?不過仔細想想,要是沒有魯克西翁,我根本就不會被捲入權力鬥爭吧。
「依靠這種人是錯誤的判斷!」
家臣擅自決定要讓君主負起責任,這怎麼看都是大逆不道吶。
我慢慢轉身,看向侯爵等人。
相對地,在我眼前的佛萊普頓侯爵則是氣得面紅耳赤,說着「那、那個小丫頭!」之類的話,似乎十分懊悔。
哎,隨便啦。
不對,一般人根本連士兵都當不上吧。
或許是累積了不少疲勞吧,他出現了黑眼圈,臉頰也消瘦許多。
「爲了對抗公國,我們必須同心協力應戰!巴魯特法爾特子爵,到前面來!」
槍聲、彈殼掉在地上的聲音,響徹了謁見廳。
留下來的這些人,究竟是處變不驚,或者只是已經放棄掙扎而已呢──
立體影像開始動了起來,語音響徹謁見廳。
「你就是因爲輸給了黃口小兒,所以現在纔會被抓住的喔。你說得沒錯,我的確只是個黃口小兒。但是,任職於國家中樞的人卻輸給一個黃口小兒,這樣不行吧。」
贊同佛萊普頓侯爵的貴族們也紛紛表示反對。
「胡說八道!在這種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如何證明我犯下了叛國罪?這種背離倫理道德的行徑,遲早會受到天罰!」
我站了起來,看着陛下與米蓮王妃的臉。雖然陛下閉着眼睛,不過米蓮王妃則是在面無表情的狀態下開口了。
「遺憾,實在非常遺憾。因爲我爲人和善,本來打算要是侯爵您願意在這裏跟我們團結起來聯手抗敵的話,倒還可以考慮酌情處理……這下錯過最後的機會了吶,佛萊普頓侯爵。」
立體影像裏的侯爵做出回應。
在有着許多貴族、文武百官的謁見廳內,我從懷中掏出手槍,朝天花板開了一槍。
「正是如此,現在應當先與公國交涉。」
聽到米蓮王妃語帶憐憫地這麼說,佛萊普頓侯爵宛如想堅持自己還沒落敗似地大吼。
五個傻瓜,你們多多少少也該效法如此苦惱的我吧。
由於立體影像的出現讓謁見廳內一片譁然,我於是提高音量好吸引衆人注意。
「這、這是在搞什麼!陛下,請您阻止他!這傢伙竟敢攜帶槍械進入謁見廳!實在太危險了!陛下想必也非常清楚,不可放任這傢伙胡作非爲!您萬萬不能受到這種幻覺欺騙!」
「命巴魯特法爾特子爵爲總司令官,與公國進行決戰!」
『我們失去了許多同志。今後該如何是好?』
陛下右側嘴角饒富深意地揚起,心情似乎很不錯。
如果我只是個普通士兵,肯定也早就開溜了吧。
對王國居民來說,「與公國開戰」這件事,似乎就是會讓大家如此絕望。
「你、你說什麼!衛兵!還在等什麼,快去抓住那家──怎、怎麼回事?」
「你是傻瓜嗎?我都做到這個地步了喔。如果就只有這點證據,陛下跟王妃娘娘不可能縱容我這種行爲吧。既然同意我這麼做,那就代表還有更強大、更明確的證據。」
佛萊普頓侯爵的眼睛頓時睜得非常大,全身上下不停發抖。
或許是認爲,這樣可以讓內鬥變得更爲劇烈吧?
「廢物們,給我閉上你們的髒嘴。」
我這句話一出口,魯克西翁就隨之現身,將立體影像投射到謁見廳中央。
你們錯就錯在設下陷阱害我。
貴族與騎士們排成了整齊的行列。
影像中的人物是侯爵與其他貴族──全都是侯爵派系的人。
畢竟,自己派出去的部隊卻被原本以爲是同路人的公國給殲滅了嘛。
陛下沒有任何回應,就只是坐在椅子上望着佛萊普頓侯爵而已。
陛下如此宣佈。
『你們這些人什麼都不懂!最危險的到底是誰,到現在還沒認清楚嗎?聖女雖然棘手,不過總還有辦法應付。但是,唯有那傢伙不能輕視!那傢伙一個人,究竟相當於多大規模的艦隊戰力?憑一艘飛船就能徹底擊敗由數十艘飛船組成的艦隊,你懂不懂這件事代表什麼?』
赫特魯蒂跟已經派不上用場的佛萊普頓侯爵之間究竟締結了怎樣的密約,她全都跟我說了。
「只要陛下如此期望。」
「我和公國勾結的證據何在!陛下,絕無此事!您不可偏聽偏信這種乳臭小子的說詞!」
──不過,我也還是會同情你們。因爲,打敗你們的並不是我,其實是魯克西翁。
我看向文斯先生,他微微點頭。
侯爵身邊那些貴族也發出類似的叫囂,不屬於侯爵派系的貴族,不是冷眼旁觀就是感到困惑。
「你就這麼想要證據嗎?」
我用槍口抵着佛萊普頓侯爵的額頭,接着裝出笑臉。
衛兵們陸續逮捕的,正是那些剛纔表示反對的貴族──佛萊普頓侯爵派系的人。
「暗中與公國勾結,導致王國面臨危機。會因爲叛國罪被抓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們。」
「還請交給微臣負責,必定能夠不負使命,順利完成與公國的交涉!」
話說回來,這傢伙還真是死不認輸吶。
「漫、漫天大謊!這根本是瞎扯!全是這傢伙弄出來的幻影!這傢伙企圖陷害我!」
「如此話語,即使發自王妃娘娘金口,臣也無法服氣!面對當下局勢,我等若未能團結一致便難以抗敵!」
『竟然受到那種小鬼頭攏絡,實在太不像話了。雖然多少還算能幹,不過女人就是女人。陛下也被她管得死死的,簡直可悲到極點。話說回來,沒想到公國竟然撕毀密約──』
憑陛下的名義強行任命我爲總司令官──雖然是相當粗暴的手法,但也別無選擇了。
周圍一陣騷動。
陛下的模樣讓佛萊普頓侯爵感到氣憤,於是轉而瞪向坐在陛下身旁的米蓮王妃。
相對地,米蓮王妃則是臉微微泛紅。像是感到高興?咦?怎麼會!?
「對了,順便轉達一句赫特魯蒂殿下的話,殿下說的是『比我預料的還更沒用呢。』關於你們之間談了些什麼,殿下全都告訴我囉。」
要是沒有魯克西翁的話,我今天也不可能贏過你們。
「怎、怎麼可能?這些文件──我、我應該都燒掉了。」
傳入我耳中的談話聲,包括「年輕人就是這樣。」「就只有那張嘴厲害。」「唔~七十分~」「好像在哪裏聽過類似的話呢。」之類的──你們這些人,這樣會讓我覺得很丟臉,快點閉嘴!
『侯爵大人!剛纔收到王妃娘娘已推薦巴魯特法爾特擔任總司令官的消息!』
看吧!現在陛下不是有點生氣了嗎?咦,這有什麼好生氣的啊?
『把赫特魯蒂殿下拿來當交涉材料。那些人應當極爲希望取回殿下與魔笛。接洽時要注意保守祕密,千萬不能讓陛下得知此事。還有──不能讓巴魯特法爾特那傢伙任性妄爲。公國的王牌固然始料未及,然而,那傢伙卻有着同等,甚至更高的危險性。真有什麼萬一的話,到時就讓陛下負起責任,設法與公國談和吧。』
我從懷中掏出文件等,把它們扔到地上。
「然而──依然在場的各位才稱得上是真正的勇者!無恥的公國,竟然帶着怪物侵略王國領土。諸位──現在正是賭上性命的時刻!」
在這段對話之後,一個身穿豪華服飾的貴族──佛萊普頓侯爵提出異議。
許多貴族、騎士都已經逃走。就連士兵也沒能召集到多少人。
佛萊普頓侯爵面紅耳赤地抗議。
侯爵之所以會這樣拚命阻撓我們,當然是因爲他非常清楚,要是讓我就這樣成爲總司令官,而且獲勝的話──他們就玩完了。
這位王女實在是──非常會給人添麻煩。
──哎,其實我說了謊。酌情處理?哪有可能啊。
雖然兩手都被衛兵抓着,不過佛萊普頓侯爵還是奮力掙扎到了我面前。
由侯爵本人親筆寫下的,肯定印象深刻的諸多文件,記載着他與公國的種種往來。
「是妳在搞鬼吧,這個害羣之馬!」
她就像是覺得自己已經完成使命似地,毫無保留地全都告訴我了。
──許可也下來了。接下來就輪到我表現了。
影像裏的侯爵似乎相當不快。
「人還真是少了許多吶。」
赫特魯蒂可能是期待看到王國在這種狀況下還忙着內鬥的場面吧。
哎,這也是很正常的。
「面對眼前的危機,我任命你爲總司令官。想必會有人認爲你過於年輕,也有人會以缺乏經驗爲由而不願信任你吧。然而,具備足以顛覆現狀實力之人,唯有子爵你而已。巴魯特法爾特子爵,這場仗──你打得贏嗎?」
「佛萊普頓侯爵,這樣太難看了。你已經輸了。」
隨着這個信號而衝進謁見廳的是,王宮的衛兵──以及公爵家的騎士們。
竟然敢這樣批評米蓮王妃──這傢伙是不是該施以嚴懲啊?
它們都是由魯克西翁好好複製出來的──也就是僞造品。
面無血色的佛萊普頓侯爵看向我。
立體影像中的侯爵還在以聽似不滿的語氣繼續說着話。
這段話聽來相當做作。──不過,我並不討厭。
其實還滿想試一次的。
他應該是不擇手段也想挽回局勢,所以才拚命掙扎的吧。
「──這樣啊。」
「陛下,請您不要衝動!萬萬不可相信像他這樣的新興貴族。此人有叛國罪之嫌!要我等在這種人麾下出戰嗎?您是否在愚弄我等?」
「請停止這種難堪的行爲。子爵不是叛國者。分明是衆卿捏造罪名構陷他的吧。此外,方纔是陛下親自任命他成爲總司令官的,莫非有意抗命?」
「胡、胡扯!我們何以會蒙上叛國罪!我們的所作所爲都是爲了國家着想。你這種黃口小兒懂什麼!」
我以彷彿在哪裏聽過的臺詞回應。
我走過謁見廳的紅色地毯,在陛下面前跪下,低頭聽命。
『但是,眼下最大的問題畢竟是公國。現在還是該與雷德古列夫公爵等人同心協力──』
『既然如此,那就讓巴魯特法爾特去對付公國,讓他們拚個兩敗具傷!拿他的家人當人質,不需要在乎手段!聽好了,別以爲那傢伙只是公爵家的看門狗。據說他的飛船甚至不需要任何船員就能航行。聽懂了嗎?那傢伙纔是最大的威脅!』
『然而,我們現在還沒有那種實力──』
影像裏的侯爵大發雷霆。
『文斯那傢伙也是一樣,到底在打什麼算盤?要是繼續放任那個小子胡作非爲,到時就真的是王國的末日了。即使能戰勝公國也毫無意義。唯有那傢伙──無論如何都得打垮他!』
讓侯爵怕成這樣的我還真是可憐吶。
要是他什麼都沒做,我也不會對他出手。
這樣說來,在遊戲──在原本的劇情裏,女主角之所以能夠崛起,搞不好就是因爲這些人在暗中搞鬼的關係?
不過,現在想這個也沒什麼意義吧。
「好啦,現在可以理解了吧?王國現在會陷入這麼嚴重的危機,就是你們這些人害的。與公國勾結,就算被判叛國罪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佛萊普頓侯爵對着我大喊。
「那又怎麼樣?我的所作所爲都是爲了王國着想。你以爲過去是誰支撐着這個國家的?是我,我一直是這個國家的棟樑!你這黃口小兒到底懂什麼!這都是爲了維持國家存續而必須的行爲!」
「現在這種狀況不就是結果嗎?你搞錯自己要應付的對象了。今天如果能好好對應公國而不是隻顧着對付我的話,根本不會發生這麼嚴重的問題啊。」
「胡說八道!你懂不懂自己到底擁有多麼強大的力量?就是因爲你是個連這種事都不懂的小鬼,所以我纔會認定你是危險人物。王國遲早會因爲你而滅亡!各位,快點認清楚!這小子纔是讓王國面臨災厄的罪魁禍首!」
實在太抬舉我了吶。所以──我決定回以嘲笑。
「不對,眼看就要毀滅王國的是公國而不是我喔。害王國在被我毀掉之前就可能先遭到公國消滅的原因,不就是你搞出來的嗎?老爺子,你失敗了吶。不對,這種人或許更適合稱之爲老賊?」
聽到「老賊」兩個字,佛萊普頓侯爵開始瘋狂掙扎。
衛兵們快要壓制不住他了。
「你、你你你、你懂什麼!你知不知道我爲王國究竟有多麼殫精竭慮!」
「就是因爲你只顧着提防人畜無害的我卻輕視公國,所以纔會變成現在這樣。」
「爲了我而拚死奮戰吧。──我會以拯救這個國家做爲回報。」
我把槍口從佛萊普頓侯爵嘴裏抽出來,瞄準他的大鼻子一拳揮出。
『這是無妨,不過,由於通訊狀況不佳,一旦需要在大陸另一側行動,屆時便只能對船主提供最低限度的輔助。不建議這麼做。』
「你、你竟然敢說我失敗!」
「現在這個狀況,就是你至今所作所爲的結果。懂嗎?害王國陷入危機的,其實就是你們這些人。給我負起責任,這也是你的工作。」
『約爲四百公尺,小於帕魯託那。』
「不過──一旦失敗就得負起責任。」
「這不是問題。」
除了在船塢中管理王室船,排成整齊隊伍的大羣維修保養人員之外──
「看起來還滿強的不是?」
「不過,如果他真的很優秀,現在就不該是這種狀況了吧。」
「過去拿必要當藉口犧牲了那麼多人,想必不會事到如今纔想拒絕吧?既然以前一直用『爲了國家』這個理由任性妄爲,這次──輪到你們爲國家犧牲了。」
『既不是瑪麗耶也不是公國,將我所侍奉的船主判斷爲最大威脅,可說眼光獨到。此外,侯爵應當也具備關於王室船的知識。所以纔會將船主視爲危險人物而低估公國。』
他們似乎不敢相信我竟然會在這時稱讚敵人。
我拿起完成的文件,逐一簽名蓋章。
「公國軍現在是什麼狀況?」
魯克西翁確認送來的資料後,迅速完成了部隊編制調整、後勤安排等等。
『相較於帕魯託那,令人感到不安。』
許多視線頓時變得頗爲刺人。
「──你這一無所知的小鬼!只要你一死,所有問題全都能迎刃而解了。即使不倚靠你這傢伙的力量,王國依然能獲勝!我沒有犯任何錯!想對我的判斷說東道西,你這完全不懂政治的小子還差得遠了!我爲國家付出了多少心血,你有辦法理解嗎?陛下和王妃之所以能夠高枕無憂,全都是因爲有我爲國家盡心盡力的緣故!輪不到你這種黃口小兒來否定。你這種小鬼──!」
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啊──我邊思考這個問題邊繼續簽署文件。
『事到如今還在說這種話?分明是自己表示要做的。話說回來,真虧船主有臉那麼說。船主自身也同樣輕視公國。據推測,倘若船主能夠巧妙周旋其中,其實有機會避免這種狀況。』
在這個類似誓師大會的場合結束之後,我感到非常苦惱。
佛萊普頓侯爵被打飛了出去,鼻樑扭曲,鼻血直流。
這是誤會,非得訂正不可。
然後,我放下了剛纔不停揮舞的手,再次將槍口指向佛萊普頓侯爵。
「這次要讓你的本體也出擊囉。」
你這傢伙之所以失敗,原因就是在於惹火了我。沒錯,就只是這樣而已。
不過,這艘船的設計更爲講究。
騎士跟軍人們紛紛轉開視線。
我直接把槍口塞進了佛萊普頓侯爵的嘴巴。
「總之,一切以避難爲優先。那些不想服從我命令的傢伙,就派去幫位於公國軍前進路線上的村莊、城市居民避難吧。王都這邊也要有人協助居民避難喔。」
『由於移動速度並不快,所以還有一段時間纔會抵達王都。』
臉色變成一片蒼白的佛萊普頓侯爵,試圖搖頭否定。
莫非這傢伙以爲自己遭到了否定?
的確非常棒!或許世人不喜歡這種心態,不過我並不會加以否定喔。
沉睡在這裏的飛船,有着雪白而漂亮的船身。
──真想回日本。
爲了大局而不顧小節。
我在王宮提供的房間裏跟魯克西翁對談。
「──外型很不錯吧。」
另外,莉薇亞跟安潔也在場。
「真是糟透了!」
「最後一點非常簡潔。只要服從我的命令,我就能讓你們獲勝。不想服從的話就快點逃走吧。不要懷疑,不可以反駁,你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服從我的命令。怎麼樣,聽懂了嗎?」
說起來,這些身處國家中樞的人,到底都在搞什麼鬼啊?不過,仔細想想,我上輩子在的那個國家,其實也常有這種不知道在搞什麼的情況吶。
外型跟魯克西翁一樣是流線型。
雖然我想他們肯定也有不少理由、說法,不過那些都跟我無關。
「還真大吶。」
因爲,如果是上輩子,大概就不會碰上這種沒完沒了的麻煩狀況──應該吧?哎,隨便啦。純粹考慮生活好不好過的話,絕對是上輩子比較好,這是事實。
「第二點,我很清楚你們都不信任我。我也一樣不信任你們。第三點就更簡單了──如果有人覺得自己有辦法扭轉這個局勢,率領王國邁向勝利的話,那就快點站出來吧。我隨時可以把位子讓給你。」
由於他嘴裏有着礙事的槍口,所以沒辦法好好說話。
由魯克西翁提供宛如印表機般的機械陸續印出命令書。
「老爺子,我剛纔不是說過了嗎?我不會否定你,而且也能贊同這種想法。弱者就應當捨棄。爲了大局着想,就讓小節犧牲吧!不需要講什麼場面話。所以──你應該懂吧?」
「遵、遵命!」
◇
王室船──雖然在遊戲裏是作爲女主角的飛船而登場,不過,在設定上則是對王國建國貢獻良多的失落物品。
「啊?」
「唔~還是沒聽懂嗎?因爲你像是沒辦法理解,所以我就挑明瞭說吧──你已經輸了啦。這次輪到你們來爲國家犧牲了。你之前打算拿我當犧牲品來獲得權力吧?這件事其實沒讓我生氣喔。現在就只是想要你負起責任而已。」
「少廢話。說起來,我真的有必要做到那個地步嗎?」
『關於這點,船主不也是如此?縱使擁有我這個力量,但卻同樣陷入如此狀況,甚且坐上了違背意願的高位。沒資格嘲笑侯爵。』
「嗯,很了不起喔,非常高的爵位。所以更適合負起責任。放心吧,我會幫忙收拾你們搞出的爛攤子。運氣真好吶,有個像我這樣的晚輩。看我怎麼漂亮地處理你們的失敗吧。」
在吵雜的謁見廳中,我的聲音十分響亮。
『此舉將會使原本便已不足的戰力更加減少。開始編撰採取如此調度的文件吧。』
「爲、爲什麼我得──」
看到我喫了一驚,魯克西翁開始炫耀。
「因爲你輸了啊。在權力鬥爭中落敗,害王國面臨危機。──就像這次對付我一樣,到現在爲止,你已經捨棄了無數的弱者吧?爲了讓自己能往上爬而鬥垮了許多人吧?」
我回頭看向在場的其他成員。
現在──我們面對的正是將成爲女主角母艦的飛船。
壓低聲音說道:
因爲──
周圍的貴族、騎士、士兵們,對於我這段邊說邊搭配各種誇張姿勢的發言,全都爲之啞口無言。
「之前找我麻煩的事,只用這拳就不跟你計較了。──接下來就去贖你自己的罪吧。把他帶走。」
其他背叛的貴族也都被帶走之後,留在謁見廳裏的貴族已經寥寥無幾了。
首先是似乎有點不高興的陛下,以及對這樣的陛下感到傻眼的米蓮王妃。
『──瞭解。話說回來,侯爵其實頗爲優秀。』
雖然他們還是一副無法接受的態度,不過至少沒有自告奮勇站出來的傻瓜,所以或許還算有藥可救?
或許是不想被比下去吧,魯克西翁一直在強調帕魯託那比較厲害。
『倘若討厭目前的狀況,先前便該更加努力。船主以回力鏢砸自己的技巧堪稱出神入化。我由衷感到尊敬。』
──能夠說得如此果決,甚至讓我想要給予讚賞了吶。
就算是這樣,那邊還是比較好。
這樣的話,侯爵會對同樣是飛船型失落物品的帕魯託那懷着警戒,應該也是無可厚非的吧。
「看來您似乎有什麼誤解。我其實十分認同您喔。到現在爲止,想必您都確實地負起了國之棟樑的職責吧。嗯,感謝您的努力!請讓我在此表示敬意!您實在太棒了!」
◇
「那麼,已經知道我是遭到冤枉的在場諸位,我現在有幾件事要先說清楚。第一點──我十分討厭你們,討厭這個國家。理由?都是因爲你們太過沒用,害我得要出來收拾殘局的關係。給我好好工作啊!」
「你、你這傢伙──說什麼──噗喔!」
莉薇亞是我帶來的,安潔則是以王室相關者的身分而得以來到這裏。
人才短缺成這樣,未免太誇張了。
讓人一頭霧水,無法理解爲什麼能弄得所有人都怨聲載道的案例,要多少就有多少。
雖然是我自己說要當的,不過,不用認真思考也看得出來,讓我當總司令官的話,這個國家肯定沒救了吧。
五人組默默地站着,瑪麗耶則像是覺得尷尬。
我們來到了位於王宮地下深處的船塢。
要是讓尤利烏斯殿下擔任總司令官,相信這些人應該早就接受了吧。
『只是不考慮生產性、整備性的豪華客輪吧?無法與帕魯託那的功能性美感相提並論。』
我露出像是在挑釁的笑容。
軍方相關人士──將軍們也都看着我。
「那又如何?全都是必要的犧牲!你想說我這麼做是錯的嗎?所以你這種小鬼才上不了檯面,完全不瞭解政治是怎麼回事!」
「嗯,說夠了吧。你可以不用再說囉──弱者。現在你們成了應當加以捨棄的弱者、落敗者,所以應該可以接受吧?爲了顧全大局而必須犧牲個人,可以理解這點吧?願意一口答應犧牲吧?應該不會表示拒絕吧?」
我對周圍下令。
甚至可以說,就算是我自己,要是聽到像我這樣的人會成爲上司,可能也會覺得討厭。
「小鬼,你又能做什麼!連政治怎麼運作都不知道的小鬼也敢誇下海口──」
「我、我可是侯爵!」
「你的使魔相當喜歡炫耀自己的船。」
聽到陛下以嘲諷語氣這麼說,我不禁冷汗直流。
「因爲這傢伙很好勝的緣故。這、這個,總之!我們先進去看看吧?只要讓這傢伙來修理,或許就有辦法起動了。」
「沒辦法啦。」
「咦?」
陛下伸手指向某個位於飛船之前的裝置。
那個裝置原本被布包着,陛下下令解開包裹布,讓我們得以看清楚。
心型的臺座──搭配上心型背景的成套佈景就此出現,總覺得跟船塢的氣氛十分不搭調。
「唯有彼此真心相愛的人站上該處時,王室船纔會認定兩人爲持有者,發揮出其實力。沒有持有者的話就連門都打不開,無法進入其中。」
──在我印象中,遊戲裏沒有這種設定。
記得是女主角與她選擇的搭檔來這裏尋找王室船時,船就產生了反應吧。
陛下似乎頗爲感慨。
「身爲王家的荷爾法特,還有分家馬摩利亞。以及菲爾德家、亞克萊特家、席帕葛家──過去曾經組成隊伍的英雄們之後裔再次齊聚一堂,這或許是天意吧。」
──這段話,我好像在遊戲裏聽過吶。
以荷爾法特王家爲首,身爲五人組祖先的英雄們,在王國建國之前曾經同隊冒險。所以,與其說這五個人──不如說具備這五個家系血統的人都擁有能使王室船起動的資格……好像是這樣。
其實,當時隊中還有另外一位不知名的女性冒險者。
遊戲裏好像提到過,她似乎就是莉薇亞的祖先之類的。
記得莉薇亞的祖先多半就是第一代聖女吧。
因爲玩的時候不感興趣,所以就在「對啦對啦,命運、命運,真是太好了」的心態下快轉掉了遊戲裏的相關說明。
早知道那時就該好好看完的──我現在才感到後悔。
『男性九十一分。女性──二十二分。只是單戀,請死心吧。』
『男性八十九分。女性十二分。結果令人深感悲哀。』
我讓魯克西翁不要輕舉妄動,然後跟大家一起走向臺座。
看來應該就只是根據數值播放預先設定好的臺詞而已。
瑪麗耶那票人的關係,怎麼想都不可能重修舊好了吧。
最後那句評語就別說了吧!
我環顧四周,發現米蓮王妃還在責備陛下。
「咦?咦!?」
然後,舞臺傳出語音。
我的想法是,要是這段期間內有哪一對能獲得認可就算是賺到了。
「──瑪麗耶,跟我來!」
雖然陛下拚命辯解,不過那副模樣實在讓人看不下去。
「實在沒辦法的話,到時就破門進去吧。」
「連尤利烏斯他們都有那麼高的分數,但是你呢?從我們相遇時開始就連四十分都不到呢。」
『男性──九十分!女性──十七分。結果令人非常遺憾。』
不過,尤利烏斯殿下卻露出了笑容。怎麼啦?因爲認清現實而覺得豁然開朗了嗎?
有必要補上最後那句話嗎!?
魯克西翁悄悄對我這麼說。
尤利烏斯殿下牽起瑪麗耶的手,幫助她走下裝置。
「如果結果就是這樣,我願意接受。瑪麗耶,我在此發誓,總有一天要讓妳回心轉意。」
王室船建造的理由太過微妙,讓我不知該如何反應。咦?就只是這種理由而已?
看到兩人爭吵的模樣,我好像瞭解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不過,畢竟上輩子不可能會有「我遲早會轉生到這個女性向遊戲的世界,所以現在就得儘量多記住一些!」之類的想法,所以也是沒辦法的吧。
瑪麗耶垂着頭。
雖然其實無關緊要,不過,期望能在這些人身上找到愛是我的錯。
『男性九十八分!女性──九分。幾乎完全沒有交集。』
電子語音完全不會察言觀色。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就在我感到不安的時候。
這幾個傢伙到底是哪裏搞錯啦?
要是有能夠確認愛的裝置,我當然會想趁現在先確認一下。
「能夠獲得王室船認可的,只有王家與另外四個家系。另外,現在已經無人知曉的最後一位隊友的那族也擁有資格──據說是這樣。」
『雖說只要破壞門便可輕易進入船內──此刻是否應當先察言觀色?』
啊,的確不行。就算受到怨恨也是很正常的。要是讓別人聽到這些事,肯定會認爲我是個差勁透頂的爛人吧。
不過,用來決定持有者的裝置竟然是整人玩具──實在很可悲。
要舉例的話,大概就像是沒有定期維修的車子吧?明明裏面都已經破破爛爛,唯獨外表依然完好如新。
不是,世上還有其他很多更好的女性喔。──拜託清醒一點啊。
「能夠把愛情化爲數值後告知的裝置?」
「──吉爾克。」
這次換成古雷格站到裝置之上。
『類似整人玩具的裝置。我方纔存取王室船試着查詢,這艘飛船似乎是某個富豪出於興趣而建造的。建造時期比我的本體還要早許多,只在新婚旅行時出航過一次,之後就一直沉眠於倉庫之中。』
要是真的有人懷着這種想法,我大概也只會想盡量遠離對方吧。
當所有人莫名其妙地彼此互望時,米蓮王妃卻開始以粉拳捶着陛下。喂,有點可愛耶。
相對於那五個全都一副像是想說「妳的想法我都懂」態度的傢伙,瑪麗耶依然拚命地試圖訴說着什麼。
面對一直欺騙自己,而且也知道對方並不愛自己的女性,發誓要讓她改變心意。
『男性──二十五分!女性──五十八分!遺憾!』
裝置開始運作,測量兩人的愛意並將之化爲數值。
米蓮王妃似乎相當緊張,陛下則是突然安靜了下來。
「嗯、是啊,這次肯定會動吧!」
聽到分數後,古雷格露出有氣無力的笑容。
尤利烏斯殿下把瑪麗耶留在臺上,自己走下裝置後,換成吉爾克站了上去。
「我是最低的啊。」
「我們的確不夠可靠。但是,在我們心中──還是隻有瑪麗耶妳而已。」
「閃開,接着輪到我了。瑪麗耶,這就是我的心意!」
米蓮王妃轉身面對我們,以嚴肅的表情開口說話。
尤利烏斯殿下握住瑪麗耶的手,粗魯地帶着她走上了裝置。
當瑪麗耶還因爲無法理解而感到困惑時,吉爾克就已經溫柔地開始向她傾訴了。
魯克西翁表示同意。
「雖然輸給殿下讓我相當懊悔,不過,我也不會就此認輸。瑪麗耶小姐,我也絕對會讓妳喜歡上我。」
克里斯上去換下了布拉德。
「下一個是我。」
瑪麗耶哭了出來。
「古雷格,這、這個!」
米蓮王妃充滿懷疑的視線讓陛下露出害怕的表情。
住嘴啊,我真的聽不下去了。
女性那邊則是紅──粉紅?哎,總之就是那種色調的光。
這樣看來,他們五個好像是認爲,因爲讓瑪麗耶獨自參加戰爭,所以她當然會對自己等人失望。
那個人工智慧的性能似乎比不上魯克西翁。
「各位,不是這樣的,請聽我解釋!」
他們一站上心型舞臺,中央隨即浮現一條分隔線。
古雷格從裝置上跳下來,布拉德充滿自信地踏上了舞臺。
「不是啦!拜託聽我說啊!」
「對、對不起喔。可是,我!」
『男性八十七分。女性──三十一分!女方會不會太冷淡了?』
最後需要的是「愛」。
──耶?
這人是對我懷有什麼怨恨嗎?我也不過就是修理了你兒子一頓,然後對你老婆說過甜言蜜語而已啊。
「我一點都不想知道這個情報。快點搞定吧。現在大家都知道方法了。只要我們之中的某一對站上去,或許就有辦法起動──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這樣下去的話會無法起動王室船。
『順帶一提,那對夫婦似乎結婚兩年後就離婚了。』
「這還真是傷人吶。不過,這下子我倒是覺得爽快多了。瑪麗耶,現在妳知道我的心意了吧?──我可不會放棄妳喔。」
殿下強行把自己還在爭執不休的父母親拉下了舞臺。
「放心吧,瑪麗耶──我再也不會讓妳孤單了。」
明明安潔也在場卻還擺出這種態度。
男性站的部分發出藍光。
問題在於,即使能起動王室船,要讓船發揮性能,依然需要愛。
──忍笑忍到肚子會痛的地步了。
陛下以充滿自信的語氣向我炫耀知識。
雖然王室船慎重地存放於船塢之中,不過無法對內部進行維修保養。
「騙我!怎麼才二十五分啊!這根本已經是陌生人或有點眼熟的人而已了吧!」
那個不知該說是臺座還是舞臺的心型裝置,沒有絲毫神祕感。
──好!只要沒生氣就不用擔心了。
『那麼,我立即呼叫作業用的機器人。大約會在十分鐘後抵達。』
我偷瞄了安潔一眼,看到她一臉傻眼的樣子。
「我懂。說來難堪,但是我們畢竟沒能好好守護妳。妳會對我們失望也是理所當然的。在重要的時刻,我們卻沒能陪在妳身邊。」
「不過,一切都從現在開始。我要從這裏出發,以成爲瑪麗耶的最愛爲目標。瑪麗耶,我們都已經發覺了喔。那時,或許瑪麗耶妳真的對我們失望了。」
好啦,這下子要怎麼辦呢?
竟然有辦法朝這個方向誤解,真希望他們能在遇見瑪麗耶之前就發揮出這麼善良的一面。
「有所覺悟了嗎?這個裝置可沒那麼容易應付喔。」
『能動的話,無疑可成爲戰力。此外也具備武裝,相較於這個世界的飛船,性能確實較爲優秀。啊,不過需要進行修理。』
兩人隔着線站定後,心型舞臺開始發光。
「少、少囉嗦!妳還不是隻有五十八分而已!妳肯定也已經不再愛我了吧!是啦,沒錯,我再也沒辦法把妳當女人看待了!這有什麼不對嗎?」
它其實就只是艘古代的民用船──不管我跟誰這麼說,大概都沒人會相信吧。
換成是我,知道父母其實已經不再相愛的話,肯定會大受打擊。不過,尤利烏斯殿下似乎重視瑪麗耶更勝過父母吵架。
「首先由我們來示範如何使用。陛下,準備好了嗎?」
來到臺座前才發現真的很誇張。
「妳想在政治婚姻裏尋求愛情嗎?既然如此,我本來也想跟喜歡的對象結婚的。」
「你不是跟我說好一定會提高分數的嗎?說過要一起搭王室船遨遊天際!」
「那些話當然是騙人的啊!」
「你就只會營造氣氛而已呢。做什麼都是這樣,只顧自己高興,宛如演員般的誇張言行,自我陶醉──真的就只會出一張嘴而已!」
這邊的關係就真的沒辦法修復了吶。──更不如說,正如同米蓮王妃所說,這東西真的不好應付。根據結果不同,有可能讓狀況變得非常麻煩。
順便說一聲,「陛下原本很帥氣」這個事實讓我相當傷心。
其實我早就注意到了喔。從第一次看到陛下時開始,我就有種「總覺得這傢伙好像有點膚淺耶?」的想法喔。──我纔沒有上當啦,早就看出來了!
那麼,雖然我有意拯救國家脫離危機,不過,對於夫婦之間的危機,就算是我也無能爲力。
決定對國王夫妻的關係採取守望態度後,我轉身看向始終保持沉默的莉薇亞與安潔。
因爲已經笑夠了,所以我打算就這樣帶她們兩個回去。
「啊~就是那個嘛,愛實在很困難吶。好啦,我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吧。剩下的交給魯克西翁就沒問題了。──不是,爲什麼要抓住我的手?」
她們兩個分別抓住我兩條手臂,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左擁右抱?
接着默默地拖着我走向裝置。
而且還相當大力。
「等一下,我是說真的,拜託妳們等一下!不要,我不想站上那種整人玩具!」
對於表現出厭惡、奮力抵抗的我,莉薇亞跟安潔依然試圖強行把我拉上去。
「里昂同學,請你上來吧!」
「這樣就能有個明確的答案了。就算是千方百計逃避回答的你這人,相信這下子也沒辦法說謊吧!」
「我不要!這種事就只有處在觀衆立場的時候纔好笑,我自己絕對不想參加!我的精神可沒有那些人那麼堅強,很脆弱的啊。要是出來令人討厭的結果,我絕對承受不住啦!」
就是因爲自己絕對不會參加,所以才能笑得出來。
心情十分複雜。
明明就是這樣,但她們兩個卻還是想讓我上臺。
「這、這個,我很開心。」
「巴魯特法爾特,你還不認命!」
「你也上去啦──!」
這個人工智慧竟敢背叛身爲主人的我!
我被男性們一路推到非常接近裝置的位置後,乾脆直接蹲下來繼續抵抗。
「──莉薇亞,妳……」
『畢竟不曾說過同性不行,或許這也是個正確解答吧。』
然而,眼見她們兩個察覺到自己心意而深情款款對看的光景,我這纔有所領悟。
再怎麼說都不至於會有跟那幾個傢伙一樣悲慘的結果吧──我是這麼想的。
但是,果然還是會覺得傷心,所以我忍不住當場流下眼淚。
說不定會出現對大家都不好的結果。
──我邊哭邊全力逃離了船塢。
「里昂同學,很快就會結束了喔。」
當我們全都啞口無言時……
「──安潔。」
分數太高的話會讓我覺得難爲情,太低的話則會因爲「原來我的愛也只有這種程度啊」的想法而陷入自我厭惡──而且也會知道莉薇亞跟安潔的分數。
兩個超級漂亮的女性朋友都已經發展成你儂我儂的關係了,我卻一無所知。
距離──非常接近。
「──反正我就只是個負責搞笑的路人!這種程度剛剛好啦!」
陛下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一臉賊笑。
「我的心情也跟妳一樣。」
『雙方都是一百二十分!可喜可賀,你們兩位有着以真實之愛締結的關係!』
她們就這樣彼此擁抱,用手摟着對方的腰。
米蓮王妃輕輕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
「你們幾個,給我好好記清楚喔。我絕對不會忘記今天發生的事!啊,等一下!」
「實在太過分了!」
「這、這個呢,雖然我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總之,你不要太過沮喪喔。」
在舞臺上臉頰紅透的兩人,以像是感到害羞的模樣注視着對方。
由於安潔說要有明確的答案,所以應該會是她們輪流站到我對面來確認愛意吧。
已經站上裝置的莉薇亞與安潔,分別拉着我的手臂,試圖把我拉上舞臺。
聽到我大喊,尤利烏斯殿下他們就搖搖晃晃地聚集了過來。
我不想看到這種狀況。這會讓我今後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們兩個纔好。
我以爲能得到比瑪麗耶等人更高的分數。
雖然有點難過,不過至少對象不是其他男生,所以好像也有點高興。
站在舞臺上的人是──莉薇亞跟安潔。
就在我拚命抵抗的時候,舞臺已經亮起了粉紅色的光,號角聲響徹四周。
魯克西翁的發言讓我癱坐在地。──坦白說,我本來還多少有點期待的。
船塢中響起宛如低吼般的飛船引擎運轉聲。
「里昂!」
魯克西翁看着我──一副等着看好戲的樣子。
尤利烏斯殿下,以及──甚至連瑪麗耶都開始推我了。
「住手!要是出現了討厭的結果,我會受不了啊!這樣就不能嘲笑別人了!我明明是想要這樣笑着結束的!想在嘲笑過其他人之後就結束的啊!」

「只有你這小子什麼事都沒有,未免太沒意思了吧?你那副幸災樂禍的嘴臉,早就讓我覺得不順眼了。快給我站上去!」
「還不快點上臺見真章!」
因爲所有人同時放開手,導致突然從外力獲得解放的我往後滾了出去。
『他人時贊同,輪到自己時便表示排斥,做人不應如此。』
「我說妳們兩個,用分數來評估愛意實在太奇怪了啦!這樣是不對的!」